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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杨柳依依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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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又有一群女子倒吸凉气,差点也晕了过去。
    这时候,她们倒恨不得落水的是她们了。
    “好,好,太子敢作敢当,虽说是救人,但众目睽睽之下……”
    “晃弟弟?”
    醒来的月牙公主眨了眨眼,突然冒出一句亲昵的称呼来。
    为了自己的大儿子,拓跋晃原本已经决定娶渐渐疏远的女孩,可月牙公主从未喊过他晃弟弟,而是喊他“太子弟弟”,会这样喊的,只有曾经那恬不知耻、将年幼的自己按倒这样又这样,那样又那样的……
    拓跋晃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月牙公主。
    见他有反应,月牙公主了然地眯了眯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然后一下子笑了。
    那笑容既天真又妩媚,还带着一丝熟悉的诱惑,直惊得拓跋晃鼠蹊一阵大热……
    我了个去!
    就是这笑容,让他前世栽在这女人手上,一连生了四五个孩子!
    这辈子,难道又要栽在这女人手上第二次不成!
    484、番外 英雄救美(上)
    如今的北魏有好几个黄金单身汉,灿亮到足以闪瞎人的眼睛。
    像是素和君、库莫提等人自然不必多提,尤其是库莫提,自从他透露出想要成亲的想法后,王帐都快被提亲的人家踏破了,只是他的母亲早就改嫁,多年来很少来往,姑姑又是那样的人物,连个参看女孩人品的女方亲戚都没有,事情只能一天天拖着。
    素和君则是传出来心有所属,只是因为女方没答应,所以一直耗着。他的弟弟们正好都是不想要成亲的,信誓旦旦可以天长地久的等着兄长成亲了再考虑自己的事,素和君家几个大人头发都愁白了,只能一次一次的往王家跑,希望能得到王家的应允,优先考虑自家那个太争气的儿子。
    在这一堆黄金单身汉之中,狄叶飞这样出身微寒,年纪也不小的高级将领,倒显得没有怎么亮眼了。
    所以当北魏的豪酋首领,尔朱代勤希望将自己的女儿嫁给狄叶飞时,实在是吓掉了无数人的眼珠子。
    尔朱代勤,出身匈奴契胡,尔朱氏一直是拓跋鲜卑帐下的部落主,封地在尔朱川,所以以尔朱为氏。尔朱的部落有几万人,尔朱勤本身还是梁郡公,立义将军,虽然不像狄叶飞那样镇守一方,也不如花木兰是开府三公,但拓跋焘每每征战,他下令部民武装起来,顷刻之间就有一支上万人的队伍。
    鲜卑早期打仗都是这么大的,鲜卑首领一打仗,动辄发动十万大军,十万人里就有许多是各个部落的豪酋。
    魏国对这些豪酋一直是放任自治,给予封地,比如高车部族被赐予了封地之后会那么欣喜若狂,便是因为高车诸姓一跃便可以成为豪族,只是时间的问题。
    当然,即使高车自己现在已经成气候,可和尔朱家族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尔朱氏的小女儿便是嫁给库莫提当正妃,身份也足够了。
    尔朱家这个小女儿是尔朱代勤的老来女,一直娇生惯养,她的姐姐们早已经出嫁,哥哥们也大多出仕一方,她在家中陪伴身为部落主的父亲,在部落里的身份犹如公主一般,更别说她长得十分娇媚,尔朱家自己的家将之后们都把她奉为女神,千依百顺。
    这样的一桩婚事,无论是从美貌还是身份上,都算狄叶飞高攀了,而那罗浑等人虽然知道狄叶飞心中对花木兰的那些心思,可一晃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都成了中年人,早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这时代讲究无后为大,狄叶飞要真娶了尔朱氏的女儿,也不算是“负心”什么的。
    更何况,真是尔朱代勤委托了步堆家的家主说媒,狄叶飞也推辞不掉。
    此时正值正月,狄叶飞和贺穆兰都已经回京述职,贺穆兰住在将军府,狄叶飞住在鸿胪寺为入京大臣将领们安排的礼宾院里,消息传到骠骑大将军府时,贺穆兰惊得手中的杯子都摔了……
    “咳咳,那个啥,你说谁?”
    贺穆兰剧烈地咳嗽起来,满脸不敢置信。
    “给狄叶飞说亲?尔朱家的女儿?”
    ‘不会我们家将军就和那些腻歪的小女儿家一样,别人正儿八经表现出爱慕之意不愿意接受,一旦要成亲了心里又泛酸吧?’
    那罗浑已经和尉迟燕成亲了大半年了,他也算是穷小子高攀的标杆,尉迟燕这种出身大族的女儿家嫁给他是真正的下嫁,当年嫁妆比他的彩礼还多,要不是袁放这么多年来顺手帮他把家财也打理了,恐怕连彩礼都凑不出。
    贺穆兰不敢置信并不是觉得自己的爱慕者被人看上了,而是因为前世那场悲剧转了一圈最终又回到了这里。
    这都比前世那时候说亲晚了这么多年了,怎么……
    “尔朱家那个女儿还没嫁掉?她多大了?”
    贺穆兰奇怪地望向幸灾乐祸的郑宗。
    郑宗现在已经在白鹭官里挣了个“顺风耳”的名号,多少贪官污吏听到他的名字都吓得颤抖,白鹭官有个不成文的潜规则,按照查抄出来的犯事之人排名论位,郑宗现在已经排名第七,比许多历经几代的老白鹭官还高。
    他对狄叶飞这么多年来完全得不到贺穆兰的回应是乐见其成,自己也从不向贺穆兰表白,以免彻底失去了机会,听到贺穆兰询问尔朱家女儿的事情,立刻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知给贺穆兰听:
    “花将军也知道尔朱家那个女儿?嘿嘿,她今年已经二十有五了……”
    “什么?二十五了?”
    “我的天,我鲜卑女儿不是年过十八没有婚配就有官媒撮合吗?”
    “尔朱家女儿还嫁不掉?”
    “难怪找的狄叶飞,这么大,就像嫁别人也要问别人要不要啊……”
    陈节、那罗浑等人也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咳咳……”贺穆兰没好气地咳嗽了几声,“我也是三十岁的人了!”
    “将军怎么能比?”
    “喂喂喂,将军不要说这么惊悚的话好吗?”
    郑宗听见贺穆兰说起自己的年纪,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接着解释着:
    “尔朱家这个女儿颜色确实很好,就是太骄纵。她是家中最小的女儿,原本也不愁嫁,尔朱将军便一直随她在尔朱川自由自在,秀容领也不知道有多少儿郎为她打架,轻则断手断脚,重则性命不保。等到她十八岁的时候,尔朱将军的发妻去了,她守孝三年,出孝已经二十一岁,以前那些个儿郎不是已经娶妻生子,就是早有了说亲的人家,尔朱将军这才急起来……二十多岁的女子不愿意续弦,能嫁的又有几个?这一蹉跎,都二十有五了。”
    贺穆兰想了想,如果是这样的原因,难怪前世尔朱将军会把女儿说给狄叶飞,婚期却没定下,大概那时候尔朱将军的妻子已经不行了,就等着成亲冲喜,又或者在头七之前成亲,谁料喜事变成了丧事,也难怪狄叶飞那么多年都不敢成亲。
    尔朱将军一下子丧妻丧女,不认为狄叶飞是扫把星除之而后快就算不错了。
    “听起来,倒不觉得狄叶飞是高攀了。”那罗浑摸了摸下巴,“这女郎不像是省油的灯啊。”
    “不能和你比,你那才叫真正的走了狗X运。”陈节大笑:“这女郎除了身家,其他的和狄叶飞并不合适啊。”
    “这便是她骄纵的地方了,狄叶飞现在好歹也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又没有过什么不良的恶绩,长得又端正,可尔朱家的女郎誓死不嫁,在府中又吵又闹,前几日听说还抽死了尔朱将军准备给她陪嫁的一个侍女……”
    郑宗说的“听说”,那就十有八九是“真事”,听到这里,一屋子里的人脸色都凝重了起来,脸色最黑的,便是原本就很黑的贺穆兰了。
    贺穆兰担心的不是别的,而是这一世的尔朱家女郎和花木兰那世一样,在家中假戏真做,把自己真的折腾死了。
    当年的狄叶飞还没到镇西将军的地步,尔朱家即使下绊子也没什么,可如今尔朱代勤的两个儿子可是一个镇守高昌,一个镇守雁门,都不是善茬,还都是尔朱家那位女郎同父同母的兄弟。
    如果狄叶飞拒绝这门亲事,对自己的前途有影响不说,还会得罪许多和尔朱家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亲戚朋友,尔朱家的女郎难保不会为了让父亲“惩罚”狄叶飞而做出过激的行为。
    哪怕她不想嫁,被人拒亲和“不要下嫁”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可如果狄叶飞接受了这门亲事,最大的悲剧恐怕就要来临了……
    无论是拒绝还是接受,对狄叶飞来说,都是人生的一场灾难,而且还是无妄之灾。
    贺穆兰深深地陷入了为狄叶飞焦躁的情绪中。
    “我怎么觉得我们家将军情绪不太对啊?”陈节小声地对那罗浑嘀咕:“将军不是一直说没有心思儿女情长吗?”
    “我看着不像是儿女情长,倒像是要慷慨赴死啊!”
    那罗浑看着突然捏拳放在胸前重重一顿的贺穆兰,脸上露出不妙的表情。
    “将军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家将军一向稳重,不会做出什么傻事的。”
    陈节傻乎乎地笑着。
    “而且我们家将军又不喜欢狄叶飞。”
    他这么多年都没娶妻,不就是敲着将军情愫还未动,看看会不会又有一次入赘的机会掉在自己面前吗?
    “哎,你不懂,这和喜欢不喜欢没关系,兄弟义气才更让人担心。”
    那罗浑抹了把脸。
    “不管了,回家和夫人商量商量再说。”
    郑宗见贺穆兰脸色漆黑,顿时心中乐开了花,觉得不枉自己把消息透露出来,这下贺穆兰就算有几分心思也要断干净了,她一看就是不好人夫的人。
    于是乎,郑宗趁热打铁地又补充了一句:“狄叶飞不能拒绝的,负责西戎校尉府的将士们后勤的敦煌镇镇守,正是尔朱直勤的妻族,尔朱家小女儿的母族。更别说独孤家的家主身份贵重,拒绝他的说媒简直就是硬生生打脸……”
    尔朱直勤那么爱自己的小女儿,会选择狄叶飞,一定是身为敦煌镇镇守的大舅子推荐的,这在官场上很正常,下级为了讨好上级,就娶上级家的女儿,获得官场上的顺遂,狄叶飞本身根基不稳,联姻是最好的方式。
    若是贺穆兰不知道尔朱家女儿百分之八十会自杀,还真就为他高兴了。
    可到了现在,她却在千方百计的想着该怎么把这个婚事给搅黄!
    “我真是疯了!”
    贺穆兰咬了咬自己的指甲,烦躁地动了动手指,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这么这尔朱家女儿还没嫁人!”
    蹉跎到现在害人!
    于情于理,狄叶飞都是她的好兄弟,而且他一直迟迟不曾娶亲也有她的关系,如今有此一劫,她不该袖手旁观。
    除了她,又有谁能“窥见未来”?
    只是,怎样能搅黄他的亲事又不妨害他的名声呢?如今他也是一方大将……
    烦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
    尔朱家的封地在山西太原西北,离平城不远,由于尔朱家的小女儿尔朱依依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拒绝这门亲事,这趟赴京述职之旅,尔朱直勤破天荒的带上了自己的女儿。
    “依依啊,你别觉得阿爷给你找了个三十多岁的男儿是委屈了你,你外祖父的信里将这狄叶飞很是夸赞,说他不但长相俊秀,而且性格沉稳,品性高洁,他家中父母都不在身边,也管不到他,你不需要伺候公婆,高车的族地又离我们家领地不远,可守望相助,正是合适……”尔朱直勤为了女儿的心思操碎了心,“虽然西境生活艰苦一点,但这几年陛下大力推动商路,他又掌握商道最关键那一段,家财必不会少,你嫁过去一点也不会受委屈。”
    “说到底,你只是想牺牲我的婚事成全外祖和舅家罢了!你们想要插手西域经商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了!”尔朱依依恶狠狠地跺着脚:“那是个杀人如麻的将军,谁知道他会不会半夜把我杀了?若真是什么好男子,怎么会到三十岁还没娶妻!说不定还有什么隐疾!”
    呃,那是因为他和女将军花木兰有一段不可不说的故事啊……
    尔朱代勤在心中暗暗腹诽。
    可他却不敢把这个说给女儿听,否则他这女儿更不愿意嫁了,说不定还要对狄叶飞的感观里加上一个“破鞋”什么的。在尔朱代勤看来,成亲之前有几段风流艳、史实在算不得什么,可对于现在这些女人们来说,倒像是什么弥天大罪一般。
    “你反正是要嫁人的,阿爷给你选的人选肯定没错。就算我们想要西域通商方便,也还有你舅舅,哪里需要牺牲你嫁过去?你先别急着哭闹,到了平城,我带你悄悄去礼宾院对面的酒楼觅个高处,你看一看那狄叶飞,就知道我说的没错了。”
    据说狄叶飞长得犹如谪仙入世,和他的老师崔浩年少时名声类似,应该长得不错。
    他是见过崔浩无数次的,即使已经年纪许大了,也依旧称得上是美男子,狄叶飞和他有一样的名头,总不能太差吧?
    尔朱依依虽然忿恨父亲为她向一位“杂胡”说亲,但见父亲这般肯定自己不会后悔,也只按捺下心中的不满,骑马跟着父亲一路进了平城。
    她年已二十五,但心态依旧还似少女之时,养尊处优的日子让她看起来犹如十七八岁之时,一路上不知看呆了多少愣头青,心中不由得得意。
    ‘虽然我年纪大了点,但长相在这里,还愁嫁吗?我尔朱契胡的名声原本就不好,我再嫁个杂胡,岂不是更抬不起头来?那狄叶飞最好像阿爷所说,否则……’
    她的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
    “阿爷,你说那个就是狄叶飞?”
    尔朱依依错愕地看着前方那个背影,差点跳了起来。
    “那个老头子?”
    虽然面目没有看清,但一头白发的能有什么好相貌?这才三十多岁就衰老成这样,到四十岁还能看吗?
    尔朱依依眼前浮现出一张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脸庞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阿爷骗我!”
    尔朱直勤站得靠近窗边,所以看的比较仔细,狄叶飞长得虽然确实阴柔了点,但五官精致、气质冷傲,正是一位大好男儿,他满意的很,听到女儿的尖叫,尔朱直勤皱着眉给看守门口的亲卫一个眼色,而后安抚女儿道:“你没见到他的长相吗?”
    亲卫立刻会意地出去“清场”了。
    “什么长相?他一头白发阿爷你没看到吗?”
    尔朱依依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把她往火堆里坑吗?
    “白发?他在凉州时禅精竭虑,以至于一头白发,这事情天下皆知啊……”
    尔朱直勤没读过汉书,但也听过伍子胥的故事,所以不觉得奇怪,可尔朱依依是一个大字都不认识的,哪里知道“伍子胥一夜白头”的故事,当初气的哭了起来。
    “天啊!天啊!呜呜呜……”
    尔朱直勤见女儿莫名地哭了,再想可能是没见到狄叶飞真相貌的原因,所以带着女儿离了酒楼,想着等过几天再来一次,让她能近距离看清狄叶飞,也许就不会这么反对了。
    谁料只是第二天,尔朱直勤刚刚从宫里回来,就听到别府里下人来报,尔朱依依领着几个家将,将一干府中老人赶走,径直往礼宾院去了!
    “不好!”
    尔朱直勤只觉得大事不妙,连忙叫了自己上京的儿子一起,骑马追赶女儿。
    等他们到了礼宾院,差点都要昏过去了!
    正横在门口不让女儿见狄叶飞的,不是大魏赫赫有名的女将军花木兰,还能有谁?
    自己女儿的名声,这下不坏也要坏了!
    “阿爷,我们要不要上去?”
    “别去,我们要也参与进去,尔朱家才叫真的丢人!先看看情况,若是安到小两口闹脾气上,还不算什么大事。”
    “你是谁,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你是狄叶飞找来的帮手是不是?”
    尔朱依依柳眉倒竖,一张脸倒真是娇媚可人,就是那蛮横的相貌看得让人倒胃口。
    见到这样的尔朱氏,贺穆兰原本有的几分迟疑也都飞到九天之上去了,栽在这样的女子手里,还不如一辈子别成亲好呢!
    “我是……”
    贺穆兰正准备说明自己的身份,却突然被她恶狠狠地呼叱给打断。
    “我和你说,他便是找了大可汗来,我也不会嫁给他的!让他把眼睛擦一擦,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噗!”
    这下贺穆兰倒没有生气,反倒笑了出来。
    果然是风水轮流转,狄叶飞以前和她说过这话,想不到没过多久,也被人摔了这样的话。
    贺穆兰心情大好,见尔朱家女郎这么嫌弃狄叶飞也没觉得多讨厌了,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尔朱依依,不由得点了点头。
    长得确实很好,身材也好,倒是有骄横的本钱。
    尔朱依依见“他”打量自己的眼神浑然不知道收敛的,哪怕最轻浮的登徒子也不会像她这样看人,顿时气得脸都白了,对着身后的家将喝道:“竟然敢这样看我?阿九阿十!狠狠抽这个丑八怪一顿!”
    “放肆!”
    “你说谁丑八怪!”
    阿九阿十还没上前,就被陈节和那罗浑一人一个放倒在地,给丢出了一丈之外,满脸怒意地对着地上的家将们啐了一口。
    见吵架变成打起来了,门口看热闹的人立刻往后推了几步,上了树看热闹的也心痒地锤了几下树干,引起一堆枯叶纷纷下落。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拦着我进去?你是怕我当面对狄叶飞退亲是不是?”
    尔朱依依见惹到了硬手,口气也软了点。
    “你是狄叶飞的兄弟?朋友?”
    要是兄弟,他长得这么普通,狄叶飞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我是……”
    “你们吵什么?”
    狄叶飞在里面休息,结果鸿胪寺的官员匆匆忙忙的来告诉他门口有女人找,还吵起来了,顿时一头雾水地出来看个究竟。
    他在平城认识的女人只有几个,花木兰若来了,没鸿胪寺官员敢拦她,那罗浑的妻子尉迟燕现在也爱一身男装,剩下的女人断没有和他关系好到在门口吵架的那种。
    结果一出门,果然大门口堵着一个女人,而背对着他的,不是花木兰还有谁?
    “你怎么来了?”
    狄叶飞见贺穆兰来了,温柔地一笑。
    “你直接进来就是。”
    他又看了贺穆兰卡住门口不让进的女人,皱了皱眉头。
    “你又是谁?为何堵在门口?”
    “你眼睛瞎了吗?明明是他堵在……呃?”
    尔朱依依仰头看到一头白发,再见到面前男人那呈现出琥珀流转一般光泽的皮肤,惊得掩口退了一步。
    “你就是狄叶飞?”
    “在下正是狄叶飞,敢问你是?”
    尔朱依依迟疑地看了看狄叶飞的脸,再看了看身后突然捂住脸的贺穆兰,心中不由得生起一种古怪的想法。
    “难道这黑脸汉子是我哪里的爱慕者,不想要我嫁给狄叶飞?”
    她抽动了下脸皮,自言自语道。
    “我有认识这么普通的儿郎吗?”
    “这位女郎?”
    狄叶飞见这女子还跟傻子一样杵着,不由得耐性全无。
    “我是尔朱氏最小的女儿,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我是来……”
    她正准备说“退亲”,那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不是为狄叶飞容貌所摄,而是因为狄叶飞身上突然散发出犹如剑锋出鞘一般凌厉的气质,震得她不敢开口。
    不愧是一方大将,好强的气场!
    狄叶飞用余光看了眼贺穆兰,心中对这个不识大体的女人更烦躁了,他的脸色一下子冷起来,气质也变得更加难以近人,正准备用最残忍的方式拒绝这个女人,顺便对自家火长表个忠心……
    “你请回,我对你……”
    “就是就是,你请回吧,我是不会让狄叶飞娶你的……”
    贺穆兰见狄叶飞马上就要得罪人了,急的一时脑子打结,上前一步突然揽住狄叶飞的脖子,状似亲密的对着尔朱依依笑道:
    “你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
    尔朱依依一看到狄叶飞被贺穆兰揽住脸就绿了一半,再见狄叶飞一下子愣住,脸上突然升起红色的氤氲,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差点吐不出来。
    “你们……你们……”
    “对对对,就是你看到的这样,狄叶飞已经名花有主……咦?这么说好像有些怪怪的?到底谁是花?”贺穆兰自言自语地嘀咕了几句,换了个方式继续说:
    “他和我已经私定终身了,只是你家长辈不知道。我先谢过尔朱将军的抬爱,不过梁郡公也不能横刀夺爱不是!”
    狄叶飞已经吓傻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尔朱依依张口结舌,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了。
    这就是阿爷说的好亲事?
    这就是阿爷说的好亲事?
    霎时间,她胸中那一股惊艳和之前的郁气突然糅合在一起,变成一腔无法名状的怒火,铺天盖地而来,迫使她尖叫着大喊:
    “你居然是断袖!还跟这么难看的人一起断!!!!”
    今日我生日,就生一个你们都愉快的无责任番外答谢大家的“生快”吧,这是无责任番外,无责任就是随我意爱怎么写怎么写,各位别纠结太多,看的开心就好哈。
    谢谢大家,明天见!
    485、番外 英雄救美(下)
    狄叶飞这辈子没接触过几个女人,但这位尔朱家的小娘子绝对可以排的上他最讨厌的女人,没有之一。
    可从另外一方面来说,狄叶飞又十分感激她,因为她让贺穆兰亲口说出了“狄叶飞名花有主,你看不见吗”这样的话来。
    哪怕知道以火长的性格,是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能让人吓死的话的,可只要还有十万分之一的可能,狄叶飞的心依旧会扑通扑通乱跳。
    “到底怎么回事?”
    被贺穆兰一把扯到房里的狄叶飞按下心中的激动和不安,假装镇定地向着贺穆兰询问:“好生生的为什么说起这个?”
    陈节和那罗浑早被贺穆兰留下把守院子了,而狄叶飞这佯装的镇定果然让刚才一时激动的贺穆兰回复了原本该有的态度,语气慎重地开口:
    “那个尔朱氏不是良配,无论你是拒绝还是同意,对你都没好处,相信我没错!”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狄叶飞很想这么冷笑出声。
    然而多年来的爱慕,让狄叶飞只能强压着心中的失落和痛苦,不甘心地追问:“没有其他什么理由了吗?”
    ‘我不想看到一颗好白菜给猪拱了算吗?’
    贺穆兰真想这么回他。
    “你不高兴?”
    贺穆兰有些烦躁,有种狗咬吕洞宾的感觉。
    “这不是我高不高兴的问题,火长,你是不是还把我当小孩子?”狄叶飞欺身向前,气势惊人地对着贺穆兰压了过去。
    他如今已经比贺穆兰高半个头了,多年在西域为将,已不复当年“奶油”的气质,往下这么一压,顿时让贺穆兰不自在的后退了半步。
    “就算拒绝她,也应该是我的事情,为何要你做出这样败坏自己名声的行为?我自诩还是有办法将这件事处理好的,可你这么做,将所有得罪人的风险背在自己身上,为何?”
    他绿色的眸子一动不动的凝视着贺穆兰,等待着她的答案。
    “我……”贺穆兰哑火,仔细想了想,“我是担心你会有困扰?我听说那女郎在家寻死觅活,是真怕她在家死了……”
    “那也是我的事!”
    狄叶飞沉下脸。
    “你在怨我?”贺穆兰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我们两个这牙都酸倒的对话是怎么回事?还是其实你对尔朱家确实有意思,气我坏了你的事?”
    是啊!是啊!前世狄叶飞是同意了的!
    他们甚至都过了问名的阶段,要不是尔朱依依自杀了,都已经定亲了!
    她将所有都算进去了,怎么就忘了狄叶飞也许会同意呢?
    她到底是为什么这么笃定他也不满意这个婚事?
    贺穆兰被这其后隐含的答案吓得怔愣住了,半天回不过神,反倒是眼前的狄叶飞听到贺穆兰的话,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表情也冰冷起来,竟伸出手将贺穆兰往前一推。
    若是以往,以贺穆兰的身手,狄叶飞就算用尽全身力气也休想贺穆兰动上一动,可贺穆兰此时心神大震,狄叶飞这一伸手,竟将贺穆兰推得踉跄了几步,直接被推出了门去。
    贺穆兰惊住了,狄叶飞比贺穆兰还要吃惊。
    “我……我对不住你,好像把什么事搞砸了……”
    贺穆兰烦恼地抓了抓头。
    “我要知道你是对尔朱家有意思的,就不想着怎么帮你回绝她,而是想办法让她知道你有多好了。算了,我回去想想看,还有什么补救的法子……”
    狄叶飞都把她推出门去了,可见有多么生气。
    她想那么多干嘛,现在该想的是如何补救才对吧?
    说罢,贺穆兰掉头就走,跑的飞快。
    可怜狄叶飞只是抬了抬手,就把一个好生生的大活人推跑了,而且对方显然还误会了什么事情,一时间如遭雷击,眼见着贺穆兰的背影越跑越远,只来得及伸出手去,却什么都没挽留住……
    ‘喂,你给我回来啊喂!’
    寒风萧瑟中,徒留狄叶飞无力伸臂的剪影。
    ‘谁他娘的对尔朱家有意思啊!’
    ****
    知道的太多,有时候会陷入各种误区,先入为主的确定一些事情,这是贺穆兰早就已经发现的问题,在郑宗的事情上,她就差点走错了路,杀了一个从未犯过错的无辜之人。
    狄叶飞也是如此,虽说前世尔朱依依最终寻死觅活的假戏真做死了,可那是因为上一世两人缺乏真正的沟通和交流,如今已经不是上一世的时间和地点了,谁又能知道悲剧是不是会变成喜剧呢?
    虽说狄叶飞一直说他爱着自己,但他也说过“我爱慕你又不指望得到你的回应,你就让我一直这样吧”,谁知道古代的男人是不是都有这个本事,一边心中恋慕着白月光,然后再娶个红玫瑰一起过日子?
    看拓跋焘在感情上渣渣的程度,就算狄叶飞准备为事业“卖身”了,她那些惋惜喟叹过后,也许也没那么难接受……
    不难接受个屁啊!
    她今天一天到底干了什么蠢事啊!
    “火长怎么了?头发都给她抓乱了!”
    那罗浑将头凑到陈节耳边窃窃私语。
    “我看大概是狄将军说了什么,让她伤心了。”陈节有些气愤地说道:“将军也是,和那女人说那么多干吗,直接丢出去一了百了!”
    还私定终身,横刀夺爱什么的!
    傻啊她!
    “跟上吧,事已至此……”
    那罗浑有些玩味地摸了摸下巴。
    “也许将军的春天也到了?”
    “什么春天?现在还在冬天呢!”
    陈节没好气地翻白眼。
    贺穆兰心情纠结地驾马回昌平坊的自宅,由于是内城区,住的都是达官贵人,一路下来,自然是不停的遇见熟人。
    贺穆兰如今执掌军府,只要家中有子侄在军中的,都不免和贺穆兰打好关系,所以前来问好的越来越多之后,贺穆兰也没心思自寻烦恼了,翻身下马,牵着马一路和向她打招呼的人回礼。
    “花将军,好久不见啊……”一位尚书郎笑着打趣:“听说您和狄将军好事将近?怎么瞒的这么严实,害我们现在准备贺礼都有些迟了……”
    “咦?你说什么?”
    贺穆兰错愕。
    “不是您在鸿胪寺那边自己说的吗?围观的人那么多,早就传开了。鸿胪寺的官吏们刚刚还在问我,这大魏将军和将军成亲是第一次,规制该怎么走呢……”
    将军成亲自有自己的衣冠和规制,照理说贺穆兰是女人,规制该跟新郎走,可狄叶飞官又没有贺穆兰大,整个婚礼的品级往下一压对贺穆兰来说太不公平。
    可要按照贺穆兰的走吧,那狄叶飞也就跟入赘没两样了,礼官们又担心好好的婚事变得不愉快起来。
    鸿胪寺也管各种司仪、传赞、占卜吉凶之事,只要是朝中大员,成亲是绕不开鸿胪寺的,而鸿胪寺又归尚书省管,所以这位尚书郎才打趣贺穆兰。
    贺穆兰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当即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个……当时情急有些口不择言,还是……”
    “我明白,我明白,两位年纪也不小了,再蹉跎下去确实不好。独孤家主也是,不打听清楚就做媒……”
    尚书郎自以为什么都懂的露出一个窃笑。
    “好事在什么日子,可定了没有?”
    “啊?啊?没……”
    贺穆兰傻了眼,惊得落荒而逃。
    “花将军,恭喜恭喜啊,等着喝你的喜酒!”
    “哈哈哈,花将军不愧是女中豪杰,看上谁就直接拿下!这下京中许多儿郎晚上要睡不着觉了哟!”
    “花将军嫁妆可置办好了?不行先把我小女儿的借去用用?她才三岁,等出嫁还早!”
    一路上,贺穆兰被各色好友同僚善意的“问候”着,足以刷新贺穆兰新的世界观,甚至对平城里消息传递的速度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这才半天啊!要不要这么快啊!
    再传几天下去,是不是就要恭喜她早生贵子了啊!
    贺穆兰这下彻底知道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人蠢不能怪社会……
    “怎么办?我感觉将军快要发疯了!”
    陈节担心地看着在路边休息,却一下子捏碎了路边铺子窗框的贺穆兰。
    那罗浑也无力地牵着马。
    “走一步算一步吧,狄叶飞守了这么多年,云开不开就看今日了!”
    “……”
    陈节有要跪的冲动,谁问他这个啊!
    这从东城礼宾院到内城昌平坊的路,不过是短短一截,贺穆兰却觉得比关羽过五关斩六将还要累。等到了熟悉的门口,贺穆兰忍不住热泪盈眶,对着大门感慨地叫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终于回来了!”
    “看看看,花将军都高兴坏了呢……”
    对面人家扫地的两个小童悄悄开口。
    “人家一年回来不了一次,高兴也是对的。”
    “就是不知道这次回来后求亲的儿郎们什么时候上门,我们还是别把地扫的那么仔细了吧,反正明天就要乱七八糟……”
    贺穆兰听着卢家几个小僮的对话,顿时僵立在风中,久久不能言语……
    儿郎儿郎儿郎……
    求亲求亲求亲……
    她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怎么能把这个给忘了!
    ***
    每年贺穆兰回京述职,求亲的人马都能踏破花府的门槛,有些甚至只是跟着凑热闹的,似乎在定亲之前没向传说中的女将军求过亲,都已经落伍了似得。
    哪怕被拒绝了,那也是“曾经向女的骠骑大将军求亲未果”之人,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身份象征啊!说不定求亲的举动诚恳一些,这大运就撞到他们头上呢?就算没撞到大运,载入史册也是一段佳话嘛!
    君不闻“东床快婿”、“当垆卖酒”之类的美谈吗?
    这一来就可怜了贺穆兰,每年差不多都要被各种“花式求亲”折腾的体无完肤,这二郎们求亲的礼物也是千奇百怪,有一年甚至有个“狂士”扛着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恐龙化石放在她家门前,说是千载难得的“龙骨”,让她哭笑不得。
    此外,什么孔雀、山魈,各种让人诡异的动物她都被人送过,有段时间她甚至想问问有没有人见到过大熊猫,最后还是她压住了自己的脑洞,没真祸害来一只熊猫。
    万恶的古代,真是权势之下,什么都做的到啊!
    然而今年,最让贺穆兰心惊胆战的这一段日子,却安静的几乎让她以为自己跑错了府宅,有好几次她甚至跑出大门口,看着那面熟悉的匾额,才确定没跑错。
    “今年怎么这么安静?我带回来看家护院的亲卫一点用都没有嘛。”
    身为亲卫队长的那罗浑看着快要无聊的打瞌睡的兄弟们,有些不敢置信。
    “你说,是不是将军传出和狄将军的那件事后,各家儿郎就不来自取其辱了?”
    陈节咳嗽了一声。
    “会不会是这样?”
    “你说什么?”
    贺穆兰诧异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
    “啊,将军!”
    “火长!”
    “你说,还有这种好处?”
    贺穆兰好奇地问陈节。
    “我只是这么觉得嘛……以前有人求亲,还是因为将军您没有表露出要成亲的意思,可现在您自己在礼宾院门口说已经和狄将军私定了终身,再来提亲就是凭白得罪两员大将。再说了……”
    ‘又不是每个儿郎来求亲都是真想娶你,大部分都是表达下自己的崇拜之意而已,真要势在必得的……’
    “再来争您,就应该去找狄将军了。”
    贺穆兰恍然大悟地一击掌。
    “原来如此!我以前怎么没想到还有这种好办法!”
    那些艺人传出绯闻之后靠什么迅速平息此事?不就是靠订婚吗?
    一旦有了婚约,什么狂蜂浪蝶都退避三舍了!
    更别说狄叶飞也不是好相处的性子!
    贺穆兰眨了眨眼,突然觉得自己胡言乱语也不是什么难接受的事情了。
    不不不,只是她不想成亲,狄叶飞还是想要成亲的,她怎么能为了清净这么利用狄叶飞的名誉呢?他都打了这么多年光棍,万一还是个魔法师,自己就罪孽深重了!
    “我真自私!”
    贺穆兰重重拍了自己一记。
    “我该想办法澄清这件事。不,我应该先去向狄叶飞道歉!”
    说罢,抽身就走。
    “将军你去哪儿啊!马上要宵禁了!”
    “没事,我翻墙回来,你们看家就好!”
    “喂,将军!将军!”
    贺穆兰从马厩里牵出越影,骑着马就直奔礼宾院,到了礼宾院,门口几个守门的侍卫还在津津乐道贺穆兰和狄叶飞的事情。
    “只见得花将军一个抬手,使出一招霸王硬上弓,将狄将军按在身下……”
    侍卫甲手舞足蹈地添油加醋着。
    其他几个侍卫咽了一口口水,睁眼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花将军就这么压着狄将军,对那美貌动人的女郎一声冷笑‘我和他私定终身,他已经是我的人’啊,花将军!”
    “我知道是花将军说的,然后呢?然后呢?”
    一群侍卫听到正好之处,见他像是见了鬼一样卡了壳,连忙催促。
    “然后我就要揍人了。”
    贺穆兰“冷笑”一声,故意磨了磨牙。
    “啊!”
    “天啊!花将军!”
    一群侍卫顿时鸟兽散了。
    贺穆兰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径直入了西院,去找狄叶飞。
    此时狄叶飞正在屋内喝着闷酒,一见贺穆兰来了,外面又没有人通报,还以为自己喝醉了眼花,连头都不抬一下,继续对着瓶吹。
    贺穆兰见狄叶飞连迎她一下都不迎,还以为狄叶飞还在恼她,担心等会吵起来难看,将门关上闩住,大步在席间坐下,也抓起一瓶酒喝上一口。
    “咦?梨雪白?这么烈的酒,你就这么喝?”
    “你这人,怎么是个影子还这么爱管事……”狄叶飞喃喃自语,“这时候了,还把我当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的小兄弟……”
    “你在说什么呢?”贺穆兰好奇地看着满脸绯红的狄叶飞,突然一下子愣住。“你全身上下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又开始服寒食散了吧?”
    “寒食散?你要要要这个?”醉的云里雾里的狄叶飞大着舌头,踉踉跄跄地起身。“好好好像还真有……”
    他站起身,从屋角的柜子下面掏啊掏,掏出一个镶金嵌玉的盒子,递给贺穆兰。
    “给,寒食散……”
    狄叶飞如今也是镇守一方的大员,来往的商人经常有各种“孝敬”,这寒食散就是一个南方的商人当做稀罕物“孝敬”给狄叶飞的。他虽不知道狄叶飞对这种东西深恶痛绝,但因为毕竟不是好物,吃不准狄叶飞对这东西态度如何,只说是贵重的胭脂,狄叶飞就收了下来。
    这盒子长得好看,但打开却需要一定的技巧,狄叶飞折腾了一阵子没打开,又觉得盒子漂亮里面的胭脂差不到哪里去,就鬼使神差地揣到行李里了,想要送给贺穆兰。
    谁料到了京中,狄叶飞收拾行李的时候无意间打开了这个盒子,发现里面居然是寒食散,当即气的对墙而掷,反弹到了柜下,索性就眼不见心不烦了,此番喝醉了贺穆兰提起寒食散,醉的熏熏的狄叶飞居然不怕死的在贺穆兰眼皮子下面摸出了“赃物”来。
    此时贺穆兰自然是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劈手抢过五石散就骂:“这种东西你居然还有!你还在用吗?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当年的鬼样子?我看你是越过越回去了!”
    她当年花了那么大心思才让他戒掉!
    她真是看错他了!
    狄叶飞听着贺穆兰犹如训儿子一般的口气,顿时酒醉壮人胆,心中一股幽怨之气陡然上升,让他哗啦一下扯开了自己的衣襟。
    “我什么样子?我什么鬼样子?这里每一寸,每一分你都摸过!我发作时,你不停告诉我‘这不难看,你一点都不恐怖’,现在就跟我说鬼样子?我年纪大了,没有以前的姿色了,你就觉得还是我以前好是不是?”
    是,他天天在西边风吹日晒,皮肤是不白皙了,也不光滑了,脸上也有了一些皱纹,可如果脸有用,她为何一直不回头看看他!
    现在居然说“鬼样子”?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说的鬼样子跟你皮肤有个毛关系!”贺穆兰傻眼地看着狄叶飞将衣服脱了个精光,在自己面前发着酒疯。
    “看!你看!我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没有发福,没有肚子?”他摇了摇小狄叶飞,将当年在帐中的胆气拿了出来。
    “虽然没用过,但也没有坏掉!”
    “嗷,不……”
    贺穆兰无力地掩面长叹。
    “怎么没人告诉我狄叶飞喝醉了这么难搞的!”
    “难搞?不难搞!”
    狄叶飞一梗脖子,将贺穆兰的手搭在自己的喉咙上。
    “你掐我啊!这几年你到我梦里都不掐我了,只给我个背影,还不如那时候压着我呢!”
    哄!
    饶是贺穆兰再怎么厚脸皮,此时也从头红到了脚,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来狄叶飞当年问她是不是断袖,那些有人压他的梦,是这样的!
    他性、癖、奇怪,竟已经成了难言之隐,到了只有梦中才能发泄的地步!
    “你先松手,把衣服穿上……”
    贺穆兰心中一股同情和怜爱之意大起,也顾不得他什么时候又开始吸服寒食散的事情了,缩手将自己被卡在狄叶飞脖子上的手收了回来。
    “你又要走了吗?”
    狄叶飞伸手拉住贺穆兰。
    “都是梦了,你就不能留一夜?”
    “你到底旷了多久了?”贺穆兰好笑地看着满脸不满的狄叶飞,“怎么这么磨人?”
    “那你把手上的东西给我,反正是梦,我要吸完它!”
    “狄叶飞!你傻啊!什么做梦,你是喝醉了!”
    贺穆兰气的要将盒子丢掉,却被全身扑上来的狄叶飞缠的不敢大动作,她只觉得对方滑溜溜的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将自己也蹭的心烦气躁了起来,手中的盒子一下子被她大力捏碎了,直接抛到了远处。
    拉扯间,贺穆兰指缝里残留的寒食散洒落在她的口鼻附近,不经意间给吸了进去,这玩意儿原本就是助兴之物,贺穆兰越发心慌气躁,将身上的狄叶飞一把推开。
    “本来就麻烦,还夹着这玩意儿!”
    贺穆兰低吼。
    她皱着眉头看着狄叶飞被推倒在地,突然一动不动了,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再一想这一天兵荒马乱阴差阳错的日子,脑中更是一团乱麻。
    “你不是答应我不再服五石散了吗?”
    贺穆兰弹掉手中的东西,木着脸转移话题。
    “我本来就没服了。”趴在地上闷闷的狄叶飞从臂弯中传出声来:“那是别人给的。”
    “你还趴着做什么?”贺穆兰被气笑了,“你屁股比别人好看些吗?”
    “做个梦都要丢脸,日子没法过了。”狄叶飞悲愤的声音隐隐传来,“你走吧,就跟之前那么多次一样。”
    贺穆兰叹了口气,坐倒在狄叶飞身边,眼睛像是吸住一般扫过他的身体。
    狄叶飞长期锻炼,肌肉结实,偏偏肩宽腰窄,一双腿也是笔直有力,浑身散发着力与美的气氛,让她忍不住有些口干舌燥。
    美色撩人,岂止是女色乎?
    狄叶飞只觉得身边的人没有离开,有些诧异地侧过头,只见贺穆兰歪着头用一种让人脸红的表情看着他,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可爱极了。
    贺穆兰一时为其所惑,竟伸出手去,在狄叶飞的喉结上摸了一把。
    这一摸,两人俱是一震。
    贺穆兰是为心中的蠢蠢欲动,狄叶飞则是为梦中无数次的掐住喉咙。
    “我说,要不我们就凑活凑活吧……”贺穆兰粗噶着声音,伸手从狄叶飞身上拂过,“你要是不嫌弃我……”
    “你怎么不掐住我脖子?”
    狄叶飞眼神迷离地问她。
    “嘎?”
    贺穆兰眨了眨眼,抬起手,将手掌卡在狄叶飞的喉咙上。
    “这样?”
    狄叶飞的表情一下子充满了Y靡之意,让贺穆兰心神也是一荡。
    “你喜欢这样?”贺穆兰手中微微用力,看见狄叶飞突然像是如遭电击一般抬起了脖子,好奇地探索起他身上其他的敏感点。
    寒食散那次,她其实就已经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即使如此,她还是想说,狄叶飞的癖好实在是太奇怪了。
    换成这个时代的女人,恐怕还真不敢这么对他。
    狄叶飞还以为自己是做梦,什么让人面红耳赤的请求都出了口,贺穆兰毕竟是“见多识广”的现代人,又不是青春少女,理论知识绝对丰富,诸般手段施展出来,直叫还是童子鸡的大龄男青年狄叶飞……
    这一夜,两人都十分餍足,尤其是贺穆兰,如果她能够生育,恐怕还会担心这般纵、欲之后会不停的生孩子的问题,但她癸水一直未至,也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两人俱是三十多岁都没有什么经验的,这一下天雷勾动地火,体力又都很好,其满足更是不必多说。
    “我到底是为什么担忧了这么多年啊……”
    正常人交个男朋友也没什么嘛。
    就算不成亲,两人的生活也没啥变化,还多了个可以“深入交流”的对象。
    她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疤,平坦的胸、部,再看看狄叶飞光洁的皮肤,毛孔细腻到能反光,顿觉是自己赚了,用被子将狄叶飞一裹,摸了摸他酣睡的醉颜。
    “要不要现在溜了算了……”
    贺穆兰摸着他的下巴自言自语。
    “明早他要醒了,发现自己不是做梦,会不会羞愧的撞墙自尽?”
    可她也困得不行,叫她现在爬起身回府也实在是不愿,就这么靠着狄叶飞,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
    “哼哼哼哼,敢跟老子抢女人!”
    郑宗安排妥当后,看着礼宾院阴测测一笑。
    “这么多人,就算你有花木兰那样的武艺,一人一拳一脚也把你揍死了!”
    好期待啊……
    就等着明天了!
    贺穆兰和狄叶飞已经很久没有起迟了,两人都是早睡早起之人,生活自律到令人发指,所以当两人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时,都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之感。
    随之而来的,则是浑身的酸楚和欢、愉、后的无尽满足。
    狄叶飞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外面的声音惹的扭过头。
    没看到什么动静,却发现了贺穆兰的脑袋,吓得他一下子倒卧下去,被贺穆兰一把抓住手臂。
    “别慌别慌,等下慢慢跟你……”
    “别给我装蒜!狄叶飞那厮一定还在里面,他的马还在马厩里呢!怎么,不声不响就得了花将军放心,横起来了,连外客都不见了?”
    一声巨大的吼叫声从门前传来。
    “狄叶飞,我知道你躲在里面,你别以为躲起来就能给我抽身事外!想要娶花将军,你们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啪!
    咚!
    大门被外面用大力一把撞开。
    “你给我滚……呃?”
    外面乱糟糟的一群人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
    贺穆兰好整以暇地穿起身上的外袍,挑起眼角往外一望。
    “先要过你们这关?嗯?”
    语气微微上扬,带着说不尽的威胁之意。
    “我的天啊!”
    “花花花花花……”
    “居然是真的……”
    那榻上的散乱,还有裹在被子里的狄叶飞……
    苍天啊!
    还他们的女神啊啊啊啊啊啊!
    郑宗:哈哈哈哈,狄叶飞一定被揍成了猪头……你说啥?
    白鹭官甲:那啥……(梦游中)以下省略一千字。
    郑宗:(僵硬)什么春宵一度,你他妈在逗我!逗我!花将军才不是那样随便的人!
    贺穆兰:(满足添唇)我随便起来不像人哟!
    狄叶飞:嘤嘤嘤嘤……
    486、番外 贺氏托儿所
    若说贺穆兰留在平城的几个月里,做的最多的事情是什么,那一定不是休息,也不是接待故交旧识,而是帮各家带小孩。
    没错,就是带小孩。
    众所周知,大名鼎鼎的女将军花木兰最擅长的就是教导徒弟,且不说如今已经在西境,让所有马贼强盗们吓得闻风丧胆的“盖世双刀”盖吴,就宫里那个每年在西山别宫住几个月接受花木兰教导的太子殿下,现在也是一身过人的武艺,不在各家子弟之下。
    除此之外,花木兰自己的弟弟花木托也是晚慧型的,自从娶妻后,越发沉稳,在怀朔办了一所“私学”,专门教导六镇的鲜卑子弟学习汉字,也算是混入了“文化人”的圈子。
    蓦然回首,似乎只要和贺穆兰接触过的孩子,全都成长为了身心健康、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年轻人,这让许多已经不指望能和贺穆兰定亲的人家,干脆就把主意打到了家中下一代的头上,要么攀关系、要么求拜师,要么抱住太子大腿去贺穆兰家经常见面混个脸熟,总而言之,怎么也要将自家子弟塞进去。
    可怜贺穆兰原本是个完全不喜欢小孩子的人,可每次一回京,各种关系根本推辞不掉,家中一下子就来了许多“小朋友”,让她这个已经三十岁的老女人直呼架不住,可架不住也要架,面子总是还要给的。
    ***
    “你你你!你凭什么拿花将军的磐石!”独孤诺的儿子独孤智看着面前的黑小子,气的小短腿直跳。
    “我要告诉花将军去!”
    已经十几岁了的阿单卓明年就到了可以接军贴的年纪,在一干“儿童”之中年纪算大的,来的次数也不是很多,但论关系,贺穆兰显然对他格外不一样,早就引起了许多“孩子”的不满。
    这不,阿单卓随随便便就拿了贺穆兰放在武器架上的磐石把看,气的傲娇的独孤智恨不得把那把剑抢下来……
    呃,虽然抢下来也举不动就是了。
    “我为什么不能看?”阿单卓莫名其妙地弹了弹“磐石”:“以前我还小的时候,花姨还答应过我,只要我举得起来,就让我带回家呢!”
    “这小子居然炫耀!揍他!”
    独孤智伸手一指。
    “不要吧……花将军知道了要生气的……”
    若干狼头的儿子若干鹏飞使劲摆手。
    ‘我就是个看热闹的,我不掺合!这么大个子,比我们年纪都大,真打起来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你们这些没出息的!对方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你们居然都不敢上!”独孤智伸手挽着袖子。
    “把剑放下!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哦……”
    阿单卓是个不和人争执的好脾气,见独孤智气成这样,马上毫无异议地点了点头,将磐石放回了武器架。
    这一下,就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震的独孤智晕晕乎乎的。
    “你这个怂货!小爷还没有动手,你就……”
    “谁是怂货?”
    变声期特有的粗噶声音传来,裹着一身名贵大氅的俊秀少年出现在小校场里。这声疑问让场中许多孩子又惊又喜地扭过头去,欢喜地叫了起来:
    “贺光阿兄!”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化名贺赖家小公子的太子殿下。
    如今这位储君已经成了亲,也生了子,只是他脸长得嫩,说话做事虽然稳重,但依旧还带着少年人的朝气,他自己不说,也没几个人能看出这样的少年已经有了孩子。
    不过鲜卑人家早婚早育,二十岁的贵族七八个小孩都是常事,说出来也没有什么。
    每年太子去南山别宫“学习”的一两个月,其实是为了转移阳气而掩饰,从去年最后一次转移成功之后,拓跋晃就没有了去南山“学习”的借口,拓跋焘见拓跋晃确实对贺穆兰有了师徒的情谊,也乐于让他接近贺穆兰,便指点他化名“贺光”,在贺穆兰在京中的时候经常去他家“探望”,做些他少年时常胡闹的事情。
    拓跋晃前世的时候是个规规矩矩、行事从不给人抓住话柄的老成小孩,那时候拓跋焘常年在外打仗,他在平城监国,一举一动都有百官的眼睛看着,生怕传出一点点不对让前方的拓跋焘担忧,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小老头的性格,也让后来班师回朝再无大的战事而闲下来的拓跋焘不喜。
    拓跋焘自己就是一个不拘一格、性格跳脱的人,和这样的儿子自然处的不太默契,又不像其他朝代的太子那样,后宫还有个得宠或者身份尊贵的母亲作为两人之间的桥梁,久而久之,两者的间隙就生出来了。
    但这一世不同,这一世拓跋焘有贺穆兰这个蝴蝶煽动翅膀,早早就结束了统一中原的大业,投身到“改革”的事业中去,就有了大把的时间和儿子相处,顺便,咳咳,带坏自己的孩子。
    加上拓跋晃得到了贺穆兰的阳气后,性格不可避免的向着贺穆兰外冷内热的方向发展,这正是拓跋焘最喜欢的一种性格,父子之间感情深厚,拓跋焘去哪里,也都不忘带着这位储君。
    当拓跋晃发现拓跋焘其实更喜欢“不拘一格”的性格后,非常自然的就让自己变得更像同龄的活泼少年们,加上他的大儿子性格非常讨喜,即使拓跋晃长大后,拓跋焘没有以前那么宠溺拓跋晃了,可有了“孙子”作为共同话题,作用丝毫不亚于“皇后”、“宠妃”,甚至更好。
    更别说贺夫人没死,还在帮着带孙子,连儿子的安危都不必担心。
    拓跋晃这太子当的,可谓是如沐春风,得心应手。
    也许是他天然的就有“王八之气”,在贺穆兰家经常做客的一干小朋友们很快就将他视为了“带头大哥”,鞍前马后,并奠定了他“木兰面前第一人”的身份和地位。
    此时见贺光来了,一干小屁孩们顿时挺直了腰杆,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指着阿单卓告状道:
    “贺阿兄,阿单卓拿了花将军的剑随便玩!”
    这般幼稚的话题,贺光自然不想搀和进去,听闻阿单卓拿起了“磐石”之后,他反倒露出感兴趣地表情:“你也拿得起磐石?”
    阿单卓并不是每年都能来,他家在武川,离得远,每年出来替父亲跑腿送信送送年礼才能来平城,和贺光接触不多,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物,点头的交情。
    但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重英雄的,阿单卓虽然性子好,但是大孩子都不爱带着小屁孩玩儿,对花家这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小鬼也没什么必须让着的义务,好不容易看到个年纪差不多的,再听贺光的口气,顿时眼睛也冒起闪光。
    “你说也?你拿的起来?”
    拓跋晃接受了贺穆兰三分之一的阳气,在同龄人间,鲜少有对手,闻言也拿起“磐石”,算是回答了他的话。
    “我算是花将军的徒弟,自然拿的起。”
    他可以说是真正继承了花木兰“衣钵”之人。
    “你竟是花姨的弟子?那你岂不是和盖天刀、太子殿下是师兄弟?”阿单卓脸上升起羡慕之色。
    “可否与我比试比试?”
    “我也甚少见到能举起磐石的同龄人,那就比划比划。”
    人一旦在某一方面有了力量,自然也就有了相应的自信,拓跋晃如今便是如此,言罢就解下大氅,将外衣递给随从,准备拔剑比试。
    “贺家阿兄,给这黑小子看看你的厉害!”
    “终于可以见到热闹了!打!打!打!”
    一干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屁孩们纷纷手舞足蹈。
    贺穆兰此时正在屋内酣睡,听见北校场叫的震天响,立刻捂住耳朵将脑袋塞到被子里去。
    她本来就不喜欢吵闹的小孩子,最近似乎又染上了风寒,老是昏昏欲睡,加之她自己就是医生,知道感冒有自限性,所以什么药都没吃,就靠自身抵抗力硬抗,谁来了都称病不见人。
    孩子们虽然有些可惜,但他们自己玩自己的已经玩习惯了,被拒绝了依旧在花家撒丫子乱跑,反正花家没其他大人。
    花家父母早就回老家抱孙子去了,狄将军和花将军虽然人人都知道是一对儿,但是一没大婚二没在一起住,依旧跟以前一样天南地北的过,只是每年狄叶飞和花将军会聚在一起几个月,算是小别胜新婚,否则许多人还以为去年那场“绯闻”只是个美好的误会。
    这样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府宅正适合孩子们疯玩,贺穆兰是个心犬人,还在北校场弄了些适合孩子们玩的器材,如今只觉得是自寻麻烦,顿时哀嚎一声,连忙叫外面的陈节去把院门都给关上,只求声音能小点。
    此时北院里贺光和阿单卓少年英雄不打不相识,正惺惺相惜,贺光手下一干小弟也正在大声叫好,忽然听到门口放哨的孩子狂奔着冲进北院,大喊一声:
    “又来个送小孩的!还是一个人!”
    这一声叫,场中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独孤智立刻发问:“多大年纪?家中大人穿没穿官服?是将门出身还是士族出身?”
    贺穆兰和孩子们打交道是“看心情”的,谁让她心情好“宠爱”谁就多一点,眼见着各家都往这里塞小孩,人越来越多,这些小屁孩们也学会了“知己知彼”,先打探情报,这门口“看门”的小鬼就是轮值的。
    “没有!”
    看门小鬼摇头。
    “什么没有?”
    “我说没有大人!”
    “哈?现在没大人做靠山的小孩也敢往将军府里跑了!”独孤智狐假虎威地振臂一呼:“是没把我们这些‘前辈们’放在眼里吗?知道我们多辛苦才进来的吗?他什么来头,就敢一个人来!”
    “是……是个小沙弥……”
    看门小鬼也眨了眨眼。
    “说是他师父叫他下山来找花将军的,他师兄送他到了平城就走了。”
    沙弥?
    和尚?
    一干小孩面面相觑,最终看向贺光。
    拓跋晃如今顶着“花木兰弟子”的身份,在花府也算半个主子,见少年们都看向他,一边吩咐随从去向花将军通报,一边向着前门而去。
    能找花木兰的不是旧交就是大族,不可能只是个普通的和尚,拓跋晃代替师父去迎接“小友”,也不算失了身份。
    其他小孩纷纷簇拥着跟着拓跋晃去看热闹,阿单卓原本不愿意去凑这个热闹,可又担心这些小孩欺负了新来的小沙弥,微微犹豫一下就跟上了。
    到了花府门口,拓跋晃被前后簇拥着刚来到门前,就见到一个身穿单薄衣衫、矮小瘦弱的小沙弥抱着一个极小的包裹在门厅里喝着热水,门厅里的下人们见到拓跋晃来了,纷纷站起身子弯腰行礼,那小沙弥见到他们行礼,立刻将包裹一丢,嘤嘤嘤嘤地扑了上来。
    “您就是花将军是吗?呜呜呜呜,我是慈心的徒弟爱染,我师父说山里没粮没布了,赶了师兄赶和下山投奔您呜呜呜呜呜……”
    拓跋晃一句话还没说,就给这个小和尚抱了个满怀,名为随从其实是暗卫的差官们吓了一大跳,生怕是刺客乔装的,却见拓跋晃伸出手掌做出了个制止的动作,轻轻地拍起这个小沙弥的背来。
    如果刺客都瘦弱成这样,那世上也就没有被刺客刺死的人了。这小孩肩膀瘦弱,面色蜡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佛门和道门都在迅速发展,期间也都有摩擦,但因为两派魁首死死压住,目前还是欣欣向荣的局面,由于佛门的教义原因,鲜卑贵族都信佛教,佛门僧人很少有这样清苦的,这让拓跋晃的眼前出现了一群山中苦修的得道高僧形象。
    “你别哭,我不是花将军……”
    拓跋晃温声拍着他的后背。
    “啊?”
    爱染眼泪还挂在脸上,抬起头来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我都到了这里了,还是没饭吃吗?”
    “嗤!来了个……”
    “别乱说话!”
    阿单卓伸手按住独孤智的肩膀,压得他眼皮子乱颤,看到这个好脾气的黑塔般男孩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森然的冷意,本性并不坏只是嘴贱的独孤智“明智”的住了嘴。
    “有饭,有饭,跟我来……”
    拓跋晃牵起爱染的手,感受到他手指冰冷的温度,叹息的让人将自己的皮氅给爱染裹上,先吩咐花府的仆人去给爱染煮一碗姜汤,然后吩咐做些素斋来。
    另一边,接到消息的贺穆兰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胡乱穿起衣服和鞋子,整理了下头发就出去迎接。
    待看到那位前世瘦弱乖巧,最终跟着痴染一起回了山中的小和尚爱染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贺穆兰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这位慈心大师,也许真是什么得道高僧,可是真的不会带孩子啊……
    瞧这小身板,这瘦弱的肩膀……
    “我便是花木兰。”
    刹那间,乳燕投林一般的爱染扑了过来,伴随着熟悉的哭腔:“您就是花将军是吗?呜呜呜呜,我是慈心的徒弟爱染,我师父说山里没粮没布了,赶了师兄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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