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0)
的‘祁连七煞’,今天竟败在一个籍籍无名的后生手里,想起来……”
小萍一听,勃然大怒,未待大煞说完,一声厉叱:“闭嘴——,你们‘祁连七煞’的万
儿又算得了什么?你们的万儿自认比丐帮长老‘龙门酒丐’的万儿还响吗?你们的武功,自
认比天台‘苍龙客’的武功还高吗?你们七人自信比我父亲‘天南魔君’还厉害吗?”
七煞一听,不由同时打了一个冷颤,廉慕雪,也打了个冷颤!
祁连七煞面色骤然大变他们眼里的凶焰消失了,十四道惊恐的目光,俱都盯在廉慕雪的
蓝衫上。
廉慕雪的眼里却射着惊异的光辉,他一面望着萍姊姊气得有些苍白的粉脸!
七煞怎会想到呢?震惊江湖的蓝衫书生,竟会是一个年甫二十的少年?
廉慕雪怎会想到痴爱自己的萍姊姊,她的父亲竟是昔年与恩师齐名的“天南魔君”?
七煞想到他们沿途听到的,有关蓝衫书生的惊人事迹!
廉慕雪想到恩师告诉他的,有关“天南魔君”一段香艳凄凉的恋爱韵事。
此刻,七煞的面色,愈想愈苍白,愈想愈难看。额头上,汗珠点点,两颊腮肉,也不觉
有些颤抖了!
今天兄弟七人的脑袋,仍长在脖子上,实在是太幸运了!
七煞想拚命的那点勇气,没了。再也不觉得败得冤枉,相反的觉得有些骄傲。
因为,他们与蓝衫书生,曾激烈的打斗了数十招。
他们心里似乎都在骄傲的说:我们七煞的武功果真了不起,与一剑詄了“天山四恶”的
蓝衫书生打了半天,他还不是没伤到我们的一块皮?
可是,当他们想到一招“紫红倒泻”,七人长剑尽折的时候,他们又都泄气了!
大煞麻面秀士,不愧是七人中的大哥,他不愿就这样悄悄的退走,他认为这样太丢人
了。
于是,硬着头皮,咽了口唾水,说:“阁下蓝衫书生,武功盖世,震惊江湖,我等兄弟
自叹弗如,不过,咱们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后我兄弟有生之年,当不会忘阁下今日断
剑之赐。”
说完,也不等廉慕雪回答什么,向着六煞一挥手,当先向着坐马纵去——
廉慕雪小萍一句话也没说,对这些惯例的场面话,两人听来只觉得好笑。
祁连七煞,飞身上马,一声吆喝,七匹健马迳向正西绝尘而去——
一场即将展开的血战,平静的过去了!
站在远处观望的几个老人,也纷纷的走了!
小萍一转脸,突见她的慕雪,剑眉微皱,面色黯然,不禁关心的问:“慕雪,为什么不
高兴?”
廉慕雪望着小萍,朱唇启而又止,一阵犹豫,摇头一笑道:“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说罢,挽着小萍的右手,迳向茅舍走去。
小萍虽觉有些怀疑,但慕雪不说,自己怎好追问?
于是佯装娇嗔睨了廉慕雪一眼,与他并肩走进茅舍内。
但,小萍怎知她的慕雪,正为了失掉杀父仇人的踪迹而痛苦万分呢?
茅舍中,有柴有米、有蔬菜、有鲜鱼、一切俱全。
两人饥肠辘辘,也就毫不客气的大忙起来……
廉慕雪忙着洗米烧火……小萍忙着切菜煎鱼……
虽然,饭是焦的,菜是碱的,但两人吃得仍是满口说好。
当两人乘上乌龙驹,离开小村,飞驰奔上官道的时候,太阳已快下山了。
小萍坐在后鞍上,右手拦在廉慕雪的腰间,整个的上身完全伏在廉慕雪的背上。
宝马乌龙驹,放蹄如飞,毫无一丝颠波的痛苦直向正面驰去!
小萍微闭杏日,樱口含笑,她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她在心里愉快的说:自今日起,我再不让慕雪离开我,我们要永远厮守在一起,谁也不
离开谁!
慕雪是我的,我是慕雪的……嘻嘻……想到高兴处,小萍竟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廉慕雪的心,正在乱糟糟,他根本听不见小萍的笑!
因为,他要想的事太多了,急待办的事也太多了……
他必须先去救萝姊姊,虽然红云仙子不会虐待她。
他必须尽速赶往衡山云雾峰,他太想念常叔叔了,他也有许多事要请问他。
他必须积极寻访他失踪的母亲,他已有七八年没听到那慈爱的声音了!
他必须杀尽所有围攻他父亲的恶人,尤其要手刃疤面尊者。
还有,一直萦绕在心田里的云姊姊……
小萍的粉拳,突然在他的背上狠狠的捶了一下。“傻人,你在想什么,人家问你话你都
不理?”
这声音听来满不高兴的。
廉慕雪心说:“糟!她问我什么来?”
“傻人,你听到了没有?”
咚——的一声,又是一拳,这一拳比方才那一拳重多了!
廉慕雪慌了,赶紧说实话。
“萍姊姊别生气,我正在想事情,我没听见你问什么?”
小萍偷偷笑了,她虽没看见慕雪的表情,但她听得出那焦急的声音。
于是,她又将头伏在廉慕雪的背上,柔声的问:“我们到什么地方去?”
“马上到了,我们先去住店。”
小萍伸头向前一看,果见前面现出一座小镇来。
这时,暮色四合,镇上已到处闪着灯火了。
乌龙驹的速度,也自动的慢下来。
宝马驰进小镇,街上行人并不多……
廉慕雪和小萍,下马进了一家较大的客栈,选了间一明两暗的上房住下。特别给店伙一
些碎银,作为善加照料宝马的赏钱。
饭后,已过初更,两人各自走进暗间休息。
小萍熄烛上床,躺了好久怎么也睡不着。心说:“去找慕雪聊个故事再睡。”
想着,悄悄走至廉慕雪门口一听了气得转身又走回来了。
小萍躺在床上,只气得拉被蒙头就睡,心里暗暗埋怨着雪儿说:这人真是的,睡得那么
快!
廉慕雪真的那么快就睡着了?没有,他正在心里发笑!
不知过了多久,廉慕雪被一声手指弹窗的声音,由睡梦中惊醒!
谁?廉慕雪在心里问着自己,但他没有动。
紧接着,又是一声手指弹窗的声音!
这次,廉慕雪听清了,是在后窗。
于是,飘身下床,悄悄来至前窗……
右掌平贴窗上,微一吐劲,前窗毫无声息的开了!
双肩微晃,身形腾空而起,电射而出身在空中,双袖一抖,身形又升高五丈——
一式“游龙回身”变而为“苍龙入海”,身形头下脚上,双掌蓄势待发,直向后窗扑下
——
“咦?”廉慕雪落地之后,不禁惊的在心里呼了一声轻咦。
奇怪?后窗竟然什么也没有?
回身看看后院,朦朦月光,徐徐夜风,一切冷清清的……
再细看每个黑暗的角落里,仍无任何发现!
廉慕雪自信出屋动作奇快,毫无声息,但来人竟能在这一瞬间,飞离自己的视线,足见
来人不是平庸之辈!
想着,脚尖一点,双掌猛然下击,身形电射而起,笔直上升——
廉慕雪一升数丈,双脚相互一垫,又升高了二三丈——
身在半空,双袖旋舞,身形疾转,游目四下张望……
果然,就在五十丈外的一座平顶房面上,立着一条蒙蒙黄色人影!
廉慕雪身在空中,两袖猛向后拂,身形如电,直向那座平房扑去——
怪!廉慕雪扑至那座平房,那条蒙蒙的黄色人影,又立在另一座小楼上。相隔距离,看
来仍有五十余丈。
廉慕雪定睛细看那条黄影,只是迷迷蒙蒙似是人形,似乎背向自己而立。
看后,再度向那黄色人影扑去——
那蒙蒙人影,似乎身后生有眼睛,就在雪儿扑身的同时,他再向镇外飞去——
廉慕雪只知任性的追,那还顾到利害?
于是脚下一加劲,也向镇外追去。
不管廉慕雪如何加劲,那蒙蒙黄影,始终距他五十余丈。
廉慕雪快,黄影也快,廉慕雪停,黄影也停。
廉慕雪确已气极,他在心里倔强的说:今天晚上不将你追上,决不甘休!
心念间,廉慕雪的神功发动了!一声清越高吭的长啸,身形骤然加快,直向那道蒙蒙黄
影电掣追去。
啸声一起,远近村镇上,立时倳来了不断的犬吠声,同时,也将店中熟睡的小萍惊醒
了!
此刻廉慕雪的身形之快,宛如一阵清风,即便是白天,亦将无人能看清他的身影!
这速度,实在太快了!
说也奇怪,尽管廉慕雪的“凌空虚步”中的“陆地飞行”是如何神速,那蒙蒙黄色人
影,始终距他五十余丈!
鬼?廉慕雪怀疑那蒙蒙的黄影是鬼。
一想到鬼,廉慕雪不禁机伶伶打了个寒战!
眨眼间,前面已现出了一座高山……
只见山岭起伏,群峰连绵……
天上一钩弯月,恰好挂在最高的主峰上!
这山势,这情景,对廉慕雪实在太熟悉了!他第一眼便看出是九宫山。
看到九宫山,使廉慕雪内心不禁一凛,同时,对前面的黄色人影,也泛起了许多难解的
问题。
首先,他想到——那蒙蒙的黄色人影是谁?是黑龙帮邀来的高人?但为何不在店中下
手?
是敌?看来似乎又无恶意?
是友?又有戏弄的行为?
这黄影为何引自己到九宫山来?
企图何在?为什么?为什么?……
廉慕雪愈想问题愈多,愈想愈糊涂!
那蒙蒙黄影,渐渐飘向了九宫山麓!
飘?是的,那是飘!
因为那黄色人影的身材,始终垂直前进,没看到他躬身,没看到他屈腿,也没看到他两
臂平伸,看到的,只是飘,只是衣袂飘飘……
突然,那蒙蒙黄影停止了!
廉慕雪也立顿身形,但他又前冲了二十几丈,才停身站好!
抬头看去,那黄影竟背向自己,立在一座高大光滑的岩石前。
廉慕雪对黄影已起了戒心,他不敢贸然扑过去,他必须慎重行事……
于是,他两眼注定黄影,功贯双臂,缓缓向前走去……
三十五丈,三十丈,二十五丈,二十丈……
渐渐,渐渐距那黄影近了!
那黄影看来像是一个固体,又似是一团黄雾,迷迷蒙蒙,微微晃动……
廉慕雪这时的心,愈前进也愈紧张,也愈觉得奇怪!
因为,廉慕雪愈向前接近,那蒙蒙的黄色愈模糊,愈看不清楚了!
怪?廉慕雪在心里直嚷着怪,好奇心超过了惧怕,他已忘了怕,他决心要看看这蒙蒙的
黄影到底是什么?
是人?是鬼?即便是鬼,这时他也不会畏缩。
蓦然,一道灰影,带着极强的破风声,由那蒙蒙黄影中,闪电打来——
好快!灰影未到,劲风先至——
廉慕雪大吃一惊,一侧身,灰影擦胸飞过——
一看,竟是一块尺许长的树皮!
再回头啊!黄色人影不见了!岩石前,只留下一团薄薄的白雾,正缓缓上飘着……
廉慕雪一急,闪电前扑——
石前仍留有一丝清幽绝俗的气息,轻轻飘入廉慕雪的鼻孔里……
这丝绝俗的清幽香气,令廉慕雪有清心明神之感,他觉得这香气,和恩师洞中“灵石玊
乳”的芬芳气息,又自不同。
这绝俗的清幽气息,一入廉慕雪的鼻孔,立使他躁气平和,嗔念全消!
他呆呆的立着,想着,两眼望着薄薄上升的白雾……
“啊!”廉慕雪不禁脱口惊呼了!同时,身不由主的向后退了半步。
他仰头望着高大光滑的岩石上,两眼射着惊疑的光辉……
这真是一件神奇的事!那蒙蒙黄影,在这儿立身的刹那间,竟在这座岩石上,毫无声息
的刻上深浅一致约两行大字?
他无声的念着那两行字:‘恨!恨君心狠!恨!恨君情乱!’
廉慕雪看了不觉一阵糊涂,他简直弄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又仔细的一想,顿时大悟,这岩石上的两行字,不正是特意为他刻的吗?
同时,他也明白了蒙蒙黄影,引他到这儿来的目的。
于是痛苦向他袭来,他的心也很乱!
他两眼一直望着岩石上的两行字,他看到那两行字,笔劲柔和,柔和中带有秀气。
因此,他断定这是女人刻的!
因而,他想到了女人,心想:女人也习“大力金刚指”吗?他有些不解了!……
是“遥空镌石”?这可能是用内家至高功力“遥空镌石”刻上的!
有这高功力的女人是谁呢?……是黄山神尼吗?那蒙蒙的黄影会是黄山神尼?那么这岩
石上去的两行字,也定是神尼老前辈刻上的了?
廉慕雪一想,觉得不错,只有黄山神尼才有如此至高的功力。
不!当他看了那两行字间的语气时,他又迷惑了。
因为那语气中,充满了怨、爱、恨!
这些,与黄山神尼是毫无关连的……
这刻字的女人到底是谁呢?……
廉慕雪低头苦苦的想着,想着……
他的脑海里,逐渐浮上四个绝色少女的倩影……
秋菊?小萍?
他摇摇头,他认为她们都没有如此高的功力。
郝碧云?
她现在大雪山,那也是不可能的!
费晓燕?……,是的,很可能是燕姊姊!
如此一想,抬头再看字迹,不错,与示警手帕上的字迹极为相似,在语气上,与大佛寺
的叹息亦有些相同。
廉慕雪想通了,但另一个问题又困惑了他。
那蒙蒙的黄影是谁呢?
那黄影与燕姊姊有何关系?
这时他肯定那蒙蒙黄影一定是黄山神尼,因为她是燕姊姊的再传恩师。
廉慕雪想着,呆呆的立在那座大石前,不断的微微点头,就像一个神经病人。
不是吗?在这深夜里,在这荒山前,孤伶伶只他一个人,对着一座高大的岩石,频频点
头,谁又不说一声他有点神经呢?
他轻轻点着头,缓缓的说:“不错,不错,一定是燕姊姊在此刻字,神尼老前辈去店中
诱我来此。可能她们仍在附近……”
于是,一长身形,嗖——的一声纵上岩石,他尽目力所能,向四下张望着……
四野,一片朦朦月色……
山峰,静静的矗立……
只有高大的树梢,在空中轻轻摇曳。
除此,一切是死寂的。
廉慕雪一想,心说:她们不愿见我,我又何必一定要见他们呢?
正待纵下岩石,蓦地一道灰烟似的人影,沿着远处一片树林,向着雪儿来时的方向飞去
——
廉慕雪看了心头不由一震,心说:这人的身法好快!
说着,双袖一拂,也疾向来时的小镇,闪电飞去——
廉慕雪飞行中,突然想到店中的小萍,不知怎的,他心里立即泛起一丝不安的感觉!
于是,尽展绝世轻功“陆地飞行”术,顿时速度倍增,宛如一阵清风向前飞去。
片刻,已看到前面那缕灰烟似的人影,也正向着小镇飞驰。
廉慕雪无心追踪那人,这样很易引起双方的误会,但他归心似箭,又心急回店。
因此,心里左右为难……
果然,那人已发觉有人在他身后,他正不断的回头后看。
两道冷电似的眼神,一闪,一闪……
廉慕雪心里一凛,暗说:这人好精纯的内功!
看看快到小镇了,蓦地那人一个转身,疾向回路飞来!
廉慕雪心中惦念着小萍,一心急着回店不愿再惹无谓事端。
于是,一斜身形。迳向小镇的左端飞去——
突然一声凄厉如狼嗥的吼声传来:“杀不完的后生小子,站住!”
廉慕雪被喝的浑身不由一颤,心说:这难听刺耳如狼嗥的声音好熟呀?!
回头一看,廉慕雪只惊得脸色大变,速度骤减。
就在这时,一阵极速的衣袂飘风声,那人已飞到了廉慕雪的前面。
挡在廉慕雪前面的,竟是赵小萍的奇丑父亲——“天南魔君”赵甫清。
“天南魔君”身形尚未立稳,一声不响疾伸右手,五指有如五只钢钩,直向廉慕雪门前
抓去——
廉慕雪一顿身形,闪身向右……
“咦!”天南魔君想是认出了廉慕雪,就是那个与爱女小萍坠下悬崖的少年,不由惊的
愕在那儿,即将抓下的右手,也停在了空中。
廉慕雪见天南魔君愣住了,赶紧抱拳,躬身一揖到地,说:“晚辈廉慕雪……”
天南魔君一定神,见爱女小萍没同对方少年在一起,知道凶多吉少,不由杀气顿生,一
声刺耳嗥叫:“还我萍儿的命来!”
嗥叫声中,一并双掌,闪电推出——
天南魔君与一鹤仙翁,俱是昔年出名人物,功力之强可想而知,这时双掌挟怨推出,威
势当然更见凌厉惊人!
只见一道巨大绝伦的狂飙,如山崩海啸般,向着廉慕雪身前疯狂卷来——
廉慕雪未虑有此,躬身还没立起,口中尚在讲话,一股绝大无比的掌力,带着滚滚尘
砂,已卷到了胸前。
此刻,廉慕雪即便有惊天的武功,也无法还击了!
只听蓬——的一声,廉慕雪的身形立被震起,翻翻滚滚的直向五丈以外飞去——
廉慕雪虽被震飞,心智仍甚清楚,于是一提真气,一挺腰身,硬将横飞身形,纠正为头
上脚下。
就在这时,一声娇叱,由镇前传来!
蹬蹬蹬……廉慕雪落地之后,一直向后退了六七个大步,终因力道太猛,一屁股坐在地
上。
一声凄惋的哭叫,接着一道紫影,闪电般扑向慕廉雪。
小萍看到有人向慕雪猛推一掌,于是娇叱一声,疾扑而来。
即至近前,廉慕雪的身影,正被震得疾向五丈以外飞去,因而吓得哭喊一声,疾向雪儿
落身之处扑去。
因为小萍不知雪儿身上穿有武林至宝“天孙甲”,所以她认为雪儿这一下,准没命了!
这时,她无心去看是谁击了廉慕雪一掌,她只知道她的慕雪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因此,她疾扑过去,也不看廉慕雪伤势如何,是否像她想的那样,竟伏在廉慕雪肩上,
慌乱的哭了起来。
廉慕雪虽没受伤,但屁股跌得倒有些热辣辣的痛,这时他心里的怒气,直往上撞,因此
小萍伏在他肩上哭,他也懒得去理了。
天南魔君,两手互握,双掌被廉慕雪身上“天孙甲”反弹之力震得痛入心肝,宛如刀
割,不由惊得愕在那儿发呆。
任你天南魔君见多识广,也猜不透对方少年,是一身什么奇异功夫!
尤其,见廉慕雪在被击飞的空中,仍能展身挺腰,控制身形,更令他心骇不止。
当他听到一声哭喊,蓦见一道紫影扑向蓝衫少年时,他的心里不由一阵惊喜!
因为,他不须用眼去看那紫影是谁,他仅用耳一听,便知那是他的爱女小萍了。
他正待呼唤他的爱女,可是,他看到爱女伏在对方少年肩上痛哭的情景,他的嘴唇,动
了几动,又喊不出来了。
这时,他看得出,他的爱女是如何的痛苦,如何的深爱着那个蓝衫少年。
但他也看到了,坐在地上的蓝衫少年,并没有死,根据他星目中射出的两道冷电,也断
定他并没有受伤!
这时他的内心非常紊乱,一看到爱女,更无心去想对方少年为何在全力一推之下没有受
伤。
天南魔君父女情深,终于忍不住颤声他戚呼道:“萍儿——”小萍不哭了,她突然转
头,惊异的向着天南魔君这边望去!
“爹——”一声惊喜凄惋的哭喊,小萍已飞身扑了过来。
天南魔君,已顾不了手心的刺痛,仲臂把小萍抱在怀里。
小萍乍见丑父,如同隔世,痛泪泉涌,已经泣不成声了!
蓦地!天南魔君将怀里的小萍,轻轻推开了……
小萍不觉一愕,抬头一看,发现爹爹两眼如灯,面露杀气!
转头再看,她不由吓得打了个寒战!
只见廉慕雪玉面带煞,眼射冷电,正缓步向着这边走来。
小萍大惊,飞身扑了过去——
她横挡在慕雪的身前,慌急的哭喊道:“慕雪,不要过去,不要过去,爹会杀你的。”
廉慕雪一听,更不服气,心里微哼一声,喑说:我倒要看看他如何杀我!
说着,他看也不看小萍一眼,两眼仍注定天南魔君,右手轻轻一堆,把小萍推开了,继
续向着天南魔君缓步走去……
小萍吓慌了,也怕极了!
她虽然知道慕雪的武功高绝,但她坚信慕雪不是爹的敌手,方才那一掌几乎将慕雪击
毙,就是一个显明的例子。
但是,她在慌乱中,却想不到慕雪为何没有死?也没有受伤?
小萍见慕雪不听劝阻,急忙又纵到天南魔君的身前。
她不觉愕了,她看到爹爹的面色,比方才更难看,更怕人了!
这时她已顾不了爹爹会不会震怒,伏在天南魔君的身上,哭声哀求着说:“爹,不要杀
他,不要杀他……”
天南魔君当然不会杀慕雪,他只想给慕雪一些苦头,教训他一番,让他以后,知道他这
个老丈人的厉害,不敢欺负他的爱女。
天南魔君看了方才慕雪对爱女的那付冷漠像,使他联想到这些天他的萍儿不知已受了多
少委屈?
看看自己的爱女,比以前憔悴多了,因此,决心好好教训慕雪一顿。
于是,他也把小萍推开了。
小萍简直吓昏了,她这时只急得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办才好?
慕雪这时气极了,他非常气忿天南魔君趁他行礼之际,突然劈他一掌,如非身上穿有
“天孙甲”这时那里还有命在?
是以,越想越气,加之小萍再说她爹会杀他,更是大为不服。心说:管你什么天南魔
君,地北魔君,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惊天的本领?你怎样杀我?
尤其听恩师一鹤仙翁说,天南魔君是个狂傲惨厉的人,死在他手下的恶人很多,但好人
也不少。
因此,廉慕雪要为那些死在天南魔君手下的好人,出口冤气,也给他点苦头吃!
忽然,小萍大哭起来!
慕雪一瞟萍姊姊,满面泪浪,双手抓在胸前,两脚不断的急急在地上乱跺,那份焦急欲
狂的样子,心里很难过,但这时已是骑虎难下了。
因为天南魔君,距他已不足两丈了。
小萍急得嚎啕大哭……
缓步接近的两人充耳不闻……
这时,小萍的心里该是多么痛苦?她该怎么办?
一个是自己的生身父亲,一个是自己倾心相爱的情人!
不管谁伤了谁,都会令她痛不欲生的……
慕雪伤了父亲,她将永远不能再同慕雪厮守在一起!
父亲杀了慕雪,她将再无法活下去!
因此,她只能在那里急得跺脚大哭,她不能出来帮助两人之中的任何一人。
这时,她看到两人的距离已到了发掌的时候,她急得更加放声大哭起来!
“爹,不要打,不要打……慕雪,不要打,不要打……我求求你们,我求求你们……”
但,两人的距离,却仍然一步一步的缩短……
突然,慕雪一声大喝,身形暴起,双掌突分,幻起漫天掌影,向着天南魔君闪电打去—
—。
天南魔君冷冷一笑,身形疾扑,不退反进!
谁知?天南魔君的身形刚起,双掌招式还未迎出,突然一声惊喝:“小子住手!”
手字刚出口,身形已在两丈以外了。
天南魔君曾经数度与一鹤仙翁较技,皆败在这招追魂第三掌上,他岂能不认得追魂第一
掌“厉鬼追魂”?
慕雪见天南魔君惊喝暴退,也立即收势停身,这时他希望能就此罢手,因为萍姊姊在那
边,已张口结舌哭不出声来了!
只听天南魔君,厉喝问:“小子,一鹤老鬼是你何人?”
慕雪一听,顿时大怒,天南魔君不但喊自己小子,且呼恩师为老鬼,他心中怒火高涨的
程度可想而知了。
因此,刚刚熄下去的怒火,这时又再度升起来!
于是,暴喝一声,闪电飞扑,同时道:“还用问——”漫天掌影又向着天南魔君打去—
—
追魂第一掌“厉鬼追魂”再度闪电打出——
天南魔君对于数次放在追魂第三掌上,始终耿耿于怀,这些年来苦研破解之招,虽已想
出,但苦无机会对拆。
今天遇到慕雪,正是一鹤仙翁的徒弟,他岂肯放过这个机会?
是以,纵声一笑道:“好,就让老夫五次领教追魂三掌吧……”
吧字出口,慕雪漫天掌影已然罩至。
天南魔君急步闪身,右掌开天,左掌辟地,一切一削间,已将慕雪的追魂第一掌“厉鬼
追魂”破解了!
慕雪不觉暗暗心惊,心知天南魔君有四次失败经验,恐已参出破解之招?
于是他想到了配合神功,心念间,他的神功发动了!
脚下急踏迅雷步,身形电闪,双掌骤合,只见掌影如山,掌风如涛……
追魂第二掌“魂飞魄散”慕雪以第四招第七式,以极快的手法闪电打出。
果然,天南魔君脸色突变,立见形拙,拆招已不自然。
慕雪心下大喜知自己料的不差,立即疾演迅雷步法连环步,双掌突分,继而双掌骤
合……
顿时,指光掌影,闪电翻飞,掌风带啸,目不敢视……
举世震惊的追魂第三掌“魂归地府”慕雪以最后第九招,第十八式,以不同而绝妙的手
法,混合了“阴阳无极神功”凌厉攻出。
“追魂三掌”是武林怪杰一鹤仙翁,呕数十年心血,参悟出来的神奥掌招,又经逐渐改
进,今日的“追魂三掌”与昔年“终南圣僧”较技时的三掌,又大大的不同了。
慕雪悟性奇高,配合神功运用,尤见掌势凌厉惊人!
只听嗖——的一声,天南魔君的瘦长身影,直向两丈以外飞去。
追魂第三掌,“魂归地府”击中了天南魔君,既无飞砂走石,亦无轰然大响,只有一股
巨大无比的潜力,将天南魔君的身影,向着四丈以外推去!
小萍一声凄厉哭叫,飞身疾向天南魔君落身之处飞去——。
愕在那儿发呆的慕雪,被小萍的哭喊惊醒了!
他看到天南魔君的瘦长身影,直向四丈以外飞去,他也吓慌了。
他实在没想到,追魂笫三掌的威势是如此的凌厉?
他曾对“红云仙子”施展过第三掌,但那时秋菊挡身中间,原势已完全变了。
顾名思意,“魂归地府”,可想而知天南魔君这一掌被击中,定然会魂归地府!
因此,慕雪的心痛如刀割,他觉得他闯下了大祸,他对不起深爱自己的萍姊姊,他将她
的父亲击毙了,他还有何颜面再见她呢?
他知道萍姊姊再不会理他,再不会原谅他,她将会永远恨他!
但他是冤枉的,在他的心念间,他只是想胜魔君一招半式,他实在无心杀魔君。
慕雪心里越想越乱,因此,他更想不到这无声息的一掌,完全是“阴阳无极神功”的神
妙功用。
神功已完全按着他的心意运行了,他自己反而不知!
当慕雪听到萍姊姊悲戚的哭声,看到萍姐姐伏在天南魔君的身上放声痛哭时,他的心像
有无数尖刀挖的一样,他一刻也不敢停留了。
于是他一低头,含着满眶痛泪,一直向西,闪电飞去——
小萍回头一看,见没有了慕雪的影子,惊得纵身而起,一声令人鼻酸的凄惨呼喊:“慕
雪——”但是,四野静静的没有一丝回声……
她两手抚在脸上,痛心的哭了!
父亲重伤,虽有呼吸,还不知何时醒来!
情人走了,但不知今生是否还有见面的机会!
这是多么心酸的一幕?
这是多么痛心的情景?
还有比赵小萍这时更痛苦的人吗?
这时的小萍,已是欲喊无声,欲哭无泪了!
这人生是如此的残酷,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死,她想到了死!
就在这时,一双干枯的手,轻轻的抚在她的双肩上……
小萍心下大惊,抬头一看,站在面前的,竟是倒地不起的父亲。
她看到父亲的两眼,闪着柔和的光辉,正慈祥的望着自己。
哇的一声,小萍扑进天南魔君的怀里,又哭了!
哭吧!她是应该尽情的哭,把心中的悲痛完全发泄出来。
这时的天南魔君变了,被慕云的一掌,小萍的一哭,使他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的傲气消失了,他的烈性也变的得和了!
他想到了他这一生,杀人无数,很少放过一个人的活命。
今天,他曾把一个年青人击至五丈以外,不知那年青人为何没死,那年青人恨他,但饶
了他的一条老命,并且他一丝也没受到伤害!
现在,他开始忏悔了!
因为,他看到爱女小萍,失掉她的爱人慕雪,竟是如此的痛苦!
同时,他想到他这些天来,杀了不止二十个俊美少年,虽然有很多人怀疑“红云仙
子”,但他心里明白,那是他杀的!
现在,正不知有多少个痴情的少女,在这朦朦的月夜里,为她死去的爱人,伤心,哭
泣!
正不知有多少父母,像他现在一样的,搂着为情郎惨死而痛不欲生的爱女!
更不知道有多少父母,为自己心爱的俊美孩子,惨遭杀害而流泪号啕痛哭!
泪!在天南魔君的老眼里流出来!
一滴一滴的,滴在小萍的脸颊上……
小萍不哭了,她为父亲的流泪而感感到震惊!
她觉得这真是奇迹!自小萍有记忆以来,她第一次看到父亲流泪。
她从来没想到,她的父亲眼里会有泪?
小萍轻轻举起衣袖,为她奇丑的父亲擦着眼睛,同时抽噎着关心的问:“爹,您的内伤
又痛了?”
天南魔君摇着头说:“我没有受伤!”
小萍拭泪的手停住了,她惊疑的问:“您没有受伤?”
天南魔君点点头,再度证实他没有受伤。
小萍瞪着两只大眼睛,她没法相信那凌厉的一掌,击在父亲身上会没受伤?
于是,她不解的问:“爹,为什么您没受伤呢?”
天南魔君缓缓的说:“现在我也不清楚,只有将来问你的慕雪了!”
小萍一听到慕雪,眼圈顿时红了!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又簌簌的滚下来!
天南魔君的心,又黯然了!现在该由他给爱女拭泪了!
他举起衣袖,缓缓的为小萍拭着泪,并轻声安慰着说:“萍儿,爹很佩服你有眼光,只
有你的慕雪才配娶你,他的武功高,人品俊,心地善良,不然,我们父女现在已是两个世界
的人了!”
小萍见父亲称赞自己,又盛赞慕雪,心里佷高兴!
泪,马上不流了!
天南魔君在为小萍拭泪之际,见爱女的脸色憔悴了许多。
因此,他想起了一件极为关心的事。他轻声问:“萍儿,你的菾雪喜欢你吗?”
小萍一愕,粉脸顿时红了,但她却轻快的连连点头!
天南魔君笑了,他对小萍愉快的说:“丫头放心,爹把你的慕雪气跑了,爹一定要把你
的慕雪再找回来。”
小萍听父亲一口一个你的慕雪,不由气得小嘴嘟得高高的,但她心里却甜甜的。
小萍似有所悟的急声道:“爹,别说了,我们快去追他吧!”
天南魔君一丝苦笑,摇摇头说:“这时他恐怕已在十数里外了!”
小萍吃惊的问:“会有那么快!”
天南魇君想到方才慕雪在他身后飞行的速度,立即迷惑不解的问:“怎么?你不知道他
的轻功可能还要高我一筹?”
小萍听了更为吃惊,她实在没想到慕雪的轻功造诣,竟有如此的高绝!
于是,她急忙解释道:“我们在一起都是骑马!”
“骑马?”
“是的,他有一匹宝马。”
“宝马呢?”
“现在客栈里。”
天南魔君急忙道:“快领我去,他可能去店里拉马了!”
说着,一拉小萍,迳向镇内闪电飞去——
小萍心说:我怎的这么糊涂,竟忘了他的宝马呢?他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开他的小龙的
呀!
心念间,小萍与天南魔君已飞身驰回客栈房上。
正待向后院马厩奔去,突然看到慕雪住的那间房窗上,尚射着明亮的烛光。
小萍一声欢呼:“爹,他已经回来了!”
说着,向当先自己住的上房飞去——
小萍一推房门,门是虚掩上的,因而更断定慕雪已经回来了!
一进房门,小萍疾扑慕雪住的那间门前,并高兴的呼着:“慕雪!”
呆了,小萍呆了!
即使是紧跟而入的天南魔君看了,也呆了!
当小萍看到慕雪的房窗上,亮着烛光时,心里该是何等高兴?
因此,她欢呼一声扑进了慕雪的房间内。
在小萍的想像中,慕雪一定会在房间里。因为,当她被慕雪追赶黄影所发的啸声惊醒
时,她曾跑进廉幕雪的房间里喊廉慕雪。
那时,房内漆黑,被褥零乱:如今,房内红烛高燃,被褥依然零乱,但只是没有了慕雪
的影子!
有,有一张尺许长的黄纸,压在烛台的上面。
还有,全室弥漫着一丝绝俗的淡淡清香。
小萍两眼呆望着那张黄纸,发现那上面写满了字。
她这时的心情十分紊乱,虽然她也觉得这张黄纸有些离奇,但她已无心去看那上面都是
写些什么了!
泪水,在她美丽的大眼睛里,闪闪滚动着,几乎又要掉下来。
天南魔君是何等人物?一进房门便明白了慕雪并没回来。
当那丝绝俗的幽香气息,一进入天南魔君的鼻孔时,他立即脱口道:“檀香!”
小萍没闻过檀香,于是用力吸了一下,迷惑的望着她父亲,不解的问:“爹,这香气就
是佛门专用的檀香吗?”
天南魔君一面向看那张黄纸走去,一面点头说:“是的,萍儿,让我们看看纸上写些什
么!”
小萍也紧跟着天南魔君走了过去。
天南魔君由烛台上,将那张尺许长的黄纸拿起来,低头看着。
只见笔法苍劲有力,字体龙飞凤舞,这时,墨迹早已干了。
小萍走至近前,低头默默的念着:
‘道风口衰兮
魑魅兴浩劫
将起兮
魍魉获魔经
为挽狂灛兮
远女色
拯救武林兮
修奇功
魔乱靖兮
情得酬
天长地久兮
渡升平’
小萍念着,心中不解何意,两眼一直望着父亲。
天南魔君看毕,望着小萍神态严肃的说:“这张黄纸,可能是一位世外高人留给慕雪看
的,但慕雪却没有回来……”
天南魔君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又望着小萍,问:“萍儿,你的慕雪,为何深夜
跑到九宫山去?”
小萍也吃惊的说:“去九宫山?”
天南魔君不解的问:“怎么?你不知道?”
小萍摇摇头说:“我在睡梦中,被一声长啸惊醒,我急忙跑到慕雪房中一看,他已不在
了!”
天南魔君略为沉思,似对小萍说,又似自语道:“怪?他一个人立在九宫山麓一座大岩
石上,东张西望是为了什么呢?”
“爹,您为什么不过去问问他呢?”
“我怎么知道她是你的慕雪呢?”
天南魔君说着一顿,又有些感叹的说:“当时我的心情很乱,我与他之间还有一段相当
远的距离,我只知一味的狂驰,消除我心中的郁闷,谁知不一会儿,他竟追来了!”
说着,似在回想当时慕雪追他的情形,他又赞叹的说:“他飞行的速度,实在快得惊
人!”
小萍对这些已不甚注意,她只是关心黄纸上究竟对慕雪说些什么,于是问:“爹,您是
否已全懂了这张黄纸上的意思?”
天南魔君,又低头看着那张黄纸,说:“按字意说,当然不难悟出,至于其中是否还含
有深奥的玄机,就要待时日来证实了。这黄纸上的大意是说,武林将有浩劫,恶人已得到魔
经,警告慕雪,为挽救武林灾难,必须苦练奇功,远隔女色,否则他的武功,将再无进境可
言了……”
说着,天南魔君突然抬头,望着小萍。
小萍看了非常不解的问:“爹,您为何不说了?”
天南魔君极严肃的轻声问:“萍儿,你与慕雪这些天在一起,你们可……”
天南魔君说着,似乎也觉得不便出口,又停止不说了。
小萍是个冰雪聪明的少女,岂能不知父亲的意思,她的粉脸非但不红,反而突然色变!
因为,她想起了茅舍中旖丽的一幕……
假设,那时两人真的那样了……
小萍不敢想了,泪几乎又掉下来。
天南魔君一见爱女的表情,心里似乎明白了,不觉微微一叹,说:“萍儿,一个武林难
得的奇才,被你毁了!”
小萍知道父亲误会了,但这种事又不便说出口来,只急得眼泪直流……
于是,功贯五指,突然在自己的左臂上,用劲一撕……
嗤——的一声,一片雪白如藕的凝脂玉肤,露了出来。
天南魔君的丑脸笑了,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也顿时平静下来。
他轻轻将他的爱女亲切慈爱的搂在怀里,他一句话也没说。
因为,他看到爱女如雪似玉的左臂上,那颗鲜红的“朱砂守宫痣”赫然仍在。
这时,他的心里,有着无比的骄傲!
小萍偎在父亲的怀里,仍然轻轻的哭着……
天南魔君抚着爱女的秀发,歉然的轻声说:“萍儿,不要难过了,爹错怪了你!”
小萍听了更觉难过,但她怎能向父亲说明她哭泣的原因呢?
那件在茅舍里羞人的事,她只能让她的慕雪一个人知道。
附近传来了鸡啼,天已经亮了。
许多急于赶路的人,正在呼喊着店伙。
天南魔君将小萍轻轻推开,慈祥的说:“萍儿,天亮了,我们快去找慕雪去吧!”
小萍点点头,轻轻拭着眼泪,说:“慕雪既没有回来,他的乌龙驹一定仍在后院。”
天南魔君没说什么,他正将手中的黄纸折起来。
突然天南魔君的全身不由一颤,折纸的两手也不动了,两道冷电般的眼神,一直望着爱
女小萍。
小萍正待出房去拉宝马,突见父亲的两眼精光电射,一直望着自己,心里不禁吓了一
跳。
于是急声问:“爹,您怎么了?”
天南魔君显得有些紧张的问:“萍儿,‘西天魔罗经’可带在身上?”
小萍听了,心下一惊,急问:“爹,我同慕雪坠崖后,您没有回家?”
天南魔君一听之下,面色大变,丑脸也显得格外怕人!
他心急的不禁厉声喝问:“放在何处?”
小萍颤声说:“我的床上!”
突然,天南魔君的大袖一拂——
一声如鬼哭似狼嗥的长啸,同时划破了小镇上的寂静晨空!
天南魔君的身影,宛如一道青烟,直向东南方,闪电飞去——
这声凄厉刺耳的长啸,充满了焦急,狂怒……
这声厉啸在小镇的上空,飞荡了很久,很久……
厉啸,渐渐的,越去越远了……
全镇贪睡的人,俱都被这声厉啸声醒……
镇上,所有的鸡犬,都惊得不吠不鸣……
立在客栈上房门口的小萍,仰首望着东南方的晨空,她喃喃的说:“爹走远了!”
她转身低头一直向着后院的马棚走去,她仍冀望着,那黄纸上说的魔经,不是她丢在床
上的“西天魔罗经”。
因为,那部“魔经”如果落入恶人手里,今后武林将再没有安宁之日了!
由于天南魔君那付焦急,狂怒的样子,小萍已看出了这件事的严重。
可是,在小萍的心目中,还有比丢掉“魔经”更严重的事,那就是她的慕雪走了!
现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令她关心的事情,也再没有令她认为是极严重的事情。
一声马嘶,把低头前进的小萍,由沉思中惊醒。
宝马乌龙驹,在欢迎她了!
小萍一见宝马,飞身一扑了过去——
她一伸双臂,抱住了乌龙驹的马颈,她已不能控制她激动的情绪了!
泪,再也忍不住簌簌的滚下来……
她看到乌龙驹,宛如看到了慕雪,心里有说不出的亲切!
她抱着乌龙驹,宛如抱着她的慕雪,心里充满了哀怨,悲痛!
乌龙驹再不能像方才那样安静了,它四蹄不断的移动着,马尾不停的摆来摆去,嘴里发
出了惊恐焦急的低嘶……
因为,它没有看到它的小主人!
小萍流着泪,痛心的说:“小龙,慕雪不要我们了,我们要去找他,我们一定要找到
他!”
乌龙驹一声悲嘶,它似乎已明白了小萍的话意。
天大亮了,太阳还没有升起。
小萍,骑着宝马乌龙驹,风驰电掣般驰出了小镇,直向正西驰去——
她要走遍天涯海角,她要踏遍整个大地,只要她心胸间尚有一口呼吸,她誓必要把她的
慕雪找回来!
现在她开始了,开始去找她的慕雪,而她的慕雪,这时却正在通城一家客栈里,忧郁的
睡着了。
这时,他孤独的睡在一间客房里,显得异常寂寞,凄凉!
几天来,他都没得到安适的休息,心灵上又遭到不断的痛苦打击,使他本来就沉重的心
情,显得更忧郁,更沉重了!
他不知道他的心情,何时才会开朗起来?
这时,已是酉时掌灯时分了,慕雪在床上才悠悠醒来。
他自中午一直到现在,足足睡了四个多时辰,但他仍没有一丝要起来的意思,他实在太
疲倦了。
他不但肉体觉得疲倦,他的心灵觉得更疲倦!
他躺在床上,两眼呆望着房顶,他在想,他想的太多了!……
尤其,当他想到他一掌将天南魔君震飞的一幕,他的心就如刀割的一样痛苦。
他觉得实在对不起深爱自己的萍姊姊,他实在不明白,他那时为什么会施展追魂第三掌
呢?
慕雪知道萍姊姊爱他,但他也知道,萍姊姊更恨他!
他痛苦的喃喃自语说:“萍姊姊,你永远不会宽恕我的,但我实在无心杀你父亲!我想
这时你已伤心的痛不欲生了……”
想着,想着,泪水又流到了他的耳际!
想着,想着,他又朦胧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蓦然一声极轻微的手指弹窗声!
慕雪突然惊醒,这轻微的剥剥声,令他听来太熟悉了。他不需要用心思去猜,他只一听
那轻微的弹窗声,他便知道是谁了。
他不慌不忙的下床,在怀裹掏出一块碎银,顺手丢在桌上,他开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次,他已下定了决心,不管对方是入,是鬼。不管对方是黄山神尼,还是另外什么
人,他不追上誓不休止。因此他留下一块碎银,先付了店钱。
慕雪来至院中,月光朦胧,天上闪着不少星星。
左右厢房,俱已熄了烛灯,全客栈的人早已入睡,看夜色,已是三更时分了!
于是,一长身形,飞身纵上了房面——
果然,五十丈外的一座屋顶上,正立着那道蒙蒙的黄色人影。
慕雪一看,一声不响,右袖一拂,闪电扑去——
就在慕雪前扑的同时,那蒙蒙的黄影,也迳向正南飘去……
那黄影飘飞的身法,仍然是垂手垂脚,毫无动作,看来简直像具活僵尸!
一想到僵尸,慕雪的汗毛就根根竖立起来!
但他很快的镇定下来,因为他知道,前面的蒙蒙黄影,就是燕姊姊的再传恩师——黄山
神尼。
慕雪一面追,一面想,心说:昨天你叫我到九宫山,难道今天你引我到幕阜山吗?
就在慕雪这一疏神的刹那间,前面的黄影已飘出近百丈了。
慕雪心下一急,一声清啸,他的神功发动了……
顿时,飞行速度骤增,眨眼,又追近了五十余丈。
慕雪心下大喜,又增加了一成功力,但是,仍距那黄影五十余丈!
心中一阵气愤不服,一声高亢入云的怒啸,迳由慕雪的口里发出!
啸声飘荡夜空,久久不散。
他已将全身功力尽情施展了,他已犯了习武人的大忌,但他却还不知!
这时慕雪飞行的速度,有如一阵清风。
除那蒙蒙的黄影,再没人能看见慕雪的身形。
除慕雪外,也再没人能看清那蒙蒙的黄影。
但是,慕雪距那蒙蒙的黄影,依然是五十余丈!
果然被慕雪猜中了,前面已到了幕阜山下。
浓雾已笼罩了整个幕阜山,这时看不见高耸入云的山峰,看到的,只是全山模糊的轮
廓。
朦胧的弯月,这时更显得黯然无光了。
夜是如此的静,静得让人有些怕!
四野,迷迷茫茫,没有一丝夜风。
只有两道闪电飞驰的身影,像一阵风似的,吹进了迷茫的浓雾中。
黄影开始上飘——
慕雪竭力跟着上升——
突然,一丝倦意袭上慕雪的心头……
慕雪心下大骇,立时收敛心胸间的怒气!
但是,已经迟了!
他的真气似乎也有些不能凝聚了!
同时,神功也在开始浮动……
口渴、疲倦、心浮、气动、两眼模糊,一齐向他袭来!
这时,慕雪已不知飞越了几座高峰,只觉得上升、上升、下冲、下冲……
接着,又飞上一座高峰,峰上山风强劲,松涛如啸……
冷汗在慕雪的鼻尖上,额角间,滴滴的渗了出来!
下雨了,是蒙蒙的小雨点。
此刻,最后最高的主峰,又要到了。
慕雪的身形,已在开始浮摇……
他的两眼更模糊了,他已分不清眼里是雨水,还是汗水。
但他仍然竭力去寻着那蒙蒙的黄影!
他已看到那蒙蒙的黄影,距他已不足二十丈了!
他心里高兴,因为他就要追上那黄影了。
虽然,他的心,开始在跳,但他的心中的意念,却是要追上那道黄影,而他的神功也随
着他的心念,发挥了几将残尽的神妙功能。
那蒙蒙黄影近了,那蒙蒙黄影似乎也飞不动了!
十丈……八丈……五丈……三丈……
慕雪在心里狂呼着:就要追上了!就要追上了!
口渴!口渴!他快要口渴死了。
于是,他张大了嘴巴去喝空中的小雨点……
他的嘴巴张得很大,尽量的大……
慕雪这时仍能够飞驰,全仗体内仅留的一点“灵石玉乳”和“万古寒泉”所凝聚的灵
气,而推动着举世无匹的神功了。
突然一道耀眼红光,迳由那道蒙蒙的黄影中,闪电打来——。
那发着红光的物体,实在太快了,当慕雪发觉时,那发着红光的物体,已飞进了慕雪大
张的嘴巴里。
顿时,一道清凉异香津液,在慕云的嘴里,顺喉而下……
慕雪的神志骤然清醒了,真力刹那间恢复充沛了,他再不觉得口渴,再不觉得疲倦,他
的飞行速度,又恢复了像清风一样……
这时,他的眼睛,也特别看得真切了。
只是,那蒙蒙的黄影,依然距他五十余丈!
慕雪这时对黄山神尼已臻化境的武功,已钦佩得五体投地。
他再不说追不上不休止的话了,这时他只是跟着黄影走,黄影到什么地方,他就跟到什
么地方!
这时他已到了最后最高的主峰下。
蒙蒙黄影上升了……
慕雪也紧跟着上升——。
不一会儿,已登上最高的主峰。
峰上,夜凉如水,云雾全消,苍松翠竹,古树参天……
朦胧的月光下,绿草葺葺,野花遍地……
脚下,泉水潺潺,远处,瀑布隆隆……
这真是一处世外仙境!
转首再看,蒙蒙黄影已飘进了一座松林内……
慕雪急忙跟随着,东转西弯……
穿过松林,又飘进了一座如林的高大石笋中,其中最低的石笋,也有四人多高。
慕雪紧紧跟着黄影,但总是追不上它……
每至转弯处,黄影必微顿身形,似乎在等待慕雪前进。
慕雪一面跟进,一面细看前面蒙蒙黄影。
说也奇怪,不管慕雪如何集中目力,仍然看不真切,有时近至二三丈,也只能看到黄影
的头上,尚戴着一顶蒙蒙黄色形似帽子的东西。
慕雪跟着黄影前进,有时越石笋三,左转。有时穿翠竹六,右转……
由于一心想看清黄影的真面貌,因此忽略了默记这些天然石笋,辅以人工翠竹所布阵势
变化。
突然,黄影一闪不见了!
慕雪慌了,加劲向着左侧石笋与翠竹间疾扑过去——。
“啊!”慕雪不禁惊呼了!
因为展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一片方圆数十丈的空地。
空地上,植满了奇花异草,井井有序……
慕雪看呆了,他从没见过如此优美的境地,和艳丽奇异的花朵!
那些奇花,有的鲜艳夺目,有的清幽淡雅,有的花大如荷莲,有的花小似丁香。
阵阵奇异的芬芳香气,沵漫四周,扑鼻飘来!
慕雪立身其间,顿有一种超然脱尘之感。
游目四顾,周围俱是高大石笋,上面藤萝斜挂,奇异鲜花,疏疏点缀其上,好看至极。
放眼前望,是一座高约十丈的巨大石岩,前面平整宛如刀切。
岩上,藤萝密垂,一片纯绿,竟无一朵奇花野草杂生其间,恰似一道低垂的藤帘。
慕雪灵机一动,心想,这整齐密垂的藤萝后面,可能隐藏着什么?
想着,飞身纵了过去,只一起一落已到了岩下。于是,他沿着垂藤,仔细察看……
蓦然一丝冷风由垂藤后面吹出。
慕雪伸手疾掀垂藤,立有一阵刺骨寒流,扑面袭来——
垂藤后面,竟是一个仅容两人出入的山洞。
慕雪一看,泂内漆黑,洞势低斜,不知究有多深多远。
看了好久,慕雪仍不敢进洞,根据洞内的刺骨寒流,当然洞内绝无毒蛇猛兽,但慕雪所
顾虑的是那蒙蒙黄影,是否进入了这个洞中!
他集中目力,向着低斜的洞内望去,见极远处有一丝毫光,隐约闪闪……
果然,那蒙蒙黄影,就在那隐约闪闪的毫光处,一闪而逝——
慕雪再不犹疑,闪身进洞,顺着洞势斜飘下去——
眨眼飘至光处,地势已然平坦。慕雪停住身形,放眼看去,射着隐约毫光的,竟是洞壁
上嵌着的一颗明珠。
慕雪一转头,在明珠的对面洞壁上,赫然刻着十个大字。
“夫死、妇死、非童男璧女者死。”
廉慕雪的双目,是用万古寒泉洗濯过的,无论在任何黑暗光度下,依然视物如同白昼。
即是洞壁上没有这颗明珠,慕雪依然可以看出壁上的字迹。
慕雪看了,不禁悚然心惊。这壁上的字意分明是说,结婚的男女进洞必死,未结婚而已
非童男处女的人进洞,亦必然死!
因此,他顿时想起在茅舍中,与萍姊姊疗伤的一幕……
于是心惊之下,不禁暗暗庆幸自己当时没有糊涂!
心里想着,摇头苦笑了一下,继续向洞内走去。
这时,他对自己断定那道蒙蒙黄影,就是黄山神尼的想法,已开始起了怀疑!
不过他深信,不管那蒙蒙黄影是谁,总之对自己没有加害之意。尤其方才在他心神疲
惫,真气快要枯竭的时候,赠他一颗灵丹,更可证明他的想法不错。
因此,他不安的心平静了,心胸间仅有的一丝忿气也消失了!
他左转右转的走着,愈向前走,愈寒冷刺骨。但他自己本身,却觉得如炎夏遇凉风一样
的爽快!
因为这时他体内“万古寒泉”的灵气,正与洞内的寒流,起了互生互克的妙用,即使慕
雪已非童身,慕雪也不至于冻死洞中。
不过,那时他将要受一番极端的痛苦。
渐渐,一丝丝绝俗的清幽香气飘来……
慕雪心里一震,因为这香气,与九宫山麓所闻到的香气是相同的。
这绝俗的清幽香气,使慕雪顿时心清神明,嗔念全消。
前面,极远的黑暗处,又隐约现出一片微弱的亮光……
慕雪飞身飘了过去,一看,竟使他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不禁跳起来!
这确是他没想到的,那微弱的毫光,是嵌在一道石门上端的四颗明珠所发出!那四颗明
珠,恰好照在石门上横刻着的四个大金字上。
那四个金黄大字,是武林人物,疯狂寻找了近百年的‘空空洞府’。
慕雪的心,又开始紧张了!
他在想,也在问着自己:这真是百年前已死的武林异人,空空大师的修真洞府吗?
那引自己来此的蒙蒙黄影是谁呢?是空空大师?
大师不是在百多年前,早已西登极乐世界了吗?
莫非外界传说不实?
那蒙蒙黄影如不是空空大师,谁又愿把自己苦苦找到的“空空洞府”,而让别人知道
呢?
如那蒙蒙黄影,不是空空大师,谁能知道大师的修真洞府呢?
慕雪立在石门前,呆呆的想着,他越想问题越多……
最后,他断定空空大师没死,那蒙蒙黄影就是空空大师。
慕雪一想到空空大师,虔诚肃敬之心,油然而起,顿时收敛心神,袪除杂念……
于是,他对着石门,躬身一揖到地,恭谨的朗声说:“弟子廉慕雪,蒙大师领引来此,
弟子已到,特此报名告进。”
慕雪报名后,即躬身向前,轻推石门,石门应手而开……
顿时,毫光大放,光华耀眼,冷气森森中,阵阵绝俗清香扑鼻飘来!
向前望去,石洞笔直,长约二十丈,全洞嵌满了纯白如云的宝石。
洞的尽头地上,端坐着一位黄衣黄冠的老僧人,任大的一个洞府,再没有什么了!
慕雪一看,便知那黄衣老僧人,就是蒙蒙黄影,也就是武林第一异人空空大师!
由于光华刺眼,慕雪在一瞥之下,很难看清空空大师的全貌。
慕雪躬身垂首,心存虔敬,缓缓向着空空大师走去……
这时,愈向前走,那绝俗的清幽香气愈浓……
慕雪走至距空空大师五步处,双膝缓缓跪下,立即恭声说:“弟子廉慕雪,恭请大师金
安,愿大师佛寿无强。”
说着,叩头下去,伏在地上,待命起立。
片刻过去了,没有一丝声息……
又过了一会儿,仍是静悄悄的。
慕雪伏跪在地上不敢起来,但他已跪了很久了……
这时,他不免有些怀疑,也有些焦急起来!
于是他缓缓抬头,轻举眼皮,逐渐向前望去……
他首先看到一本书……书上放着一个金质小盒子……
又看到一个很厚的蒲团……蒲团上覆着黄色僧衣……
再往上看,一双干枯腊黄的手,两手掌心向上,指甲有一尺多长……
……银发,已垂到掌心上……
……前胸!静静的?一动也不动?
突然慕雪将头抬起来,看到一个头戴佛冠,寿眉垂颊,双眼紧闭,脸肉腊黄的老僧人,
静静的坐在蒲团上。
慕雪乍然看了,全身不由一顿,急忙向前跪行几步……
空空大师,已一丝呼吸也没有了!
慕雪看了空空大师的遗容后,骇意全消了!
因为坐在他面前的空空大师,虽然死了,虽然脸肉已干枯得变成了腊黄,但大师的遗容
上,仍充满了慈祥和善,令人看来,安详极了,端庄极了!
慕雪看了,由心厎泛起一丝孺慕之情!
这时,他又断定蒙蒙黄影,即是空空大师的成道佛身。
同时他也明白了,空空大师显灵引他来此的目的。
于是,他两眼注视着大师的遗容,虔诚的低头默默祷告一番。
然后,先拿起书上放着的金质小盒,打开一看,一阵异香扑面飘出,但盒内却是空空
的!
怪!这盒内的灵丹呢?
他又看看盒内,仍有一个很显明的放置灵丹的位置!
是有人先来过这“空空洞府”把灵丹吃了?或是时日太久,灵丹飞化了?
细看金质食盖上,在淡黄的绸缎上,却写着‘空空剔骨伐髓丹’等字样。
慕雪明白了,同时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心说:这盒灵丹就是以空气凝成的嘛!
于是,他立时将小盒放在鼻上,狂闻起来!
好香!奇怪?这香味越闻越熟悉……
他再将小食拿起来细看,他看到在“空空剔骨伐髓丹”的下面另有一行小字。
那行小字是:“服时,竭其心力,枯其真气,方始有。”
慕雪看罢,顿时大悟,心说:结果这颗“空空剔骨伐髓丹”还是我自己吃了!
同时,他也了解了蒙蒙黄影,为何在他真气几乎快要枯竭的时候,才给他吃那颗灵丹的
原因。
他想通这点后,他又确定自己是进入这空空洞府的第一人了。
他把小盒放在地上,伏身又去看那本书……
书及是黄绸做的,上面没有写任何字。
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空空真经”四个字。
他又去翻第二页……
慕雪看了,不由一阵狂喜。他不自觉的念着:“遥空掌”。
他的心真是高兴极了!自听从常叔叔说过,武功中有一种是“百步神拳”,有一种是
“百步神掌”之后,他心里一直在梦想着去学这种奇奥绝学!
今天,他的梦想实现了!他就要学比“百步神掌”尤为神奥的绝学“遥空掌”了。
他想到高兴处,不禁直起腰来,对着空空大师的遗容一阵憨笑。
笑后,他又祷告了一番,看来他心里实在兴奋极了!
这时他已忘了双膝跪在地上的痛苦。
他伏下身去,正要去翻第三页……
“哎呀!”慕雪呆了,他惊得不禁叫出声来!
因为第二页竟变成了一张白纸,“遥空掌”三字,竟然不见了!
他惶慌的又翻回第一页,“空空真经”四字也没了。
慕雪一敛慌乱的心神,顿时被他参悟出“空空真经”的奥妙来。
这本旷古绝今的真经,只能在一定的时间内,展露在一个人的眼前,如果,超过了这个
时间,真经上的字便会飞化了。
因此得到这本真经的人,必须在一定的时间内,参悟出真经上面所载的奇奥绝学。
这人要想学到真经上面的旷世绝学,必须凭自己的智力,悟性和福缘,来决定他能学到
的多寡。
慕雪既然想通了这一点,立时凝神袪虑,把精力完全集中在学习真经上。
他开始细心的去翻笫三页……
第三页上,是一篇“遥空掌”的心诀。
慕雪细心的读着,当他读完第二遍的时候,上面的字迹已开始模糊了……
他不敢再翻第四页,他必须将“遥空掌”学会了,他才再继续翻下去,继续往下学。
于是,他立即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