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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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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人都说:“得天孙甲者死”,而天孙甲却在昨夜救了廉慕雪的一命!
    廉慕雪一想到昨夜山上惊心动魄的一幕,他的心仍余悸尤存。尤其一想到琼江钓叟和赤
    白二怪,三人竟无耻的连番向他攻击,他就恨得牙痒痒的。
    廉慕雪又想到爱护自己的萝姊姊,不知她现在怎样了?
    龙门酒丐——这位丐帮上两代唯一的长老,性如烈火,势必急急赶路,这时恐早到达了
    黑龙帮。
    心念及此,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到九宫山。
    因此,一路上放马飞驰,仅在都昌渡口,德安城外,及中途一个大镇上稍做停留。
    虽然他心急赶路,但他必须让心爱的宝马休息进些食料,自己也需要吃些东西。
    追风乌龙驹果是一匹千里宝马,自昨日,昨夜,以至现在,这中间,宝马甚少得到充分
    的休息!
    廉慕雪看看跨下的宝马神骏依旧,纵蹄如飞,虽然马身汗水像雨淋一样,但速度依然丝
    毫未减。
    申时刚过,九宫山已然在望了!
    廉慕雪放眼西看,红日已隐没在九宫山后了。
    漫天彩霞,在起伏连绵的山峰后,直射半空……
    帘慕雪仰首看天,天上只有几片徐徐飘动的彩云……
    这时前面已现出一座小镇,廉慕雪拍拍马鬃,怜惜的说:“小龙,我们到了,慢慢跑
    吧!”
    进镇后,就在镇口一家客店住了下来。
    廉慕雪餐后,一直看看店伙给宝马洗刷直到放上食料,他才进屋休息。
    初更时分,廉慕雪已飞马驰出镇来——
    此刻廉慕雪心里,更急更乱,如非让宝马进料刷洗,这时应该已在黑龙帮总坛的大厅前
    了。
    二更不到,便已到了九宫山麓,乌龙驹一声长嘶,直向群峰间纵跃飞去——
    廉慕雪一到九宫山,立时掀起一阵情感上难以形容的眷恋!
    虽然两年前上山与此时上山的方向恰好相反,但他心里仍有一种旧地重游之感!
    因为,就在这座山上,他与念念不忘的云姊姊,相依相偎在一起,就在这座山上,恩师
    一鹤仙翁,将他收为他老人家唯一的衣钵弟子。
    因此,他特意四下张望着进山的景色,虽然,两侧的景物如飞的向后倒掠着,但廉慕雪
    的两眼,仍炯炯的看个不停。
    那钩蒙蒙弯月,这时恰好挂在九宫山的主峰上,那座主峰上,就是黑龙帮的总坛,也是
    他与云姊姊定情的地方……
    嗤——的一声!
    一枝响箭过去了,那枝响箭在马后五丈处疾飞而过。
    黑龙帮的暗桩,在发阻止信号令他停马了!
    廉慕雪心急上山,那管这些,低声对乌龙驹说:“小龙,跑快些!”
    果然,乌龙驹大发神威,一声高吭怒嘶,群峰回应,余声历久不绝……
    只见一团乌云,在蒙蒙的月光下,有如腾空上升,直向群峰间飞去——
    嗤——的一声,又是一枝响箭,划空而过——
    紧接着,一阵尖锐刺耳的竹笛声,在马后山腰狂吹起来!继之而起的是各峰间相应的竹
    笛声……
    廉慕雪不由愉快的笑了!这遍山响起的竹笛声,虽然尖锐刺耳,令人听来毛骨悚然,但
    是,廉慕雪对这尖锐刺耳的竹笛声,却有着无比的亲切感,使他的心田里,顿时泛起了两年
    前与云姊姊偎依在一起的甜甜感觉!
    不过,现在只缺少了那震撼山野的巨钟声!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是黑龙帮的总坛,能因他的闯山再撞一次巨钟。
    这时,他幻想着巨钟响了!
    他沉进往日的回忆里,想着与云姊姊在那块大石上偎依并坐的情形,云姊姊又慌急的把
    他推进那个又窄又长的山洞里……
    数声长啸,突然由前面的峰顶上响起……
    接着三条星泻般的黑影,疾向他这面飞来——
    廉慕雪的马,前进如飞三条黑影,疾潟似电………
    眨眼间,双方相距已不足三十丈了!
    廉慕雪在马上一看来人,顿时勃然大怒,红衣侍女因奸致死的影子,突然浮上他的心
    头。
    那恬静的红衣侍女,是死在黑龙帮巡山三鬼的手里。
    如今,这三个恶鬼,正向着他们的阎王飞来。
    廉慕雪一声轻喝,飞身下马。乌龙驹低嘶一声,机警的跑到廉慕雪的身后。
    就在这时,巡山三鬼的身影,已突然停在距廉慕雪面前三丈之处。
    三人一见廉慕雪,不由同时一愣。心说:这小子在那儿见过?好面熟!
    当然,他们再也想不起面前的蓝衫少年,就是两年前古福镇上,曾与他们动过手而夜晚
    又来探山的廉慕雪了。
    因为,现在廉慕雪的身材高度,已与他们的身高几乎相等了,而且更为健美。
    雪一见三人,杀机突起,两道冷电般的眼神,直射在三鬼的脸上。
    巡山三鬼正待喝问,突见廉慕雪两眼射出了两道慑人的冷电一闪而逝,不由同时打了个
    冷颤!
    他们从没见过如此慑人的眼神,由此足见对方少年是一个内功已臻化境的武林顶尖人
    物。
    因此,三人都惊呆了!
    巡山三鬼来势汹汹,如今却噤若寒蝉了。
    这时,一阵衣袂飘风声,周围风涌般纵过来不少黑龙帮的高手和一些大小头目模样的劲
    装大汉。
    廉慕雪对这些飞身而来的高手,连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追风鬼老大久历江湖,遇事总比老二老三沉着些。
    这时又见周围来了不少总坛的高手,和大小头目,因此,胆气大壮。
    于是向着廉慕雪一抱拳,沉声说:“阁下尊姓大名,为何擅闯本帮重地……”
    廉慕雪未待大鬼说完,一阵不耐的冷笑,说:“胡争先,你们三鬼果真不认识我了
    吗?”
    说着,嘴哂冷笑,功贯双臂,竟先向着三鬼缓步走去!
    巡山三鬼俱都大吃一惊,心说:这看来面熟的蓝衫少年,果然知道我们三人的底细。
    性情最暴的霹雳鬼老二,也向着廉慕雪喝问道:“小子别卖关子,把你的万儿报出来听
    听!”
    廉慕雪一面缓步前进,一面冷冷的说:“贵帮七绝掌秦坛主,没对你们说,他的耳朵是
    被谁削掉的吗?”
    “啊!——”巡山三鬼及黑龙帮的高手们,俱都同时惊呼了。
    虽然,他们下面的字没有呼出来,但他们已泾知道场中的蓝衫少年是谁了!
    此刻,巡山三鬼俱都惊得面无人色,冷汗直流,三人随着廉慕雪缓缓逼进的步子,同时
    缓缓的向后退着……
    立在三鬼身后黑龙帮的高手们,俱都向着两边闪身纵开。
    巡山三鬼,完全被廉慕雪的绰号——蓝衫书生四字,震慑住了!
    周围的高手们,俱用惊恐的眼光望着廉慕雪,无一人吭声,也无一人上前。
    这时,人群中已有几人向着总坛方向溜走……
    现在,他们唯一的希望,是帮主铁掌金镖刘棋祐,能够早点赶来。
    但,他们的帮主能赶来吗?他们又那里知道,他们的帮主正在总坛的大厅上,与丐帮长
    上两代的老龙门酒丐,打得难分难解自顾不暇呢?
    廉慕雪这时,缓步向着三鬼逼去。他缓缓逼进的目的,就是要三鬼自己承认谁是奸杀红
    衣侍女的人。
    廉慕雪突然声色俱厉的问:“说,你们三人是谁奸杀了浙江分舵,严舵主的侍女小
    红?”
    巡山三鬼只是茫然的向后退着。这时,豆大的汗珠,已由他们的脸上滚下来!
    廉慕雪见三鬼不理,心中更加愤怒,正待掌毙三人——燕姊姊的暵息:朝思暮想盼君
    归,原是心狠手辣人的两句话,又在他的心灵深处响起!
    因此,他必须问清楚——谁是奸杀红衣侍女的淫徒。
    廉慕雪对着大鬼冷冷的问:“胡争先,是你吗?”
    大鬼胡争先,连忙摇摇头。
    廉慕雪又望着性情最暴烈的二鬼怒声问:“你?”
    霹雳鬼蹬着一双大眼,一褩不响,也连连摇头。
    廉慕雪这时心里已然明白了,对着机伶鬼一声厉喝:“夏斌——”诡计多端的机伶鬼,
    这时也无计可施了,只吓得浑身颤抖,连连后退……
    雪一看突然仰天一阵哈哈大笑,声震山野,久久不歇………
    巡山三鬼被震得心神恍惚……
    黑龙帮的高手,被震得气血翻腾……
    跟着廉慕雪悄悄前进的宝马乌龙驹,也被震得发出不耐的嘶声。
    所有在场的高手都看得清楚,紧跟着这声大笑而来的是什么!
    同时,他们也看到巡山三鬼的脸色,在蒙蒙的月光下,更显得苍白得怕人!一滴滴晶莹
    的汗珠,由他们苍白的脸上簌簌的滚下来!
    尤其机伶鬼夏斌的脸上,已经是汗水如洗了!
    因为,他已嗅到了死的气息,他已感觉到,死神就要光顾到他了!
    巡山三鬼想作临死前的拼斗,想作最后的挣扎,他们不是不想拚……
    但是,当他们想到“天山四恶”。“苍龙客”等人时,他们俱已力不从心了!
    廉慕雪突敛大笑,望着机伶鬼恨声道:“夏斌,既然你喜欢小红,我就成全你们的好事
    吧!”
    吧字方毕,突将蓄满功力的右掌,振腕一翻……
    也就在廉慕雪右腕一翻的同时,一声悠长的惨厉叫声,机伶鬼的身形像断线的风筝般,
    被一股毫无声息的绝大潜力推动着,直向数丈外一堆野草乱石中,撗飞而去——
    叭——的一声,机伶鬼的身驱,着着实实的撞在一块大石上,接着一滚,又落在石下的
    野草中!
    奸杀红衣侍女的机伶鬼夏斌,再也没有发声,再也没有起来。
    在场的高手看了,俱都惊得脸色一变!
    蓦地一墼嗥叫,大鬼胡争先,二鬼刘明新,两人的身形同时暴起,疾向廉慕雪扑来——
    廉慕雪冷冷一笑,身形电闪——
    闷哼声中,通通两声,大鬼和二鬼俱都栽倒在地上。
    廉慕雪在闪身间,以绝快的手法,已点了两鬼的黑憩穴。
    在场的高手,全呆了!如非他们亲眼目击,有谁相信呢?大家一眨眼,只见蓝影一闪,
    凶猛扑来的大鬼和二鬼俱都栽倒在地上了!
    四周虽站着不少人,但静得无一人吭声,静得可以听到每个人激烈的心跳声……
    突然一声音质浑厚的长啸,迳由总坛的主峰上响起——
    廉慕雪的四周立即掀起一阵骚动,有不少人在低声兴奋的说:“帮主来了!”
    只见由商耸的主峰上,一道黑影,背向着那钩弯月,宛如流星坠地般,迳由峰顶上泻下
    来——
    快!那条身影快得简直像一道黑烟,砭眼之间已飞下峰来!
    只见那人影恰如一只巨鹏,带着极速的衣袂破风声,向着众人立身之处,闪电飞来——
    显然,向着众人飞来的这道人影,是一个轻功造诣极高的人。
    廉慕雪笑了!
    所有黑龙帮在场的高手也都笑了!
    廉慕雪的笑,因为已看清了来人是谁。
    黑龙帮高手们的笑,是笑迎他们的帮主?
    来人的眼力好厉害,远在数十丈外,即发现了人群中的廉慕雪。
    廉慕雪举手高声问:“来人可是朱老前辈吗?”
    话声未落,一阵豪放的哈哈大笑已破空传来——
    大笑声中,众人眼前一花,来人已到了近前。
    黑龙帮的高手不笑了,相反的,两眼瞪得大大的。
    因为,来人不是他们的帮主,而是一个满脸油泥,一头白发,身穿破衣,背系一个大酒
    葫芦的老化子。
    来人正是丐帮上两代的唯一长老,龙门酒丐朱启明。
    龙门酒丐一见廉慕雪,立时怪声高叫道:“小侠,你为何不早来一步呢?早来也好看看
    我多年没活动的这把老骨头,是否硬得不管用了?须知我的威风,豪气依然不减当年,方才
    一场大战,越战越勇,只打得刘棋祐那小子,东闪西躲,臭汗直流……”
    自己说到高兴处,忍不住又是一阵快意的哈哈大笑!
    笑声中,白发苍苍的脑袋一连晃了几晃,继续道:“虽然我今年已一百多岁了,但我还
    不觉得老呢!……”
    说着,又是一阵大笑,看来高兴至极。
    廉慕雪站在那儿,只有听他说,听他笑的份儿。他来了半天,廉慕雪一句话也插不上
    嘴。
    看他满高兴的样子,想是萝姊姊已脱险了!
    廉慕雪一直等龙门酒丐笑声停止了,才笑着问:“朱老前辈,我萝姊姊为何没跟你
    来?”
    龙门酒丐见问,怪眼向着四周一翻,对着廉慕雪似乎有些神密的说:“走,我们到山下
    谈,这里的猴儿崽子太多了。”
    于是不由分说,拉着廉慕雪右手,纵身向前飞去——
    就在两人纵身飞走的同时,一声烈马长嘶,乌龙驹紧随二人身后,飞驰追来——
    龙门酒丐闻声回头,见身后一匹高大神骏的黑马紧跟而来,不由急声问:“谁的马?”
    廉慕雪一笑道:“我的。”
    龙门酒丐一听,突然停身,立即正色道:“有马何必累腿?小侠上来——”说着一长
    身,腾空而起,当先向马背上落去——
    乌龙驹正在飞驰前奔中,突见半空落下一个满身油臭的人,那肯让他骑上?一个闪电转
    身,后蹄猛向老化子踢去——
    龙门酒丐一看宝马后蹄闪电踢来,吓的一声怪叫,大破袖子一抖,身在空中一式“云里
    翻身”疾向两丈以外落去——
    老花子落地之后,只气得眦牙裂嘴直翻怪眼。
    廉慕雪看了这位年已百岁的老侠丐的滑稽像,差点没笑出声来。只得佯怒大喝宝马,给
    这位整天喝得醉醺醺的酒丐出出气。
    乌龙驹被廉慕雪一声怒喝,虽已服贴的站在那儿,但两眼仍神光炯炯,低嘶连声。看来
    似乎仍不欢迎这位被丐帮敬为活佛的老化子。
    廉慕雪见宝马差点儿踼中酒丐,内心甚觉过意不去。
    于是立即飞身上马,向着酒丐一招手,道:“老前辈,请上来吧!”
    龙门酒丐把头极缓慢的摇了摇,伸出满是油垢的手轻轻一摆,满不高兴的说:“算啦!
    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天呢!”
    廉慕雪在马上又招手笑着说:“老前辈,方才小龙不认识你,现在可以上来了。”
    老化子有十几年没摸马毛了,当然想过过马瘾,于是缓步又向着廉慕雪马前走去……
    龙门酒丐刚一举步,一看乌龙驹昂首打转,低嘶连声的急像,他又停止了。
    于是,望着廉慕雪一摇头,再度无可奈何的说:“我看还是跑腿保险!”
    说着,身形横飘,疾向山下泻去。
    廉慕雪以为酒丐还在生气,也离马飞身追了过去,同时歉意的说:“老前辈,这匹马的
    性子太坏了!”
    龙门酒丐一指身后紧跟驰来的乌龙驹,说:“不是它性子坏,是我这付油泥像太不敢恭
    维了!”
    说罢,竟爽朗的笑了,方才不愉快的事,似乎早忘了。
    廉慕雪轻轻摇摇头,心说:怪不得他能活一百多岁!
    飞行中,龙门酒丐突然有些奇怪的问:“小侠,你为何不骑马?”
    廉慕雪一笑道:“同老前辈并肩飞驰,不更有趣吗?”
    酒丐怪眼一翻,看来有些生气的说:“好哇,成心跟我老化子比脚程来啦?”
    说罢,不待廉慕雪分说,大破袖子一拂,身形疾向山下泻去——
    廉慕雪心知这位性情怪诞的老丐侠又误会了。
    无奈,只得紧紧跟在酒丐身后不敢超前一步,因为廉慕雪实在不愿再惹他生气了!
    眨眼间,两人已到了山下。
    龙门酒丐身形还未站稳,又哈哈大笑起来!
    廉慕雪立稳身形,不觉一愕。心说:又是为了什么如此高兴?
    岂知,老化子竟一晃脑袋,说:“小侠,你看我还不老吧?”
    廉慕雪一听,气也不是,笑也不矩,只得连忙说:“当然不老。”
    龙门酒丐神气的笑了!
    廉慕雪也跟着笑了!
    龙门酒丐微敛笑容,有些严肃,也有些神秘的问:“小侠,可认识这几个姑娘?”
    说着,由怀里掏出一方鹅黄色的丝质香帕来。
    一丝淡淡的幽香,立时飘进了廉慕雪的鼻孔里。
    这丝淡淡的幽香,对廉慕雪太熟悉了,这是一种富有桃花芬芳气息的香味。
    同时,娇小秀丽的秋菊姑娘的影子,也随着那方鹅黄色的丝帕,那丝特有的淡淡幽香,
    浮上了廉慕雪的脑海………
    廉慕雪急忙接过那方鹅黄色的丝帕,展开一看,果然在丝帕的下角,用金黄丝线绣着一
    个“菊”字。
    廉慕雪拿着丝帕的手有些颤抖了。他不解的问:“这方丝帕,如何落入老前辈的手
    里?”
    龙门酒丐哈哈一笑,道:“我先问你,这几个厉害姑娘,你可认识她们?”
    廉慕雪一听,不觉一愕,问:“她们?”
    “不错,她们五人。”
    “她们五人?”
    “怎么,你不认识她们?”
    廉慕雪略一沉思,说:“嗯——我只认识持有这个手帕的姑娘。”
    龙门酒丐又爽朗的笑了。他说:“既然是小侠认识的姑娘,我老化子也放心啦,我想她
    们也不会亏待萝儿。”
    说着,眨了眨一双怪眼,摇着头打趣的问:“小侠,该不会是为了争风吃醋吧?”
    廉慕雪的俊脸一红,这时已听出一些端倪来,急问:“莫非她们把萝姊姊……”
    “不错,正是她们把萝儿救走了。她们走时留言,要你去桃花江畔,益阳山的红云仙庄
    把萝儿接回来。”
    廉慕雪知道这是红云仙子的主意,但他却想不通,她为什么要把萝姊姊掳走?如果是为
    报一掌之仇,尽可约他前去决斗。
    是以,心念间不觉喃喃的说:“她这是为什么呢?”
    龙门酒丐误会了。他认为廉慕雪说的她,是指持有那方丝帕的少女。
    是以,也一本正经的问:“你认识的这个小姑娘,可是个醋坛子?”
    廉慕雪被酒丐问得俊而通红,立即正色道:“老前辈你误会了。”
    龙门酒丐听了,满不高兴的一翻手,拉过背后的酒葫芦,咚咚咚,一气喝了十几大口,
    最少也有半斤酒。
    是的,他有老半天没喝酒了。
    他把酒葫芦背好,用破袖子一抹嘴,又老气横秋的说:“你也别害臊,老化子年青的时
    候,比你更喜欢小姑娘,不过我要告诉你,爱吃醋的小姑娘,可千万别招惹。凡是抱着个醋
    坛子不撒手的小姑娘最好离她远一些。”
    廉慕雪见一百多岁的老化子同他谈儿女经,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龙门酒丐的老酒一下肚,立时话匣子打开,他看来对儿女经似乎颇有心得。
    他不管廉慕雪爱听不爱听,他不管廉慕雪的脸色表现的是如何的不耐,他仍是一本正
    经,慢条斯理的说:“现在老化子要再劝你一句。今后千万不可对每个少女都留情,那后果
    是悲惨的,最后她们都会离你而去,留给你的是无边的痛苦,和无穷尽的辛酸回忆!”
    廉慕雪一听,不由一连打了几个寒颤!
    同时在他的额角上,也立时渗出了点点汗珠。
    廉慕雪再也不觉酒丐的话又好气又好笑了,不耐烦的神色也在他的脸上不复存在。
    因为,龙门酒丐正说中他内心痛苦的症结上!
    他呆呆的立在那儿,在他的幻觉上,几个他心爱的少女,都忿然离他而去。
    龙门酒丐知道说中了廉慕雪的心事,不觉仰首大笑起来。
    廉慕雪被酒丐的笑声惊醒,顿时惊觉自己的失态,脸上不禁一阵发烧。
    龙门酒丐微敛笑声迫:“小侠,勇敢些,去到红云仙庄把你的萝姊姊接回来。这是你们
    小儿女的事,我老化子也不便去,况且我与长白山铁面婆婆的约期也近了,小侠就一个人前
    去吧!”
    廉慕雪这时的心情已恢复平静,也连忙笑着说:“老前辈尽可放心前去赴约,晚辈即刻
    赶往红云仙庄,接萝姊姊。”
    龙门酒丐满意的笑了!
    廉慕雪也跟着笑了!
    正当龙门酒丐摇头晃脑,要说什么的时候!
    突然一支响箭,划空而过——
    廉慕雪与酒丐同时一惊。心说:又有人闯山了!
    心念间,一声娇叱,迳由半山腰隐约传来。
    蓝影一闪,廉慕雪已向山上扑去——
    龙门酒丐看得一愕,大破袖子一拂,也跟着飞身追去。心说:这是为了什么呢?
    因为,那声娇叱,令嫌慕雪听了不得不去。
    就在这时,一道彩虹,就在半山上一闪而逝……
    接着一声凄厉惨叫,破空传来!
    随着那声惨叫,无数人影,纷纷向彩虹一闪的半山上飞去——
    彩虹又现了!一道,两道,无数道……
    瞬间,无数道彩虹,幻起漫天彩霞,五光十色,耀眼生辉……
    无数人影,围着那团彩霞,前纵,后跃,闪来闪去……
    娇叱,暴喝,惨叫,不断传来!
    一声清啸响起,廉慕雪的身影像一道蓝电,向着那团彩霞射去——
    廉慕雪的神功发动了……
    龙门酒丐的身影也落在十丈以后了。
    一声厉喝:“住手——”
    廉慕雪的声到,人也到——
    彩虹不现了!人影不闪了!
    所有的人,俱被廉慕雪喝声震住了!
    一声凄惋娇呼传来:“慕雪——”
    只见憔悴的小萍,已伸张着两臂,飞身向着廉慕雪扑来——
    蓦见一条黑影,疾奔飞身扑来的小萍。
    廉慕雪一见大吃一惊,一声怒喝:“鼠辈找死——”死字方自出口,神功的震字诀早已
    打出。
    一声悠长惨叫,那条黑影,疾向山下横飞泻去——
    同时,一声微哼,小萍也被对方的掌风击中了!娇躯、突然向地上倒去!
    蓝影一闪,去势如电,小萍受伤的娇躯,在几乎倒地的刹那间,已被廉慕雪抱在怀里。
    咚——的一声,远处传来了,那条被震飞的黑影着地声!
    嗖——的一声,飞来一条宽大人影。这时龙门酒丐才赶到!
    快!这一连串的动作,这一刹那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快得像电光石火!
    黑龙帮的高手们定神一看,同时惊呼,纷纷暴退,蓝衫书生四个字,他们已喊不出来
    了。
    只见他们数十道慌急的目光,闪烁着,寻找着……
    找谁?找他们的黑旗坛主,七绝掌秦大惭——秦大惭不见了!
    老奸巨滑心地险恶的秦大惭,已被廉慕雪的神功震飞了。他的尸体,正横卧在一个山沟
    中的草丛里。他,终于死在廉慕雪的掌下!
    片刻之后,半山上只剩龙门酒丐和抱着小萍发呆的雪儿了。
    一声马嘶由不远处传来,不知什么时候,宝马乌龙驹已跑上山来。
    马嘶惊醒了发呆的廉慕雪,这时他已急得六神无主了。
    他低头看着抱在怀中的小萍,本来已有些憔悴的粉脸,这时显得更苍白,更难看了!
    小萍的樱唇,微微颤动着,她似乎已知道,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因此,她将仅余的气力,都集中在她的两片樱唇上。
    廉慕雪伏耳细听,只听到断断续续,不成句子的几个单字……
    小萍如蚊鸣似的声音说:“雪……谅……我……瞑……目……了……”
    廉慕雪的心,痛极了!他只知道,两臂紧紧的抱着一直痴心爱着他的小萍,泪水,已流
    到了他紧闭的嘴边!
    龙门酒丐一看小萍,不禁大吃一惊,因为小萍的鼻息微弱,呼气多吸气少了。
    经验告诉他,这个娇美如花的紫装少女,不出两个时辰,便要香消玉殒,永离人间了!
    他的心很慌乱,也很急。但他知道,这时愈慌,愈急,愈糟糕。
    于是,他竭力抑制着慌乱的心情,故意心平气和的说:“小侠别发愕啦,快找个地方看
    看吧!”
    但他听得出,他这两句话说的是多么勉强,多么不自然。
    廉慕雪这时已把一切希望,寄托在这位一百多岁的老化子身上,他流着泪说:“老前
    辈,怎么办?请快想个办法吧!”
    龙门酒丐听了,只紧闭着大嘴眨怪眼,看来他也是一筹莫展。
    廉慕雪失望了!
    龙门酒丐沉默了!
    突然,龙门酒丐的双手,在他又脏又臭的怀里,神情慌急的乱摸起来。
    同时,两眼也射着焦急惊慌的光芒!
    干什么?捉虱子?
    捉虱子何必如此紧张呢?背上的大酒葫芦拿下来了……
    腰间的破麻绳也解开了……
    两手,拉开补得不能再补得破鹑衣,一阵乱抖……
    一股浓重的油臭气,只熏得立在那儿,一直以惊疑目光望着他的廉慕雪,连连后退了两
    个大步。
    叭——的一声,一个龙眼大小的灰色圆球由老化子的破衣里,滑落在地上。
    龙门酒丐笑了。急忙由地上把那个圆球捡起来,对着廉慕雪急声道:“快快,快给她服
    下去!”
    廉慕雪伸手接过那个圆球,一阵比冰还冷的凉气,由掌心经手臂,直透他心里!
    圆球的外壳,是一层白色的腊皮,这时白色的腊皮,已变得又黑又黄仍有一丝丝油臭
    气。
    廉慕雪看了半天,知是灵丹,但怎么吃呢?
    于是抬头一看,老花子正愕愕的看着他那件唯一的破衣服。
    因为,方才那一阵心急的抖挣,胸前,背后,有好几处已裂开了大口子,看来好不心
    疼!
    酒丐一抬头,见廉慕雪手中仍拿着那个圆球,急忙催促道:“怎么还不给她吃呀?把圆
    球对正她的嘴,用手指一捏,就可以了嘛!”
    廉慕雪一听,立即将圆球对正小萍的樱口,用中食拇三指微微用力一捏——
    一道晶亮如水银的液体,突然流进了小萍的嘴里。
    一阵清凉异香,直扑廉慕雪的鼻孔——
    扎束完毕的龙门酒丐,这时急步走了过来,立即作了两个深呼吸……
    “啊!我老化子已有十多年没闻到这清心凉脾的香味了!好舒服,好舒服。”
    说着,由背后拉过大酒葫芦,咕咕咕,又喝了七八大口。
    大破袖子一抹嘴,怪眼一瞟小萍,有些得意的说:“这丫头,硬是命不该绝!”
    廉慕雪把圆球外壳的腊皮顺手一丢,问:“老前辈,这是什么灵丹?”
    龙门酒丐一晃脑袋,显得更神气的说:“这个小丸子在我怀里,已不知放了几年了,当
    初黑脸老婆子刚炼好时,他小气的只给我一个,我见机会难得,趁她不注意,又顺手偷了一
    个。”
    说着嘿嘿一笑,一指廉慕雪怀中的小萍,继续说:“谁知,竟给她偷了条小命回来!”
    廉慕雪心下一惊,问:“老前辈说的,可是长白山铁面婆老前辈秘制的‘冰果琼浆’
    吗?”
    龙门酒丐一愕,问:“你怎么知道?”
    廉慕雪笑了,说:“这是我恩师告诉我的,据恩师一鹤仙翁说,铁面婆老前辈,每九年
    炼一次‘冰果琼浆’,因为长白山的最高峰上,在万年不溶化的冰雪里,有一种灵草,每九
    年结一次果,果熟时,毫光透出雪外,但,半个时辰一过就萎落了,也就无用了。”
    龙门酒丐点点头,说:“最难的是冰雪太厚,待你挖出一颗灵草果来,半个时辰也就快
    过了,有时得一粒冰果,费时半年!因此,想得到那老婆子的一丸‘冰果琼浆’实在太不容
    易了。”
    这时廉慕雪怀中的小萍,一声轻微呻吟,身躯一动……
    廉慕雪和龙门酒丐同时低头一看,小萍苍白的脸上,已有些红润了。
    龙门酒丐笑了,他高兴的拍拍廉慕雪的肩头,说:“好啦,死不了啦,快到镇上给她疗
    伤吧!”
    廉慕雪也笑着说:“老前辈,同我们一起去吧?”
    酒丐怪眼一翻,满不高兴的说:“你们?”
    廉慕雪知道说溜了嘴,俊面一阵绯红。
    酒丐看了,不禁哈哈一笑,说:“别脸红,以后说话小心点儿。说‘我们一起去’多
    好,偏偏加个‘同’字,这意思就是说——老化子,我们要走了,别跟着我们碍眼啦!”
    说完,又是一阵爽朗的哈哈大笑。
    他这一说一笑,廉慕雪更是有苦难说,只得红着脸,说:“老前辈,我们一起走吧!”
    龙门酒丐听了,立即含笑道:“我不去了,我们一起下山吧!”
    吧字一落,身形已向山下驰去——
    廉慕雪急呼道:“老前辈不骑马吗?”
    “算啦,你的马,我再也不敢领教了!”
    廉慕雪摇头一笑,正待高喊小龙,通灵的宝马已来到了身边。
    抱着小萍一晃肩,飞身纵上马鞍……
    追风乌龙驹一声长嘶,跟着酒丐的身影,直向山下驰去——
    就在这时,山下一道白烟似的娇小身影,却正向着九宫山电掣飞来。
    乌龙驹骤雨般的马蹄声,惊得那道娇小白影立时停住身形。白影一闪,腾身飞上一颗枝
    叶茂盛的大树上。
    就在这时,龙门酒丐大破袖子一抖,身形骤起五丈,身在空中哈哈一笑,说:“小侠保
    重,老化子走了!”
    说着,身形宛如大鹏掠飞般,疾向正北方飞去——
    廉慕雪在马上也愉快的大声说:“老前辈再见了,祝你一路平安——”
    “我也祝你们速成连理,早生麟儿!哈哈……哈哈……”
    远处黑暗中,又飘来了龙门酒丐的豪放大笑!
    廉慕雪的心,甜极了,也高兴极了!
    低头看看怀中的小萍,仍双目紧闭,在她美而长的睫毛里,正缓缓的流着泪水!
    吻!廉慕雪吻她的眼睛,吻她的泪!
    他不断的吻着!……左眼……左眼……
    他要吻干她粉脸上的泪水!……一次……两次……无数次……
    突然,在他飞马经过的一棵大树上,枝叶微微一动——
    廉慕雪听到了,但他没有抬头去看,他仍继续吻着小萍。因为他的马奔,时常惊起树上
    的宿鸟。
    但他绝没想到,一个极度伤心的少女,听到了龙门酒丐的话,看到了他拥吻着小萍的情
    景,在那棵大树上,她伤心得几乎晕跌了下来!
    乌龙驹奔得实在太快了,眨眼之间,廉慕雪抱着小萍的背影,已消失在黑暗里……
    骤雨般的马蹄声,也渐渐听不见了!
    一切又归于寂静!只有九宫山上,随风飘来的沙哑梆声!
    那钩朦朦的弯月,已移到两座山峰的树梢上……
    树上,草上,岩石上,已降满了晶莹的露珠。在朦朦的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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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九 章
    一个娇美的白色纤细身影,正伫立在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下,痛心的饮泣着。香肩,不
    停的搐动……
    她,就是清丽圣洁白衣的少女费晓燕。她的心碎了!
    因为,在她心目中,一直被视为未婚夫婿的人,竟抱着另外一个少女走了!
    一个英挺俊逸的少年影子,在她少女的心扉里,已蕴藏了两年了。
    盼望,朝夕盼望着那影子早日归来……
    梦想,日夜梦想着小夫妻的恩爱情浓!
    如今,那英挺俊逸的影子被盼来了,终于盼来了!
    但,梦想中的幸福,甜蜜,却像梦一样幻灭了!
    一切,都幻灭了……
    因为,他是一个狠心人!他是一个爱心不专的人!
    费晓燕缓缓的抬起头来,望着廉慕雪马影消逝的方向,泪光,在她眼睛里滚动着……她
    低声哀怨的自语道:“廉慕雪,你这个薄情人,你知道我是多么爱你吗?我已偷偷的爱你两
    年了!虽然,那是你的影子,那是想像中的你,但他却没有一刻离开我的心。师父红绫女侠
    说,你是一个忠厚朴实的好孩子,北剑常师伯说,你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好孩子。是的,现
    在我要说你是一个专讨少女喜欢的坏孩子……”
    泪,又流满了她清丽秀美的面颊……
    “……你就是那张会说话的嘴,那张嘴不知喊掉了多少个少女的心。昨天夜里,在那山
    上,我差点儿被你喊回去!天,你为什么生有那么一付吸引人心的声音呢?……我的心,几
    乎被你那声燕姊姊给喊掉了……我恨你,我实在恨你……”
    费晓燕已失去了她的恬静,她的声音愈说愈高了!
    她把娇靥埋在她那双纤纤的玉手里,泪水,由她的指缝间流出来!
    片刻过去了,她缓缓抬起头来,一脸幽怨神情,淡淡的娥眉,紧紧的蹙在一起了。
    她不哭了,但一双清澈的眸子里,仍闪着晶莹的泪光……
    她的两眼,一直看着五丈外一座高大光滑的岩石上。
    蓦然,她的右手中食两指,向着那座高大的岩石,遥空一点——
    叭——的一声,五丈外的岩石上,铮然一响,同时爆起一点火花……
    叭叭叭——岩石上,又爆起数点火花……
    费晓燕稍微一顿,继而一咬樱唇,疾出右手,遥空连点……
    顿时,那座高大光滑的岩石上,铮铮连声,火花爆射……
    在火花爆射石烟飞扬中,约有四寸见方的大字,在石面上一个一个的显示出来……
    片刻之后,火花停止了!
    那座高大的岩石上,却刻上了几个深浅一致的字:
    ‘恨!恨君心狠!
    恨!恨君情乱!’
    哭了,费晓燕看了石上自己刻上的字,依在大树上哭了!
    突然一阵微风,由晓燕头上掠过!她没有抬头,也没有注意。
    又一阵轻微的哗哗声音,由晓燕的头上响起……
    这次,她注意了!她抬头一看,疾身暴退——
    因为,她看到她头上的树身上,正钉着一张尺许长的黄纸!
    心骇!这的确令晓燕心骇。
    这张黄纸,钉在她头上约一尺的树身上,她竟不知?
    她想到了那阵由头上吹过的微风……
    她不由在心里问:谁?谁有如此至高的武功?
    她蓦然想到了再传恩师?心想,除了黄山神尼她老人家,还会有谁呢?
    不!再传恩师正在坐关,她老人家十年后才能启关。
    慕雪?哼!这时他恐怕正……
    晓燕一想到廉慕雪,她的心就气,就恨,就妒忌!
    这时她再不心骇,再不惊疑了!因为,她心里充满了由妒忌而生的怒意!
    于是,她飘身来至树前,伸手把那张黄纸扯下来——
    呆了,晓燕被那黄纸上的字,惊呆了!
    因为,那张黄纸上,用木炭写着四句佛门深奥至理的禅诗。
    晓燕捧着黄纸的手,有些抖了,她轻轻的读着:‘莫言来早与来迟,天道分明且待时;
    若能遇得春色到,夫妻百岁宜家室。’
    神!这时她想到了神。因为,只有神才能指点她的迷津,只有神才有未卜先知之能。
    于是,她的膝,缓缓的,缓缓的跪在地上!
    她的两手,紧握着那张黄纸,她已在不觉中将那张黄纸揉成了一团!
    她把两手放在胸前,两眼望天,她虔诚的喃喃祈祷着……
    “天!神!保祐我,让我得到他,让我们永远在一起。我恨他,但我更爱他,天!神!
    求求您,把慕雪赐给我吧!”
    四野沉寂的无一丝声息,即使是虫叫,枭鸣。
    沉寂!晓燕的祈祷,是对天说的,是对神说的,因此,没有人回答她。
    她擦干了眼泪,缓缓的站起来……
    她已没有了方才的忧郁,悲痛!
    这时,她的心是稳定的,宁静的,她知道最后她会得到她心爱的人,她们会永远厮守在
    一起!
    因为,这是神说的。
    这时,晓燕已把一切希望寄托给神了,把一生的幸福也寄托给神了!
    将那黄纸钉在树身上的,真是神吗?
    不!只有那人他自己知道,他不是神。
    他只是一个德高道深,苦参佛理的人——一个武功已臻化境的异人。
    弯月没有了,天上残留着无数小星……
    费晓燕走了,九宫山麓已没有了她娇美的影子。
    一匹高大神骏的黑马,正在向东的官道上,电掣飞驰——
    马上,是一个身着蓝衫的俊美书生,他怀里正抱着一个身穿紫装的睡美人。
    黑马渐渐慢下来了,慢慢的向着一个小农村上奔去——。
    马上的蓝衫书生——廉慕雪,一收马缰,乌龙驹立时停在一个窗上仍露着灯光的茅舍
    前。
    廉慕雪抬头看看天,天快亮了!
    他托抱着小萍,飘下马背,正待前去叩门……
    呀——的一声,那扇茅舍的木门开了!
    灯光,由一对老夫妇的背后射出来。同时,也射在廉慕雪的脸上。
    老头儿,白发银须,手里掌着鱼网,老婆婆,手提饭盒,跟在身后。
    廉慕雪一看,知是早起下河捕渔的人。
    老夫妇一开门,不觉同时一愕,门外竟站着一个抱着女人的少年书生!
    但他们不怕,因为他们觉得廉慕雪不像是个坏人。
    廉慕雪急上两步,很有礼貌的说:“老公公,老婆婆,早。我们因事夜间赶路,在前面
    路遇见了恶人……”
    老婆婆心好,一见廉慕雪抱着姑娘,心知是受了伤,不待廉慕雪说完,便急急的说:
    “哎呀——被恶人打坏了是不是?外面风大,快进来,快进来……”
    说着,把门大开,不管老头儿是否同意,她做主了。
    廉慕雪惑激的点点头,抱着小萍走了进去。
    茅舍里佷清洁,木桌木椅,打渔用具放置的也很整齐。
    老婆婆还真热心,赶紧去掀开内室的门帘,一面嚷着说:“快把她放在我床上,快,
    快……”
    室内漆黑,但廉慕雪看得很清楚!
    一张方桌,一张大床,床上放着整洁的褥被。
    廉慕雪急步走了进去。
    老婆婆正准备去拿灯,一看廉慕雪走进去,不由急得大声说:“别慌,别慌,我给你拿
    灯,看不见会跌倒的!”
    廉慕雪一听,也只好等老婆婆拿了灯来,才把小萍放在床上。
    老婆婆端灯一照小萍,转脸对雪儿大加埋怨,但那声音是慈祥的,是亲切的……
    “哎呀——你这孩子也真糊涂,你怎么带着媳妇半夜三更跑路呢?这年头,到处都是恶
    人……”
    “小声点,少说两句吧!”一直站在门口冷眼旁观的老头儿,不耐烦的说话了。
    显然,对老伴儿没把他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大为不满!
    老婆婆会听吗?不!她正热心的在那儿问长问短呢!
    廉慕雪见老婆婆很和善,便拿出一块银子,放在老婆婆手里,并笑着说:“老婆婆,这
    点不成敬意的银子,给您买鸡蛋吃吧!”
    笑了!老婆婆见了银子,笑得嘴都合不起来了!
    老婆婆嘴里急得直嚷:“不要,不要,这怎么可以……”
    但,银子却放在她的腰里。
    老婆婆把银子放好,一指廉慕雪,笑嘻嘻的说:“你这孩子真好!”
    老头儿在门外,等了半天仍不见老伴儿出来,立即不高兴的问:“你还去不去打渔?”
    “去,去,哎呀,你急什么嘛!”
    又过了一会儿,老头儿才见老伴儿,笑嘻嘻的由门里急步走出来。
    老头儿转身就走,老婆婆随后紧跟,但她的嘴里仍不停的说着廉慕雪好。
    廉慕雪急急把木门关上,立即走回床前——
    床上的小萍,仍然双目紧闭,毫无苏醒的意思!
    廉慕雪有些慌了!心说:有了举世闻名的灵丹“冰果琼浆”应该醒来了呀?
    这时,他对龙门酒丐在身上放了几年的“冰果琼浆”突然毫无信心了!
    但他怎知,如非服了“冰果琼浆”,小萍的娇躯这时恐怕早无一丝温度了。
    廉慕雪急忙将小萍的小蛮靴脱掉,一双玲巧娇好的天足露了出来。
    在往日,廉慕雪岂肯放过这欣赏个的机会?此刻他心乱如麻,已想不到这些了!
    廉慕雪将小萍的娇躯放正,自己侧身伏在小萍的身边……
    左掌,对正小萍的手心,右掌,平放在小萍的胸上,嘴,吻着小萍的两片樱唇……
    廉慕雪,又要施展两种至大至高的神功混合注入疗伤法了!
    这种神功疗伤,是奇特的,是神迅的,只需片刻功夫,伤者便可痊愈。
    而且,疗伤的人,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损耗的真元之气。
    如果自行疗伤,伤愈之后,本身功力则较前尤为增进。
    廉慕雪侧倒在小萍的身旁,心念间,神功发动了——
    一缕白色气体,徐徐送入小萍的樱口里,同时,一股柔和的暖流,通过小萍的掌心,顺
    臂而上,直达内腑……
    廉慕雪,竟在这个村边的茅舍里,在无人为他护法的情形下,大胆的为小萍疗伤了!
    室内,显得一片恬静……
    村里,传来了不断的鸡啼……
    路上,响起了早起人的沙沙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
    雪儿的眼睛睁开了,看看萍姊姊,正蜷伏在他的怀里,睡意正浓。窗上很亮,但还没有
    阳光。
    他轻轻坐起身来,正要下床,萍姊姊也醒了。
    小萍眨着一双清澈的眸子,望着廉慕雪的脸,她似乎在回想什么……
    廉慕雪的脸一阵绯红,也缓缓的低下了头。
    小萍羞涩的笑了,她轻轻握着慕雪的手,柔声问:“慕雪,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廉慕雪有些不自然的说:“让我出去看看!”
    说着,移身下床……
    就在廉慕雪准备去开门的同时,一阵群马狂奔的蹄声,迳由村外官道上传来。
    廉慕雪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宝马。心说:小龙呢?老半天没听到它的声音了?
    心念间,拉开房门,急步走出门外,小萍也跟着走了出来。
    小萍抬头看天,天蓝篮的,没有一丝云。
    廉慕雪这时只急的四下张望,因为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宝马的影子!
    这时官道上,烟尘滚滚,蹄声如雨,六七匹黄色健马,正向村西飞驰着……
    廉慕雪小萍都没注意这些,他们只想到找他们的宝马!
    廉慕雪焦急的大声唤着:“小龙——”
    小萍看了慕雪那付急像,心里好痛,也高声喊了声:“小龙——”这银铃似的叫声,温
    婉如黄莺,悠扬悦耳,荡漾空中……
    蓦见官道上的七匹黄马,突然同时拨转马头,直向小村上奔来。
    一声烈马长嘶,由村外远处一座树林内响起……
    紧接着,乌龙驹,像一缕黑烟般,向着茅舍前飞来。
    廉慕雪与小萍都看到了,两人立在那儿高兴的等着……
    就在这时,七匹黄马,带着滚滚尘烟,也到了茅舍门前。
    马上七人骤收马缰,惊嘶蹄扬,灰尘弥漫,顿时乱成一团……
    廉慕雪小萍同时转首,只见七匹黄马上,坐着七个身穿黄衫,背插一式长剑的人。
    这七人瘦胖不一,高矮不等,俱都一脸的邪气。
    廉慕雪眉头一皱,正待喝问……
    突然一阵疾风,一团黑云,直向七匹黄马前冲去——
    廉慕雪一看是小龙,正待喝止……
    一声烈马怒嘶,声音高昂,入耳嗡然,七匹黄马惊得粉向四外逃窜——
    恁你七个黄衫人如何吆喝,如何收缰,七马仍窜出十数丈外才停住冲势。
    廉慕雪,小萍两人互看了一眼,笑了!
    乌龙驹,仍是昂首竖耳,低嘶连声,马身不停的在那儿急急打转儿,两眼精光四射,马
    尾不断的甩来甩去,看来威武至极。
    分站远处的七匹黄马,俱都两耳前张,眼露惊急,任由七个黄衫人暴怒鞭打,越打越后
    退……
    七人似乎气极了,由一个身材瘦长,脸麻有胡子的人,大喝一声,七人同时纵下马来。
    七个黄衫人,每人手中提着一根马鞭,气势汹汹,向着廉慕雪小萍飞步奔来。
    廉慕雪知道他们来意不善,他怕伤了宝马乌龙驹,立即叱喝道:“小龙过来!”
    乌龙驹似乎知道苗头不对,立即轻快的跑到廉慕雪小萍的身后,机警的望着奔来的七
    人。
    小萍却向若廉慕雪,娇媚的一笑,道:“慕雪,看这几人的凶像,一定不是什么好
    人。”
    廉慕雪点点头,正待说什么,七个黄衫人像凶煞神似的,已奔到了两人的面前。
    这距离太近了,只有七八尺远,这充分表示,七人根本没把廉慕雪小萍放在眼里。
    七人傲然散乱的立在那儿,只气得竖眉瞪眼,俱都以凶狠的眼光,望着雪儿与小萍。
    瘦长麻脸人站在最前面,似乎是他们中的领头人物。他两眼一瞪,怒气冲冲的用马鞭一
    指,怒声大骂道:“野小子,臭妮子……”
    叭——的一声!
    这声音好清脆!
    就在这清脆声音响起的同时,麻脸人的骂声停止了!
    他的左手,突然抚在他的嘴上,两眼瞪得更大更圆了。
    廉慕雪愕了,心说:我还没出手哪!
    其余六人也愕了,俱都惊疑的互望一眼,似乎在问:这是怎么回事?
    一阵银铃似的笑声,发自廉慕雪的身右……
    廉慕雪笑了,知是萍姊姊打了麻脸人一个嘴巴。心中暗赞萍姊姊的武功厉害,这手“百
    步神掌”今天不露,自己还真不知道呢?
    心里想着,不觉多看了萍姊姊几眼。
    小萍看了,佯装娇嗔,同时低声说:“看什么,傻像,以后还怕看不够?”
    廉慕雪的脸红了,心里甜甜的。
    小萍笑了,廉慕雪也笑了。
    这一对小情侣,更没把眼前的七人看在眼里!
    立在那儿的七个黄衫人,只气得咬牙切齿,吹胡子瞪眼睛。
    七人想起自己兄弟们,在甘、青、宁、康一带,是何等体面,何等威风,提起“祁连七
    煞”,无不畏之如虎,望之远避!
    想不到刚刚东来几天,便遇上这么两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臭妮子。
    看,他俩那股子亲热劲儿,何曾把他们赫赫有名的“祁连七煞”放在眼里?
    可恨这妮子,还偷偷打了“麻面秀士”老大一个大嘴巴!
    七人越想越气,恨不得一马鞭将廉慕雪小萍打死才开心。
    四煞黑面豺狼叶天化,是七煞中性情最暴的一个。这时早气得黑脸发紫,腮须横飞,不
    等大煞指使,一声怒喝:“回你姥姥家谈情说爱去吧!”
    怒喝声中,手抖马鞭,迎风带啸,刷——的一声,向着廉慕雪的当头打下——
    廉慕雪冷冷一笑,上身微动,反手正待擒拿那人……
    蓦地一声娇叱:“鼠辈找死——”
    小萍早已闪身上步,伸手疾扣鞭梢,玉腕一抖——
    嗖——的一声,一根蛟筋马鞭,直向十丈以外飞去……
    紧接着,叭叭叭,玉掌翻飞中,响起了一连串的清脆掌声。
    四煞黑面豺狼叶天化被打的连连后退,眼冒金花,只气得哇哇怪叫,暴跳如雷。
    血,牙,一齐由他的大嘴巴里喷出来!
    蓦地数声暴喝,人影一阵闪动……
    三煞,六煞,五煞、七煞,齐向小萍飞扑而来——
    四条马鞭,迎空飞舞,带起一阵呼呼风声,幻起漫天鞭影,滚滚击至……
    小萍一见,柳眉飞剔,杏目含愠,皓腕一扬,“西天九彩魔带”已闪电打出——只见彩
    虹过处,霞光乱闪,耀眼生辉……
    小萍在漫天鞭影中,游走在四人之间,飞舞的彩带,忽疾忽缓,身法漫妙至极,令人看
    来有如仙女下凡,起舞人间!
    尽管四人的攻势凌厉,尽管四条马鞭舞的密如骤雨,仍是奈何小萍不得。
    三煞,六煞,只急得满头大汗……
    五煞,七煞,只气得怪叫连天……
    突然一声娇叱,彩虹电闪……
    蓦地数声惊呼,鞭影骤敛……
    也就在这时,三点寒星,形成品字,突然向着小萍的面门闪电飞来——
    廉慕雪一声怒喝,遥空劈出一掌——
    小萍玉腕疾翻,神掌连续打出——
    一阵嗡然声中,挟杂着数声叭叭脆响……
    三点寒星,被廉慕雪掌风击得疾向村外飞去——
    两丈外的祁连二煞,粉面二郎萧宜春,被小萍打得两手抚颊,踉跄后退……
    小萍看了“七煞”一眼,小嘴一撇,不屑的说:“凭你们这点微末之技,也敢到外面来
    惹事生非?”
    说着,缓步走到她的慕雪身边。
    祁连七煞,愕愕的站在那儿,只气得浑身颤抖,一声不吭!
    他们的脸上,再现杀气……他们的手,缓缓伸向剑柄,十四只眼睛,凶光暴射,死盯着
    小萍。
    这时,他们没有一人看武功盖世的“蓝衫书生”。虽然他们知道有这么一个震惊江湖的
    小煞星。
    但是,他们从没想到,他们听了也有些胆寒的“蓝衫书生”,就站在他们的面前!
    呛朗,一片嗡然龙吟声,光华骤闪,剑气森森,七煞的七柄长剑,同时出鞘了!
    廉慕雪一看,玉面罩寒,不出发出一阵怒极冷笑!
    就在廉慕雪发出冷笑之际,七煞手握长剑,怒视着小萍,也缓缓的逼了过来……
    此刻,廉慕雪对这面前的七人,已生了厌恶之心!
    虽然他们七人的身高不一,胖瘦不等,但他们脸上的狰恶煞气是相同的。
    廉慕雪望着他们,微哼一声,心说:再不给他们一点苦头吃,他们永远目中无人。
    心念间,廉慕雪的神功发动了!他嘴哂冷笑,星目电射,他也缓缓的向着七煞走去……
    小萍的心,开始跳了,她有些怕,她怕她的慕雪吃亏。
    虽然,她知道她的慕雪,武功盖世,艺绝群伦,但她仍不放心!
    因此,她握着“魔带”战战兢兢的立在那儿,蓄势准备……
    她太关心她的慕雪了,她的两只大而亮的眼睛,再也不离开她的慕雪一寸!
    呛朗一声清越龙吟,紫芒四射,紫气弥天……
    七煞手中的七柄长剑,顿时光华骤减,黯然失色!七煞,也同时停止了前进。
    他们,只觉得紫华耀眼,令他们不敢直视……
    他们,只觉得寒气扑面,令他们毛骨悚然……
    麻面秀士突然一声厉喝:“拚——”
    厉喝声中,七双长剑,宛似暴雨骤落,幻起漫天银星,齐向廉慕雪滚滚罩至。
    廉慕雪一声冷笑,闪身跨步,紫虹剑一招“幻光剑法”中的“旭光射云”,剑化一道光
    墙,疾向七煞七剑削去——
    七煞还真识货,不敢与廉慕雪的神剑相碰,一声暴叱,同时收招。七剑骤划轮形,由上
    而下,由后而前,七只剑尖,再刺廉慕雪膝间——廉慕雪心中大惊,原想这招出手,至少可
    迫退七人几步,想不到七人剑术精湛,剑势诡异,变招竟是如此神速?
    心念间,疾演“迅雷步法”,闪身来至七煞身后……
    岂知,七煞的七双长剑有如生了眼睛,七人宝剑一紧,同时一招“海厎捞月”,剑势由
    下而上,银光闪处,剑尖齐集廉慕雪腹前——
    廉慕雪心下大骇,七个黄衫人的剑术确是不凡!于是,急踏迅雷步法的“连环步”……
    果然,这一次七煞七只长剑,再找不到雪儿真实身形的位置!
    虽然,七煞的剑术精绝,招式诡异,但岂能与举世震惊的迅雷步法,及独步武林的幻光
    剑法,相提并论?
    廉慕雪剑走轻灵,身形飘忽……
    七煞银剑飞舞,势如暴雨……
    廉慕雪在观察他们的剑势,默记他们的精华。
    七煞尽展所学,绝招连出。七只长剑宛如七条蛟龙,迎空飞舞,呼呼生风。
    这确是举世罕见的一场斗剑,这确是惊心动魄的一场激战!
    只见紫虹飞舞中,银光闪闪;蒙蒙紫气中,雪花灿烂……
    只看得站在一旁的小萍,哭了!
    这时,她的手心里,鬓角间,业已渗出了油油的汗水。
    她的心,紧张的阵阵上提,阵阵发颤!她憔悴的脸上,已流满了热泪……
    她哭了,她为她的慕雪安危,担心的哭了!
    因为,她的慕雪,从来没有如此激烈的打斗过,也从没打斗过如此长久的时间……
    她的确没想到,这七个黄衫人竟是如此的凶,如此的狠?而她的慕雪打了这么久的时
    间,竟打他们不败?
    小萍想着,竟缓缓向着那片光海走去……
    就在小萍缓缓接近光海的同时,银光雪花中,蓦然蓝影一闪,如林剑影中紫虹骤失!
    小萍一看,她的慕雪已闪身飘出了剑幕,一声娇叱扑了过去——。
    她的身形刚刚立稳,两手已繴紧握住雪儿的右臂,一双满含泪水的明媚大眼睛,直盯在
    雪儿的俊脸上。
    这时,她看到慕雪安然无恙,已兴奋得说不出话来了!
    而祁连七煞,只觉两眼一花,蓝影骤失,七人悚然一惊,同收剑势,俱都微微一楞!
    七人放眼看去,只见廉慕雪手横宝剑,傲然立在两丈以外。七人只气得面色苍白,浑身
    发抖。
    虽然,他们深知对方蓝衫少年,剑术精绝,招式诡异,但打斗了半天,对方少年也没伤
    到他们七人一根汗毛!
    因此,七人心里不服,所谓,不到黄河心不死,不分胜负怎肯甘休!
    尤其想到,兄弟七人横行甘青诸省,鲜逢敌手,今天围攻这小子恁久,连对方的衣服都
    没碰到,细想之下更是怒不可遏。
    将来这件丑事传扬开去,赫赫有名的“祁连七煞”,兄弟七人联手打不败一个名不见经
    传的野小子,试问,还有何颜面立足江湖?还有何颜面回见师父?
    因此,七人越想越气,俱都认为声誉要紧,命在其次,今天不分胜负,决不罢手。
    于是,麻面秀士一阵仰天狂笑……
    其余六人,俱都咬牙切齿,横剑待击。
    麻面秀士突敛狂笑,用剑一指廉慕雪,怒声问:“野小子,打斗正烈,胜负未分,为何
    逃走,难道是怕死吗?”
    廉慕雪将七人势剑业已默察完毕,是以飘身而出,如非记着燕姊姊的那声叹息,此时七
    煞那还能如此狂笑乱叫?
    廉慕雪这时只顾频举衣袖,为他的萍姊姊轻拭眼泪,那里还有心去看他们?
    今听大煞麻面秀士怒声喝问,不由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阁下七人剑法,并无惊人之
    处,在下已领教过了,你们如有要事,还是请早赶路去吧!”
    说着,看也不看七人一眼,仍频频为他的萍姊姊,深情的拭着眼泪!
    祁连七煞,平素高傲,何曾受过如此奚落?早气得三魂出窍,七孔生烟。
    七人同时厉喝一声,双手握剑,挟着呼呼风声,笔直的向着廉慕雪小萍刺来——
    只见七缕白光,宛如七道闪电,同时射至廉慕雪小萍身前!
    廉慕雪一看,大惊失色,七个黄衫人,双手握剑,有如七只猛虎,直向自己飞扑而至—
    —
    显然,七人在拚命了!
    廉慕雪一声怒叱,拦腰抱起小萍,双脚一点,身形腾空而起,一跃七八丈──
    廉慕雪就在空中,左手一推小萍,心念间,神功的柔字诀,已然推出——
    小萍一声惊呼,身形已被一股巨大的柔和潜力推着,直向数丈以外飞去。
    廉慕雪就在推出小萍的同时,左袖一拂,腰身一挺,一式“苍龙入海”,头下脚上,剑
    化一道紫虹,疾向七煞七剑闪电击下——
    紫虹过处,嗤嗤连声,就在一阵金铁交鸣声中,七截长短不一的剑尖,疾向数丈以外飞
    去——
    紧接着,廉慕雪一式“大鹏栖枝”,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祁连七煞,只觉眼前一花,廉慕雪与小萍的人影已杏,突然紫虹电闪,光华过处,嗤嗤
    连声,手中的长剑已断!
    七人同时顿急身形,又继续向前冲出数步,才拏桩立稳。
    祁连七煞一定神,相继弃掉手中半截断剑,愕愕的立在那儿。
    大煞麻面秀士,不禁仰天一叹,说:“我兄弟七人,自入江湖,鲜逢敌手,想不到今日
    竟败得如此之惨,自今以后,江湖上将再听不到‘祁连七煞’的名字了……”
    突然,蓝影疾射,紫虹电闪——
    其余六煞一看,只吓的大声惊呼,飞身暴退——
    但是,身法奇快的廉慕雪的剑尖依然指在大煞麻面秀士的咽喉上!
    麻面秀士,突觉紫芒刺眼,寒气扑面,身不由主的打了个寒颤。眼睛被寒气和紫芒刺得
    再也睁不开了。
    其余六煞,虽都功贯双掌,躣跃欲扑,但却无一人敢动!
    麻面秀士,双目紧闭,岸然卓立,似乎觉得今天死了倒好,免得以后丢人。
    廉慕雪,玉面罩煞,目射冷电,他拿剑的手,不停的抖着,心中的怒火,正炽烈的燃烧
    着!
    他对着大煞,怒声问:“你们可是祁连山的人?”
    麻面秀士紧闭双目,毫不惊慌的说:“不错。”
    廉慕雪一听,杀气突现,厉声喝问道:“疤面老鬼,现在是否在祁连山?”
    麻面秀士一愕,脸上立现一片茫然……
    雪儿星目一扫其余六煞,也俱都莫名其妙的望着他。心说:糟,果然上了那黄衣老人的
    当了!如非今天遇到这七个黄衫人,岂不要白跑一趟祁连山?
    心念间,忽听麻面秀士问:“你问的是谁?”
    “疤面尊者这人,你等不知?”
    说着,星目再度一扫七人。
    七人俱都呆呆的摇摇头,两眼茫然的望着廉慕雪。
    廉慕雪感到非常失望,左袖一抖,脚跟一蹬,身形向后闪电退去——
    双脚着地,身形刚刚立稳,光华骤敛,紫虹剑已插入腰间鞘内。
    麻面秀士突睁两眼,眼内满含怨毒神色,他觉得今天受尽了对方蓝衫少年的侮辱。不由
    得气忿忿的说:“哼,你仗宝刃取胜,胜之不武,不过你小子一剑能敌我们七人,武功总算
    高我们一筹,但你小子可敢将你的万儿报上来,让我们兄弟七人听听?”
    廉慕雪知道七人输得不服,仍存报复之心。
    是以,冷冷一笑,说:“在下廉慕雪,没有什么万儿。”
    一丝轻蔑的神色,闪电掠过七煞的脸上!
    凶芒,再度由七人的眼里射出来!
    大煞突然一声凄厉刺耳的长笑,看来似乎又气极了!
    其余六煞,俱都功贯双臂,面罩寒霜,似乎也觉得败给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手里,有
    些冤枉!
    小萍,杏眼含威,紧蹙黛眉,右手紧握着“魔带”,一直盯着七煞七人。
    廉慕雪唇哂冷笑,满脸杀气,眼射冷电,蓄势以待。
    血战!这可能是一场血战!鲜红的血,就要洒在这块干净的土地上。
    这个宁静的小村上,可能自今日起,将会留下一桩恐怖骇人的事迹!
    善良的村民,将不敢再夜间外出……
    牧童村姑们,将不敢再在月夜里依偎散步!
    麻面秀士,突然收敛笑声,痛心凄厉的说:“罢了,罢了!想不到万儿响亮,武功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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