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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他烧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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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入宫。”白怀简的母亲坐在溪边的青石上,将脚浸在清凉的溪水里,笑得肆意,“在外面有钱有闲,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宫里那四方天,连口气都喘不匀。”
    父亲蹲在她身边,无奈地笑:“你呀……”
    “你呀什么你呀?”母亲用脚尖踢起水花,溅了他一身,“你若真疼我,就让我好好活着。宫里头那些女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勉强同意了。
    或者说,父亲从来就没有真正拒绝过母亲任何愿望。
    白怀简随母姓,生在江南的白墙黑瓦里,那些年,是他幼时最好的日子。
    他的父亲姓赵,是大周朝最尊贵的那个人。
    母亲教他认字,教他骑马。父亲每过三旬,会骑着马从京城赶来,带一壶好酒,几匣子点心,陪他们住上三五日。
    父亲总是看着母亲,眼中满是无奈与纵容:“虽不能朝夕相守,唯愿你欢喜自在。”
    然而,好景不长。父亲的探望从三旬一次,变成了两月一次,到后来,竟是大半年也见不着一面。
    直到那一天,一队禁军围了庄子。为首那个面白无须的内侍,客客气气地将他和母亲“请”回了京都。
    她和母亲在京郊的庄子上,几个老仆相伴。从那以后,父亲再未出现过,连书信也彻底断绝。
    十岁那年,宫中来人,说太子生辰,要他去赴宴。随行教导规矩的老太监严厉地告诫:“你是天家的血脉,不能让人笑话。”
    太子生辰那日,宫里张灯结彩,觥筹交错。
    他的母族白氏本是江南首富,富甲天下。他自小把玩的奇珍异宝,其实比那日宫宴上满朝文武献上的贺礼还要名贵得多。
    但他一直牢记着母亲的教诲,世间心意才最贵重。
    一想到终于能见到阔别多年的父亲,还有那位素未谋面的太子兄长。
    他满怀期待地雕刻了一匹小木马,花了一整个月的时间。
    然而,宫宴上所有人都嘲笑廉价,直到太子哥哥从主位上走下来。
    太子比他大几岁,穿一身杏黄蟒袍,眉目温润。他走到白怀简面前,伸手接过那匹木马,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摸了摸他的头。
    “我很喜欢。”太子说,声音压过了所有窃窃私语,“这是今日最好的礼物。”
    那日,他看见了在宫宴上睡着的姜家女娃。太子哥哥说,那个人,就是他未来的妻子。
    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和一个少年意气的太子。
    很登对。
    他多看了姜宜年两眼,这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女孩,是他未来的嫂嫂。
    后来入得宫廷,见过她在树下荡秋千,见过她嫌发髻繁复,偷偷拆了珠钗,见过她爬到假山上够一只风筝,明媚娇纵。
    可太子始终行规矩步,进退有度。两人站在一起,像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再后来,不过五年。父帝驾崩,母亲被刺杀,一群暗卫拼死将他送来雁北。
    四个月前,他得到刺杀母亲之人的线索,直奔京中。
    在集市上,他看到了姜宜年,更一眼认出了她。
    只是她已盘上妇人髻,眉眼间满是风霜。
    他暗中去查了她这些年的过往,姜家落难,她转嫁一个翰林,她似乎和那个翰林,有一个孩子。
    难道姜家已经落难到,她需要用一个孩子去守住一段安稳?
    一路雁北而回,次次见她逢难,他的心越来越紧,总是没理由地想起父亲的话。
    “过去,以为人间挚爱,是生死相许。”
    “遇到你之后,我只求你安好,而我生死看淡。”
    白怀简从前不懂这句话。
    现在,当那山崩地裂的一刻,他好像懂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怀简在一阵清甜的微风中缓缓转醒,眼前姜宜年的样子渐渐清晰。
    她察觉到动静,抬起头,一把反握住他的手腕。
    “你醒了?来,快把药喝了!”
    姜宜年端过一个药碗,眼泪纷纷掉落,语无伦次地说:“幸好,卢叔之前给了几张救命的方子。我也不知道用得对不对,胡乱煮了下。幸好你醒了。”
    白怀简拿过药碗,隔着氤氲的雾气,见她胡乱地用袖子擦着泪水。
    “赶紧吃药!”
    她看起来有些狼狈,眼下乌青,脸颊上被碎石划开了两道小口子,握着药碗的手上也是细碎的血痕,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她仿佛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回手,拉上袖子,又将药碗往前递了递。
    白怀简有话想问,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是先笑了笑,仰起头将那碗一饮而下。
    姜宜年看着他将药喝下,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断了。她边笑边哭,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还有些虚弱,“你....”
    话音未落,那紧紧攥着他衣袖的力道骤然松懈。姜宜年身子一软,彻底脱力,就这么晕倒在了他身侧。
    “姜宜年!”白怀简心头一紧,顾不得牵扯背后的伤口,勉力支起身探了探她的鼻息。
    指尖传来温热平稳的呼吸。
    他松了口气,怕是累极了。
    他没有将袖子抽出来,只是费力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又端详了一会儿,侧过头看向四周。
    这里又是哪里?不远处是一口泛着微光的清澈泉水,几排高大的木架上堆着些米粮药材。
    他想起身探查一番,又怕惊扰了身侧睡着的姜宜年。
    只是这么细微的动作,姜宜年还是一下子又被惊醒了。
    “抱歉,吵到你了。你再睡会儿?我没事了.....”他看着她惊醒的模样,缓缓开口。
    “刚才我睡着了?”姜宜年的发髻已乱,她胡乱地擦擦脸,强打起精神,“可能确实是累了。我先给你换药,然后我去睡一会儿。”
    “不急,我挺好的。”白怀简看了看四周,有些心疼地看着她,轻声道,“此处和我父亲生前留给我的一处秘地,十分相像。”
    姜宜年没有应他话,不管他推诿,手法熟练地开始剥他的衣服。
    泥石流一路滑下来,他身上的衣服基本没有一片是好的。
    刚进入空间的时候,借着微光,她看清他身上的伤口,尤其背上,简直是一片血肉模糊。
    那时衣服都和血肉黏在了一起,她是用小刀,一点点割开,扔掉。
    然后,她将他整个人泡在了灵泉水里。
    这灵泉水确实有奇效,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一寸寸凝结起来。
    虽然看起来依旧可怕,但至少不再往外涌黑血了。
    随后她又从樟木箱里,翻出一件原本给兄长做的里衣长袍,给他套上。
    那时候她才突然发现,原来白怀简身量极高,兄长七尺半的个子,衣服套在白怀简身上,手腕和脚踝还露了半截在外面。眼下也没办法,空间可不会做衣服。
    此刻,白怀简见她如此毫无顾忌地扒自己的衣襟,忍不住耳热,他按住姜宜年的手腕:“我自己来....”
    “说什么胡话!你昏迷这短时间,日日都是我弄的。”姜宜年拍开他的手,“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什么该看的都看过了,她看过什么了?
    白怀简攥住散开的领口,咬牙道:“够了,就到这里!”
    “行行行,你有力气吼我就好。”姜宜年见他还有力气反抗,眼眶又红了,边笑边落泪,“我帮你把背后的都上好药!剩下的你自己来。”
    这药里姜宜年都拿那水混上了,效果比一般的金疮药都要好。
    只是似乎会很痛。白怀简在昏迷的时候,都有几次痛得咬紧牙关,浑身发颤。
    “你忍忍。”姜宜年一边帮他背后涂药,一边轻轻地吹着伤口。
    温热绵软的呼吸,一阵阵酥麻,在脊背萦绕。
    白怀简如遭雷击。
    伤口上敷药的刺痛他此刻一丝都感觉不到,他只感觉到那轻柔的气息像是一把火,自己要被烧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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