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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是男女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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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怀简霍然转头。隔着重重雨幕,他看到了姜宜年掀开车帘。
    她浑身是泥,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一身斗篷也已湿透,狼狈至极。
    “姜宜年.....”
    白怀简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可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肩膀时,他的目光扫到了马车里几个个气息奄奄的面孔。
    糟了,是姜家人!
    她竟趁乱把人捞出来了!一旦县令在营里清点完人数,发现重犯丢失,整个黑风关立刻就会全城戒严。
    “铁山!”白怀简厉喝一声。
    “属下在!”铁山得令,和岩十三一同翻上马车。
    “走野山小路,不要停,直接回雁北!立刻走!”
    白怀简扶姜宜年上车,自己也翻身上马在前引路。
    长鞭驱使,马车再次冲入了无边的黑夜。
    摇晃的马车内,姜宜年借袖拿出灵泉水,一点点喂进父亲口中,又替兄长重新包扎了头部的伤口,崔家那爷孙二人早已疲惫昏厥。
    外头落着大雨,车厢里接连响起几声突兀的“咕噜”声。
    姜宜年动作一顿,大嫂羞赧地别过脸去,拿袖子掩住了面。
    “哥哥,嫂嫂。”姜宜年着急地闭上眼,用意念在空间里翻找干粮。“不丢人,等下...”
    姜长明靠在车壁上,面色惨白,苦笑一声:“阿年,幸而你不在……”
    大嫂眼眶一红,一把抱住她,压着嗓子哭:“阿年!不知怎的,外头都晓得了你还活着。他们日日送掺了沙子的口粮来,四个人,只给一碗。上次你带来的哪些东西,不肖两天,都被搜刮干净......比之前过得更惨....”
    她家大嫂,本也是世家贵女。姜家落难,对她大哥,不离不弃,能熬到现在,已是令人敬佩。
    姜宜年她的拭去泪水,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油纸剥开,肉香瞬间盈满车厢。
    姜长明瞳孔一震:“八宝玉露鸭?”
    大嫂看着手里的吃食,无声地,眼泪又纷纷落下。
    遥想当年,圆桌团团,父亲举箸,母亲添菜,满堂笑语,何等光景。
    “我本想等接你们去雁北团聚时,好好吃一顿的.....”姜宜年哽咽得有些说不下去话,又打开一个油纸包,撕下鸭腿递过去,递给兄长,“眼下,先对付一口吧。”
    姜长明先递给妻子,然后自己咬了一口。
    那口吃食含在嘴里,昔日清傲的长兄,竟为一口吃食,掩面痛哭。
    姜宜年强忍这眼眶里的泪水,她不敢落下,轻轻握住兄长的另一只手:“都会好的。哥哥”
    崔家爷孙早醒了,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她叹了口气,撕下半只鸭子,递过去。
    崔老头颤抖着接过,只尝了一口,便像孩子般嚎啕大哭:“聚仙楼的鸭子......是京都的味道啊......”
    逼仄的车厢里,两家人吃着吃着,男女无别,尊卑尽忘,哭声连成一片,和着车外的风雨,久久不散。
    经过这番折腾,父亲姜砚山的伤势又重了几分,哭声似让他悠悠地醒来“阿年……”
    姜砚山抓住姜宜年的衣袖。
    “方才,驿站门外那个.....那个人......”
    姜砚山喘息着,一字一顿地问道:
    “他.....姓甚名谁?”
    姜宜年一愣,连忙轻声安抚:“爹,他叫白怀简,是我的义兄,雁北郡的讼师。”
    “白怀简.....讼师?”
    姜砚山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颇有故人之姿啊....”
    “故人?”姜宜年有些迷茫。
    白怀简难道还去过京城?
    不等她再问,天边再次响起闷雷。雨势突然加大,变成了倾盆暴雨。
    姜宜年突然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
    外头,三匹马接连发出凄厉的嘶吼声,前蹄高高扬起。马车顿时失去平衡,车厢剧烈地向一侧倾斜,车内的人顿时滚作一团!
    “抓紧!”姜宜年掀开车帘,借着闪电惨白的光芒,她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两侧高耸的山体,在暴雨的冲刷下彻底崩塌。
    无数夹杂着巨石、连根拔起的树木的泥石流,如同一头咆哮的土黄色巨龙,正以排山倒海之势,从半山腰朝着他们的马车狂涌而下!
    马车剧烈倾斜,大半个车轮瞬间悬空。
    坐在最外侧的姜宜年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被甩出了车厢外!
    “阿年!”车厢内传来姜家人绝望的嘶吼。
    千钧一发之际,一抹黑色的身影,弃了马,向她扑了过来。
    是白怀简!
    他伸出双臂,在半空中搂住姜宜年的腰。借着下坠的惯性,他一脚踏在马车的车辕,将那摇摇欲坠的沉重马车,踹回了崖边!
    “铁山,岩十三!先走!”
    喊完这句,他垫在姜宜年身下,顺着山崖上的泥石流,磕磕绊绊地往下滑。
    狂风裹挟着碎石和泥浆,在耳边呼啸。
    身下,尖石似犬牙般交错。
    白怀简后背撞上第一块石棱的瞬间,闷哼被吞没在风里,鲜血混着泥水迸溅。
    他咬着牙关,从怀里拿出把短刃,扎进旁边的崖壁,带得两人一顿。
    姜宜年在他上方也不得好过,碎石擦过她脸颊、手臂,火辣辣地划开几道血口。
    可她顾不上。
    姜宜年几乎是同时,也拿出匕首,扎向他另一侧的泥石。
    刀锋与坚硬的岩石剧烈摩擦,溅起刺目的火星。
    巨大的冲击力崩裂了她的虎口,她不及惊呼。
    只见白怀简一手揽着她,一手抓住一块碎石,摆动两下
    “砰!”
    两人砸进了一个山洞口里,重重地摔在地上。
    “白怀简!”姜宜年从一阵剧烈的晕眩中缓过神来。
    洞口已经被泥石封死,她在漆黑中摸索着。
    先是摸到一个温热的身体,然后....然后.....
    她的手触及之处,全是一片温热粘稠,无人回应。
    “白怀简?....是你吗?”姜宜年的声音都在发抖,眼泪不知不觉地滚落。
    怎么办,哪里有火?白怀简怎么了?
    这些都是血吗?
    “说话啊,白怀简!”
    “姜...宜年......”
    白怀简的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你别吵了.....震得我头疼......”
    “白怀简,白怀简,白怀简.....”姜宜年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面是一团浆糊,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前世她在顾家祠堂罚跪钉板,那时血肉模糊,她也能清醒地安排人煎药;
    在苦役营见到双亲惨状,她也能第一事件,事无巨细地安排,条理分明。
    可是现在,她除了白怀简三个字,再也说不出更多,也想不到更多。
    “哎呀,小时候,武术师父来的时候,我就该学点武功.....”
    姜宜年听见他忽的笑了一下。
    “想起好多事情啊”
    他停了停。
    “.....这次,好像快死了....”
    姜宜年的情绪骤然崩塌,几乎是嘶吼出来的:“你闭嘴!别乱说!你会好的,会好的!”
    “姜宜年,你真的太吵了......”白怀简的声音又轻了一度。
    “小时候,也这样吵。后来怎么....怎么就不笑了呢......”
    “我好像.....”
    话音未落,白怀简的身体一软,再也没了声音。
    姜宜年的双手沾满了白怀简的鲜血,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说什么?你好像什么?!”
    “痛你就喊出来啊!”
    “白怀简!”
    逼仄的岩洞里,她喊了很多遍。
    一遍比一遍轻,一遍比一遍轻。
    最后这个名字碎在了嗓子眼里。
    他还是没有应,一次都没有。
    她该怎么办,岩洞里面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甚至感觉到一些气急。
    再拖下去,两人都会死在这里,她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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