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伪证终焉，帝王的棋局
天烬城的夜空，被血色的月光染透。
天枢宫方向传来的巨响，如同巨兽的咆哮，震得整座城池都在颤抖。街道上，惊慌失措的百姓在黑暗中奔逃，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一道红影划破夜空，带着凌夜落在了城南的一座废弃高塔之上。
塔身斑驳，爬满了枯藤，塔顶的风铃在夜风中发出清脆而诡异的声响。
星落松开手，凌夜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他靠在冰冷的塔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
“这里是……”凌夜抬头，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高塔。
“摘星塔。”星落收起血色长枪，转过身看着他，“二十年前，你母亲就是从这里，把你托付给我的。”
凌夜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星落没有解释，而是走到塔顶的边缘，背对着凌夜。
“凌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工具？是个没有过去、没有亲人的怪物？”
凌夜沉默不语。
星落缓缓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错了。”
“你有母亲，有过去，也有名字。”
“你的母亲，叫林婉。她不是什么‘孵化器’，她是天烬城最伟大的太史令，也是……我最敬佩的人。”
“当年，她发现了天枢的秘密，知道天枢要利用‘容器’来吞噬人类的情绪。她知道，一旦天枢成功，整个世界都会变成一片死寂的荒漠。”
“所以，她决定反抗。”
“她用自己的生命，封印了天书的一部分力量，将你藏在了太史府的地下密室里。她以为，这样就能保护你。”
“可是，她低估了天枢的力量，也低估了……皇帝的决心。”
凌夜的心脏猛地一沉。
“皇帝……他真的是凶手？”
星落摇了摇头。
“不。”
“当年放火烧太史府的，不是皇帝。”
“是……天枢。”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凌夜的脑海中炸响。
“天枢？”
“没错。”星落点了点头，“天枢为了逼出你体内的天书，制造了那场大火。它想让你在绝望中觉醒，成为它的‘完美容器’。”
“而皇帝……”
星落的声音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悲凉。
“皇帝赶到时，太史府已经化为一片火海。他冲进火海，想救你母亲，却只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你。”
“他看着你，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因为，他也是‘容器’。”
凌夜彻底愣住了。
皇帝也是容器？
这怎么可能？
“你在骗我。”凌夜的声音沙哑，“如果他是容器，为什么他能当皇帝？为什么他能控制天枢？”
“因为他妥协了。”星落冷冷地说道，“当年，天枢给了他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毁灭。让他和所有的容器一起，被天枢吞噬。”
“第二个选择，是合作。让他成为天枢的‘管理员’，用他的权力，来维持天枢的统治。作为交换，天枢会放过他的子民，放过……你。”
“他选择了后者。”
“他用自己的自由，换来了天烬城二十年的和平。”
“他用自己的记忆，换来了你的生命。”
凌夜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皇帝在御书房里那疲惫的眼神，想起了皇帝替他挡下的那一击，想起了皇帝临死前说的那句“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原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皇帝不是凶手。
皇帝是……守护者。
“那太子呢？”凌夜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利用我？”
“因为他疯了。”星落的眼神变得冰冷，“太子是天枢制造的‘第二代容器’。他没有过去，没有感情，只有对力量的渴望。”
“他以为，只要控制了天枢，就能成为神。”
“他以为，只要杀了你，就能取代你。”
“但他错了。”
“天枢从来不会允许任何人控制它。”
“太子，只是天枢用来刺激你觉醒的……诱饵。”
凌夜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就是天枢的目标。
太子是诱饵。
皇帝是守护者。
星落是……引导者。
而他自己，是唯一的希望。
“那你呢？”凌夜看着星落，“你为什么要帮我？”
星落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因为……”
“你母亲是我的救命恩人。”
“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她临死前，把你托付给我。她说，如果你有一天觉醒了，让我一定要保护你，引导你，让你成为……打破这个世界枷锁的人。”
“我答应了她。”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保护你。”
“断念寺的追杀，是我故意泄露的情报，为的是让你逃离天烬城。”
“影渊的七王，是我暗中联络的，为的是给你争取时间。”
“醉仙楼的红姨，是我安排的‘影子’，为的是在关键时刻，唤醒你的记忆。”
凌夜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
但没想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竟然有这么多人，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
“星落……”
凌夜的声音有些哽咽。
星落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凌夜，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太子已经疯了，他把天枢之芯插入了自己的身体，成为了天枢的‘傀儡皇帝’。”
“天枢的力量，正在通过他，源源不断地涌入这个世界。”
“如果我们不阻止他，天烬城，不，整个世界，都会被天枢吞噬。”
“现在，只有你能阻止他。”
凌夜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该怎么做？”
星落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给凌夜。
这枚玉佩，和太子腰间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是……”
“这是天枢的‘管理员令牌’。”星落解释道，“当年，皇帝把它交给我，让我在关键时刻交给你。”
“有了它，你就能进入天枢的核心控制室，关闭天枢。”
“但你要记住，关闭天枢，意味着这个世界的‘规则’会崩塌。”
“到时候，会有无数人死去。”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凌夜看着手中的玉佩，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母亲的笑容。
想起了皇帝的背影。
想起了红姨的牺牲。
想起了星落的守护。
他想起了所有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努力活着的人。
他们或许不知道真相。
他们或许只是天枢眼中的“数据”。
但他们有感情，有希望，有活下去的权利。
而他，不能让这些，被天枢无情地抹杀。
“我准备好了。”
凌夜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哪怕代价是毁灭，我也要让这个世界，重获自由。”
星落看着凌夜，眼中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好。”
“那我们就出发。”
“去天枢宫。”
“去终结这一切。”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
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从天枢宫的方向射向天空，将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天枢，觉醒了。
星落的脸色一变。
“不好！太子提前激活了天枢之芯！”
“我们必须马上走！”
凌夜点了点头。
他握紧手中的玉佩，深吸一口气。
“星落，”凌夜突然说道，“如果……如果我失败了，你一定要活下去。”
星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不会失败的。”
“因为，你是林婉的儿子。”
“也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变数。”
说完，她伸出手，握住了凌夜的手。
“走吧。”
两人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那座被黑色光柱笼罩的天枢宫。
而在他们身后，摘星塔的风铃，发出了最后一声清脆的声响。
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决战，奏响序曲。
天烬城的夜，终于迎来了它的终章。
而新的黎明，是否会到来？
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