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血染忘川，棋子反杀
忘川河水翻涌，血色弥漫。
黑羽卫的长矛如林，带着破空之声刺向乌篷船。那些士兵面无表情，瞳孔涣散，显然早已被抹去了神智，沦为只懂杀戮的傀儡。
“杀！”
冰冷的嘶吼声在溶洞中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
凌夜站在船头，衣袍无风自动。面对这如潮般的攻势，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既然你们想死……”
凌夜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黑色的雾气疯狂翻涌，汇聚成一柄古朴无华的长剑。
“那就都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了黑羽卫的阵营。
噗！噗！噗！
黑色的剑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人群中肆意收割。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浑浊的河水，也染红了凌夜的黑袍。
那些被抹去神智的黑羽卫虽然悍不畏死，但在凌夜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仅仅片刻功夫，船头的黑羽卫便被斩杀殆尽。
但这，仅仅是开始。
“结阵！”
随着一声令下，后方的黑羽卫突然齐齐后退，手中的长矛插入地面。
嗡——
刺耳的嗡鸣声响起，那些长矛竟然在地面上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中央，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光幕，将整个河面封锁。
“这是……锁灵阵？”
瞎眼老头脸色一变，“他们想把你困在这里！”
凌夜眼神一沉。
他能感觉到，阵法之中蕴含着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不断压制着他体内的真气流动。
“想困我？”
凌夜冷笑一声，手中的黑剑猛地插入船板。
“祸乱·破！”
轰！
黑色的冲击波以凌夜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光幕，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阵法被破！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些破碎的光幕碎片，突然在空中汇聚，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之中，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竟然要将凌夜的身体强行拉扯进去。
“不好！是空间传送阵！”
瞎眼老头大惊失色，“他们不是想杀你，是想把你传送到天枢宫的核心牢笼里！”
凌夜心中一凛。
他想后退，但那股吸力实在太大了，根本无法抵挡。
眼看凌夜的身体就要被吸入漩涡之中，瞎眼老头突然猛地一撑竹篙，将船推向漩涡，自己则借力向后跃去。
“小子，拿着！”
老头将一个黑色的布袋扔给凌夜，“这里面是‘鬼面’，戴上它，能屏蔽天枢的神识探查！”
凌夜下意识地接住布袋。
就在这时，一股更加强大的吸力传来，他的身体终于再也无法支撑，被彻底卷入了黑色漩涡之中。
“啊——！！！”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凌夜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数把利刃切割，骨头都要被拆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眩晕感终于消失。
凌夜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的地面上。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一点微弱的光芒。
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黑袍已经破烂不堪，体内的真气也消耗殆尽。
“这里是……”
凌夜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之中。石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仿佛一只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而在石室的中央，有一座高耸入云的石台。石台上，插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
那是……他的黑剑？
不，不对。
凌夜猛地站起身，发现自己的黑剑正好好地握在手中。
那石台上插着的，是另一柄一模一样的黑剑。
“这是怎么回事？”
凌夜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缓缓走向石台，想要看个究竟。
就在他靠近石台的瞬间，石台上的黑剑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黑色光芒。
光芒之中，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
那个人影，竟然和凌夜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谁？”
凌夜握紧了手中的黑剑，警惕地看着那个人影。
那个人影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没有任何感情，仿佛两颗冰冷的黑曜石。
“我是你。”
人影开口，声音和凌夜一模一样，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是你内心深处的黑暗，是你被压抑的欲望，是你不敢面对的……真实。”
凌夜的瞳孔猛地收缩。
内心深处的黑暗？
真实？
“你在胡说什么？”
凌夜怒吼道，“我就是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天枢宫的核心牢笼。”人影缓缓说道，“也是你的内心世界。”
“你是被太子抓来的？不，准确地说，是你自己进来的。”
“你一直以为自己在反抗天枢，在反抗命运。但实际上，你所做的每一步，都在天枢的算计之中。”
“你以为太子是你的盟友？错！他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打开天枢的核心封印。”
“你以为皇帝是你的仇人？错！他是在保护你，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你不被天枢彻底吞噬。”
轰！
人影的话，如同惊雷，在凌夜的脑海中炸响。
保护我？
皇帝在保护我？
那太史府的大火，又是怎么回事？
“你撒谎！”
凌夜怒吼道，“他亲手烧死了我的母亲！他是我的杀母仇人！”
“杀母仇人？”
人影笑了，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你真的以为，林婉是你的母亲？”
“你真的以为，你是人类？”
凌夜愣住了。
不是人类？
这是什么意思？
“你到底想说什么？”
凌夜的声音有些颤抖。
“意思就是……”
人影缓缓走到凌夜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凌夜的脸颊。
“你和太子一样，都是天枢制造出来的‘容器’。”
“林婉不是你的母亲，她只是负责孕育你的‘孵化器’。”
“你没有过去，没有亲人，没有名字。”
“你只是一个编号，一个为了承载天书而存在的……工具。”
轰！
这一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凌夜的心理防线。
没有过去？
没有亲人？
只是一个工具？
那他这些年的挣扎，这些年的痛苦，这些年的仇恨，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不……不可能……”
凌夜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我不信！我不信！”
他猛地举起黑剑，朝着人影斩去。
“我杀了你！”
人影不闪不避，任由黑剑刺入自己的胸口。
噗！
黑剑穿透了人影的身体。
但奇怪的是，没有鲜血流出。
人影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化作黑色的雾气。
“你逃不掉的。”
人影的声音在凌夜的脑海中回荡，“这就是你的宿命。你是天枢的一部分，永远都是。”
随着最后一丝雾气消散，石台上的黑剑也随之消失。
石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凌夜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黑剑无力地垂落。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就在这时，石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道刺眼的光芒射了进来。
凌夜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光芒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
是太子萧烬。
“凌夜，你终于醒了。”
太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欢迎来到天枢宫的核心。”
凌夜缓缓抬起头，看着太子，眼神中没有任何焦点。
“你都知道了？”
凌夜的声音沙哑，如同行尸走肉。
“知道什么？”太子故作疑惑，随即笑了，“哦，你是说你不是人类的事情？”
“没错，我都知道。”
太子走到凌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也不是人类，可我活得比谁都精彩。”
“凌夜，别再自欺欺人了。”
太子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活下去。”
“皇帝那个老东西，想把你养肥了收割。但我不一样，我想和你合作。”
“只要我们联手，控制了天枢，我们就能成为这个世界的神！”
“到时候，我们想创造什么，就创造什么。想让谁死，谁就必须死。”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凌夜看着太子那双疯狂的眼睛，沉默了。
神？
创造世界？
这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工具，那成为神，或许是他唯一的出路。
可是……
他想起了母亲（林婉）临死前的眼神，想起了皇帝替他挡下的那一击，想起了红姨（太史令残影）消散前的笑容。
那些，都是假的吗？
不。
至少，那些情感是真实的。
“太子。”
凌夜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重新恢复了一丝清明。
“你错了。”
“我是不是人类，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不想成为像天枢那样的怪物。”
太子的笑容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凌夜握紧了手中的黑剑，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
“我不会和你合作。”
“我要毁了天枢。”
“哪怕，这意味着我也要一起毁灭。”
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既然如此……”
太子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那你就去死吧！”
他猛地抬起手，掌心之中，那枚天枢之芯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轰！
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室。
凌夜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被这股力量死死地压制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凌夜，你真以为，凭你这点力量，就能毁了天枢？”
太子一步步走向凌夜，眼神中充满了残忍的笑意。
“你太天真了。”
“天枢是不可毁灭的。”
“它是永恒的。”
“而你，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误。”
太子举起了天枢之芯，对准了凌夜的眉心。
“再见了，我的‘兄弟’。”
就在天枢之芯的光芒即将刺入凌夜眉心的瞬间——
轰！
石室的屋顶突然轰然坍塌。
无数巨石落下，烟尘滚滚。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九天玄女下凡，从烟尘中缓缓飘落。
她身着一袭红色的战甲，手持一柄血色长枪，容颜绝世，眼神冰冷。
是星落！
“谁敢伤他？”
星落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石室中回荡。
太子的脸色一变。
“星落？你怎么会在这里？”
星落没有理他。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凌夜，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凌夜，你没事吧？”
凌夜看着星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星落是断念寺的圣女，是天枢的人。
她为什么要救自己？
“星落，你别多管闲事。”
太子冷声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星落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太子，“萧烬，你以为，你能控制天枢？”
“你错了。”
“天枢，是不会允许任何人控制它的。”
“包括你。”
太子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星落举起血色长枪，枪尖直指太子。
“你也是天枢的棋子。”
“而且，是一枚快要被弃用的棋子。”
轰！
星落话音未落，手中的长枪便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朝着太子刺去。
太子大惊失色，连忙举起天枢之芯抵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太子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嘴角溢出了鲜血。
“你……你竟然背叛了天枢？”
太子不敢置信地看着星落。
“背叛？”
星落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悲凉。
“我从来就没有忠诚过。”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她猛地转头，看向凌夜。
“凌夜，我知道你现在很迷茫。”
“但我可以告诉你，你不是工具。”
“你是……唯一的希望。”
“跟我走。”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一个能告诉你所有真相的人。”
凌夜看着星落，又看了看太子。
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逃离这里的机会。
也是一个寻找真相的机会。
“好。”
凌夜点了点头。
星落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凌夜的手腕。
“抓紧了。”
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冲破了坍塌的屋顶，消失在夜空中。
太子站在废墟之中，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凌夜！星落！”
太子怒吼道，“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手中的天枢之芯。
“天枢，你看到了吗？”
“他们都背叛了我们！”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个世界……毁灭吧！”
太子的眼神变得无比疯狂。
他举起天枢之芯，猛地插入了自己的胸口。
轰！
恐怖的力量，瞬间从太子体内爆发出来。
整个天枢宫，开始剧烈地摇晃
而在遥远的天际，那轮原本被乌云遮蔽的月亮，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即将降临。
天烬城的夜，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