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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大明星王益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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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到平满纳这地方,我就感觉这里跟同古比,像个大点的镇子;但是和仁安羌比,又像个破烂的村子。目前远征军总司令部暂时设在这里,让这个原本死气沉沉的缅甸小镇,硬是多了几分紧张和杂乱。
    我们这一行人马——说是一行人马,其实就剩下小两千号衣衫褴褛、浑身油污硝烟、还拖着几辆同样狼狈不堪的英制坦克装甲车的残兵——踏进镇子外围警戒线的时候,还是引起的骚动不小。沿途的哨兵、后勤兵、甚至一些缅甸当地人,都伸着脖子看我们,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惊讶,大概也有那么点“这帮人居然还能活着回来”的意味。
    没有人列队欢迎,更没美女给我们鲜花掌声。战争里,能从死人堆里爬回来,能囫囵个儿走到后方,本身就是最大的“欢迎仪式”了。部队很快就被安排到镇子西北角一片临时划出的营区休整,说是营区,其实就是几排破烂的竹楼和一片空地。重伤员立刻被担架抬往镇里条件稍好的野战医院,轻伤员则互相搀扶着找地方躺下。
    我这边刚把陆佳琪和刘放吾安顿好,让他们管好部队,清点人数装备,还没顾上喘口气,一辆吉普车就卷着尘土“吱嘎”一声停在了营区门口。车上跳下来一个挂着中校衔的副官,板着脸,腰板挺得笔直。
    “王师长?”他目光扫过我这身比乞丐强不了多少的行头,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语气还算客气,“杜副总司令有请,请您立刻去总司令部一趟。”
    杜副总司令?杜明明?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位爷可是远征军里手握实权的二号人物,黄埔系骨干,老光头的心腹。他突然召见,是福是祸?
    “好的,容我换身衣服……”我看看自己这身破烂,实在有点不成体统。
    “不必了。”中校副官语气平淡,但透着不容置疑,“副总司令说,就要见见刚从火线上下来的英雄本色。请吧,王师长,车等着呢。”
    得,看来是没得商量。我朝陈启明使了个眼色,让他看好家,转身就上了吉普车。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开了几分钟,停在了一栋相对完好、门口站着双岗的二层洋楼前。这里原本大概是个英国殖民官员的宅邸,现在成了远征军总司令部。进进出出的参谋军官们穿着相对干净的军装,抱着文件,行色匆匆,和我们这些刚从地狱爬回来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被直接引到了二楼一间宽敞的办公室。窗户开着,吹进来的风也带不走屋里的沉闷和烟草味。长条桌后面,坐着几个人。居中那位,面容清癯,戴着眼镜,眉宇间有股不怒自威的劲头,正是远征军副总司令杜明明。他左边是个精瘦的外国老头,穿着美式军便服,叼着个烟斗,眯着眼打量我——不用猜,肯定是那位美利坚来的参谋长史迪威中将。右边则是远征军总司令罗英英,脸色有些疲惫。
    “报告!暂编113师师长,王……”我挺直腰板,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但一夜奔袭、数日血战的疲惫是刻在骨头里的,声音难免有些沙哑。
    “好了,不必多礼。”杜聿明抬手打断我,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虽然那笑容有点公式化,“王师长,一路辛苦。你们在仁安羌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打得好!解了七千英军之围,扬我军威于异域,打出了中国军人的骨气!”
    他声音洪亮,带着褒奖,但我听着总觉得隔了一层。仗是下边的人用命在拼,到了上边,就成了可以挂在嘴上的“功绩”。
    “副总司令过奖,职责所在,将士用命。”我回答得也公式化。
    “嗯,不骄不躁,很好。”杜聿明点点头,朝旁边示意了一下。一个副官立刻捧着一个木盒子走了过来,当着我的面打开。
    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将官呢子军服,领章上那颗金色的将星在窗外透进的光线下有些晃眼。旁边还放着一份委任状。
    “鉴于你在同古保卫战中的卓著功勋,以及此次仁安羌解围战的出色表现,”杜聿明站起身,拿起委任状,语气变得正式,“军事委员会正式晋升你为陆军少将。这是你的军衔和委任状。这也算是给你补上了,本来你的军衔和职位,国内方面早在你驻守同古的时候就许给你了的。”
    他顿了顿,看着我:“不过,由于国内对你下一步的具体职务安排还在斟酌,远征军总司令部决定,暂由你以少将师长身份,统一指挥现有部队——包括新38师112团、荣誉第一师先锋团,以及你从同古带出来的200师和工兵团余部。正式番号和编制,待报请军委会核准后,再行宣布。”
    这就……是少将肩章?我接过那套质地明显比我身上破烂好太多的军服和那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纸,心里没什么喜悦,只有一种荒诞感。多少兄弟埋骨异乡,换来的就是这么一颗冰冷的金属星星和一套新衣服?
    “谢副总司令,谢总座栽培。”我还是得假惺惺的这么说。
    “另外,”杜明明示意我坐下,副官马上很有眼力见的就给我端了杯水,“国际盟友方面,对你部此次行动也给予了高度评价。英缅军总司令亚历山大上将,以及盟军东南亚战区司令部,都发来了嘉奖电报。你,现在可是‘平满纳之星’了。”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史迪威这时候磕了磕烟斗,用生硬但还算能听懂的汉语插话道:“王,你的部队,表现出了惊人的坚韧和战术灵活性。在缺乏空中支援和重武器的情况下,达成这样的战术目标,值得尊敬。”他蓝灰色的眼睛盯着我,“我希望,这种战斗精神,能在整个远征军中看到更多。”
    “谢谢史迪威将军。”我对他点了点头。这老头虽然固执,脾气臭,但至少是懂打仗、看重实际战果的。
    接下来的场面话,我又应付了大概十几分钟。无非是勉励今后继续奋战,服从指挥,云云。我耳朵听着,心思早飞回了那个充满汗臭、血腥和呻吟的临时营区。
    好不容易从总司令部那栋让人窒息的洋楼里出来,我抱着那套新军服和委任状,像抱着两块烙铁。吉普车把我送回营区,我径直走进分配给“师长”的一间相对独立的竹楼——其实就是个稍大点、有张破木板床和一张桌子的棚子。
    我把军服和委任状随手扔在桌上,连打开看看的兴趣都没有。一屁股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身体里那根绷了不知道多久的弦,“啪”一声,断了。
    从穿越到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年代开始,从同古城下第一天接过指挥权,到带着残部在日军缝隙里钻行突围,再到乔克巴当仓库跟英国佬扯皮,最后是缅甸河畔的血战、仁安羌油田的突袭……一幕幕画面,一张张鲜活或死寂的脸,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乱转。炮声、枪声、喊杀声、惨叫声、还有飞机俯冲的尖啸……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耳膜深处嗡嗡作响。
    累。不只是身体,是骨头缝里、灵魂深处透出来的那种疲惫。好像每一丝力气,每一分精神,都在过去那些日夜不休的战斗、算计、挣扎中被榨干了。
    我甚至没力气脱掉身上那身散发着血腥、硝烟、汗臭和原油味的破烂军装,就这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硬板床上。竹楼顶棚漏下的几缕天光,晃得我眼睛发花。
    然后,黑暗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我彻底吞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没有梦,或者说,所有的梦都变成了混沌的背景噪音。时间失去了意义。偶尔能隐约听到外面有人走动、说话、甚至争吵的声音,但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也无法把我从深不见底的沉睡中拉出来。
    直到……
    “嘭!!!”
    一声巨响,好像是门被狠狠撞开的声音,终于像一把锤子,砸碎了我周围的混沌。
    我猛地睁开眼,眼前先是一片模糊的昏暗,然后才慢慢聚焦。竹楼的门歪在一边,田超超那个大块头正喘着粗气站在门口,脸上又是焦急又是如释重负。
    “师长!您可算醒了!”他一步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
    阳光从破门和窗户的缝隙里斜射进来,有些刺眼。我喉咙干得冒火,浑身骨头像是生了锈,动一下都嘎吱作响。
    “我……睡了多久?”我的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三天!整整三天三夜!”田超超把搪瓷缸子递给我,里面是温开水,“我怎么叫您都没反应,推您也不醒,吓得我……还以为您……”他没说下去,但眼圈有点红。
    三天?我居然睡了这么久?接过缸子,我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缸,干涸的喉咙才稍微好受了点。
    “部队……怎么样了?”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田超超脸色暗了暗,在我床边蹲下,低声道:“都安顿下来了。陆团长和刘团长在主持。清点完了……咱们从同古带出来的老底子,加上112团和先锋团,现在……现在能拿枪站着的,加起来不到两千三百人。这还不算躺在医院里那几百号重伤的。”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减员……接近一个整团。”
    接近一个团……我捏着搪瓷缸子的手紧了紧。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具体数字,心口还是像被钝刀子捅了一下。那些面孔,那些名字……很多,再也见不到了。
    “医院在哪儿?”我把剩下的水喝完,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睡了三天,肌肉都僵了。
    “您慢点!”田超超赶紧扶住我,“就在镇子东头,原先是所教会学校改的。我扶您过去。”
    我没拒绝他的搀扶。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力气在一点点回来,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依然如影随形。我看了看桌上那套崭新的少将服,没碰它,还是穿着这身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旧军装,跟着田超超走出了竹楼。
    阳光有些刺眼,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牲畜粪便和草木灰混合的味道。营区里安静了许多,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默默擦拭武器,有的在发呆,更多的是在睡觉。看到我出来,不少人下意识地想站起来,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休息。
    野战医院比我想象的还要拥挤和简陋。原先的教室、走廊、甚至院子里搭起的棚子下,都躺满了伤员。浓重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排泄物的臭味混合在一起,几乎让人窒息。痛苦的呻吟、压抑的哭泣、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构成了一幅残酷的战争后景图。
    我慢慢地走过一排排担架和地铺,看着那些缠满绷带、缺胳膊少腿、或者高烧昏迷的年轻面孔。他们有的认识我,挣扎着想抬手敬礼,被我用眼神制止;有的只是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还有的,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在一个角落,我看到了卫生队仅存的两个小护士,她们眼睛肿得像桃子,正在给一个腹部受伤的士兵换药,动作轻柔,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们看到了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我朝她们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在这里,军衔、功劳、嘉奖电报,都显得无比虚伪和遥远。只有伤痛和死亡,是真实的。
    “师长,”田超超在我身边低声说,“总司令部那边……这两天,英国人来了个少将,叫莎士比亚的,闹得挺凶。”
    “莎士比亚?”我皱了皱眉,这名字可真够戏剧化的,“他来闹什么?”
    “说我们……抢了他们的装备。就是咱们从油田撤下来时,‘借’的那些坦克、卡车,还有从他们溃兵手里‘收’的弹药。”田超超撇了撇嘴,“说得好像那些东西是他们家祖传的似的。”
    我心里冷笑。该来的还是来了。
    “后来呢?”
    “杜副总司令和罗总司令好像没怎么表态。倒是那个美国老头,史迪威将军,”田超超脸上露出一点解气的表情,“他先发话了。直接怼那个莎士比亚,说那些装备都是美国通过什么‘租借法案’给英国人的,英国人到现在一个子儿还没付呢!还说,与其让英国人把这些好装备留给日本人,不如交给真正会打仗的人用。”
    这倒像是史迪威的风格。实用主义,而且对英国人在缅甸的表现,他估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莎士比亚肯定不服吧?”
    “那可不,脸都气绿了。还想争辩,结果史迪威将军几句话就给他问住了,好像问他什么‘被一个联队包围的七千英军在哪里’、‘丢弃装备率先撤退的是哪国军队’之类的……具体我也没听全,反正那个莎士比亚少将最后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走了。不过走之前,史迪威将军好像说了句,这批装备他会从租借法案里处理,让英国人别惦记了。”
    我听完,心里没什么波澜。这点装备,比起我们付出的代价,算得了什么?英国人想要回去?好啊,拿仁安羌那七千条被我们救出来的命来换!
    又在医院里默默待了一会儿,看着医护人员忙碌,看着伤员受苦,我心里那股郁结的闷气,还有因为沉睡而暂时压抑的怒火和悲凉,又慢慢翻涌上来。
    “回去吧。”我对田超超说。
    走出医院,下午的阳光依然刺眼。我回头看了看那栋充满痛苦的建筑,又看了看手中空了的搪瓷缸子。
    少将?平满纳之星?
    我掂了掂手里这个破缸子,它比那颗将星,比那些嘉奖电报,实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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