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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关于远征军全体总突围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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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的日子里,部队按照远征军总司令部的命令被移防至瓦卡纳做补充休整,而我被临时留在了平满纳,部队暂时由原先的两位团长代为打理。
    在平满纳歇了不到两天,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劲儿还没完全散干净,总司令部一道紧急开会的命令就又砸了过来。
    还是那栋洋楼,还是那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只是这回,屋里挤满了人。新五军的杜明明、廖湘湘,六十六军的张轸,我们这些师长团长,还有一堆挂着高衔的参谋,把屋子塞得满满当当。空气里除了烟味,还多了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躁动。
    远征军总司令罗英英站在地图前,背对着我们,肩膀似乎比前几天更垮了一些。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张或凝重或焦躁的脸。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沉重,“当前的战局,想必大家都有所了解。西线英军……再次出现大规模溃退。原定于平满纳组织会战,聚歼日军一部之计划,因侧翼完全暴露,已无实施可能。”
    屋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椅子挪动的吱嘎声。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会战破产”这几个字,还是让人心头一沉。为了平满纳会战,各部从同古、从乔克巴当、从各个方向收缩、集结,多少人血洒路途,结果就换来这么一句轻飘飘的“无实施可能”?很多军官的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
    罗英英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或者说,他选择了无视。他走到地图旁,拿起教鞭,指向曼德勒的位置,声音提高了一些:“因此,奉军事委员会及战区长官部电令,我远征军即刻变更部署,实施第二套作战方案——‘曼德勒会战’!”
    教鞭在地图上划过一条弧线:“以曼德勒为核心,新五军、第六十六军沿伊洛瓦底江及铁路线梯次展开,构成主要防御正面。东路第六军,负责掩护侧翼,并保持与滇西我军的联系。我远征军总司令部,将亲率直属部队坐镇曼德勒城内,统一指挥!”
    他手中的教鞭最后在曼德勒周围画了一个大大的、不规则的半月形,几乎将地图上那片区域全部囊括进去。“诸位,此战,我将士当抱定与曼德勒共存亡之决心!利用曼德勒外围有利地形,予敌重大杀伤,挫其锐气,扭转缅甸战局!”
    “战术上撤退,是为了战略上前进!”罗卓英最后用一句听起来很有力的话做了总结,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
    这句话像根针,猛地扎了我一下。
    第二次了。这是我第二次从他嘴里听到这句“战术上撤退是为了战略上前进”。上次听到,是同古突围前,师部传达上峰“转进”命令的时候。每次他说完这句话,接下来对咱们中国军队而言,基本就只剩下“转进”(撤退)这一条路了。
    果然,接下来的具体部署,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哪是什么“会战”?分明是把远征军全部家当,沿着伊洛瓦底江摆出了一个巨大的、背靠缅北山地的“背水阵”。重兵是云集了,可这半月形的防线,处处是软肋,一旦某一点被日军高速部队突破,整个防线就有被拦腰截断、分割包围的风险。这与其说是会战计划,不如说是一场以空间换时间的豪赌,赌日军不敢深入,赌我们能撑到……撑到什么?援军?天知道援军在哪里。
    我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作战态势图,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东路第六军负责的区域上。那片用蓝色虚线标出的防区,在绵长的战线侧翼,显得那么单薄和孤立。历史上,就是因为日军第五十六师团像一把尖刀,轻易捅穿(或者说第六军一触即溃)了这片防区,然后第十八师团才能趁机从侧后迂回,切断了远征军主力的退路……
    我的手指在裤缝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喉咙发干。我知道将会发生什么,就像站在悬崖边看着一个人即将失足,却无法大喊出声。说出来?凭什么?凭我“未卜先知”?在这个派系林立、讲究资历和出身的地方,一个刚刚晋升、根基浅薄的“少将师长”,贸然对高层制定的、看似完美的“会战计划”指手画脚,说某个友军会“一触即溃”?那结果恐怕不是计划被修改,而是我先被当作扰乱军心、诋毁同僚的疯子给处理了。
    枪打出头鸟,这道理在哪儿都适用,在这个年代,这枪子儿打得更快、更狠。
    我死死盯着地图上第六军的标记,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激烈交战。一个声音在嘶吼:说出来!提醒他们!哪怕只做一点准备,也许就能少死很多人!另一个声音则冰冷地提醒:你说了,谁信?杜聿明?罗卓英?还是史迪威?他们只会觉得你在挑战权威,在为自己部队的安危找借口。别忘了,你现在手里的部队,是东拼西凑来的,经不起任何“政治风险”。
    最终,后一个声音压倒了前者。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灰的靴尖。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对自己的厌恶,像毒藤一样缠了上来。
    “此外,”罗卓英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我的内心挣扎,“为加强一线部队战力,司令部决定,从各部抽调有经验之老兵、士官,优先补充给在之前战斗中损失较大、但战功卓著的部队。”
    他说着,目光朝我这边扫了一眼:“王师长所部,在同古、仁安羌连续苦战,伤亡甚重,功勋亦著。特此,抽调各部兵员约一千二百人,编为一个补充团,即刻划归王师长指挥,以充实其部战力。”
    周围有几道目光投了过来,有羡慕,也有复杂。一千二百老兵,在这节骨眼上,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厚赏”了。我站起身,挺直腰板,敬礼:“谢总司令!职部必不辜负厚望!”声音平静,心里却无半分喜悦。这些补充来的兵,能填补上那些永远留在缅甸河畔、仁安羌油田的弟兄的空缺吗?
    会议在一种沉闷而匆忙的气氛中结束了。命令已下,各部队要立刻收拢,向曼德勒指定地域开进。人群开始往外涌,低声交谈着,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刚走出门口,新五军的参谋长金国强就匆匆从后面赶了上来,先是对我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到正要离开的罗卓英身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地汇报着什么。
    我离得不远,断断续续能听到几句:“……总司令,跟随我军撤下来的缅甸人太多了……道路完全堵塞……新22师和王师长所部,现在还滞留在曼德勒以西大约十公里的瓦卡纳……根本动弹不得……如果这个时候遭遇日军空袭,后果不堪设想……”
    罗卓英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身,脸色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沉。金国强的话,显然戳中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我想起来之前听到的传闻,说是远征军司令部的军列在入缅途中,曾被缅奸破坏颠覆过……
    罗卓英沉默了几秒,目光投向窗外,那里能看到远处尘土飞扬的公路和隐约蠕动的黑点(那是难民和溃兵)。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声音里透着一股冰碴子味:“告诉廖耀湘和王师长,部队就地休整,注意防空隐蔽。等到入夜,再行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不惜一切代价,排除路障,打通道路,按时抵达指定位置。告诉他们,做事,要有分寸。”
    金国强立刻立正:“是!明白!”他刚转身要走,罗卓英又把他叫住,声音压得更低,但我还是隐约听到了后半句:“……事情做好了,屁股一定要擦干净。去吧。”
    金国强重重点头,快步离开,经过我身边时,又对我使了个眼色,低声道:“王师长,电报随后就到,你廖两部,需通力合作。”
    我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什么“排除路障”、“做事要有分寸”、“擦干净屁股”,这话里的血腥味,隔着几步远都能闻见。
    回到瓦卡纳临时驻地,电报果然已经到了。廖耀湘那边也同时收到了命令。我们两部,像两艘笨重的船,被死死卡在了这片叫做“瓦卡纳”的泥潭里。
    根本不用上高处,就站在营区边,眼前的景象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这哪里还是公路?分明是一条由人、畜、车和各种杂物汇成的、缓慢蠕动且不断发出巨大噪音的肮脏河流!视线所及,直到远处山脚,全是黑压压的人头。男人的吼叫、女人的哭喊、孩子的尖叫、牛的哞叫、汽车的喇叭声、还有不知道什么机械的故障轰鸣……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绝望的喧嚣。
    缅甸人终于醒了。他们发现,佛爷和那些独立运动头头们口中“来解放他们”的日本人,带来的不是福音,而是烧杀抢掠,是比英国人统治时期更可怕的噩梦。求生的本能驱赶着他们,拖家带口,赶着牛车,带着可怜的家当,跟着他们认为相对“安全”的中国军队,盲目地向北涌去。
    在缅甸,再穷的人家似乎也有一辆牛车。此刻,成千上万的牛车挤在并不宽阔的公路上,木质车轮相互碰撞、卡死,驾车的男人拼命抽打瘦骨嶙峋的牛,女人抱着孩子坐在堆满杂物(甚至包括鸡笼和锅碗瓢盆)的车板上哭喊。更多的步行者挤在车辆缝隙里,衣衫褴褛,眼神惊恐麻木。
    这还不算完。混乱的车流人潮中,还夹杂着不少汽车——有挂着远征军后勤部门模糊标志的卡车,但更多是各式各样的民用车辆,甚至有些看起来相当不错的轿车。这些车试图在牛车和人流的缝隙中钻行,喇叭按得震天响,反而加剧了混乱。一些车上满载着用帆布或麻袋遮盖的货物,在颠簸中露出边角——军毯、成箱的罐头、香烟、甚至还有捆扎起来的步枪!
    这哪里是撤退?这分明是一场失控的、巨大的、充满恐惧和贪婪的溃逃狂欢!
    “师长,怎么办?”陆佳琪和刘放吾也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乱象,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把总司令部电报的意思,隐去最后那句“擦屁股”,简单说了一下。
    两人都沉默了。意思他们都懂。
    “沈康!冯锦超!”我点了两人的名。
    “到!”两人立刻上前。
    “带上你们的人,配足家伙。”我的目光扫过眼前混乱的公路,“去,把路给我‘通顺’了。总部的命令是,入夜前必须恢复通行。该讲道理讲道理,该‘请’他们让路,就‘请’他们让路。遇到不听招呼、故意堵塞道路、甚至捣乱的……”
    我停顿了一下,想起罗卓英那句“做事要有分寸”,又想起医院里那些伤兵的惨状,想起仁安羌河边被迫留下的重伤员,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去他妈的分寸!
    “……以日军奸细或武装抢劫论处!”我咬着牙,补完了后半句,“手段,你们自己把握。我只要结果:道路畅通,部队能过!”
    “是!”沈康和冯锦超眼中寒光一闪,立刻转身去集合队伍。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田超超,这时皱了皱眉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话咽了回去,默默转开了视线。这个平时冲杀在前毫不含糊的汉子,显然对这种向平民(哪怕是混乱的平民)动刀兵的事情,心里有些抵触。但我没得选。几千弟兄的命,和这漫山遍野数万甚至更多陌生人的命,在这个残酷的抉择面前,我只能选前者。
    很快,沈康他们带着几百号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进了混乱的公路上。喝骂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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