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战云
郑州管城作为古时的郑州治所现如今武牢关前的最后一道屏障掩没在战场残阳的余辉中
都统制杨可世在轻轻的擦拭着眼角上已经凝固的血珈望着满地尸枕狼藉的城堞那些打退敌人的将士们却是没有多少力气欢呼了只是沉默着将尸体雨点一般的推落下去。
虽然又一次守住了战线但是他也再度失去了身为大将的从弟杨可胜、杨可弼前者在带领最后一部骑兵出外奔袭失利就再也没能回来了;
而后者在试图堵住城西郊被轰开的破口而被南朝攻坚的掷弹手用那个火油弹打个正着半身都化作一团火虽然被亲兵扑抢了回来但是没撑过当夜就咽了气。
不过对面南军的调动依旧频繁但是攻打的压力却是还是令人有所察觉的放慢了下来连例性威慑性质的火器投射次数也变少了。
这只代表着两个可能性要么对方已经无力为继了;要么对方正在酝酿着新一轮的大动作。
而杨可世宁愿按照后一种的最坏打算来进行预备。为今之计他连壮勇都被直接投入到城墙上去手中唯剩的底牌就是那只远到而来不满编的河东军了。
与此同时暗潮涌动的洛都占据了皇城西角的一隅精巧别致的私家庭苑中一个声音也在强调道
“高公切不可在坐视了”
作为皇道派的代表人物之一兵部尚书杨嗣正在对着朝中屈指可数的三代元老中书门下三品参知政事高潜厉声痛陈着某种厉害。
“自从灵宝公归还总秉帅府之后就接连各种大小举措和动作不断”
“将颇孚资望的军中元宿纷纷编排指配在外”
“他这是铁了心想将我等皇道派的根基往南逆的刀子上送么”
“只怕来日南逆还未击退朝中皇道一脉的羽翼枝叶就已经死伤殆尽不复与争了”
直到满脸忿忿和不甘的杨嗣离去之后高潜耷拉的眼皮子才微微抬起一线看着皇城大内的方向却是叹息了一声。
而在都畿道南部来自中路的先锋讨击军则出于某种苦苦支撑的防御状态。
左武卫将军桂州经略王端臣也在击退了又一次反扑之后强打着疲惫的身子巡视鼓舞着战线上横七竖八坐倒一片的将士。
“多吃些吃饱些”
“才有更多的气力多杀些北虏”
“我还等着御前观览看你们簪花游街呢”
他用信心十足的眼神、表情和话语处处激励着这些苦战余生的勇士们就好像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难倒他们的一般。
他甚至十分乐观的和他们开着玩笑又讨论起打下洛都后该这么处置北朝的那位权臣家堆积如山的财货又该如何分配宫室里蓄纳的无数佳丽。
但是转过头来回到帐中他的表情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后路输送的情形如何”
“目前所需的三停中只送来两停”
粮台官卢观苦着脸道
“剩下来的不足全是靠这两天宰杀那些牲畜来维持的。”
“若是再不能那就只能开始宰杀军马了”
“那与帅司那头联系上了么”
“尚未有所回应”
“后军粮台的那些人真是该杀”
说到这里王端臣脸上不免露出某种愤恨的表情。
“损失了至少六队的辎重才有所察觉”
“若不是我亲自派人去巡查只怕他们还想继续遮掩下去”
“但无论如何本路的大好形势断不能因为这些变故而白白浪费了”
突破了都畿道外屏的颖桥关之后他又在士气大振的中路军行司的全力支持下一路长驱北上与沿途蜂堵而至的北军相继鏖战于阳翟、石踪、藁城、鳄岭最终一鼓作气打下了登封老城顿兵河洛八关之一的太谷关下洛都的大好风光就在这一关之隔而后。
但是他麾下将士们的锐气和血勇也几乎在一路过来惨烈的伤亡和补充的轮替中几被消耗殆尽了只能就地固守下来等待生力军的补充和后援。
当最后一股盘踞在登封老中的残敌在城楼中举火**之后王端臣才发现自己要面对的是一番易攻难守的地理劣势以及太谷关里涌出的一波又一波北军的疯狂反扑。
而我正在行军的队列里打量着新近颁给补足重建第六大队的旗帜第六大队除了能够使用比主战营略小一号且没有刺绣边框装饰赤炎紫电的风雷旗外还有“捕掳”两个绣字作为他们的专属字号。
因为这只大队的构成比较特别主要是由就地募集的郓州人构成的作为散兵团里斩获排列前三的群体他们在本军夺回郓城的过程中给敌军制造混乱和解救那些被俘将士时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因此得到了这个有些标志性的资格和奖励。事实上
当我的部队离开郓州的时候原本数百人的郓州团数量和规模也变成了好几倍道理也很简单其中一些人是彻底无家可归且无处所依了而另一些人则是抱着对北军的刻骨仇恨而投效军中。
但是对我来说他们更像是一种样板和示范战斗力上的要求还在其次主要还可以利用他们作为北人的体貌特征和口音在捉生队和游弋队执行远探、刺察任务的时候予以掩护。
一支军队的战绩不在于打败了多少对手而在于不管遭受了多少挫折都能总结经验卷土重来百折不挠的传统和作风。
好在我所面对的敌人暂时没有表现出这种资质和特点或者说时间不够让他们总结和表现出来出来。
一路打打打一路逃逃逃直到我们后勤准备的消耗极限和士兵的疲惫底限才停下来休整和再编。
这样通过逼近临界的极限锻炼出来的部队韧性和组织度都有所提高。就算是辎重队里就地征募的民夫什么的也从某种意义上的比路倒饿殍好一点提升到略低于普通壮丁的水准。
不过前沿军行司对于我尽快追击歼灭剩余流窜河北军的催促也一日紧过一日。
他们似乎那我这只人马当成了某种意义上身兼多能的救火队了毕竟之前在兖州歼灭了三个军号在郓州又大破一个军号击溃另一个军号。
不免让人生出来自河北的所谓中原劲旅也不过如此的意味和错觉来。
作为指直接的后果配属协力的新军左厢也以长期居于外久战奔走而师老疲敝为由从我指挥的序列中被帅司招还回去休整兼作直属的机动力量。
再加上留在后方休整重编兼做粮道护卫的刘延庆所率新军后锋。于是我的部队又开始单干了。
河南平原上无名的小山丘背后一个隐蔽的临时营地中尽是正在休息的人和马匹
“使君”
简易的军帐之中也有人在如是报告着
“南逆的新军左厢又跟上来了”
“后军的潜哨已经发现了持有铳器的探马只是尚不知更多情形”
“让出外的各支游弋队尽量拖住他们”
张叔夜有些疲倦的揉着眉心。
“尽量避免在开阔之地与其对阵”
“再让李处温并怀远军归还的余部独出一路”
“带着那些土团、义勇张我旗鼓南下陈州且做效赎”
“得令”
“这样至少也可以争取些许时间”
张叔夜
“期望洛都那边能够及时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