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老城区的门
从总部回到G市，任奕白在黄金大厦的办公室里待了整整一天没出门。
沈悦敲门送了三次饭，前两次原封不动地端出来，第三次她直接推门进去把饭盒拍在办公桌上，双手叉腰站在任奕白面前。
她的黑色制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两条白生生的手臂，因为连续加班整理G市灵异档案，眼下的青黑色连粉底都遮不住了。
“任先生，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私事，但作为G市负责人的助理，我有义务提醒你三件事。”
任奕白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第一，你三天没处理任何灵异事件了，G市积压了六起疑似案件，第二，高晶晶打了十二个电话找你，说你再不接她就直接杀到黄金大厦来。第三......”
沈悦从档案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老城区桃园巷，就是你之前拍到赤王投影的那条巷子，昨晚又有人拍到了东西。”
任奕白拿起照片，桃园巷，还是那盏发绿的路灯，还是那条贴满小广告的旧巷，但巷子尽头的墙壁上，多了一扇门。
一扇嵌在墙里的朱红色木门，门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拍这张照片的人呢？”任奕白问道。
“死了，和之前的受害者一样，拍到鬼僵尸的媒介，被咬穿了脖子，但他的手机里只有这张照片，没有鬼僵尸的身影。”
赤王的核心逃逸之后一直在G市。
“让张飞过来，还有，给高晶晶回个电话，告诉她我今晚没空，明天再理她。”任奕白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唐琦留下的那把灵异手枪别在腰后。
夜幕降临时，任奕白和张飞站在桃园巷的巷口。
巷子里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冷了，任奕白呼出的气在空中结成白雾，而张飞已经在校服外面裹了一件军大衣，还是冻得直哆嗦。
“机哥，我能不能在外面等你？”张飞搓着手说。
任奕白头也不回地往巷子里走：“你现在也有特异功能，是从影子中移动，正好适合侦察，万一里面有什么东西，你比我先发现。”
“我那特异功能是被你强行塞进来的！”张飞嘴上抱怨，脚还是跟上了。
两人走到巷子尽头，朱红色的木门嵌在灰扑扑的墙面上，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门框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红光，像脉搏一样一明一暗地跳动。
任奕白伸手触碰门板。
指尖接触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门内传来，他整个人被拽向门板，身体穿透了木质门板。
门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任奕白站稳脚步，环顾四周，身体处在一条老式的街道上，两侧是民国风格的建筑，青砖灰瓦，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灯笼，街道尽头是一座祠堂，祠堂大门敞开，里面烛火通明。
这不是真实的街道，是鬼域。
“白芊玉。”任奕白喊道。
“这是百年前封印之战的场景，赤王在用它构筑鬼域，他要用这个场景引一个人进来。”
“冯远征？”
“不，是我。”
话音未落，祠堂里走出一个人。
穿长衫，戴金丝眼镜，面容儒雅，正是百年前被封印的赤王。
赤王站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像一个好客的主人在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白芊玉，百年不见。”赤王的声音温文尔雅，与他那张儒雅的脸完全匹配，怎么听都不像一个杀人如麻的将军级鬼僵尸。
“当年你用一颗白焰核心骗过了所有人，他们以为你的第二颗核心是白焰，其实不对，白焰只是表象，你那颗核心真正的能力，是整个驱魔人历史上唯一成功的......”
“你闭嘴！”白芊玉的声音在任奕白脑中响起，带着百年未见的杀意。
赤王笑了笑：“不说也行，我请你进来，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任奕白替白芊玉回答：“什么交易？”
“把白芊玉的核心给我，我放过G市。”赤王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反之，这个鬼域会在三天之内覆盖整个G市，到时候所有在G市里的人，都会出现在我的鬼域里，你知道在我鬼域里的普通人会变成什么，你身上那个隐身能力，就是从一只被我感染过的鬼僵尸身上吞噬来的。”
任奕白攥紧了拳头，唐琦体内那只鬼僵尸的核心能力是隐身，而那只鬼僵尸是被赤王感染过的，也就是说，赤王的灵异力量拥有“感染”和“转化”的属性，比单纯的杀人可怕一百倍。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赤王抬起右手。
街道两侧的建筑里同时亮起了灯，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映出人影，正在被灵异力量侵蚀的轮廓。
“这些是我百年前转化的第一批鬼僵尸，一共三百七十二只，它们都被封印在这个鬼域里，和我一起被关了百年。”
赤王环顾四周，像在欣赏自己的作品：“封印碎裂后，它们会和我一起出去，三天时间，足够我把整个G市变成我的领地。”
任奕白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猩红的鬼火在掌心燃起。
“三天？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个鬼域烧了？”
赤王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旋即打了个响指。
任奕白右手上的鬼火瞬间熄灭，一股无形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体内的阴气一层层剥离。
赤王平静道：“你的鬼火是我留在封印阵外面的投影感染出来的，白芊玉当年那只鬼僵尸是我亲手转化的第一批实验品，你们的灵异力量，本质上都来源于我。”
任奕白单膝跪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体内的阴气正在被疯狂抽离，那种感觉比任何肉体上的疼痛都更致命。
在赤王的鬼域里，所有来源于他的灵异力量都会被他反向控制。
任奕白咬紧牙关，在心里问，“白芊玉，你那颗白焰，不是他转化的吧？”
“不是，白焰是我自己的。”
“那就烧吧。”任奕白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白色的火焰从他的右眼里喷涌而出。
赤王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任奕白的身体缓缓站起，右眼燃烧着白焰，左眼跳动着鬼火，双色火焰在他身上交织，像两股百年未见的旧仇在新一代的身体里同时苏醒。
白芊玉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赤王，你刚才说，我的灵异力量来源于你？”
“那这颗白焰呢？”
“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封印你的时候，我只是舍不得杀冯远征，不是杀不了你。”
白焰轰然炸开。
三百七十二扇窗户里的灯光同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