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就是肥肥的,嘻嘻…… (8)
飞垂着眉眼。
许正风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是因为这件事,你和他……”
他刚想说她与京寒川的关系,是不是也因为这件事才闹成这样的,不过顾忌着在场这么多人,这种私事还是回头再解决比较好。
“大哥,这件事麻烦你了。”许正风与他致谢。
“应该的。”许如海抬手推了下压在鼻梁上的眼镜,只是视线忽然与傅沉相触。
他方才正歪头与严望川说着什么,估计是在解释现在事情的关系纠葛,瞧见许如海在看他,冲着他,又是一笑。
许如海当时心底那抹不安瞬时又被放大。
“还愣着做什么,把人带上来!”许正风这话说完,整个厅内都安静下来。
悄寂无声,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着那人出现。
许如海眯着眼,忽然看到傅沉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了……
此时他才意识到,他可能被这个臭小子给坑了。
可现在他再想阻止一切,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许东被人带上来的时候,穿着很简单的工装,整个人显得非常憔悴,看向在场的一众人,眼神慌乱,不知所措,双手不停搓动着衣角。
他就是普通长相,浓眉四方脸,就是那种你一天见了许多次,可能都不会留下深刻印象的大众脸。
可是许佳木看到他第一眼,双手就猝然收紧了。
当时她母亲在段家门口,揪住一个人,说那人就是当时到他们家的记者,这个人和他长得……
七成像,尤其是鼻唇,简直可以说一模一样。
“大小姐!”许东一看到许鸢飞,脸倏然一白,整个人双腿发软,就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
“说吧。”许鸢飞没去看他。
“大小姐,我真的对不起你,对不起!”
许东手脚没任何绑缚,完全是个有行动能力的自有人。
“你为什么会去许佳木家里,是我让你去的?”
“不是,我……”
大家都以为,这个人可能会说是自己自作主张,因为这件事就算是许鸢飞授意的,就现在这情形,他也会把事情扛在自己头上吧。
可是出人意料的,这人却突然看向了许如海。
“是大爷,他……”
“简直放肆!”许如海身侧的人高声怒斥,吓得许东浑身激灵!
厅内众人都一脸呆愣凝滞,什么鬼?
反咬到了许如海身上?
☆、832 设局:六爷,还没人敢和我动手!(13更)
大家想过了无数种情况,最可能的就是这个叫许东的一个人抗下所有事。
这样的话,事情就能揭过去了。
段林白没办法继续找茬,而许鸢飞也能从整件事中将自己摘干净。
可现在……
“许东,你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许如海身边的男子,生得健硕高大,怒目而视,青面獠牙的模样,像是能吃了面前跪地的男子。
“我……”许东膝盖发软打颤。
宋风晚在等许东出现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事情可能不大对劲,偏头朝傅沉求证。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傅沉只是揉着她的头发,“我能做什么,别想太多。”
宋风晚还是用一副怀疑的眼睛盯着他看。
“还看?怎么,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喜欢算计别人,那么坏?”
傅沉这话说完,不仅宋风晚点头了,就连边上的严望川、傅斯年等人都齐齐看过去!
你坏不坏,你自己心底还没点数?
居然还好意思问这种话?
许佳木原本还紧绷的神经,因为这些人举动,瞬间松弛,忍不住笑出声,这人怕是有毒吧,这么紧张严肃的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过许东带来的时候,大家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过去,可是所有人都没想到,他没说自己做的,没说是许鸢飞指使,却莫名反咬了许如海……
这一惊天逆转,看得在场众人无一不是目瞪口呆。
“他的意思是说,许家大爷指使的?”
“这人不是许如海找到的?怎么回事?”
“这特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被人下套了。”
“你们到现在都没发现,整件事都透着蹊跷吗?从三爷故意找茬开始,事情是怎么一步步发展到这个份上的……”
……
边上有个理智的人,稍微分析了一下整晚的事情。
要帮许鸢飞洗刷罪名,就必须找到这个人,如果他是被人故意藏了,京城这地方不算大,可有人存了心躲避,想找到也是困难。
与其这样……
傅沉敛着眉眼,攥着宋风晚的手,指尖还在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既然这人他们找不到,那不如……
让人主动送上门!
被自己信任的手下反咬一口,那滋味……
怕是毕生难忘吧。
许如海此时没盯着任何人,而是把视线对准了傅沉,而他好似有所察觉般,抬头,仍旧是不咸不淡的微笑。
这一局……
他赢了!
许如海过于自信,也低估了他们之间的信任。
当年雪崩,段林白能够为了救傅沉,不顾风雪,盲了双目,换做傅沉,亦或是京寒川、傅斯年任何一人,都会毫不犹豫这么做,他们之间的感情,没那么脆弱。
**
许如海此时饶是再蠢顿,也看得出来,这是傅沉给自己下了套。
他只是难以置信得看向许鸢飞,难不成她之前在自己面前的那些,都只是做戏?
他是看着许鸢飞长大的,对她自然了解,她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
那她怎么会……
许鸢飞咬着唇,并没说话,对他指控许如海,并没表现出震惊诧异。
反而是许尧已经是目瞪狗呆状。
不是该咬段林白这厮一口?
这么咬到自己大伯了。
他离得近,看着许东,“你刚才说什么,我大伯?”
许东此时还跪在地上,整个身子都是虚软在地的,神色惊惶,而他面前站着的不仅是许鸢飞,还有许正风。
这个男人此时面色凄厉,好似风刀割面般,透着汩汩戾气,紧盯着他,让他头皮发麻。
厅内开着暖气,温度极高,他却好似掉进了寒潭炼狱,浑身都透着股凉。
“你别给我装死,说话啊,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是你自己擅自做主去了宁县,对不对?”
许鸢飞手指微微攥紧,“许东,说话。”
许东以前是跟着许鸢飞的,她说的话,许东还是认的,他手指猝然收紧,垂着头。
“是大爷让我去的,他说后面的事不需要我操心,还会给我安排更好的工作,更好的前程,大小姐,我真的不知道后面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我也不懂会牵累到你,真的对不起!”
“当时我是一时迷了心窍,觉得这点小事,也不会影响到你。”
……
许东这话说完,众人还在思量事情真假的时候。
原本站在许如海身后的男人,忽然冲了出来,毫无预警的冲过去,一把揪扯住许东的衣服,轻松不费力的将人从地上提起来。
许东生得不算高大,甚至有点瘦,猝不及防的,双脚甚至在一瞬间都抽离了地面。
尚未回过神。
“砰——”一拳砸在脸上,血水横流。
许东当时半边脸就肿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大爷也是你能攀咬的?”
“谁给你的胆子!”
“你再胡说一句,我打烂你的嘴!”
……
众人都没想过,许如海手下这么凶的?
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都说京家恶名昭彰,其实许家的人狠戾起来,也是不遑多让。
许东在这个男人面前,毫无还手的余地,就像是被单方面凌虐般。
“你现在告诉我,到底是谁指使你,居然敢攀咬大爷,你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那人很是嚣张,可是站在不远处的许如海只是低头整理着袖管,好似眼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大哥?”许正风蹙眉。
“这人胡说八道,的确欠收拾,不吃点教训,怕是不会说实话的。”许如海说得非常淡定。
当众动用私刑!
实在跋扈!
早就听说过许如海做事狠戾张狂,只是许家人多生得斯文,若是这般单看,你似乎看不出什么门道,可此时面前这人已经被打得这么惨……
他却能如此淡定。
足以见得,平素行事是何种风格了!
多么彪悍。
难怪一回京,就敢截了段家的生意。
此时那人打了两下,似乎还不过瘾,抬起手臂,手指握拳,准备继续挥拳。
这人生得健硕,饶是穿着西装,肌肉绷紧的时候,也能感觉得出来,定然是个练家子,这么几拳下去。
这许东怕是不死也要废了。
就在他再度准备落拳的时候,许正风刚要动作,有人动作比他更快的拦住了他。
那人下意识挣了下手臂,一回头,居然是……
京寒川!
“还打?你是准备把人弄死,落得死无对证?”
他声音本是极好听的,此时裹了层凌冽的寒意,整个人也不复以前那般潇洒落拓,反而添了几许狠戾。
那人再度扭了扭胳膊,这人毕竟不是他主子,他怎么可能肯听京寒川的话。
“还动?”
京寒川箍着他的手臂,动作强硬,语气更硬。
“六爷,这人太歹毒,跟着大小姐,自己做错了事,连累大小姐不说,现在却反过来攀咬大爷,这种人,要是不吃点教训,怕是不会说半句实话的。”
那人蛮横,松了许东,下意识要挣脱京寒川的束缚。
这一挣脱抬手,胳膊肘就朝着京寒川的脸打去。
“寒川!”惊呼出声的是许鸢飞。
只是这胳膊肘,终是擦着他的脸而过,下一秒,京寒川就忽然旋身抬脚,一记侧踢……
又狠又急!
这个男人个子比京寒川要高,有一米九多,更是粗壮,众人都没想到,就是这一脚!
居然真的就被踹翻了。
“砰——”一声,一侧的人纷纷躲避,那人身子撞到后侧的桌子上,上面的酒水甜点,都剧烈晃动了两下,那人显然也是懵逼的。
京寒川这一脚结结实实对准了他的侧臂。
上臂骨头像是要裂开般,有那么一个瞬间,好似彻底失去了知觉,此时只剩下锥心刺骨的剧痛。
他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太狠。
所有人都纷纷往后退,太凶了吧。
难怪都说他恶名昭彰,果真是不假。
一侧的盛爱颐咳嗽着垂头,幸亏已经结婚领证了,要不然就他这一脚踹过去,怕是也没又谁家敢把女儿嫁到京家了。
许如海手指猝然收紧,袖管上的一粒袖口被他狠狠揪扯下来。
京家这小子,和傅沉他们……
一伙的?
京寒川此时正低头整理一下衣服,稍微扭了下胳膊。
“你没事吧!”许鸢飞第一时间冲过去,本能要去查看他的情况。
众人错愕,这六爷能有什么事,那人都要被他踹飞了,你跑去问他有没有事?果然……爱情使人盲目。
“我能有什么事,只是许久没动了,身子有点懒,说真的……”京寒川看向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大汉,“除却许尧这小子,还没人敢对我动手!”
许尧已经看傻了!
莫名被cue,脸上有点臊得慌。
当时京寒川真的对他手下留情了,就这一脚,自己这小身板,还不得散了架,简直要命了。
“你胆子是真的大。”京寒川冷笑着。
那个大汉看了眼不远处的许如海,发现他没任何指示,可是当众被踹,是个男人,心底总是有自尊的,心底过不去啊,冲过去,还想与京寒川动手……
京家人站在边上,却没动弹,反正他家六爷吃不了亏,而且某大佬不让他们动。
这让众人有点懵逼了。
儿子都要被打了,这做爹的,居然半点都不紧张!
某大佬被京寒川方才呛声严望川,还代表京家?他不是能耐嘛,自己扛啊。
这要不是亲爹,都做不出这种事。
大家都以为,又要开始动手了!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两人不是一个段位的,可此时忽然有人站到了两人中间,大汉挥起了手臂,却没敢落下去!
“怎么着,现在连我都敢打了!”
许正风怒瞪着眼前的人。
“爷……”
他一出现,边上的一众许家人,都瞬间警醒,一瞬间,整个大厅内气氛都瞬间紧张冷肃起来。
这人若是敢碰许正风一下,怕是会被乱棍打死!
他悻悻放下手,却被许正风身侧的人给踹了两下。
“胆子是真大!谁让你和他动手的,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女婿,也是你能动的人?”
“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
许正风没作声,只是看向许如海,“大哥,这人我处理了,你没意见吧,太放肆了,也是缺少管教,这么多人在场,真是给我们许家丢脸!”
许如海没出声,算是默认了。
许正风抬手,立刻有人动作,把那个大汉拖拽下去,那人自然不敢反抗多言。
此时许东躺在地上,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
许正风垂眸看他,“还能站起来?”
“可以!”许东以前是跟着许鸢飞的,与京寒川还算熟悉,这个男人……
曾经穿过青衣,会唱戏,说话声音也很徐缓轻柔,动手,还是第一次看到。
许鸢飞上前,搭了一把手,弄得许东脸上无光,臊得抬不起头,“谢谢小姐。”
“没事。”许鸢飞看他这般模样,也是颇为又急又气。
“说实话,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许正风看向许东,“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傅沉眯着眼,眸底划过一道暗光。
许爷……
终于发怒了。
☆、833 反目:许爷质问,想颠了许家(14更)
许爷出面,瞬间镇住了方才略显混乱的场面。
他眯着眼,语气温和,“你跟着鸢飞的日子不短了,我相信你对她是很有感情的,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因为你做得这件事,她落得被人指责谩骂,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这件事是她指使的,你也不用怕,直接说,我素来不会徇私包庇,这点,你是许家人,应该清楚。”
许东被方才那几拳,打得睚眦俱裂,嘴角此时还在往外渗血,用鼻歪眼斜来形容也不为过。
半边脸,已经无法用言语明状。
他被打,的确可怜,不过他也确实做错了事,改法该打,这些都要认,没有人做错事,不需要承担任何责罚。
所以他今天受的这一切……
纯属咎由自取。
许东吸了口气,呼吸有点急,稍微平稳,伸手指向不远处的许如海:“是大爷指使的。”
许如海眯着眼,面对指责,从容冷静,只是镜片后的眸子,瞬间迸射出冷意,让人心颤。
“指使你做什么?”
“之前小姐回家,就与您和大爷说了段公子交女朋友的事,所以……”
许正风此时想起,许鸢飞的确当着他俩的面提过段林白与许佳木在交往,不过他听之任之,完全没放在心上。
“一派胡言,大伯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而且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许尧急眼了,似乎此时都没回过神,不明白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为他从来都不希望小姐与六爷在一起,更不希望她与三爷、段公子等人交好。”
“本来两家压根不可能联姻的,这六爷小时候对小姐做了那种事。”
“爷很厌恶他,照理说,根本不可能把小姐许配到京家。”
……
此时场内众人,在经历数度懵逼后,对于他们说听不懂的这些话,早已见怪不怪。
不过还是很好奇,六爷小时候到底对人家干嘛了?
那种事?
到底是什么事。
“小姐没有强大的联姻,小爷又是那个样子,压根……”许东说道此时,语气有些支吾磕绊,“成不了气候。”
“等会儿……”许尧正听得一脸懵逼,这莫名其妙,怎么扯到他不成样子?“你把话说清楚了,我怎么了,什么叫那个样子?”
“哎呦我去,这话听得我真是直上火。”
傅沉这边倒是被他的反应弄得一乐。
许家对他完全是放养的,要不然性子怎么可能会是这般模样。
这许东以往跟着许鸢飞,与许尧也算熟悉,咬了咬牙,直接说了一句。
“您什么样子,您心底没数吗?”
许尧瞳孔放大。
真是给你脸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打你!”
许尧当真被气炸了,这话说得,瞧不上自己啊。
“行了,你冷静点!”许正风对他反应,也是觉得又气又好笑,“你让许东把话说完。”
“其实……”许东咳嗽着,看向京寒川和许鸢飞,“六爷在外面恶名昭彰的流言,原本是小姐散播的,后来大爷利用了一下,所以才传得那么厉害。”
许鸢飞怔了下。
说京寒川的那些“坏话”,的确与自己有关,不过后面传成那样,她至今都没想明白,也是今天才知道,根源居然在自己家里。
“反正大爷怎么都没想到,小姐居然真的和六爷在一起了,而且爷半点法子没有,所以才想着分崩三爷和六爷他们……”
“反正以后查到,我是小姐的人,这么来看,她怎么都脱不了干系。”
“我原本也没想这么多,就是想拿这件事为自己搏个前程而已,事情发展成这样,我才知道自己铸成了大错。”
……
其实许东话说到一半,大家心底就猜到了。
许如海想回京夺权,就不可能让许爷一家做大,许尧就算扶不上来,可是许正风如果有个那么厉害的女婿,对他来说,也是十足的威胁。
可是内部分裂……
这招太损了!
弄不好,会断送许鸢飞后半辈子的幸福,拿自己侄女开刀下手,太狠了吧。
傅沉想起了傅妧与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许如海是那种:成大事不拘小节的人。
哪里会在乎其他人的感受。
许东说完,大家并没去质疑整件事的真实性,因为许如海欲回京夺权,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
他能做出这种事,完全是在情理之中。
现在只看许爷会怎么做了。
忍了?
还是彻底摊开,撕破脸,兄弟反目。
……
许东说完这番话,还瑟瑟缩缩得看了眼许如海,明显是怕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我上来之前,他是准备让我攀咬小姐,让我告诉段公子,是她指使我这么干的。”
众人哗然,已经可以想见,如果他上来咬的是许鸢飞,就段林白的脾气,怕是能掀了许家。
半点都不会含糊!
不过很多人心底好奇。
倒是是谁给他的底气,敢这么反咬许如海?
许家当前的形式,许如海明显赢面更大,许爷最近心思都耗在医院里,压根无心管理家里的事。
许如海不仅来势汹汹,而且手段也非常强劲。
寻常人此时站队,一般都会选许如海吧,这个许东之前帮他做事,怎么会突然反咬他?
太多事情存疑。
不过许正风听了这么多的话,神色并没什么异常,只是追问了一句:“你保证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许东立刻抬手发誓:“我若是说了半句假话,死后入不了祖坟!”
对于许家这种家族来说,很注重落叶归根这回事。
所以许东这话,太毒,说得也太绝。
几乎是赌上了自己。
许正风点头,转身看向了许如海,“大哥……”
意思很明显了,我在等你的解释。
许如海从看透傅沉等人的计策后,就显得非常淡定了,毕竟是老江湖了,面对这种情况,依旧从容,“单凭几句话,你这是来质问我?”
“这人是你找到的,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也是你的人,他这么说了,你就没什么需要解释的?”许正风追问。
“解释什么?你若不信我,觉得我故意害鸢飞,那我怎么解释都没用。”
“许东,这样的人,你觉得他说的话,有什么可信度?”
“一个背信弃主的人,现在跳出来,咬了我一口,无非是觉得我把他揪出来,想挟私报复罢了。”
“赌咒发誓这种东西,素来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单凭几句指责。”
“正风,你想和我兄弟反目?”
许如海是真的厉害,都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能如此淡定,并且理直气壮地跑出自己的言论观点,而且反驳的有理有据。
沉着冷静地令人发指。
“那你说,他到底是受谁指使?不是你,是鸢飞?亦或者……”
许正风忽然一笑。
“可能是我吧,毕竟这个家里,有如此能量的,到最后,也只能落在我头上了。”
如此看来,若是没有新的证据,或者证词,整件事情就会陷入一个巨大的罗生门中。
许如海过于冷静笃定,甚至于让人觉得,整件事可能和他真的没关系。
不过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出人意料的,有个让人怎么都想不到的人走了出来。
“如果我能证明许东的话呢?”
宋风晚这群人都是在边上围观看戏的,看到站出来的人,皆是一惊,也是出乎意料的。
那人……
不是别人,是许如海的亲儿子,他的独子——
许舜钦!
亲儿子咬自己亲爹,这许家出来的……
都是狠人啊。
剧情反转的,简直让人应接不暇。
☆、834 震场:父子交锋,许老归来(15更)
许家大厅内,琉璃水晶灯依旧耀目,落在此时站出来的男人身上,却好似将他周身都镀上了一层寒光般。
许舜钦生得与许如海很像,儒气,抬眸看人时,又寒光四溢。
身形高瘦,一身黑沉,满目冷肃。
那双眸子被灯光照得发亮,好似黑夜中的曜石,让人心底都为之一震。
许如海和许正风均没想到,此时站出来的人会是他。
尤其是许如海,原本还在和许正风对峙,整个人绷得很紧,强势又冷峻,可现在因为他出现,脸上那层冷涩得面具,出现一丝龟裂……
饶是镜片也挡不住他此时瞳孔里折射出的震惊诧异。
而在场所有人,更是彻底懵了。
他的出现,就还在本就油光四溅的油锅中,滚入了一滴水。
“刺啦——”一声。
炸了。
“我的天,许家的大少爷,和他父亲作对,这什么神反转啊。”
“许如海此时有的,以后都是他的,两人应该是同一阵营才对啊,直接倒戈?这么猛的?”
“这许舜钦从始至终,除却方才拉住许尧,全程没说过几句话,没想到一开始,就这么炸。”
“本来许爷拿许如海也是没办法的,毕竟许东有的,只是一面之词,但是现在许舜钦站出来,那就完全不同了。”
“与自己二叔一起对付父亲?许舜钦到底怎么想的。”
……
许如海神情皲裂,方才还能冷静自持,此时却再也无法镇定了,他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许舜钦!你给我滚下去!”他声音有点发颤,整个人处于暴走的边缘。
许舜钦不为所动,看向他,眸子冷静地可怕。
“爸,你做得够多了,趁还酿成大错,收手吧。”
许如海从始至终,都很镇定,就算识破傅沉等人的计策,也都能冷静应对
唯独是许舜钦的倒戈背叛!
他妻子走得早,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没想到关键时候,居然是他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
视线一转,越过许舜钦,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傅沉。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敛起了笑容,就这么从容不迫的任由着他打量。
难怪这小子敢这么玩,这家里若是没有内应,他哪里敢这么搞。
傅老这小儿子做事……
当真是又狠又绝!
他眼底像是淬了毒,着了火,死盯着傅沉,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般。
他一直在想,许东是他找回来的,在他出现之前,也都是他的人在监管着,许鸢飞亦或是傅沉的人,都没机会接近他,那他又是怎么突然临阵倒戈的?
现在才明白,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人居然就在自己身边。
段林白作为这起事件的挑起者,此时都是一脸懵逼,他偏头看了眼斜后侧的傅沉,“这事儿你算到了?”
当时他们几人合谋时,许多事都是傅沉和京寒川在操刀,他就是负责煽风点火的。
关于聂汐的监控,是傅斯年找到的,人家好歹是技术流那一趴的,怎么到了自己,就只能做点没脑子的活儿。
傅沉给的说法是:“这个任务非常重要,而且要如何把握好力道,如何演好这场戏,这局博弈的致胜关键,都在你身上。”
“而这个任务,除了你,没人能堪大任,所以……”
“非你莫属!”
这话说得段林白心底舒服啊,因为他很重要。
结果京寒川幽幽来了一句:“的确适合他,泼辣,还蛮不讲理。”
段林白气得差点没抽他,老子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谁!
还特么不是为你岳父一家,为了你老婆?
我真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结果你这时候来捅我一刀!
这也是段林白在微博发那段话的由来,此时他们之间压根没什么大矛盾。
当时傅沉和他们商量这件事的时候,段林白就质疑过整件事,因为你无法保证许如海真的会把许东找到,再者……
怎么保证许东会倒戈?
哪里来的铁证扳倒许如海?
疑问太多。
傅沉当时只说,这些都不是你要关心的,你只要演好这场戏就行。
段林白哪里知道,这丫的居然和京寒川的大舅子搞到一起了,半点风声都没透露。
这么刺激的事,居然都不通知他?
有点过分了。
“你看我干嘛,问你话呢?这事儿你算的了,还是早就勾搭上了?”段林白看某人不说话,伸手抵了抵他的胳膊。
傅沉眯着眼,“许舜钦主动联系的寒川。”
“这个大舅子真狠啊,自己亲爹都敢踩?这特么以后谁要是得罪了他,只怕是……”段林白后背发凉。
“他是希望许如海,悬崖勒马。”
傅沉眯着眼,许舜钦没进入许氏集团任职,反而在设计院绘图,就看得出来,他对追名逐利这种事并不热衷。
宋风晚站在一侧,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大家都看出了一二。
什么傅沉等人与京寒川不睦,又是京寒川与许鸢飞冷战,都是幌子。
这群人设了套,就是让许如海亲手将证人带出来。
人是他找到的,结果踩得也是他,这种滋味,怕是毕生难忘吧。
宋风晚抿了抿嘴,“一群戏精,藏得倒是挺好。”
傅沉只是搂着她的肩,“还气着?”
“不是气着,我只是觉得你太可怕了。”
“嗯?”
“你应该是算准了许舜钦不会袖手旁观吧。”宋风晚可不信他忽悠段林白的那套说辞。
她与许鸢飞关系不错,自然清楚,许舜钦对许家姐弟是真的疼爱亲厚,许鸢飞与他们闹翻,这件事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有可能许舜钦也察觉到了傅沉等人的想法,只是几番权衡之下,他最终决定帮了他们一把。
傅沉没作声,“许舜钦是个明白人。”
“你也是个老狐狸!”
宋风晚下意识揉了下肚子,忽然觉得今晚不该来这个晚宴。
今晚发生的这一切,都是些什么啊,简直影响胎教。
孩子学坏怎么办!
“不舒服?”傅沉看她摸着腹部,以为她又想吐,还在心底默默吐槽了某个小东西又开始闹腾了。
傅宝宝:……
“不是,只是觉得影响胎教,怕孩子跟着你有样学样。”
“跟着我学有什么不好的?”
傅沉素来也不是喜欢挑事的人,你敬我一寸,我敬你一丈,但是反之亦然。
“他才多大点,能知道什么?怎么可能学坏。”傅沉说得漫不经心。
宋风晚努努嘴,没作声。
**
而此时的许舜钦开了口。
“爸,您做得够多了,鸢飞是无辜的,你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去牺牲她。”
“利用她达成自己的目的,真的不配做个伯父。”
“你一直告诉我,大丈夫行事要光明磊落,你却为了想独占许家,不惜破坏晚辈姻缘,举行这种斋宴,真的是为了给爷爷祈福?”
“您不觉得亏心?”
许如海早已处于暴怒的边缘,直接冲过去,对着他的脸,就是狠狠一记掌掴!
“混账东西,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我是你爸!”
这一巴掌打偏了,几乎全部落在了许舜钦的耳朵被侧颈处,瞬时一片血红。
“大哥——”许鸢飞瞧着这一幕,当即眼眶泛红,刚想冲过去,就被京寒川给一把搂住了。
“让他们自己解决。”
许舜钦抬手摸了下侧颈,这巴掌力道太狠,以至于他嘴角些许撕裂,他抬手揩了下。
“证据什么的,许东或许没有,我有很多,还做了表。”
段林白差点喷血。
做了个表?
这特么搞设计的,都是这么个弄东西的?送个表给他爸?
段林白与许舜钦合作过,自然清楚他做事多么仔细认真,而且搞这种设计绘图的,各项数据都要准确惊喜,这表拿出来,怕能闪瞎一众人的眼。
许佳木剜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老实点。”
“能。”
某人被“训斥”后,乖巧的像是个小学生。
许如海听了这话,连声说了几个好字。
“你真是我的好儿子,背后收集我的材料,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背后捅我一刀的?”
许舜钦看向他,“爸,京城就这么好?”
“我们回家不好吗?”
“回金陵!”
许如海大笑着,“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回来不是理所当然的,难道我回自己家,还有错了?”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坏我的事了。”
“当初你来京城,我也是让你警醒点京家的事,可你是怎么做的?”
“是你把京寒川给带了回来!”
许鸢飞怔了下,其实她和京寒川在一起之后,父亲不同意,出现转机就是在许家族人聚会那次,说是京寒川在酒吧救了家中的两个妹妹。
然后许舜钦就顺势而为,邀请他来家里做客。
京寒川也是那次,正式拜会了许家众人,进入了许家人的视野。
可能以前觉得他做这一切,好似是顺水推舟般理所当然,可是被这么点出来之后,就会发现……
许舜钦从始至终,似乎都没真正为难过京寒川。
甚至帮了他们很多次。
只是他从未开口说过这些。
面对他的斥责,许舜钦接下来说的话,让许鸢飞彻底泪奔。
“他们真心相爱……”
“她是我妹妹,虽然这么些年加起来见面次数也不算多,可能对她来说,我这个做哥哥,还不若她与朋友的感情来得分量重。”
“但我希望她幸福!”
“如果有机会……”
“我也想送她出嫁,嫁的……是她喜欢的人。”
“哥……”许鸢飞看着离自己只有一米远的人,许舜钦疼她,只是从来表达过什么,最多就是送点礼物。
有些人的感情深沉浓烈,就好似许舜钦的。
许如海深吸着一口气,“所以为了她,你出卖自己父亲?”
“我只是希望你别再固执下去,免得最后走不出来。”
许如海冷笑着,“我以前一直觉得你不像我,因为你不够狠,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
许舜钦,很像他!
都狠!
只是两人走的不是一条路。
“回头还来得及。”许舜钦看向他。
“你知道京家如果帮二叔,你怕是无望了,所以一心想制造他们的之间的矛盾,甚至明知道二叔不喜欢京寒川,你也不劝着点,甚至希望他们一直不睦。”
“不过你现在……”
“真的是彻底无望了!你的梦碎了,你还不清醒嘛!”
“放肆!”许如海被彻底激怒,抬起手臂就要抽他。
许正风离得最近,一把拽住了他,“大哥!”
“给我放开,我教训我的儿子,还轮不到你插手!”
许如海本就是个狠戾之人,此时被惹急了,双目赤红,尽显狰狞之色。
“哥!”许正风拉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动。
“给我滚开!”
许如海是怎么都没想到,最后给他致命一击的不是傅沉,也不是京寒川,而是自己亲儿子,自己寄托了全部希望的人。
他怎么可能不绝望,不愤怒。
“二叔,您别拉着他,让他打吧,如果这样他能消了气,也是我该的。”许舜钦站在那里,从始至终,没有松动半分。
动手的人是许如海,在场大部分人都是没权利干涉阻止的。
许如海猝然用力,猛地挣开许正风的钳制。
一下打在许舜钦的胳膊上,“啪——”一声,光是听着动静,都能想见,他的衣服下定然是一片红肿。
“二叔……”许尧此时也上前劝阻。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拦着他啊。”许正风看向周围的许家人。
这群人是吃白饭的嘛,关键时候,在这里给他装死。
倒不是他们不想上去帮忙,而是不敢啊。
这特么都是爷,谁敢那般放肆啊。
蒋二少此时特别脑抽的说了句,“我们就这么看着,要不要上去帮忙?”
蒋端砚眯着眼,瞟了他一下,“都是练家子,你冲进去试试,怕是会被打出来,你倒是挺有勇气的。”
蒋二少闷不做声,他就是纯粹想帮个忙而已。
京家人在边上,都没动作,周围其他人更是不敢近前。
此时原本还在外面的千江跑进来,他以前当过兵,声音洪亮,饶是可以压着,那可以压低的音量还是足够让不少人听到。
“三爷……”
“警察来了?”傅沉偏头。
“不是。”千江还故意压低了声音,“老爷子来了。”
边上一众人无语,你特么这个嗓门,还压低什么音量,说个鬼悄悄话啊,大家都听到了好不。
“我爸?”傅沉蹙眉,“他还做什么?”
这大晚上,傅渔还在他家,不是在家带孩子吗?他今晚和宋风晚就是从老宅出来的,当时傅仲礼和孙琼华也收到了邀约请柬,不过他们两个对此不感兴趣,与许氏集团也没利益冲入或者能有合作,都没出席。
他出门的时候,还问了句老爷子,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某人直接说:“小毛孩子玩得东西,没兴趣。”
那你现在过来是什么意思?
“还有……”
千江咳嗽着,想和傅沉说什么秘密,附在他耳边。
然后声若洪钟的来了一句。
“许老回来了!”
边上的段林白都想抽他。
你一回来,一副要和傅沉说什么悄悄话的模样,你有本事就压低了声音啊。
一侧的十方看着都无语,这智障。
该不会以为自己身影真的很小吧。
宋风晚站在边上,忍不住笑出声,这个千江有时候做事真的是让人哭笑不得。
傅沉撩了下眉眼,周围众人都没回过神的时候,就瞧见有两排人快速进入了大厅,那气势宛若大军压境般,整个宴会场的气氛都陡然冷肃下来。
“爷爷——”许鸢飞眯着眼,看到了从黑暗中缓步而来的人。
他拄着拐杖,可是那身形,她一眼就认得出来。
当即红着眼朝着门口狂奔……
方才还面目张狂的许如海,都瞬间停止了动作,此时在场的有不少许家人,看向门口,低眉顺目,无人再敢妄动一下。
☆、835 许老发飙:我还没死,想造反?(16更)
岭南许家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许家这片,在京城没开发前,是典型的荒郊野岭,此时也是如此,厅门敞开着,深秋的朔风吹进来……
将屋内存蓄的那点暖气尽数打散。
两排身着黑衣的许家人,鱼贯而入,全副武装武装,迅速占领了门两侧的过道,就这么强势的压迫而来。
光是在气势上,就有足够的威慑力。
方才喧闹的厅内,顷刻间安静下来。
外面悬着红,挂着彩,许老身影在红色灯笼的掩映下,显得越发庄严肃穆,就像是踏着夜色,裹着一层红莲般。
“爷爷!”许鸢飞已经飞奔出门外,打量着她,眼睛俨然红肿。
“哭什么,我这不好好的,晦气。”许老蹙眉,拄着拐杖,狠狠捶了下地面。
许鸢飞点着头,“没哭。”
老爷子进屋声音很沉闷压抑,除却脚步声,还有拐杖锤击地面的闷响,一步一下,像是狠狠敲打在所有人心上。
此时除却许如海和许舜钦没动作,许正风与许尧已经快步迎了上去。
老爷子今日着了身黑红色的衣服,并不是什么极好的料子,甚至有点粗糙感,他身形抬手,以至于衣服不贴身,在身上挂着,空空落落的。
只是眉眼锐利,锋芒毕露,视线越过人海,落在远处的许如海身上,微抿的嘴角,有些病态的白,却仍旧透着无边寒意。
“爸,您这是……”许正风此时都没法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爷爷,你怎么突然好了?”许尧又惊又喜。
“什么口气?难不成你还想我一辈子都躺在床上?”许老听了这话,略显不满。
“我不是那个意思……”许尧咬着唇,也不知该说什么,挠着头,眼眶略微泛红。
“大老爷们儿,别在我面前抹眼泪,一边儿待着。”许老颇为嫌弃的招呼他到一边去,转而直接奔着前方而去。
傅老是跟在他后面的,只是进了门,就没随着他往前走,而是朝着傅沉那边走去。
众人依次问好,小严先森一直在一侧吃东西,看到傅老,捏着饼干朝他跑来,“爷爷好!”
按理说,不该叫这声爷爷,只是改不了口,也就先随了他。
“呦,你怎么在这里啊,我抱抱。”小严先森不知吃了什么,满嘴巧克力,还对着他的脸嘬了两口。
“爸,您怎么来了?”傅沉蹙眉,这个点,不在家睡觉养生,跑来瞎凑什么热闹。
“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某人做得太过火。”傅老笑眯眯的逗弄着小严先森,嘴上话却没停。
“胆子这么大,我本来以为你就是想惩戒一下之前欺负晚晚的那人。”
“后来才知道,你小子打的是许如海的主意。”
“这人你也敢算计,他在京城呼风唤雨的时候,你还没出生,他行事的手段,你不了解。”
傅沉眯着眼,“手段狠,不代表擅长谋算人心,这一局,还是我赢了。”
“他若是真的那般精于算计,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
傅老冷哼着。
这两位老爷子走的是不同路子,傅老端看着,都是一派慈祥和善的模样,属于杀人不带血那种,不过许老就不同了。
……
即便拄着拐杖,走路有些迟缓,还是足下生风般,强势刚烈。
此时已经走到了许如海和许舜钦面前,眯着眼,打量着二人。
“谁打的?”
“我。”许如海直言。
“因为什么?”许老摩挲着拐杖。
他这拐杖就是普通实木的,甚至没什么繁复的雕花,只是长期手指打磨,光滑可鉴,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许如海不作声,也是开不了口。
“舜钦,你说。”
许舜钦抿了抿嘴,“爷爷,其实我爸就是……”
让他开口将所有事情讲清楚,他也极难开口,哽着嗓子,不知从何说起。
许老冷笑着,忽然抬起拐杖,一下子打落一侧的酒杯塔,“我还没死,你们是想造反不成!”
“在家里大打出手,真是能耐啊!”
“刚才是在干嘛,怎么不动了,继续打,我就看着,我倒想看看,你想干嘛!”
许老这话是正对着许如海的。
“都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脾气收敛了,那份野心也能收起来,可事实证明,我大错特错,我也想看一下,我若是百年之后,我们许家……”
“到底谁耐不住,想反了天!”
拐杖猝然捶在地上,碾碎了打落的玻璃杯,咯吱作响。
老爷子说话掷地有声,完全不似病人模样。
“呵——”他环顾四周。
“给我举行斋宴?这人命数就在那里,是举行什么慈善,就能多赚两天寿命?”
“这是给我举行宴会,还是你许如海想要耀武扬威,举行的庆功宴?”
“生怕谁不知道你回来了?这么大张旗鼓的,真是热闹!”
许老说到激动的时候,猝然抬起拐杖,冲着他就是狠狠一下。
“爷爷。”许舜钦呼吸一窒。
因为离得太近,所以可以很清晰感觉到他下手的强劲有力,力道重的,像是能击碎他的骨头般。
倒是许如海都忍不住闷哼出声。
“之前乔老和京家的事情,也是你抖出去的吧,都这么些年了,你这份野心什么时候才能收起来!”
许老怒急,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外公和京家的事……”宋风晚看向许如海,这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若是无人提起,怕是早已被人淡忘。
“和他有关。”傅沉说得笃定。
“其实这许如海是有能耐的,并且最像老许!”傅老已经将小严先森放下,揉着他的脑袋,似乎是在追溯很久以前的事。
“有野心,行事也很辣,所以当年在京城是独树一帜,无人敢惹的人物,饶是京家,怕也比不及。”
“那后来他是怎么会被驱逐到金陵的?”段林白很好奇,拉着许佳木就往边上凑。
许佳木哭笑不得,你吃个瓜,自己去吃,还非得拽上我?
“当时我还在任职期间,负责我安全的都是许家,有一次遇袭,闹得还挺大,不过最后也是平安无恙,这让当时的许家大出风头……”
“后来老许拉着许如海到了我们家,只说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
“当一个人想往上爬,开始不惜任何代价的时候,那是非常可怕的。”
“老许当年希望我给他一次机会,就把整件事给压了下去,不过那之后,他就把许如海驱逐出京,让他自生自灭。”
“只是他有能力,到哪里都能成为一号人物,这些年也都是安安静静,无风无浪,不过他始终没死心吧,一直在等一个时机……”
“想翻身回来!”
傅沉点着头,“就是等许老病危?”
傅老点头,“这人一旦被欲望吞噬掉,就很难回头了,许如海就是太急功近利,想要的太多。”
“他这个脾性,若是在动乱年代,能有大作为,可是现在这个社会,他不适合掌管许家,老许啊……”
“呵,早就看透了这点!”
傅老忽然伸手拍了拍傅沉的肩膀,“你以为你算计了所有人,人活于世,谁又能保证,自己不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呢?”
傅沉眯着眼,看向远处的许家老爷子。
其实准确来说……
他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这点傅沉一直都知道,因为范老给他诊断的时候,就看出了端倪,当时与京寒川说了,傅沉就在边上。
不过许家安防严密,傅沉没办法去医院亲自证实,总之不影响大局,于他来说,许老出现,不算坏事。
许如海设局,傅沉加以利用,想玩,就陪他玩一局大的。
而许老何曾不是借了傅沉的手,准备趁此机会,彻底肃清许家!
☆、836 肃清许家,关上门解决(17更)
许老的出现,彻底震慑住了场子。
从动乱年代走出来的老爷子,什么风浪都是见过的,现在发生的事情,在他们眼里,都是看得很淡的。
“首先谢谢格外今日肯赏光来许家,如果大家还有兴致,不妨吃了斋宴再离开。”
“今天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我在这里给大家配个不是。”
“改日定让人备上薄礼,登门致歉。”
毕竟是家里的事,关上门解决,今天的事情闹得够大,余下的,就不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处理了。
“许老言重了……”
众人这出戏也看得很过瘾了,心底都清楚,许家接下来会做什么,没人会这么不开眼的留下来吃什么斋宴,打了招呼,陆续离开。
从三爷扒聂汐、段林白vs六爷、开撕许如海、许家父子反目……
今晚的大戏简直应接不暇,大家吃瓜都吃撑了。
有些反转,也是让人后背发凉,比如聂汐从轮椅上站起来的一瞬间,谁的后背都是凉嗖嗖的。
“我去,今晚是真热闹啊,许老这身子,怎么看都不是病入膏肓了啊,怕是趁机肃清门户的。”
“这些老爷子哪个不是非常有心机的,估计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就算是离开了,也想给子孙留个清净吧。”
“所以自己日子不多,要走了,还要顺势带走一波?可怕。”
“不过许如海也是个人物,只是现在的京城,可不是他能只手遮天的地方啊。”
“还是三爷最可怕,步步为营,连消带打的,最后几乎都没出手。”
……
众人还在热烈讨论着,离开的时候,警车已经开道而来。
翟队长穿着制服,带着一众民警疾步进入许家。
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三爷居然真的报警来抓人了。
**
许家偏厅
宾客尽数离开,由于傅老没走,傅沉等人也就没离开,跟着许老进入偏厅。
这地方不算大,众人挨着落座。
唯独许如海站在人群中央,气氛说不出的紧张严肃,就在此时……
小严先森撒开小腿,忽然朝着京寒川扑过去!
弄得许鸢飞一脸懵逼。
这孩子……
严迟喜欢京寒川,这是不少人都知道的,只是这种场合,黏糊着他,实在是有点。
“给你的。”小严先森将手中的饼干递给他。
“谢谢。”京寒川咳嗽着,张嘴咬了半口。
“好吃?”
“嗯。”
“那你都吃了吧。”小严先森觉着自己非常大方,毕竟小孩子这时候对于喜欢吃的东西,还是非常护食的,能给他,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而此时坐在他身侧的盛爱颐冷不丁说了句。
“真是看不出来,你还能带孩子?”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小孩。”
“这么看的话,以后应该也会是个好父亲。”
许鸢飞闹了个脸红,垂头没说话。
此时厅内气氛还算好些,毕竟方才发生的所有事,都太严肃,需要缓和一下,不过很快就有人快步进来。
“老爷子,警察来了。”
“请他们去隔壁喝杯茶,我这边处理好,就去招呼他们。”
“好。”
翟队长一行人很快被请到一处喝茶,不过他们也是初来许家,他们此番前来,一共五人,可是许家人多,又是出了名的厉害,弄得一起前来的民警都胆颤心惊。
“几位,喝点茶,吃点东西,麻烦稍等一下。”许家人都在后面忙碌收拾之前的大厅,对他们也是非常客气。
“谢谢。”
翟队长显得非常淡定,已经捏起糕点尝了一块,“这味道真不错。”
“喜欢的话,待会儿可以给你们打包一点,家里东西剩得多,不然也是浪费了,应该不会违反什么规定吧,几块甜点而已。”
“那我就不客气了。”翟队长笑道。
“你们慢用。”
那人说着就退了出去。
其余几个警察瞬时长舒一口气,听说要来许家抓人,谁心底不发怵啊。
聂汐已经被控制住了,下面他们要抓的是许如海。
“你们干嘛这么紧张,吃东西啊,真的不错,都这个点了,我是真的饿了,正好当宵夜。”翟队长一连吃了好几块。
“队长,您可真有闲心,这许家什么意思啊?这人到底能不能带走?”
“我们是不是应该多叫几个人来?”
“就是,又这么晚了,这人还是许如海,许家怕是会拦人吧。”
……
翟队长只是一笑。
“你们这些人啊,瞎操心,这件事三爷已经捅出去了,聂汐犯罪,证据被销毁了,许如海难辞其咎,我带他回去是合规合法的。”
“你真以为许老那么糊涂,他们现在是关起门来解决私事,待会儿就会让我们把人带走了。”
“就算是为了许家,许老的脾气秉性,许如海不去,他也会把人押过去的。”
“这许家就是再厉害,犯法也是和庶民同罪,没什么区别,事情闹得越大,许家越是不敢同我们怎么样。”
“你们把心都放进肚子里,瞧把你们急的,别把他们神化了,怕什么啊。”
众人听他解释,也就稍稍安心,只是坐在许家,还是难免心惊。
“对了队长。”
“唔?”
“听说傅老也在。”
“噗——”翟队长正吞着糕点,被他这话说得,差点把糕点直接喷出来,“你特么不早说,我今天形象如何?”
众人哭笑不得,“队长,您偶像真是傅老啊,够老派的啊。”
“滚——这叫有品味。”
翟队长说着掸了下手上的甜点渍,伸手整理衣服,准备以最好的姿态见自己偶像。
**
相比较这边缓和的气氛,另一侧偏厅,气氛就非常严肃了。
“小迟来这么久,还没出去玩吧,许姐姐家后院很大,带你去逛逛好不好?”宋风晚拍了拍小严先森的脑袋,拉着他准备往外走。
“姐姐外面冷。”
“我想看啊,你不陪我?”
“外面很黑,我保护你。”小严先森一直谨记着父亲的话,要保护姐姐。
而且姐姐肚子里有宝宝,更要保护好。
“那我们出去。”宋风晚拉着他往外走,同行的还有余漫兮和许佳木,接下来面对许如海,怕是一阵疾风骤雨,的确不适合小孩子在场。
许家后院很大,为了晚宴,悬了灯彩,也是一处盛景,其实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对宋风晚来说,得知谁背后谋害自己,心底总归是踏实的。
不知是谁,保不齐哪天这人出现在背后,自己都毫无察觉,想来也是后怕。
“为什么妹妹今晚没来?”小严先森忽然看向余漫兮。
“很晚了,妹妹已经睡了。”余漫兮笑道,居然还记着自己女儿。
“那我明天可以去看她吗?”
“当然可以呀。”余漫兮摸着他的头。
“我能带她回家玩吗?”最近严家人已经打算回南江了,宋风晚孩子稳定,严老太太还在南江,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待着。
主要是老太太太想孙子,嘴上不说而已。
余漫兮以为小严先森说的是带回云锦首府,当即点头,“行啊,去你家玩。”
因为这件事,后面还闹出了一个乌龙。
弄得小严先森有段时间,看到余漫兮就说她爱骗人。
傅沉叮嘱千江和十方跟紧了,才将偏厅的门关上。
“你这小子倒是很谨慎,放心,在我眼皮底下,你媳妇儿出不了什么意外。”许老无奈。
这傅老的小儿子做事未免太仔细了。
“担心小迟,小孩子比较皮,外面又比较黑。”傅沉说得一本正经。
众人:信了你的鬼话!
严望川更是嗤之以鼻,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自己小舅子了,简直瞎说八道。
许老咳嗽着,伸手摩挲着拐杖,看向站在厅中央的许如海。
☆、837 许老作风强劲,族谱除名?(18更)
偏厅内
许老身上还带着医院的消毒水味儿,所以偏厅里面点了熏香,气味柔和,只是场面气氛却越发肃穆。
许爷好茶,许家用的茶叶自然是极好的,虽然入喉苦涩,余味却非常甘甜。
傅沉低头品茗这茶叶,余光扫了眼坐在上位的老爷子,许老这情绪酝酿得有点久啊……
许老咳嗽两声,看向厅中央的人。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许如海站在那里,不惊不动,“您想如何处置,我都接受。”
“这么些年过去了,我以为你的脾气能收敛,我想着若是我真的出什么意外,你们兄弟二人,能携手撑起整个许家。”
“我没指望许家能荣耀百年,盛极必衰,这道理我清楚。”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会对小辈下手,对你来说,小辈的幸福,还不如你的野心来的重要?”
许老非常激动,整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死盯着他。
老爷子年纪大了,脊背有些佝偻,可是那双鹰隼般的眸子,仍旧犀利尖锐。
“爸,你冷静点。”许正风想扶他坐下。
“这让我怎么冷静,我就是现在死了,估计也能被他活活气得跳起来。”许老是恨铁不成钢。
“如果这次我真的去了,你是不是要把你的侄子侄女和你弟弟,都给赶尽杀绝了?”
“鸢飞喊你一声大伯,你不觉得心底有愧吗?”
许老拿着拐杖,举起来,直接戳在他的心口。
“你摸着良心,你哪里来的脸面对这些孩子?”
“这么些年,我哪里还有脸?许家长子,被流放在外,不得继承家业,你知道外面人是怎么看我的?”许如海心底也是一肚子怨气。
“呵——”许老冷哼着,“你和我掰饬这个是吧,那你想怎么处理,让我告诉所有人,当年你对傅家犯得恶行?”
“他们家没追究,是给我面子,也是不想因此断送了你的一辈子,给你机会重新做人。”
“你现在和我说,别人怎么看你,那你当初就别做那种事啊!”
许老攥紧拐杖。
“这次的事情,你着实太过,这次不能硬来,开始用损招,分崩他们几个人的关系,甚至把亲侄女当枪使,你可真是给我们许家长脸。”
“居然连乔老和京家那老头子的事,都是你捅出去的。”
这么做,无非是分崩几家关系,自己才能顺势而起。
“你是非要把许家断送了才高兴?”
某大佬微微挑眉,老头子?
怎么对别家老爷子都不是这个称呼?
难不成他们家老爷子和许老还有什么纠葛不成?
“今天这事儿我也不想多说,警察已经来了,你待会儿就跟着他们回去。”
许老摩挲着拐杖。
“你如此跋扈,狼子野心,可能那么多年前,我就不该那般纵容你。”
“自此……”
“你不再是我们许家人!”
许老这话说完,所有人都是一怔。
他身体有些欠佳,说话语气不是特别重,每个字都轻飘飘的,却字句宛若千斤沉,就连一直不惊不动的许如海都瞳孔微颤。
“爸……”
“你心底对我不满,对晚辈也不爱护,甚至包庇别人行凶,我们许家没你这样的子孙。”
“我只希望自己的儿孙喜乐,他们自己开心就行,我能给他们提供点荫蔽,我心底无愧,不过你……”
“我们许家庙太小!”
大家想着,可能许老脾气上来,会甩起拐杖,抽许如海,或者指着他高声呵斥,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并没这么做。
反而是非常平静的抛出了一个深水炸弹。
对于许家这种注重传承门第的家族来说。
被逐出家门,无异于是一直酷刑,这简直是抽打他还难受。
“爷爷——”许舜钦起身。
“你别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你,是我孙子,永远都是,今天这事儿,你办得漂亮,爷爷很满意!”许老拍着许舜钦的肩膀。
“你以后就留在京城,多陪陪爷爷……”
“你这弟弟啊,成不了什么大材,你做哥哥的,以后多照顾一点!”
这话说完,傅沉与京寒川因为坐在相对位置,不约而同抬头,眼神交汇,虽无过多交流。
却也不得不说!
许家老爷子手段太高干。
这番话,不仅是在收拢许舜钦,更是在扎许如海的心。
他博了大半辈子,无非是一个许家,觉着家主被弟弟抢了,心有不甘。
可他哪里知道,老爷子属意的后继人选,居然从来都不是许尧,而是他儿子!
他筹谋这么久,就算得到了这些,最后给的也还是许舜钦……
所以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好似一个笑话般。
傅沉抿了口热茶。
若是论诛心,许老绝对是个中高手。
这番话,温温吞吞,很徐缓,却是一记狠刀子,直接戳进了许如海的心里。
他惨然一笑,什么话都没说。
“爷爷……”许舜钦似乎还想说什么,许老没给他机会。
他素来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既然说要把许如海逐出家门,自然是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
“爸,你和爷爷……”许舜钦再想与自己父亲说些什么的时候,他二话没说,直接跪下,就给许老磕了三个头。
诚如傅老所言,他们性格太像,所以这样的情况,许如海不会求饶或者妥协。
事情他做了,他认了!
任何惩处,都是他该的,也是硬骨头了。
众人看在眼底,都是神色各异,尤其是许正风一家,也是太了解许老的脾性,此时求情根本没用。
许如海也算是磊落,与许鸢飞等人道了歉。
视线落在傅沉身上,突然一笑。
“我还得谢谢你,一早就替我想好了归宿。”
傅沉喝着茶,没作声。
“我一直想不明白,那次的事情,你为什么一定要报警,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其实你早已挖了个坑给我。”
傅沉摩挲着茶杯,“我的确给你挖了坑,但是你若不包庇聂汐,根本不会上当,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处处受限,落得这般下场。”
“当初我并不确定你和聂汐之间到底是何种关系,直到我让十方去看监控,他说也在查,而且觉得录像有问题,我就觉得你们两个人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而你为了掩饰你们这层关系,肯定会帮她遮掩。”
“我当时报警,的确是留了后手,因为只要警方介入,拿了监控,后期调查,发现聂汐行凶,你帮他掩饰,也是帮凶。”
“就算别的事情,你能摘得清楚,共犯这一条,总是逃不掉的!”
许如海冷笑,“你一早就算准了,要把我送进去!”
“我挖了坑,但也得你往里跳才行,你当时若是将监控拿出来,直接让警方抓了聂汐,压根不会有接下来这些事。”
傅沉这话说得委婉……
换言之就是:
落得这般下场,都是你活该!怨不得任何人。
这个道理,许如海怎么可能不知,只是觉着傅沉心思太重,就连当初报警,都是一步步算准了的。
这样的男人,何其可怕。
许如海不擅长勾心斗角这些东西,他做得事情,许多都是摊开摆在明面上了。
就直接成了傅沉重点打击的靶子。
“出去吧,这么晚,警察同志也等很久了。”许老坐在椅子上,搓动着拐杖的手指,轻轻发颤。
“爸,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