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 章 管好你的女朋友
“住手!” 他一把推开黄毛男子,力气大得惊人,然后将被扯开的被子迅速而仔细地重新盖在病人身上,动作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保护。
然后,他才转过身,面对着那三个被他的突然出现和气势镇住、一时有些发愣的男子,声音冰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谁允许你们进来的?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三个男子显然认识庄一航,表情有些讪讪,又有些畏惧。领头的男子强作镇定,干笑一声:“庄、庄医生,我们……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 庄一航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病床上毫无知觉的病人,又指向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初言,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拿一个病人,一个女孩的清白和尊严开玩笑?你们他妈还是人吗?!”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凌厉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领头男子脸上,一字一顿:“是初雨婷,对不对?”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已是肯定。
三个男子面面相觑,不敢接话。领头男子眼神闪烁,算是默认了。
庄一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厌恶。他没有再看那三人,而是转向靠着病床、勉强支撑着身体的初言,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深深的愧疚和复杂:“初言,对不起。他……是我父亲。”
初言猛地抬头,看向病床上那个毫无生气的男人,又看向庄一航眼中那无法掩饰的痛苦和自责,心里五味杂陈。原来……是这样。难怪庄一航当初会答应和初雨婷订婚,原来是为了他父亲高额的医疗费?她想起以前在学校,似乎隐约听说过庄一航家境其实并不好,父亲出了严重车祸成了植物人……
但这些,此刻都激不起她心中半分涟漪。她所遭受的羞辱和恐惧,远比这些陈年旧事更让她心寒。
她撑着力气,缓缓站直身体,推开想要扶她的庄一航的手,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管好你的女朋友。如果她再敢对我做这种事,我绝不会放过她。”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轮椅滚动的声音。
“初言!”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陈默推着傅霆琛走了进来。傅霆琛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嘴唇紧抿,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视线第一时间锁定了病房中央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傅霆琛……” 初言看到他,一直强撑的坚强和冷静瞬间崩塌,眼泪决堤般涌出。她推开挡在身前的庄一航,踉跄着扑了过去,一头扎进傅霆琛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放声大哭。
所有的恐惧、委屈、后怕,在这一刻,在这个她唯一能依靠的怀抱里,尽数宣泄。
傅霆琛的身体在抱住她的一瞬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紧紧回抱住怀里瑟瑟发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的女孩,手臂收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后怕:“别怕,我来了。别怕……”
那三个男子在看到傅霆琛和陈默出现,尤其是听到“傅霆琛”这个名字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腿都软了,差点瘫倒在地。
傅、傅霆琛?傅阎王?!
初雨婷也没有说初言是傅霆琛的女人啊?!这他妈不是把他们往死里坑吗?!
傅霆琛安抚地拍着初言的后背,直到她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压抑的抽泣。他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从初言身上移开,落在那三个面无人色的男子身上。
那目光,冰冷,锐利,不带一丝人类感情,像在看三具死物。
病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傅霆琛低下头,看着怀里哭得眼睛红肿的女孩,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责备和极致心疼的复杂情绪,“为什么不听话?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疯了?”
看似责备,可那颤抖的尾音,和紧得几乎让她窒息的拥抱,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初言抽噎着,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又小又哑,满是委屈和后怕:“对不起……我下次不会那样了……我再也不敢不听你的话了……”
“乖,别哭了。”傅霆琛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珍视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说完,他再次抬起头,脸上的温柔和心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暴戾和平静。
他看向那三个噤若寒蝉的男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要为今天做的事,付出代价。”
三个男子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傅总!傅总饶命啊!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不知道初小姐是您的人啊!是初雨婷!都是初雨婷指使我们的!求您大人大量,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不知道?”傅霆琛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而残忍,“不知道,就可以为所欲为,欺辱一个女孩子?我傅霆琛,从来不吃‘对不起’、‘不知道’这一套。”
他不再看那三人,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他低头,重新看向怀里的初言,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低哑温柔:“初言,走了,我们回家。”
初言点了点头,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经平静了许多,只是依旧依赖地抓着他的衣襟。她站起身,走到傅霆琛轮椅后,准备推他离开。
庄一航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看着傅霆琛对初言毫不掩饰的珍视和呵护,看着他眼中那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他张了张嘴,看着初言推着傅霆琛转身,背影决绝,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初言……真的……对不起。”
初言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回头,推着傅霆琛,快步走出了这间充满屈辱和噩梦的病房。
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走廊里光线明亮。初言推着傅霆琛,一步步走向电梯。她低着头,看着傅霆琛宽阔而挺直的肩背,心里那股后怕和委屈,慢慢被一种奇异的、劫后余生的踏实感取代。
傅霆琛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向后,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搭在扶手上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他的手心温热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初言反握住他的手,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他手背上。
傅霆琛没有回头,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