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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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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三餐饮食有大汉专送外,那宫主燕南翎竟没有召见他。
    第二天,他想出去看看环境及探探动静,可是一出院落,就被那些站岗的大汉所阻,要他没有命令不得乱动,于是他只能在厢房草地上渡步。
    第三天过去了,依然没有动静,他心烦意躁坐立不安。
    第四天过去了,他不禁怀疑地忖道:“难道是因为‘邛崃双色魔’没有走,他们就不想寻房英了?”
    他倏然想起根本问题——武功——自己的功力,显然还要勤修,何不利用空闲机会。
    于是房英平静了乱丝般的情绪,按着在少林武库中熟记的五种神功口诀,先挑“达摩先天罡气”及“无相禅指”两种口诀,勤修起来。
    第五天……
    第六天……午后,他正盘坐床上,开始练气运功时,房门倏然被打开,进来的正是白裙飘飘的黄芷绢。
    五天不见的黄芷绢,脸色似乎憔悴不少,房英急急起身,抱拳道:“黄姑娘,在下等得太久了!”
    黄芷娟神色冷峻地一哼道:“又不是等死,急什么?”
    说到这里,秀眸中倏然渗出了两粒晶泪,房英微微一怔,急急道:“黄姑娘,你……怎么……”
    “住口!”黄芷娟迅速举袖一拭泪水,瞪眼冷冷喝道:“记住,天香院中尊卑之分甚严,我是前宫‘四花执令香主’,以后别乱叫黄姑娘。”
    房英一愕,只见黄芷娟冷冷接下去道:“告诉你,以前我以为你是可造之材,想不到你油蒙了心,昏了眼,你竟是这样一个卑鄙的家伙,我恨你!”
    语气字字如铁,房英心坎似被铁锤敲了一下,不禁大震,呐呐道:“区区什么地方卑鄙?”
    “嘿!自己做的事,自己应该清楚。那批天香院的魔头虽然可恶,但与你相比,我觉得比你反而可亲,至少,他们不会像你这样算计人。”
    她像是发泄了一口闷气,缓和了语气,接下去道:“对于你的来意,我早有所觉。但是,有一点,你应该清楚,武人的报复应在武功,用阴谋计算,不啻自丧人格。”
    房英心头又是一震。他心头倏然起了一阵无名的激动,在以往六天,他深思着自己关怀的缘因,及自谴的出发点是什么?他感觉到这是不可捉摸的感情,可是他曾一再否定这种情感是爱。而现在,听了她的话,他否定的爱,在胸头像怒潮一般澎湃起来。
    十步之内,必有芳草,他感到自己当初的确太任性了一点。此刻,他在激动中涨红了脸,轻呼道:“黄姑娘……”有许多要解释的话,一时之间,不知从何开头。
    但黄芷娟却神色冷峻地阻止他说下去,冷冷接口道:“我不想多听你饶舌,对我来说现在一切话都是多余的。”
    “唉!”房英暗暗一叹。他知道此刻纵然千言万语,也属徒然。现在他恢复了冷静,缓缓有力地道:“在下不想多说,只是有一天,我会以全生命的感情来补报你的。”
    黄芷娟神色微微一震,旋即冷哼一声道:“我也有一句话告诉你,我虽恨死你,但若要报复,决不用你那种手段。”
    房英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强镇心神,缓缓道:“姑娘,不,香主此来,只是为了要告诉我这番话么?”
    黄芷娟冷笑道:“当然不是,现在你可以随我去见宫主了!”
    房英心头又是一震。他知道自己推测的麻烦,果然来了,但他并不畏缩,为了许许多多已死未死的人,他准备接受困难,他点点头道:“好,香主请引路。”
    走出厢房,黄芷娟在前,房英在后,一路向后厅走去。
    房英一边走一边推测着可能遭遇的报复,进了后厅,却见厅中没有人,黄芷娟脚步不停,穿过后厅,直向后面走,去。他不禁暗暗疑心起来。
    这时,两人已穿过两重花园,前面一座红楼,映入眼帘。心中忐忑不安的房英,随着芷娟进入楼中,登上楼梯,只见她在楼梯口的一座紧闭门户前,躬身禀道:“启禀宫主,[奇+书+网]人已带到。”门中顿时响起一阵娇语之声:“好,你退下,要他自己进来。”
    房英早已看清这座楼似乎是女人的香闺,必是宫主宿停之处,不由疑云满腹地忖道:“奇怪,她在这里召见我干什么?”
    转念间,已见黄芷娟冷冷地挥手示意进去,然后飘然下楼。房英定了定神,伸手推门而入,身躯刚入门户,倏觉门后两缕指风,袭向腰际,他急忙欲避,已来不及,但觉腰际一麻,身躯已不能转动。这刹那,他心头一骇,凝目向右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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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房英的潜意识中感到,宫主燕南翎暗中出手制住自己,绝对是怀着恶毒的报复意念。他虽然知道自己不至于死,但却预料对方施用的手段,或比处死更毒辣。
    尤其使他惴惴不安的,是“幻容”、“变骨”奇功,决不能被人点破功力,真气若是一散,容貌立刻恢复原形。若对方有意施用类似“分筋错骨”等刑罚,那末,结果之惨,简直不敢想象。
    可是,当他目光一瞬间却意外地呆住了。
    只见燕南翎全身半裸,只披着一件如蝉翼般的白纱长裙,透出曲线玲珑,诱人已极的肉体,脸上挂着妩媚而诡谲的笑容,轻轻地把门户关上。
    这时的房英,讶多于惊,脸红耳赤的吃吃道:“宫主……何……事相召?”
    燕南翎倏然一阵格格长笑,这阵笑声除了淫浪外,似乎还包含着许多别的意味。房英虽摸不透其中意思,但目光望着那丰腴的蛇腰,轻轻颤动,高耸的乳胸,起着不规律的波浪,更加血脉贲涨,惴惴不安起来。
    他想不看,可是对方的诡谲动机,却令他不能不看。
    燕南翎笑声一落,轻盈地走到房英面前,道:“你还看不出本宫召见你的意思么?”
    房英身不能动,内心暗暗叫苦口中呐呐道:“小可愚昧!”
    “咯咯咯咯”燕南翎又是一阵荡笑。可是这次笑声一落,脸色却骤然一寒,变得铁青,道:“你愚昧?嘿嘿,假如你是笨瓜,恐怕天下再没有聪明人了。”
    房英一时无话可答,他强自镇定不安的情绪,心忖:“要来的劫难,怕也没有用,我就看看你要把我怎么处置。”
    只见燕南翎接下去冷笑道:“老实说,本宫并不是贞妇烈女,大风大浪,也经过不少,想不到哪天会阳沟里翻船!”
    房英心中噗通一跳,呐呐道:“宫主是指什么?”
    燕南翎哼了一声道:“指什么?你难道还不清楚?其实本宫只是觉得那两个老鬼令人呕心,不过床第功夫,倒不错。想你必是服下‘神仙丸’,怀恨在心,要本宫好看。嘿嘿,假如你要是这么想,那就错了。”
    房英暗骂无耻,以前的自谴,一扫而空。口中却淡淡道:“小可自知辩也没有用,宫主如因此要惩罚小可,现在就请施为。”
    燕南翎咯咯笑道:“你怎么知道本宫一定要惩罚你?”
    房英一怔,迷惑地道:“宫主是说不想惩罚?”
    燕南翎脸色瞬息万变,又荡笑道:“不错,用惩罚两个字,对你来说,太轻松了。告诉你,现在我要向你报复!”
    “报复?”
    “嘿!陈志高,你奇怪么?报复与惩罚,如真正比较起来,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意义却不同。”
    燕南翎诡谲笑道:“第—,先要你尝尝被强奸的滋味……”
    房英心神一颤,脸色骤然通红,只听得燕南翎接下去说道:“第二,散去你五成功力,要你永世为本宫奴隶。第三……嘿嘿,第三等抓到房英小子再说。”
    这些话听得房英心神狂跳,骇然变色。他念头尚未转过来,燕南翎已把他—手挟起,恍身放倒床上。只见燕南翎混身一抖,如蝉翅薄的白纱外衣,脱落地上,露出肉香四射的胴身,看得房英变色喘气,急急道:“宫主,不可如此……不可……”
    燕南翎淫笑道:“为什么不可以,老实说,本宫虽说是报复,对你来说,能尝到本宫的温柔滋味,已算是福气,咯咯咯……”
    说着替房英宽衣解带,把衣服一件件褪下来。
    他咬紧嘴唇,拼命来抵抗着那种诱惑。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房英感觉到情形已到最后危险关头,他猛然张眼,正想破口大骂,蓦地——
    房门口响起一阵笃笃敲门声,只见燕南翎黛眉一皱,坐在床边的胴体,缓缓站起,转身门口娇喝道:“是谁?”
    门外响起一阵银铃般的回答:“启禀宫主,执令香主黄芷娟有事禀报!”
    燕南翎懒洋洋地道:“什么事?”
    “总院飞鸽传书……”
    “哼!什么了不起的事,等一下不能么?”
    “回禀宫主,书简上注明‘急令’,奴婢不敢耽误。“
    一听是“急令”,燕南翎匆匆披上蝉衣,拾起一件衣服,盖在房英身上,一恍身,已轻开房门,伸手接过一封火漆密封的书简,道:“你楼下候令。”
    “是。”
    房外响起轻轻的楼梯声。
    房英这时睁眼望着燕南翎手中执着的那封信,暗忖道:“急令?是什么重要事这等紧急?”
    只见燕南翎匆匆折开封口,抽出一张黄纸,目光瞬动之下,黛眉皱得更紧,神色一片凝重,接着把“急令”放回封袋,恍身又到床边,呆呆注视着房英。
    房英刚松过一口气,见状心头又是一紧。
    燕南翎像是在考虑什么,半晌才开口道:“今天算你幸运,暂且放过你。”伸手拍活房英麻穴。
    房英如逢大赦,急忙悉身而起,穿好衣服,只见燕南翎把火漆封套一递道:“你先看看清楚。”
    房英心中早有这个意思,伸手接过,抽出“急令”,目光一瞬之下,心头不由一震!
    上面写着:“据密报:‘神眼’房天义行踪,已在开封出现,着前宫全力缉查,限一月以内具报。此令。”
    这刹那,房英恍悟对方临崖勒马,放过自己的原因。
    他目光一瞥燕南翎,只见她神色恢复了庄严冷漠,沉喝道:“陈志高接令! 自今日起,你已是前宫无花执事,宣誓之礼,容找到房英后再补行。”
    房英故作恭敬地道:“属下遵令。只是属下不懂宫主之意……”
    “什么地方不懂?”
    房英指着急令上的字,道:“上面明明写着找‘神眼’房天义,宫主为什么又要找他儿子?”
    燕南翎脆生生地“嘿”了一声,道:“你知道房天义此人么?”
    “在下听说过。”
    “既听说过,就该知道觅小的,比觅老的容易。”
    “当然,据本宫所知,‘神眼’房天义,为人机警老练,行止狡猾至极,要找他岂是那么简单。而他儿子据传才初出江湖,见少识寡,经验阅历并不丰富,而且功力也差,二者相较,自然以抓小的容易着手。故本宫决心先抓到房英,到那时不怕他老子不现身。”
    房英暗暗冷笑道:“不错,小爷的确功力浅,经验少,但也一样搞得你们鸡犬不宁。”他心中虽在冷笑,但对燕南翎的看法,不得不佩服,由佩剑的长短质问,和现在这番话所表示的,使房英深深感觉到,这位“天香院”的前宫宫主,确不是个好斗的人物。
    他这时故作恍然,道:“宫主确是高见,如没有别的吩咐,在下就告辞了。”
    燕南翎要回急令,凝重地道:“以你与房英相约来算,时间已过一个月,差不多也到了。希望你也在一月之中,向本宫复命。至于其他细节,执令费香主自会指示你!现在可以走了,还有,等着随时候召!”
    房英一听“随时候召”,不禁又是一紧,慌忙恭身告退。
    步出香闺,下了楼梯,正好与黄芷娟对面相逢。他脸色通红,不自在地抱了抱拳,却见对方神色—片鄙夷,伸手递一张纸条,一言不发,错身上楼。
    房英像逃避似地奔回自己住室,才松过一口气来,—看纸条上的字,原来是前宫中二条规定:
    一、非逢召唤,平日行动,不得过后厅。
    二、身份表示,以右手食指凌空划—朵梅花作手势。
    于是,房英略整衣裳,扬长出院。从厢房到大门,不下五道关卡,但房英在打出梅花手势暗号后,果然通行无阻。
    想起已三年不见的父亲,他有一份迫不及待的渴慕,急急在城中兜了一圈,一路上细心察看。直到深夜,可是一无所获。
    第二天,房英把范围扩大到城外,而且逢酒楼茶馆必上去坐一坐,客栈宿店,必细细查探,仍是黯然失望。
    第三天,他不但没有找到父亲,却发觉自己的一行一动,都有人在暗暗监视。他倏然警觉,那些人正是“天香院”“前宫”中爪牙,显示出那宫主除了想利用自己外,仍对自己怀疑。
    房英天赋本是聪慧无比,他略一检讨,才恍悟自己这么查访,绝对不会找到父亲。
    不说那“急令”上的消息是否可靠,就是父亲在开封,以自己目前这副容貌,也会避而不见的。
    何况三年来,“天香院”多少高手在侦查父亲下落,仍一无所得,自己这样乱问乱走,怎会有希望。
    这一检讨,他决心暂时放弃这条线索,把那份迫不及待的渴慕,强自隐于心底,开始利用这短短有限的一月时间,潜心进修武功。
    他几次险渡危机,已深深觉得武功对—个武人的重要,奇计诡谋故可逞一时之巧,却并不能次次成功。只有武功,才能立不败之地,振一世的威雄。
    于是,在第四天,他独自一人跑到城南“郑王塔”中飘上,最高一层,独自按着少林武库中熟记的五种神功口诀,默默练起功来。
    开封城南的“郑王塔”,离城三里,是一处古迹,相传建于春秋,塔高七层,塔旁有“郑王祠”,环以林木,风景极为清幽,是开封的骚人墨客游赏之地。
    但普通游客,极少上塔,盖因塔中阴暗潮湿,久未经人打扫之故。
    然而,对房英来说,确是—处无人打扰的极佳练功之处。于是,他每天带了干粮,到塔中练功非到深夜不归……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消逝,而房英在前宫中的时间,也愈来愈少,有时甚至彻夜不归。在他内心来说,是在避免些无谓的纠纷,怕“随时候召。”
    渐渐地,他的武功在日以继夜的苦修下,进境一日千里,有时,他自己可以感觉到运气时,体内真元,勃然欲出。
    在“武库”中他挑选的是“达摩先天罡气”、“无相禅指”、“降魔神掌十三式”、“佛门冲穴法”,及一套最繁复的“天龙斩脉四六式”。
    现在他一样样循环练习,不计成败。得失之念一轻,神智无顾虑而专注,加上他天赋极厚,二十天下来,虽不能说已怎样纯熟巧妙,却已能运用贯通,只是有许多精微变化、尚未能悟彻而已。
    这是离一月限期仅有二天的中午。房英在“郑王塔”中忘情似地练那套最繁复的“天龙斩脉四六式”,双腿微弯,双掌平胸合什,正亮开门户,蓦地—下听到楼梯中响起一阵步履声。
    他心中微微一怔,迅速收式,装作悠闲之状,盘坐窗口边,目光远眺塔外风景。
    但是他内心却在思索,上来的人会是谁呢?
    当初选择这塔顶地方,除静外,他内心还有一层原因,就是此塔四面临空,可以不虞有人窥探,前宫中那些跟踪的爪牙,只能在塔下暗暗监视,若想知道自己在塔上干什么,唯一方法,只有进塔上来,那末,决无法避过自己耳目。不过,这许多天来,却没有人上来过。
    那末,是普通的游客?抑是监视自己的爪牙?
    房英暗暗猜测着,耳中清楚地听到那步履声已到了第四层,渐渐上到第五层,第六层。
    接着,步履声在他身后传来,房英倏然转首,已见一个头戴毡帽,手执旱烟筒的灰布短褂老者悠闲地缓步走了过来。
    一看那张枯黄的脸,房英心中一愕,啊了一声道:“原来是老丈!”
    谁?就是在嵩山山麓下,为前宫宫主御车,后又溜之大吉的车把式。
    这车把式来做什么?房英心中浮起了一个问号。却见那车把式也“咦”了一声,哈哈哑笑道:“巧会,巧会,原来你也在这里欣赏风景。”
    房英起身拱拱手道:“老丈也是来览赏景色?”
    车把式大模大样地点头,把旱烟筒往砖地上磕了一磕,自在房英身旁坐下,向窗外闲眺着。
    房英皱皱眉,复盘膝而坐,试探地道:“老丈今天没有生意?”
    车把式鼻中一哼,侧首不屑地一瞄,道:“谁做生意?”
    房英一愕,道:“老丈不赶车了?”
    车把式又一哼,道:“宫主不出门,赶什么车?”
    “啊。”房英此刻才知道这车把式敢情也是“前宫”中喽罗。他对那些人不但没有好感,且还存仇视。此刻知道对方身份后,脑中迅速忖道:“莫非他也是来监视我的?”
    这一想,他神色顿时淡漠下来,冷冷道:“原来老丈与区区在一个屋檐下,但区区在‘前宫’中怎没有见过你老?”
    车把式深呼吸了两口旱烟,嗤了一声道:“凭你也配?”
    房英一呆,倏然有点火了,冷笑道:“哦,老兄在宫中身份难道比区区高。”
    车把式嘿嘿一笑道:“这还用问?”
    “嘿!凭一个赶车的?”
    车把式这一下像被人咬了一口,火大啦,只见他鱼纹眼一瞪,怒声道:“你是看不起老夫?”房英冷冷一笑,淡淡道:“区区并没有这意思。不过,能使区区看得起的人,并不多。”
    说完,他静待对方爆跳发怒,因为在刚才,房英从神态及话中感觉到对方是种自招自作,唯恐别人瞧不起的那一类人。
    那知情形却大出意料之外,只见车把式这次却并没有光火,冷冷笑道:“听说你小子是个‘无花执事’。对不?”“对不”二字说得特别尖。
    房英淡淡一笑道:“不错,级位虽低,却不跟人家拉马赶车。”
    “哼!”车把式鼻子—动,居然也沉稳起来,冷冷道:“你可知道组织中的身份分别?”
    “当然知道。”
    “那末你知道‘无花执事’排在那一等?”
    “可能是最末一等,不过下面还有二等。”
    车把式微感惑然道:“你似乎对本组织的事情知道不少。”
    “哼!你说下面还有二等,是那二等?”
    “一种是侍婢,还有……”
    “是赶车的对吗?”
    房英哈哈一笑,道:“你老兄既然知道,区区也不愿再伤你老兄自尊心。”
    那知车把式哈哈大笑道:“井蛙之见,还在充壳子,夜郎自大,老夫代你难过。”
    房英惑然道:“难道不对?”
    车把式解开上衣中间扣子,把上衣一拉,露出内衫,冷冷道:“小子,你看看这是什么?”
    房英目光一瞬之下,心头不禁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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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车把式内衫上,赫然绣着四朵梅花。
    一个赶车的糟老儿,竟能列入四梅香主等级,这是房英作梦也想不到的。
    这刹那,他瞪着眼,望着车把式,心中却胡思乱想起来!
    对方是凭着武功?还是别有特殊原因?
    车把式看到房英那种惊诧的神色,呵呵得意地一笑,道:“小子,现在你认为老夫该在你的上面?还是在你下面?”
    听了这番话,房英脑中倏然灵光一闪,忖道:“他这种语气神态显然是在别苗头。由此观看,此人个性一定是喜欢别人捧拍。我何不在他口中,探探许多想知道而无法知道的消息。”
    这一想觉得千万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于是,他脸上立刻转变成另外一副神态,迅速振衣而起,向车把式一揖到地,恭敬地道:“原来是位前辈。呃,呃,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万望大人海量,乞恕在下冒犯之罪。”
    车把式哑声大笑,脸上的神色更加得意了,笑毕道:“小子,你既自知罪,老夫也不愿深究,只是以后别狗眼看人低。”
    房英被他骂得一肚子气,想起为了别有企图,只得忙陪笑道:“是,是,在下还未恭请你老大号。”
    车把式吸了两口旱烟,向房英喷个满脸,才开口道:“老夫姓黄,黄帝的黄,不过前宫中,上上下下都称呼我扁老。”
    “扁老?”
    “怎么?有什么不好么?扁字是老夫家里乳名,以老称之,是别人尊敬之意也。”
    房英被烟熏得乌烟瘴气,此刻差点笑出声来,嘴一张,连连呛咳,忙强自忍住,接着道:“是,是,这样的称呼,实在高雅。”
    那“扁老”又洋洋得意的点点头,笑了一笑,道:“那么你以后也称我‘扁老’。小子坐下,老夫对你观感尚不坏。”
    房英忙连声应诺,装作不好意思地坐下,卑笑道:“小可,进宫时日浅短,所以对宫中一切知道太少,以至冒犯了扁老,呃……呃,若你老看得起小可,嘿……哈……请多赐教,多指教!”
    扁老目珠一斜,点点头道:“有什么不懂,可以说出来。”
    房英心中一喜,忙道:“比如说,咱们组织中的阶级,小可就搞不懂,……譬如说……梅花多少是什么?何以……”
    扁老接口道:“何以老夫能绣四朵梅花是么?”
    房英脸色一红,讪笑道:“你老别误会,小可并不是这点意思,只是说宫中那些侍婢怎能与你老—样,绣上四朵五朵。”
    扁老似乎满意地点点头,道:“梅花多少,是依职位、武功来分,不过有男女之别,在‘天香院’,男的依序自无花起,最高是四梅香主,然女的却自四梅开始,以十朵梅花到顶。”
    房英诧然道:“这不是重女轻男么?”
    扁老淡淡道:“或许如此。”
    “但是小可又不懂了,何以‘邛崃双色魔’拿的什么‘九梅金令’?”
    “这是例外。”
    房英懂得“例外”的意思,是指“邛崃双色魔”名头太大,非高位不足以笼络。他接着问道:“那最高的十梅是谁?”
    “当然是‘天香院’院主。”
    “扁老,您知道‘例外’的有几位?”
    “据老夫所知,已有四位,究有多少,不得而知。”
    房英明白了,依“男女有别”这一点,他推测那“天香院主。必是个女的,同时他由此发觉,这神秘组织的实力,庞大得超出了自己想像之外,如扁老所说九梅长老至少有四位,无异等于说明,像“邛崃双色魔”这等高手,不知有多少。那么,那些顶尖高手是谁呢?
    房英心中暗暗震惊地猜测着,可是却不敢再问,他唯恐对方发觉自己是在查探底细,于是讪讪笑道:“扁老,您老人家能列男性中最高四梅级职,功力必有独到之处。如有机会,小可想请您老指点两手。”
    在他想像中,对方必又会大吹一番,那知扁老却哑笑一声道:“这一点,你想错了。老夫的身手决不会在你小子之上。”
    房英一愕,讪讪道:“您老丈太过谦虚了。”
    “哼!老夫对你小子还谦虚什么?”
    “那……小可不懂了。”
    “嘿!这有什么不可解释的,宰相家奴三品官,你难道也不懂?”
    房英哑然失笑,目珠一转,道:“原来扁老是宫主身前红人,小可以后还要请你老多多提携!”
    扁老更神气,哼了一声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是,是,以后小可得跟你老多亲近,还有一件事,小可想请你老指点。”
    “什么事?”
    “小可到今尚不知道本帮中情形,譬如说‘天香院’辖下有几宫几舵,呃!小可意思是以后若遇上同门,免得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扁老若有所思,点点头道:“这确是理由,‘天香院’辖下有前、中、后三宫,中、后二宫下面没有分坛,前宫管辖,下,有十—分枝,宫主皆授七花,坛主都是四花。懂吗,身份与老夫—样,”
    最后—句话说得特别重。
    房英忙点点头,表示了解,接口道:“那十—个分坛如何名称,你老可知道?”
    扁老似乎有意卖弄见识,瞪眼道:“怎么不知道,九大门派,共是九坛,不过听说其中有三坛尚在筹备阶段。”
    房英听得暗暗一震,忙道:“那三坛?”
    “哼!你问得这么清楚干什么?”
    房英忙陪笑道:“小可只是好奇而已,九大门派在武林中声名何等显赫,想不到竟只是本帮中分坛,嘿嘿……任何人听了都会感到惊奇的。”
    扁老释然地点点头,嘻嘻一笑,道:“这是个秘密,嘻嘻,老夫是与你小子谈得投机才说溜了嘴……”
    “小可知道是您老青眯。”
    “嘿!其实九大门派能成为本宫辖下分坛,却是另两个坛的杰作。”
    “杰作?”
    “嗯,那两个坛,一叫‘追魂坛’,一名‘龙虎坛’。前者专门追各派掌门之魂,后者却是制造掌门,嘿嘿,呃呃,老夫说得太多了,太多了。”
    他似颇感后悔地,停住话声,但是房英却已完全明白经过。随着明白而来的,使他无比的震惊。这刹那,他感到武林中局势,却已到了严重关头。
    像那假的武当“清虚真人”,必也是“龙虎坛”中制造出来的。扁老所说还有三坛尚在筹备阶段,换言之,尚有三派一时还无隙可趁,那末,是哪三大门派呢?
    他震骇莫名地忖着,望望扁老那副再不欲多言的神态,心中倏有了计较,忙道:“扁老清放心,小可绝对保守机密,现在小可想请你老提拔一下!”
    扁老微微—呆,道:“提拔你什么?”
    房英愈发低声低气道:“小可想请你老在宫主跟前多说几句好话,也派找到‘龙虎坛’中,弄个‘掌门人’当当。若小可能派出去,过过‘掌门人’的瘾,决不忘你老大德。”
    扁老鱼纹眼一瞪,倏然哈哈大笑起来。
    房英一怔,故作失望地道:“你老不愿提携也罢了,何必笑我。”
    扁老笑声陡顿,诡谲地道:“老夫可以向宫主引荐,不过只怕你小子等不到那个时候。”
    “等不到那时候?你老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嘿!老夫算你最多只有四天寿命,就是这个意思。”
    房英心头砰然一震,呐呐道:“你……你老是指什么……”
    “老夫指什么,你自己应该更清楚。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房英神色微松,讪讪道:“你老是指找姓房的那件事?”
    “哼!你有把握?”
    “小可推测那姓房的不会不来。”
    “嘿!老夫可以告诉你,你就是找到了那姓房的,恐怕仍是死路一条。”
    这一下,房英更加震惊不安了,他脑中迅若电光一般,推测对方的话意,口中吃吃道:“你老是……是说小可犯了什么错?”
    “嘿!老夫看你是块材料,故而透露消息给你,你既知道错,就该早谋出路。”
    扁老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冷冷接下去道:“以上次你耍的那手‘绝活’来论,你小子早就该死了!”
    “哦!”房英明白了,故作苦笑道:“你老别误会,那时小可只因为经脉被制,迫不得已,再说那两个老鬼,的确不是东西,小可想借机会除掉他们,谁知道事情会变化到那种地步?‘邛崃双色魔’竟是本帮长老……”说完故作尴尬地一叹。
    扁老似乎颇为了解地点点头道:“话虽不错,但你小子仍该自我检讨一下,要知道:‘百步之内,必有芳草’。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对宫主来说,当然无所谓。但对那姓黄的丫头而言,可算毁了人家一生啦。”
    房英脸色一红,愧然垂首。只听得扁老道:“不过无心之错,将来终可弥补的,紧急的是目前,你小子应该考虑自己的进退问题了。”
    房英这时才感觉自己处境的确严重,目光一转,故作哀求道:“你老既知道小可危在旦夕,就请你老做做好事,指点指点小可迷津,应该何去何从!”
    扁老哈哈一笑,道:“这还不简单,找靠山啊!”
    房英愁眉苦脸地道:“小可在宫中谁也不识,那里去找靠山?”
    “嘿!你小子有时候似乎很聪明,怎么连现成的靠山难道都忘了。”
    房英一呆,道:“你老是说谁?”
    “本院的‘九花长老’——‘邛蛛双色魔’啊!你为二位长老出过这么大的力,去求求他们,觅一席之地,大概不成问题的。再说,能攀上这份关系,飞黄腾达,指日可期,对你小子来说,未始不是因祸得福。”
    房英目光一亮,暗道:“对,我怎么连这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举手对扁老一拱,道:“多蒙你老指点,请问那二位‘九花长老’走了么?”
    扁老笑道:“那两个老鬼若还不走,前宫总舵岂不变成了窑子啦!”
    房英红着脸,也讪讪陪笑,接着问道:“你老可知道他们在何处?”
    “回总院!”
    “总院详细地址,你老能赐告否?”
    “听说在云梦大泽,详细地址不清楚!”
    扁老说到这里,倏然沉声道:“小子,老夫什么事都坦诚相告,你也该对老夫说两句真话了吧!”
    房英忙道:“只要你老垂询,小可敢不坦诚奉告。”
    扁老点点头,整色道:“你真的叫陈志高。”
    房英微怔,嘻嘻笑道:“小可并没有改姓换名的理由。”
    “哼!老夫确对你身份有点怀疑。假如老夫推测不错,你容貌也是经过伪装的!”
    房英,心头一跳,强作镇定,讪讪道:“你老多疑了。若你老一定不信,现在尽可仔细看看小可脸上是否经过易容化装之术?”
    扁老目光在房英脸上来复扫视了二遍,倏道:“你小子知道当今武林中,有几种易容之术?”
    房英沉思道:“听说丐帮擅以药水易容,江南‘百面神剑’擅制人皮面具,除此之处,小可就没有听到过了。”
    扁老神秘地笑笑道:“但老夫却知道还有一种!”
    房英装作极有兴趣地问道:“那一种?”
    “你有没有听说过‘幻容’、‘变骨’这术?”
    房英心头又是—跳,道:“噢!小可想起来了,曾在一部古书中看到过,但这‘幻容’、‘变骨’奇功,听说已失传三百年了啊!”
    扁老嘿嘿笑道:“但老夫知道目前武林中,仍有一个人擅此奇功!”
    房英心头狂震。他倏然感到这糟老头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立刻暗暗运气戒备,表面上力持镇定,道:“是谁?”
    “就是本帮‘龙虎坛’坛主。”
    “唔。”房英暗暗呼出一口气,讶然道:“这倒是件想不到的事。”
    “嘿!想不到的事还多哩,经过‘龙虎坛’主传授的,已有九人之多……”
    “那九个。”
    “本帮院主,六派分坛,还有本宫的梅凤飞……”
    —听到梅凤飞,房英暗吃一惊,接口道:“梅凤飞竟也获此传授,想必宫主也擅此术罗?”
    “哼!本宫宫主还没有资格。梅凤飞本名陆心影,她所以破例得传,听说是为了要抓姓房的关系!”
    房英暗暗骇然,深自庆幸自己—月来没有与梅凤飞接触,否则岂不落入陷阱。同时他也暗自叹息,回忆起那智慧不凡的少女,可能也与武当掌门人一样,遭到不可测命之运。
    这时,他停了停神,道:“你老说了八个,不知还有个谁呢?”
    扁老嘿嘿一笑道:“还有一个……嘿嘿,就是你!”
    房英心头一紧,假笑道:“你老别说笑话了,小可想进‘龙虎坛’,正苦不得其门而人,怎会获传这种奇功?”
    扁老神色倏然一整,冷冷道:“老夫从不说笑话,所指当然有所根据!”
    “什么根据?”
    “据老夫仔细研究,凡习此奇功者,一经运功变换容貌后,虽令人无从判断真伪。但有一点破绽,就是双目流动间,会隐隐浮起一层薄薄的青光。小子,你目光中,正有着这种明显的特徵。”
    闻言到此,房英再也镇定不住,神色骇然大变,迅速一跃起立,右手探腰,刷地一声,短剑出鞘,寒光骤涌,对扁老目露杀机地冷冷笑道:“老丈果然好眼力,既识破区区行止,区区就无法放过你了!”
    只见扁老也电掣般一跃而起,飘退三步,哈哈哑笑道:“老弟,怎么这样沉不住气?”
    房英沉声道:“区区并无尊驾这种修养,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扁老依然笑道:“什么办法?”
    “在郑王塔中,只许一个人生离!”
    “没有第二条路?”
    “没有第二条!尊驾如不动手,区区只好有僭!”
    房英话声一落,短剑一圈,电掣般向对方刺去。他为了欲隐去真面目,不敢用家传“七巧七式”剑法,只用了普通“六全剑法”中的一招“博浪沉沙”。但把所习的“达摩先天罡气”透入剑身。故招式虽平实,但剑飚威势,却凶猛无伦。
    那知剑势方出,扁老“呀呀”哑笑道:“好小子,真要干?就先尝尝老夫的‘猿分飞丸’!”
    话声中,右手一扬,—道白光,脱手射出,向房英面门袭来。
    房英心头微惊,剑势疾转,忙向上格去。
    他原以为“猿分飞丸”必是什么极厉害的暗器,那知短剑挥出,竟毫不着力,那道白光,被剑上劲力*得飘然升高二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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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英劲力落空,见状不禁一呆,目光凝视下,才看清所谓“猿分飞丸”,竟是一粒纸团。
    这刹那,却见扁老一声长笑,身形电掣般横飘,如游鱼一般,滑出窗口,向塔外掠去。房英心头又是一惊,摸到窗口,目光瞬处,已人影俱杳。
    塔外满天晚霞,传来阵阵鸦噪之声,房英跌足长叹,才知道受了人家戏弄。
    以扁老那份发纸团的手劲,离去的轻功,着着都可说是一流顶尖高手,而自己却还被蒙在鼓中。
    房英怔然望着落日余辉,暗忖道:“这‘扁老’说的是真是假呢?用意何在呢?”
    思忖中他转身一瞥飘落地上的纸团,心中一动,急急伸手拾起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几个潦草字还挟着一包红色粉末。
    “速依老人之言,迟恐不及,附‘神仙丸’解毒散三包,四月之期,足可找到双色魔。知名不具。”
    看完这几个字,房英迷茫了。他想:他显然早已看破自己行止,才告诉自己许多秘密。而且这番善意示警,显出他也是“吾道中人”,既是志同道合,何不开诚布公呢?
    何况九大门派中,已有六大门派的掌门人已变成假的。这等严重的情势,他既已知道,为什么不采取行动呢?
    他开始觉得这老者是个令人莫测玄妙的谜。那么他是谁呢?
    塔外已是夜幕低垂,房英却浑忘时间,脑中拚命想着:“他是谁?”
    倏然,房英跳了起来,他想起那份“急令”!
    “啊!莫非就是父亲他老人家?”
    房英神色一振,一股亲情,油然而生。他虽然不能确定自己这种猜测是否对,但却觉得与“急令”上的“据查房天义在开封现身”的消息太已巧合。
    这时,房英再也不敢逗留,把“神仙丸”解药慎重地放人怀中,随手一搓纸团,扬起一撮白粉,下了“郑王塔”。
    夜色已浓,远望开封城—片灯火。他急急地向前宫奔去,为了证实“扁老”的身份,他亟欲找他再见一面。
    在房英心头觉得,这次面对面,只要自己先把底子亮出来。那“扁老”必不至于再隐蔽身份。那时,不论扁老是否是自己的父亲,有两个人在一起,终比孤身一人力量大得多。
    转念中那深院巨宅,已在眼前,房英目光一瞬,禁不住—片讶然。
    前宫大门敞开,灯火通明,门口屹立着两名前宫爪牙。
    这是“前宫”从未有过的现象,自房英进前宫总坛后,大门日夜紧闭,非有人出入。不会开启,那么现在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他怀着疑虑,走到门口打出梅花手势,脚刚跨过门槛,却见四名大汉扛着一口棺木,从院中抬出来。
    房英一愕,闪过一旁,就近向门旁大汉低间道:“谁死了?”
    大汉冷冷道:“扁老。”
    “扁老?”房英脑中轰地—声,—颗心几乎跳出胸口?迅速忖着:“这怎么可能?”口中急急轻声道:“老兄,你是说那个替宫主赶车的老丈?”
    “嗯。”
    “死在那里?”
    大汉向门外一指,道:“就在大门外百尺左右。”
    “怎么死的?”
    “被别人一掌毙命,头骨破裂,面目不辩,唉!好惨,还是咱们头目回来发现,听说宫主大为震怒……”
    房英震惊地听着,觉得大出意外,正自失神,耳中听见大汉道:“喂,老弟,要关门了!”
    房英悚然惊醒,目光一扫,棺材早已抬出门外,走得无影无踪。他才暗暗一叹?茫然穿过大厅,转身去右院自己住屋。
    想再见“扁老”是谁之谜,也跟着埋葬。
    他失望地进入卧室,倒在床上,脑中空洞洞地,只在想:他怎么会死呢?
    一侧身倏见枕旁露出半截纸角,房英一怔,急忙伸手抽出,只见上面寥寥写着:“余已‘尸遁’,勿念。知名不具。”
    房英一跃起身,长长吁出一口气,顿觉心头一松。
    从语气上看,这几个字必是“扁老”所留,“尸遁”正是江湖“瞒天过海”的一种手法,问题是,以前宫宫主的聪明机警,怎会被瞒过去?
    现在,他想起在塔中与“扁老”的对话,觉得“扁老”的话,似乎都另有深意。
    他回想自己混入魔窟的目的,本是为了探探其中隐密,然而在这“前宫”之中,的确巳没有什么作为。
    若能找到“邛崃双色魔”,混入“天香院”总坛,的确要比在“前宫”中强得多。
    这时,他不禁喃喃道:“对!我也该走了!”
    是的,房英已决定悄然而辞。他并不是单纯地觉得“扁老”的话,另有深意,而是他有更大动机,更大的欲望。
    他想看看“天香院”总坛,要得到更多的机密。古人有句话:要拔树应先挖根。因此,他更有一份狂妄的希望,他要明目张胆地进入龙虎坛,把这个主要的祸根,从根铲除。
    于是,第二天清晨,房英走出“前宫”后,摆脱跟踪的爪牙,悄然出了开封城。直奔淮阴。
    淮阴城并不大,但历史上因汉朝名将韩信曾落户在此而辉煌过。
    离淮阴城东三十里,就是云梦大泽的边缘。
    无数的沼泽,细流,加上漫无天日的原始莽林,组成了云梦大泽。大泽中蛇虫杂居,猛兽出没,除了偶有猎户狩猎外,简直是荒无人迹;而且普通狩猎的范围,也仅在大泽边缘二三里附近,没有人敢深入。因为谁都知道,一进去,再要出来,就难如登天了。
    相传秦汉之初,楚霸王项羽兵溃垓下,乌江自刎后,其大将钟离昧率残部三万人,进入云梦大泽。汉高祖一统天下后,曾再三派人搜索而未见半个人影。于是淮阴附近官衙称那些人为鬼军,可见云梦大泽之辽阔。
    时已深秋,一天中午,淮阴城出现了一位陌生少年,方脸伟躯,腰悬短剑,风尘仆仆。这少年一到淮阴就购买了一大包干粮,背在肩上,略略打听了云梦大泽的方向,出了城门,向云梦大泽走去。
    他,正是假名陈志高的房英。
    从开封到淮阴,他化了—个月时间。现在他急于早些找到“天香院”总坛。
    在黄昏时候,他已进入了云梦大泽,展目望去,但见森林蔽日,雾气飘沉,地上落叶几寸厚,脚在上面行走,像踩在棉花上。
    眼前有一条小路,蜿蜓入林。这条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空隙比较宽大一些,没有枝叶蔓草阻挡而已,像是猎户打猎时开出来的。
    房英皱皱眉头,开始觉得此行是绝大的冒险。扁老只说“天香院”可能在云梦大泽,显然并不能肯定。
    而在这种蛮荒似的森林沼泽中,若走不出来,房英纵不会饿死,在三个月期满后,也会毒发而死。但是,形势*得他不能不冒这个险!
    许许多多责任,使他明知眼前是死亡的陷阱,也得向里走一走。
    他微微犹豫了一下,望望天色,缓缓拔出短剑,毅然向暗无天日的莽林中走去。
    一路上,每隔十步,房英就挥剑在树上留下记号。
    行程是缓慢的,约摸进入三里后,林中光线已是一片漆黑。这时的房英并不躁急,就在一颗大树下,吃了干粮,盘坐运功,等候天明。夜间,他可以清晰的听到远处兽哮狼呼,但这些并没有困倒房英。在他勤练“达摩先天罡气”的无上心法以来,不但内力与日俱进,在精神上,更产生了无畏气概,及静制功夫。
    第二天清晨,房英再向大泽中摸索前进,羊肠小径,已时有时无,林中因水份不能蒸发,飘浮着一片白色的烟雾,视线反而比夜晚更难及远。有一段时间,几乎完全方向不辨地在雾中摸索,既要斩枝除草,还要防地上蛇虫暗袭,走得非常辛苦。
    倏然,前面林木疏稀,漏下一片阳光。房英心中一喜,急急奔去。他想藉这难得一见的天光,来判断一下方向。那知刚走几步,倏然觉脚下一软,双脚竟沉入泥中。
    这刹那,他心头一惊,知道已走进了噬人的泥沼,急忙提气掠退原来立足处,然身上已惊出一身冷汗。
    在艰难的行程中,日子一天一天的消逝,然而始终没有发现有房屋,更没有出现半个人影。
    肩上的干粮愈来愈少,房英屈指一算,已过去了三十天时光,他不由暗暗焦急起来。
    又五天过去了,眼前除了丛林水沼外,依然一无人烟。房英的信心渐渐摇动,他觉得这样盲目地搜索,并不是办法,只有黯然地循着来时的记号,退出了云梦大泽。
    化了十天时间,他才回到淮阴城中,肩上干粮已消耗殆。尽,身上已肮脏不堪。
    急忙找了一间客栈,净身换衣。这时,开封三阳酒楼的旧事倏在他脑中浮起,他暗自分析,若“天香院”真在云梦大泽中,淮阴城内必有魔踪。因为淮阴是离大泽最近的采购地点。那末,何不重施故技。
    他感到目前似乎只有这条路尚有希望,心念一决,立刻迈步出店,向隔不远一座茶楼走去。
    上了茶楼,目光一扫,楼上茶客已上了六成座位,房英选了靠窗一个座位,一个容貌猥琐的夥计立刻趋近,哈腰嘻嘻笑道:“大爷,喝什么?”
    “来份龙井。”
    “是,是。”夥计递上一把热毛巾,正要走开,房英倏然伸手一把拉住夥计,故意放大喉咙道:“小二,我有一样事请教。”
    夥计一怔,旋即嘻嘻笑道:“大爷请教不敢当,有事请吩咐!”
    “这淮阴城有没有向导?”
    “大爷是去那儿?”
    “云梦大泽!”
    夥计睁大了眼睛,讶然道:“去大泽,是打猎?”
    “不,找人?”
    房英故意大声大气。
    “嘻嘻,大爷别开玩笑,云梦大泽方圆四百里,荒无人烟,别说人,连鬼都不会有一个。”
    房英脸一板,大声道:“谁开玩笑,有人当然有人,你不用*心,只要找一个熟悉大泽地形的向导,不惜代价。你若有办法,赏金外加。”说完,伸手从怀中掏出一锭足五两的银颗。
    夥计眼睛一亮,贪婪地望了望银子,但仍摇头道:“大爷,这向导我没法找,咱们淮阴人谁也没去过那鬼地方,再说谁也不敢去。嘻嘻,还请大爷包涵。”
    话刚说完,倏有个苍老的声音接口道:“谁要去大泽啊?”
    茶楼上的茶客本皆被房英奇异的言行所吸引,此刻闻声齐齐转首望去!
    话是出自一个老妪口中。老妪座位与房英隔了两张桌子,满脸横纹,头发斑灰,双日细长,几乎看不清眼珠,从那褐色干燥的皮肤看来,起码已在六十岁以上。上身灰衣唐装,下身黑裤,打扮得倒蛮干净。此刻正抬起镯姜脸,在四处张望,似乎对房英的话,颇感兴趣。
    房英见状,心中暗道:“这一手果然有效。”急忙起立,向老妪遥遥抱拳道:“老妈妈,是小可要去大泽,老妈妈敢情能介绍一名向导?”
    他边说边注意老妪反应,观察对方是否是武林人物?
    只见老妪巍抖抖地转身对房英望了望,道:“哦,年轻人,是你去大泽找人?”
    “不错。”房英看不出对方是怎样的身份,立刻右手平胸,迅速地打出了一个梅花手势。
    那知老妪脸上皱眉抖动,道:“年轻人,你在做什么?”
    房英微微一笑道:“画符,老妈不懂?”
    老妪哈了一声道:“画符?你是辰州来的?”
    “辰州?”房英不禁一怔。
    “听说辰州人善符,或驱行尸,或保平安,”
    房英心头苦笑,只能漫应道:“老妈妈好眼力,嘿嘿……嘿嘿……”
    只见老妪又道:“你刚才说去大泽找人?找什么人?”
    “小可一位朋友!咳!老妈妈敢情熟识大泽地理?”他继续试探着。
    “吭!老身从未进过大泽,怎会知道大泽中地理。只是听你说要去大泽,想跟你打个商量。。
    “什么事?老妈妈。”
    “老身也想去,年轻人,你能否街老身一起上路?”
    “什么?老妈妈,你去大泽有什么事?”
    “唉!青年人我那个老冤家前年说要进大泽打点野味给我尝尝,哪知一去不返,茫无消息,害我苦等了二年。现在我想他那把老骨头,一定被大虫当作点心啃了。想起三十年夫妻,我怎么也得把他骨头找回来。这几年我到处恳求,就是没有人跟我作伴,年轻人,这次希望你能做做好事,帮我老婆子一把。”
    满堂茶客听完哄声大笑,房英更是一呆,暗暗摇头,叹声道:“老妈妈,你这把年纪,怎么能去?唉!小可也因为不敢去,在找人向导!”
    “向导我有,唉!我老婆子就是不放心那小狗子拿到银子,半途骗了我,丢下我不管。现在有你作伴,我多少有点依靠。”
    房英听说有向导,心头疑云又起,正欲说话,倏听得楼梯登登直响,上来一个枯瘦汉子,只见老妪倏对那枯瘦汉子笑道:“小狗子,刚才在说你,想不到你也就到了!”
    枯瘦汉子目珠一转,道:“加一个,再加三十两银子。”
    “小狗子,你要敲竹杠?”老妪气愤地吼着。
    房英忙笑道:“加三十两没关系,小可出得,老兄,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
    “好,明天小可在三星客栈候驾。”房英已看出小狗子决非善类,爽朗地回答。
    接着一拱手,下了茶楼,购买干粮,第二天一清晨,辞店出门,果见那枯瘦汉子已在等候,旁边尚有那老妪。
    房英暗暗皱眉,觉得与年纪这么大的人一齐走,实在影响行程,可是向导是老妪找的,自己不过是搭伴,又不能拒绝。
    那枯瘦汉子一见房英出来,笑道:“老弟,上路啦!”
    房英点点,转对老妪道:“老妈妈你能不能走?”
    “别看不起我婆子,说赶路绝不输你们年轻人!”老妪一瞪眼,有点不服气。
    这时,枯瘦汉子一挥手,首先起步,房英中,老妪在后,再度奔向云梦大泽。
    正 文 第 五 章 龙虎大令
    下午,老少三人到云梦大泽边缘。房英心中立刻紧张起来,他注意看枯瘦汉子行动。至于对老妪,他不时回头照顾,看到老妪一踮—踮,行路唯艰的样子,心中却浮起一丝怜悯。
    进去的路,仍是房英走过的老路。到傍晚,三人就靠着大树休息。第三天已走完羊肠小道,但那枯瘦汉子却东转西转,健步如飞,在莽林中钻行。
    房英倏然发觉了一点,前面明明虬枝错结,非刀砍不能通行,那汉子—转向走几步,却通行了过去。这些空隙,并不显着。但是经过后,才发觉仿佛是条小径。
    于是,他开始觉得这枯瘦汉子并不简单,如猜测不错,必是“天香院”中人物。他开始留意经过之处,是否有特别的暗记,可是一路观察,却毫无迹象可寻。
    房英心中—动,再注意汉子步伐,这下可看出了名堂,那枯瘦汉子每走十步,必向左转,再走十步,才恢复直线方向。
    这时,房英暗暗冷笑,不动声色,想起身后的老妪,回头一看,不由—惊,咦了一声。原来身后空空,那老妪竟然人影不见。
    “喂,老兄停一停,咱们那老婆婆丢了!”房英喊著,向来路张望一阵,倏感到没有回音,急急回头,嘿,那枯瘦汉子竟趁这刹那,隐身不见。
    房英心中又是一震!他觉得自己这次漏了眼,老妪能毫无声息地离开,显然是一流高手,就是那枯瘦汉子也非等闲人物。他们的目的,显然是想把自己困在大泽中。
    这时,房英心头一紧,嗖地拔出短剑,依照着正十步,左十步,向前深入。在他两旁,却有两双阴森的眼睛,紧紧地盯视着他。
    房英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果然这次一路毫无阻碍,不需要斩枝除草。他心中不由暗暗得意,正欲加速步伐,蓦地——
    身旁密林中响起一声冷笑:“朋友,你果然有些名堂,再往前去,就要你死在眼前!”
    房英停身目光四下一扫,喝道:“尊驾既带在下来此,就干脆带到地头。”
    话声方落,一条人影一闪而出,正是那叫小狗子的枯瘦汉子。只见他屹立去路当中,阴声道:“大爷当然要把你带到阎王殿!”
    突然一伸手,右掌一勾,闪电拍出。房英想不到对方说打就打,急忙身形一闪,喝道:“慢点,在下还有话说!”
    房英觉得非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实不宜动手。
    那知枯瘦汉子一招落空,身形一横,左掌如狂风一般向房英腰际劈到,身手之矫健,掌劲之浑厚,大出房英意料之外。
    这一下,房英可有点火了,眼看对方掌式沾衣,右掌闪电一翻,五指如钩,疾向对方手腕扣去,口中冷笑道:“朋友,要动手就报上名号!小爷不用剑空手奉陪几招!”短剑迅速还鞘。
    枯瘦大汉狂笑一声道:“大爷就是‘铁掌神猿’……”话说一半,倏觉房英手法奇奥无比,一声惊咦,左掌电缩,双脚幻影而起,接连踢出二脚。
    房英年来阅历大增,一听“铁掌神猿”名号,也暗吃一惊。
    要知道“铁掌神猿”在三湘地带,是响当当的黑道人物,一双铁掌,力可开碑碎石。这时的房英虽惊不惧,自量功力精深,少林绝学已悟通不少,决心拿对方试试自己进境,眼见腿影双飞,似是西北谭家独门鸳鸯脚,一声沉喝,左掌向下一按,右掌下沉疾向腿影抄去。
    这一式正是“天龙斩脉四六式”中的一招“龙行幽门”,出势之奇奥,无与伦比。
    原来这“天龙斩脉”手法,博大精深,变化繁奥。在少林历代高僧中,能习成精通者,也不过十余人。房英当初在数十种绝学中择此,就因为觉得这套手法,宦于近身搏击。此刻虽时日浅短,许多微妙变化,尚未贯通,惟出手之势,已足够惊人。
    说时迟,那时快,“铁掌神猿”足尖才出,倏觉足踝已被抓住,一声惊呼,双掌猛然向房英胸前劈去。
    这是不要命的两败狠招,那知房英比他更快,一声冷笑,五指一紧,道:“小爷不想与你拚命!”
    手一抖一送,“铁掌神猿”的身躯已被倒摔出三丈,飞向一棵大树撞去。
    就在这时,林中横起—声冷笑:“好身手,少林绝学,果然不凡!”
    一条灰影,如鬼魅一般在房英眼前出现,伸手抄住“铁掌神猿”身躯,轻轻一放。
    房英目光一瞬,赫然是那锅盖脸老妪。只见“铁掌神猿”此刻一反在茶楼中嘻笑神色,恭敬地向老妪哈腰道:“属下谢金老援手之德。”
    老妪鼻中冷冷一哼,细长的双目中,倏然射出一缕冷电,对房英冷冷道:“小伙子,你是少林弟子?”
    房英这时更加吃惊,以“铁掌神猿”江湖上的名号,竟对老妪这等恭敬,显然这老妪大有来历,那会是谁呢?
    他心中猜测着,口中却冷冷道:“在下并非少林弟子,只是蒙一位少林高僧指点了两手,想到你老人家是位前辈,眼拙之处,还请包涵。”
    老妪冷冷道:“小伙子,你刚才那‘天龙斩脉’手法,确实不凡,我婆子也想讨教几招!”
    说完,右手向腰中一抹,噗地一声,弹出一条软滕蛇形。这棒细如手指,乌黑发亮,扭转弯曲,像条铁线蛇一样。
    一见这件兵器,房英倏然想起邪道八大高手中的另一个,不由心头大震,失声道:“老人家可是名满江湖的‘灵蛇仙姬’金婆婆?”他把“魔姬”改称“仙姬”。
    老妪冷笑道:“你能由一根‘灵蛇软棒’兵器上看出老身是谁,足见大有来历。不过仙姬二字是老身三十年前绰号,今天人老珠黄,也不必你卖乖。现在老身就以‘灵蛇十八追魂棒法’试试你究有几许功力!”
    房英朗笑一声道:“小可怎敢与前辈动手,何况,依小可身份也不敢向前辈冒昧!”
    “灵蛇魔姬”似乎满意地点点头,道:“既不想动手,你就报出姓名来历。”
    房英抱拳道:“小可陈志高,‘天香院’前宫无花执事。如小可猜测不错,前辈必是总坛中的前辈。”
    “灵蛇魔姬。金婆婆一怔道:“你怎知老身是‘天香院’中长老?”
    这一反问,无异证实了房英心中推测,不由微微一笑,道:“晚辈见过院中另二位长老,故而如此推测……”话未说完,倏见“铁掌神猿”向金婆婆道:“启禀长老,这小子来历不明,千万不能信他胡言乱语,让他混入。”
    只见“灵蛇魔姬”金婆婆一挥手冷冷道:“本座自有主意。”又目注房英接下去道:“你认识的另二位长老是谁?”
    房英微微一笑,道:“是‘邛崃双色魔’,小可此来,就是投靠二翁,尚希长老成全。”
    此言一出,“铁掌神猿”脸色微微一变,他想不到眼前的年轻人,竟有这大来头。
    金婆婆目光一闪,又冷冷道:“除三宫宫主及少数坛主外,无人知道总坛地址,你只是一名无花执事,怎会找到云梦来?”
    房英索兴撤上一个大谎,微笑道:“小可所以能知道,就是二翁赐告。”
    “哦!”金婆婆点点头,一指“铁掌神猿”道:“这是总坛三花舵主,你既是无花执事,应该上来见礼!”
    房英心中一定,立刻上前抱拳道:“小可刚才冒犯,请舵主包涵。”
    这时的“铁掌神猿”反而客气起来,哈哈干笑道:“不打不相识,陈兄弟也别客气了。”
    显然九花长老“邛崃双色魔”的名头震住了这名黑道高手。
    金婆婆这时一挥手道:“既非外人,咱们回总坛再说。”
    “铁掌神猿”立刻应诺,领先带路。这次却因双方身份皆已明白,行程比刚才快出好几倍,约走过两个时辰,景色倏然开朗,房英目光瞥处,一座宽宏的庄院,已映入眼帘。
    这座庄脘四周木栅作围墙,围墙四周,尚筑着箭垛碉楼,人影隐约,显然防范得极是严密。正面大门上赫然是“天香院”三字横匾。
    大门洞开,两旁四名红衣大汉,狰狞屹立,为首的“铁掌神猿”迅速打出一个手势,直闯而入。房英这时才看清“铁掌神猿”的手势是个“天”,显然与“前宫”的规定不同,难怪自己在茶楼上打出梅花手势,“灵蛇魔姬”无动于衷。
    这时,门旁屹立的狰狞大汉见金婆婆经过,皆抱刀为礼。
    房英一路紧跟入栅,眼前已是一片铺沙广场,迎面一座大厅,大厅旁另有两座月牙门,似通往左右二院,厅后屋脊重叠,望去几无边际。广场中红衣大汉来往穿梭,却丝毫不闻声息,这种森严气氛,令人情不自禁的紧张起来。
    房英跟着“灵蛇魔姬”刚入大厅,已听到厅中响起一阵语声道:“是谁找本座?方舵主,你知道来人身份么?”
    一听是“邛崃双色魔”的声音,房英目光一瞬,果是那两个老色鬼从厅后门户中,缓步而出,前面的正是大魔花不邪,后面是二魔花无邪,“铁掌神猿”在旁哈腰跟着。他忙上前两步,抱拳笑道:“二位长老,还认得小可么?”
    大魔水泡眼连翻两翻,冷冷道:“你是谁?”
    这一问,不但使一旁的“铁掌神猿”及“灵蛇魔姬”一愕,也把房英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忙急急道:“两位难道忘了小可在开封前宫效过微劳!”
    二魔似乎想起来似地,道:“唔,有点面熟,不过在那里见过,有点忘了!”
    大魔水泡眼一瞪道:“你找老夫有什么事?”
    房英想不到这两个色魔竟这么反脸不认人,心中恨之切骨,目光一瞥旁边的“铁掌神猿”脸色已变,暗呼不妙,顿时心头一横,冷笑道:“以二位长老的名头,想不到如此无情无义。小可为两位已不容于‘前宫’宫主,特来投靠,二位长老却不认人起来。”
    说到这里,语声顿一顿,又道:“既然二位装湖涂,小可就算没来。嘿嘿!天下何处不容人!现在告辞!”说完抱拳一拱,转身欲走。
    “邛崃双色魔”脸色一变,却见“灵蛇魔姬”冷冷喝道:“站住!”
    房英心头一紧,暗暗提气转身,却见“灵蛇魔姬”又对“邛崃双色魔”道:“花老,此子你们究竟识与不识?”
    双魔鼻中一哼,没有出声,目光却灼灼注视着房英。
    “灵蛇魔姬”微微一笑,道:“贤昆仲癖嗜,老身清楚,莫非上次出门,竟跑到前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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