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4)
英暗暗一惊,陡然停住身形,目光瞬处,却见一个窈窕的人影,袅袅而来。
他眉一挑,正欲喝问,目光触及那张娇嫩的脸,心头由惊转变成讶诧,脱口呼道:“梅凤飞,你怎会来此?”
不错,来的正是在安陆匆匆一晤而别的紫衣少女梅凤飞,那艳丽的神色仍是那么冷冰冰地,一双秀眸中却露出智慧的光芒。
只见她倏然停步,愕然地注视着房英片刻,冷漠地道:“我眼疏得紧,根本不识你,不知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房英倏然想起自己容貌已经改变,不由赧然一笑,道:“梅姑娘虽不认识,但区区却认识姑娘?”
说完,暗吸一口真元,正欲变还原来容貌,目光扫过梅凤飞衣襟,心中不由砰地一震!如受电一般。
刚才因为欣喜重逢,加上夜色黑暗,他没有仔细地注意。现在他却看清梅凤飞胸前,赫然绣着五朵梅花。
他记得以往围攻自己及“寒竹先生”的蒙面剑手,胸前都有梅花标志。如今,她胸前的梅花莫非表示她也是“天香院”中的人物?
这刹那,他疑云大起!想起她在安陆说过:她父亲与自己父亲谊属知交,正纠集一千同道在查探悬赏隐密,现在怎会又加入了“天香院”呢?
正自猜疑,却已见梅凤飞冰冷地道:“认识不认识都一样,现在姑娘要你报出姓名!”
房英目光一转,心中顿时有了计较,微微一揖道“区区陈志高。”
梅凤飞秀眸上下扫动,喃喃念了两遍,又冷冷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房英哈哈一笑,道:“区区也正想问问姑娘。”
梅凤飞秀眸一瞪道:“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
房英傲然道:“问无先后,只在答与不答,姑娘如能先回答,区区也一样坦诚相告。”
梅凤飞目珠转了两转,冷笑道:“告诉你也不妨,我在觅人。”
房英神秘地一笑道:“嘿!巧极,区区也在找人!”
梅凤飞黛眉一皱道:“谁?”
房英反诘道:“姑娘是找谁?”
梅凤飞秀眸中倏然升起一丝杀机,道:“你想找死?”
娇躯一恍,右手电掣而出,伸手向房英肩头抓至。
这一出手,快若星火,气势之凌厉,无以复加。
房英暗吃一惊,忖道:“能绣上五朵梅花,果然出手不凡。”口中却一声朗笑,道:“不回答也用不到动手啊!”
身形急闪,右手迅扬,掌缘上切,反截对方玉腕。他白日苦修,功力复进一层,避招出招间,也迅若电光。
只见梅凤飞冷哼一声道:“原来是位高手!”
手腕一缩,双掌一抖,交错拍出三掌。
这刹那,只见掌影缤纷,劲风如涛,竟摸不准手势中部位。
房英大吃一惊,身形飚然而退,刷地一声,银花一溜,握剑在手,长笑道:“姑娘若真要动手,区区就奉陪几招。只是若再要区区回答什么问题,只怕办不到了。”
梅凤飞黛眉紧皱,冷笑道:“阁下以为我制不住你么?”
房英道:“身手高低是—桩事,区区说不说话,又是一椿事,姑娘如把两椿事混在一起,只怕会失望。”
梅风飞曰光一转,冷冷道:“告诉你也不妨,奴家找一位十七八岁少年,名叫房英。”
房英一愕,忖道:“她怎知我在少林?哦!莫非少林覆亡,传播江湖,她追寻而来?”
却见梅凤飞接着道:“现在阁下可以说出是在找淮了吧?”
房英心中—笑,口中道:“区区找的也是房英!”
梅凤飞神色一愕,道:“阁下与他是朋友?”
房英暗忖:“我就诈你一诈,不怕你不露真象!”口中笑道:“不,仇敌。”
梅凤飞目光一亮,娇声道:“你知道他在这里?”
房英道:“四月以前,一战平手,互约今日在少林寺外,再决一战。”
长吁一口气,接着道:“想不到堂堂少林寺,竟成这种情景,恐怕他已离开了,嘿嘿!不过他失约,区区不在乎,反正我找得到他!”
他漫天大谎,说得有头有尾,最后来个尾巴,用意就在揣测梅风飞的用心。
果然,只见梅凤飞神色一振,急急娇声道:“你是说,你知道他去处?”
房英哼了一声,道:“虽不一定摸得准,但也八九不离十。”
梅凤飞一喜道:“快说,他在那里?”
房英双目一瞪道:“姑娘问得太多了。”
梅凤飞神色一寒道:“你不说?”
房英冷冷道:“区区凭哪一门要告诉你?”
梅凤飞目光一转,樱唇中倏响起—阵银铃般的轻笑道:“你是害怕他多—个帮手?”
房英冷冷道:“区区虽不在乎,只是多一个敌手,并不是好事。”
“咯咯咯!”梅风飞又是轻笑—声,道:“你这傻瓜,我要是房英朋友,现在岂会面对你呆着不动?”
房英心头一怔,故意道:“姑娘也与他有仇?”
梅风飞摇首头道:”没有仇!”
房英好奇道:“这个,区区就不懂了!”
梅凤飞道:“你不需要懂,反正我决不会帮他就是,说不定还会帮你哩。”
房英摇摇道:“大丈夫,男子汉,找人决斗,岂能要人帮忙。不过刚才姑娘的话,用意莫测,区区觉得还是应该保留一些的好。”
梅凤飞眉头—皱,倏道:“阁下是哪一派弟子?”
房英淡淡道:“无门无派,谁的手法高明,区区就偷上几招。”
梅凤飞噗哧一笑,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练武功的,嗯!看你像初出江湖,想不想出人头地?”
房英傲然长笑道:“武人在江湖上,就是为了扬名立万儿,这还用说?”
梅凤飞道:“奴家为你引荐一个帮派,包你可以捷登龙门,名扬四海,你愿不愿意?”
房英暗忖:“果然是这么回事。”口中却故意问道:“那一帮派?”
梅凤飞嫣然笑道:“这点在你未宣誓入盟前恕无法明告,不过,有一点可以告诉你的,如你入盟后,立刻会明白我找房英的真正用意了。”
房英眉梢一挑,冷淡地道:“姑娘为什么找房英,知不知道无所谓,至于要区区入盟什么帮派来说,嘿嘿……”
他含混的以笑声顿住下面的话。
梅凤飞急急接口问道:“怎么样?”
房英冷冷道:“没有胃口,除非这一帮会,确有雄心大志,能一统武林,建万世之基业。”
梅凤飞咯咯大笑,腰枝乱抖地娇声道:“阁下果有英雄之气豪杰风度,奴家要引荐你入盟的帮派,就有君临江湖的打算,否则怎能期许你扬名天下?”
“哦”房英故意表示出有兴趣,沉思片刻道:“好,区区姑且试一试。”
梅凤飞点点头道:“那请少侠随奴家来!”这刹那,她敌视的神态,不但完全消逝,而且连称呼都改变过来。显然,用意是在笼络这假名“陈志高”的房英,想打听房英的真正下落。
但是,她却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英俊少年,正是她久觅不得的房英啊!
这是一场奇妙的会合,在房英来说,他心中也怀着许多急欲解答的疑窦。
她,梅凤飞找自己究竟是属于好意?抑是恶意?她所说的帮会,是不是指那“天香院”?
这是一个重要的关键,对房英来说,答案的正反,有完全不同的结果。
于是房英在迫切的情绪下,随着梅凤飞急掠,下了嵩山,目光瞬处,却见山脚口停放着一辆花丽的马车。
只见梅凤飞飘落马车边,转首向房英道:“到了!”
房英微微一呆,住步停身,梅凤飞已向着马车躬身道:
“启禀宫主,人已带到。”
车厢中飘出一阵如银铃般,悦耳已极的语声,道:“是那房英么?”
梅凤飞禀道:“并非房英……”
话未说完,车中的娇语声突然—寒,阻止她说下去,峻声道:“本宫奉命机密行事,你怎可带不相干的人来见我?”
梅凤飞道:“启禀宫主,这位陈志高少侠知道房英下落,因这线索太重要,婢子不得不极力争取,而且他有意入盟。”
房英暗暗一叹!他记得初见梅凤飞时,她那份高傲冷漠 的表情,曾给自己极深的印象。现在却对车中的女子自称婢子,说话神态,与以前的印象,人不相同,从高傲到卑颜屈从,这段落差实在太大了。
这刹那,他觉得女人实在善变!那末,车中的什么宫主,又是谁呢?
正自猜测,只听得车中哦了一声,车门轻轻启开,香风一阵,二名女子从车中飘然而山,屹立车前。
为首一个,身穿蛾黄衣裙,瓜子脸,细眉如画,一双秀眸,清澈如海,隐隐精光自动,仪态雍容,仿佛侯门闺秀。胸前赫然绣着七朵梅花。
身后站的是名白衣少女,亦是容貌娟秀,不似邪恶女子,胸前有四朵梅花。房英看得一呆!暗忖道:“看样子这黄衫女子就是宫主,那白衣女子的身份与梅凤飞差不多,但这些娇滴滴的佳人,究竟是什么来路呢?”
他失神中,呆呆注视着对方。却见那黄衣宫主,一双秀目也直视过来,脸上不觉发烧,慌忙避过目光,拱一拱手道:“区区陈志高,见过宫主。”
黄衫宫主目光在房英身上打量片刻后,缓缓道:“少侠知道房英下落?”口气中似乎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房英定一定神,道:“不错。”
黄衫宫主又道:“哦!少侠想入盟敝派?”
房英微微一笑道:“还没一定。”
黄衫宫主目光倏向梅凤飞盯去,鼻中冷冷一哼,道:“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梅凤飞花容失色,娇躯轻抖,急急道:“启禀宫主,他刚才自己答应的……”
房英倏对梅凤飞起了一丝怜惜之念,接口笑道:“不错,区区刚才说过要试一试,只是在未明几位来路身份前。不得不慎重一些。”
黄衫宫主倏然展容一笑,娇声道:“少年老成,不躁不急,确是—个人材。本宫可以告诉你,本宫燕南翎,职司‘天香院’开封前宫,总巡天下十三总舵,要引荐你入盟的帮会,也就是指此。你明白了么?”
房英心头一震,暗道:“果然是‘天香院’,小爷这次总算找对了。”口中却微微一笑道:“区区明白了!”
宫主燕南翎接口道:“现在你愿意入盟么?”
房英目光一转道:“区区可得到什么职位?”
燕南翎微微一笑道:“职位须凭武功高低。若有大功,尚可破例擢升。若你能说出那房英下落,就是大功一件。”
房英道:“那房英对宫主这么重要?”
燕南翎道:“本院暗中布署已有三年,欲一举而震动天下,统率群雄,但房氏父子已洞察本院机密,从中作梗,若不除去,势瘵前功尽弃。现在‘神眼’房天义下落不明,唯有捉获此子,*其父出面,尚可亡羊补牢,故少侠能知房英行踪,建功入盟,报与院主知悉必有重赏。”
房英暗暗一喜。他第一次真正得知父亲仍旧无恙,压在心头的重铅,顿觉轻了一半,于是故作讶然道:“哦!宫主上面还有院主,那院主想必是贵帮真正主持大计的人了。”
燕南翎道:“不错……”
房英接口道:“那院主是谁?”
燕南翎神色一沉,道:“三宫之下,不得与闻,少侠似乎问得太多了。”
房英暗骂道:“你们这批狐群狗党,小爷这次混进去,不搞得你们天翻地覆,就枉为‘神眼’之子。”
他心中毅然下了决心,口中讪讪一笑道:“宫主勿误会,任何人都有好奇之心,嘿嘿……”
燕南翎道:“少侠要知道的,本宫也坦诚公布,不能说的,少侠多问也无用,现在少侠可以说出房英下落了吧?”
房英心念一转,点点头道:“那小子在开封。”他是听对方说过“开封前宫”,料定这宫主必驻在开封,故也顺口溜上。
燕南翎秀眸—亮,道:“你有把握找得到他?”
房英微微一笑道:“世上任何事,没有人敢说有十分把握,不过,我想错不到哪里去。”
燕南翎点点头,倏向身侧白衣少女道:“取药。”
白衣少女应声转身钻入车箱,手捧一双玉瓶而出。
房英惑然忖道:“取什么药?”
只见白衣少女从玉瓶中慎重地倒出一颗龙眼大碧绿色药丸,托在掌心,伸到房英面前。
房英怔怔道:“这是做什么?”
燕南翎道:“入盟宣誓之礼,待到开封意舵再举行,你现在服下这颗‘神仙丸’,就算正式‘天香院’人物了。”
房英皱眉道:“加盟一定要吃‘神仙丸’?”
燕南岭微微一笑,道:“这是必经之手续过程。”
房英注视白衣少女掌上碧香流动的‘神仙丸’道:“宫主是否能告此丸性质?”
燕南翎坦然道:“此丸服后可使本身功力,立增二倍,但也有一样缺点,服此药后,每三个月,必须服一次解药,否则毒性发作,神仙也将束手待毙。”
房英心头砰然一震!顿时升起一阵怒火,暗忖:“这根本是控制人的阴谋,我若是服下,岂不等于订下了卖身契?”
心念电转,极力压制着愤怒,冷冷退后两步,道:“既然有毒,区区不敢吃,加盟之举,还是免了罢。”
燕南翎娇容一寒,道:“陈少侠,你已知道本院机密,吃不吃恐怕由不得你了!”
房英冷笑道:“你想用强?”
燕南翎道:“本宫只是欣赏你这个人材!”说完,倏向梅风飞及白衣少女施了一个眼色,只见梅风飞与那白衣少女身形一展,已与燕南翎鼎足而立,把房英困在中间。
史见燕南翎又道:“本宫现在给你半盏茶时刻,你既有加盟之心,就该接受本宫的考验。”
事情到了摊牌阶段,房英目光四扫,心头狂跳,这刹那,他暗提一口丹田真元,迅速布达四梢,准备出手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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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沉凝紧张中……房英星眸中精光流动,正欲出手,车上倏响起一阵嘶哑的笑声,他一怔之下,翘首望去,笑声出自马车上的车把式口中。
来时,他对那车把式并未注意,现在他才看清那付容貌,五十余岁,戴着一顶破毯帽,腊黄的脸,像个痨病鬼,本来细长的眼睛,已笑得皱成一线。
只见那老儿笑声一顿道:“年轻人,识时务者为俊杰,除非你不想活,依我老儿看,你还是乖乖听宫主吩咐!”
“识时务者为俊杰,识时务……”房英脑中微微一震,暗道:“不错,以刚才梅凤飞身手看来,这前宫宫主的功力更不用说,自己若是出手,必是有败无胜,我怎能做这种傻事?”
他心念一转,又想到:“我不是下过决心要查出‘天香院’的底细么?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若不利用,又怎能揭破这件巨大的阴谋呢?一颗毒丸就使我害怕,那么将来遇到更大的困难,又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寒竹先生”的惨死,少林掌门镜清禅师的话又在脑中浮现,他暗暗散去全身真元,长笑一声道:“谢老丈指点迷津。”目光移注燕南翎,接着道:“区区差点有负宫主期望,拿药来!”
燕南翎脸展娇笑,道:“你能想通,才不愧是英雄豪杰。”说完,敞声一阵娇笑,向白衣少女一挥手,吩咐道:“芷娟,把‘神仙丸’送给陈少侠!”
白衣少女躬身一礼,纤细瘦长地玉掌,托着那颗‘神仙丸’复送到房英面前。
房英牙一咬,仰手取过,张口吞入肚中,只变得一股暖流,迅速从丹田中散出,流转八脉,他暗吃一惊,微微运气,觉得没有异样,才松气豪笑一声,道:“宫主,现在你满意了么?”
燕南翎笑容更盛,娇声道:“本宫主决不亏待你!”
房英又朗笑一声道:“那么现在区区已算‘天香院’一份子了?”
燕南翎点头,风情万种地道:“现在,你暂算本宫属下了。”
这次话方落,丈远左方倏然呼起一声冷笑:“好啊!又在这里勾结上了¨¨¨”
燕南翎、梅凤飞及白衣少女闻言一惊,齐齐转首循声望去。
沉沉夜色中,只见两名老者举步而来,这两个老者一付容貌令人不敢领教,身上皆穿着白麻布短褂,左边的水泡眼,倒八眉,嘴角还流着口水,右边的秃顶匏牙,下颚留着稀稀的山羊胡子,神色却含着阴沉沉的笑容。
房英这时暗暗震惊,觉得这两个老者出现得无声无息,宛若鬼魅现形一般,功力之高,简直不敢想像。转眼一看燕南翎及梅风飞,却见她们竟在这刹那之间,娇容惨变,那燕南翎倏然一字不发,向梅风飞及白衣少女一挥手,娇躯若电掣般落荒急掠而遁。
三道光影一起,水泡眼老者哇地一声大叫道:“不好,又要逃,快追!”
同那匏牙老者身形急起,向燕南翎衔尾而追。
房英惊上加惊,讶然忖道:“这两位老者是什么来路?怎会令‘天香院’宫主都害怕?”
头一抬,正想问问车辕上的车把式,目光瞬处,不禁又是一怔!
车辕上空荡荡地,那车把式竟不知在什么时候,也溜之大吉。
房英在江湖上时日虽极暂短,但昔日他父亲“神眼”房天义却常常告诉他一些江湖掌故及一些高手人物。此刻,他不禁出神怔思起来。
可是搜遍脑中所留的记忆,怎么也想不出那二位老者的来历。不过有两点,他是可以确定的,这二位老者必是功力奇高的前辈异人。以那燕南翎宫主见了那害怕的情形来说,必是‘天香院’的敌对人物。
“唉!既与那神秘组织‘天香院’作对,定是侠义道异人,有机会我倒不可失之交臂!”房英喃喃自语,收回神志,倏然暗呼一声,糟!
自己好不容易有混入“天香院”的机会,费煞一番苦心,服下了毒性‘神仙丸’,以生死押下赌注,现在却被那二位老者一冲而散,岂非前功尽弃,又得化一番功夫去觅!
“唉!这真不凑巧,自己怎地这么倒霉?!”房英暗暗叫苦不迭,目光向四下一扫,倏见两道如烟云般光影疾射而至。
他又是一惊,凝神注视,目光瞬处,不禁大喜,忙高呼道:“二位老前辈……”
来的正是那倒八眉水泡眼和秃顶匏牙二位老者,那知他话来说完,倏觉眼前人影一花,腰际一麻,身体己被人挟起,凌空飞驰。耳中尚听到一声冷笑道:“那个是你老前辈?”
麻穴被制,被人挟住的房英不禁呆住了,脑中一片紊乱,还来及想是怎么会事?倏觉腰部一松,人已被摔地上,吧达一声,摔得眼中金星直冒。
他急忙停了停神,目光一转,已看清自己躺在林中一颗大树下,只见匏牙老者叉着腰朝自己盯了两眼,头一抬对水泡老儿道:“老二,问问他知不知道那三个骚娘们地址?”
房英身躯虽动颤不得,但口仍能说话,忙急急道:“晚辈也正想查探她们落脚之处……”
匏牙老儿冷冷道:“你不知道?”
房英苦笑道:“老前辈晚出现半盏茶时刻,晚辈就可以查清楚了。”
水泡老儿眼一瞪,骂道:“放屁,老夫晚来片刻,你们岂不是走得—干二净。”
房英一呆,暗道:“这话倒是不错。”口中忙道:“二位老丈追她们很久了么?”
匏牙老儿伸出舌头咽了一口唾沫,哼声道:“老夫追了她们三个月,碰上三次。三次都给她们兔脱,原以为你小子知道,想不到却白费老夫力气,哼!”神色中大有冤枉回来的意思。
房英正要说话,却见匏牙老人目光一抬,对水包眼老人道:“我看算了!”
水泡眼老人眯眼想了一想,倏从腰上解了一根裤带。向树枝上一甩,冷冷道:“好,先把这小子吊死再说。”
房英大惊失色,急急道:“二位老丈别误会,晚辈并不是与她们一夥的。”
他想起这二位老者出现时,曾有“又在这里勾结上了”的说法,觉得必是误为自己也是魔党,忙表明身份。
那知匏牙老人不屑地道:“是不是一夥的,都一样,反正今夜你小子死定了。”
房英又是一骇,大声道:“晚辈与二位老丈毫无冤仇可言,为什么一定要置区区于死地?”
水泡眼老者阴笑道:“谁说无冤无仇,老夫与你小子有三江四海之仇,一天二地之恨。”
接着对匏牙老者一甩头,道:“老二,还等什么。挂绳子啊!”
房英一听这番话,反倒由惊变讶,急急道:“老丈,这—一这是从何说起,小可与二位老丈素昧生平,冤仇从何而起?”
匏牙老者一边在扣绳子活结,一面俯首哈哈一笑,道:“你自己应该清楚。”
房英忙道:“小可实在无知。”
水泡眼老者接口道:“谁要你长得小白脸一样,嘿!老夫兄弟看中的娘儿们,岂能让人随便勾搭。”话中充满酸溜溜的滋味。
“啊!”房英倏然明白了,随着恍悟,倏然想起了这两个魔头的来历。
他想不到那句“……勾结上了”竟是这般解释!他更想不到对方是因为追了三个月女人,没追上,把一股怨气出在自己头上。刚才自己尚以为是什么侠义道异人,原来竟是使妇女闻风变色,江湖上人人恨之切齿的“邛蛛双色魔”。
这“邛崃双色魔”为同胞兄弟,不但淫性奇重,而且心狠手辣。只要看到漂亮的女孩子,不管时间地点,立刻动手抢俘。但一身功力奇高,名列宇内邪道八大高手之一。因为尽管令人痛恨,却没有一个人惹得起。
此刻的房英又气又惊,暗自叫苦,想起自己肩上重大的责任,末进魔窟,先丧命豹狼爪下,实在心有未甘,甚是不值。
这时,匏牙的二魔花不邪把带子活扣结好,一把抓起房英,匏牙一动,阴笑道:“看你脸蛋,像个多情种子,今夜死在老夫手下,也算是因果报应。”
说完把活扣一拉,已套在房英颈上。
房英气怒交并之下,眼见生死一发,情急生智,急急道:“且慢!”
大魔花无邪水泡眼一眯,一手拉住绳索另一头,道:“小子还有什么遗言?”
房英强压满腔怒火,陪笑道:“二位原来是名闻江湖的花老前辈,小可仰慕大名,久欲效劳,可惜没有机会!”
二魔花无邪阴笑道:“你小子嘴巴倒甜,既知老夫兄弟脾气,就不该色星高照。现在你再想求饶,已经晚了。”头一歪对花无邪道:“老大,可以拉裤带了!”
房英暗骂道:“活见鬼,真是无耻!”口中忙又急急道:“小可意思是说,二位老丈真想把三个娘儿弄上手,晚辈还可以效劳!”
二魔花不邪匏牙大嘴一张,口水直淌,不信地道:“你小子不是不知道她们藏身的地方么?”
房英故作神秘地一笑道:“小可的确不知她们详细落脚之处,但知道她们在开封城中而且可以负责在三天之内,找到她们。”
大魔花无邪水泡眼一瞪,道:“你这话当真?”
房英故作正色道:“小可岂有相欺之理。”
二魔连连点头道:“嗯!谅你也不敢。但要老夫怎么相信你的话,不是撒谎!”
房英道:“二位解了小可麻穴,随小可入城,若是欺骗,小可微末之技,自量也逃不过二位老丈掌心。”
大魔神色间似乎有点信了,手一松,对二魔道:“老二,放了他。”
二魔取下活结,随手一掌,拍活了房英麻穴,阴声道:“你如弄鬼,有你瞧的,现在走!”
房英长吁一口气,历渡一劫,心头一松,忙抱拳道:“二位老丈不必猜疑,到了开封城,就看小可能耐。”
说完,拍拍身上灰尘,举步向林外走去。
“邛崃双色魔”亦步亦趋,紧跟左右,相随而出。
时辰已过五更,天际微现灰白,房英略辨方向,往开封奔去。一路上,三人一言不发,似是互不相识。而且从神色上看,“邛崃双色魔”对房英戒备之心,渐渐消淡。这时他们看出,眼前这小伙子并没有逃走的企图。
对房英来说,已渐渐有出手奇袭的机会。有几次,他相信只要凝聚全身真力,出手分点左右二魔腰际“气舍”重穴,虽不一定能制二魔死命,至少可使二魔重创,为江湖除去二个大害,也除去了自己的生死威胁。
但房英却毫无出手之意,他难道不想那么做?不,他只是感到出手暗算,并不光采,二魔纵然该死,却另有可制其死的方法。
什么方法呢?房英己盘算着一条“驱虎逐狼”之计。他不但要混入“天香院”,而且要利用二魔,先给那神秘组织一次打击。当然,他也知道“天香院”中不乏高手,不过这已无关紧要,因为淮死谁活,对他来说,都一样。
换句话说,他正想坐观虎斗,从中取利。
从嵩山到开封,有八十余里,但以房英与二魔的脚程来说,仅需一天。
在近黄昏的时候,开封城已远远在望。
这时房英眉头一皱,倏然停止脚步。二魔脸上闪过一丝警意,也跟着停身,大魔首先喝道:“小子,你要干什么?”
房英镇定地一笑道:“小可是想请二位老丈离开小可一下。”
二魔冷笑道:“你敢情想逃?”
房英道:“二位误会,小可并没有这个意思。”
大魔水泡眼一瞪,道:“那是什么意思?”
房英故意一叹道:“开封城到了,小可倏想起,假如二位老丈这么亦步亦趋跟着,不要说三天,恐怕一辈子找不到她们。”
二魔鼻中一哼,道:“这话怎么说?”
房英一摆手道:“很简单,请想想,那三位姑娘对老丈畏如蛇蝎。如今一在开封城中出现,她们看到,必会远远避开。那么小可就是想为老丈效劳,也愿与事违了。”
大魔沉思片刻道:“你小子的话,不为无理;但要老夫兄弟离开你,又不放心。”
房英哈哈一笑道:“这点,小可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可使二位老丈放心,也可使小可轻松完成任务。”
二魔想起那水蛇腰,高耸的胸部,匏牙中又流出口水,道:“你说来听听。”
房英道:“老丈离开小可,远远监视,只要让旁人不知道小可与二位是一路,小可保证那三位姑娘会现身。”
“唔!”大魔点头,对二魔道:“老二,你看怎样?”
二魔道:“好!”倏然出手如电,向房英胸前点去。
房英神色一骇,闪身要避已是不及,胸前顿中三指,只觉得阴经之脉微微一麻,不由怒喝道:“二位老丈怎可如此对付小可?”
二魔却嘻嘻阴笑,双手一负,若无其事地道:“小子,别慌,老夫刚才只不过用独门手法,点了你‘阴经三脉’,既不影响你的功力,更不会要你命,你大可放心。”
房英暗暗运气,果觉没有什么异样,神色微松。但他知道情形决不如二魔所说的那么简单,正想反诘,已见大魔接口道:“不过,三天中,你找不到那三个娘儿,或你想溜,那末,嘿嘿!三天之后,你小子必会嚎叫十六个时辰,锥心呕血而亡。到那时,别怪老夫兄弟心黑手辣。”
房英心头砰然一震!二魔又接口道:“事情办妥,老夫自会解开你经脉,现在,你可以走了。”
房英强制怒火,傲然长笑道:“既然如此,小可先走一步。”
语完,扬长进了开封城。
不过他心中是悲愤的,而且,服了‘神仙丸’,又被二魔制了经脉,二重挟制,无异使他的生命,受了双重的威胁。
这刹那,使他感到这次万一有点差错,反而变了惹火焚身,自速其死了。
走进了开封城,房英狠狠一咬牙,毅然面对死亡挑战。他回头向身后迅速一扫,却已不见了双魔影踪。但是他知道双魔必隐身左右,不会离开。
于是他望望眼前的情景!
眼前的开封城是一片热闹,行人熙攘往来,街道两旁的店铺,已掌上了灯。这刹那,他忽然有点茫然了。
开封城方圆约三十里,房屋院落层次比栉,那“天香院”开封前宫是在什么地方呢?他念头一转,想起了那“梅花”标帜,暗道:“我就先在城中走一圈,找到有胸绣梅花的人,就没有问题了。”
心念一定,他立刻在街上打起转来。
一个时辰后,他跑遍大街小巷,回到原来的地方,却是一片失望,不要说是人,连梅花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在怔然间,远远一阵肉香,随风飘送过来,这阵肉香,立刻使房英饥肠辘辘,胃火如焚,他想起自己这一天中,还没有进过饮食,不自觉地循着香味望去。只见一块“三阳酒楼”的招牌映灯生辉,高耸的二楼,传出阵阵呼噪闹酒之声。
他觉得先应该饱餐一顿再说,伸手摸摸腰囊,倏然触及一样东西。这刹那,他神色大喜,计上心头,暗呼一声:“对了,就这么办!”拔脚就向三阳酒楼冲了进去。
正 文 第 四 章 神机妙算
开封。
三阳酒楼上,座无虚席,一片嚣吵。
时正晚膳时间,洒楼上在亮如白昼的灯火下,可以看出座上的酒客,脸红脖子粗,恣意的纵酒谈笑。
这时,一个方脸挺鼻的佩剑少年,疾步上了酒楼,眼角一瞟窗口桌旁,还有一个空位,不管桌上有客没客,走近一屁股坐了下来。
桌上一夥本有三个酒,客见状齐齐脸色一变。其中有个四十余岁汉子沉声道:“喂!朋友,这里有人!”
佩剑少年脸故意一横,道:“我不是没有眼睛。这家酒楼生意好,各位将就些。”
说着,瞥见面前正摆着一双盛酒锡壶,他仰首狂放地畅饮一口,大笑道:“好酒,好酒。”
接着酒壶向桌上重重一放,砰地一声,酒壶立刻陷入桌面三寸。
三个神色愤怒的酒客,见状骇然变色,才知道眼前发横,的小伙子是个江湖人物。他们互施眼色,也不顾满桌酒菜吃完了没有,如逃避一般向楼梯口急奔而去。
满楼酒客此刻皆被惊动,纷纷掉首注目,房英唯恐别人不注意,见那夥酒客离开,才大模大样换了靠窗的座位,目光一扫,却未见“邛崃双色魔”跟上来。他暗自感到奇怪:“难道这两个老魔会放心自己?转念中却见楼梯登登登直响,跑上来了一个肩搭白巾的夥计。
原来刚才房英上楼太快,那夥计却慢了一步,刚上楼梯,迎面见那三个酒客气冲冲的下楼,双方在楼梯口正面相对,那夥计目光向房英桌上一瞥眼,讶然哈腰道:“咦,三位爷不吃啦?”
那三个酒客碰不起发横的江湖人物,把一口怨气正好出在夥计头上,为首汉子倏然伸手向夥计脸上抽去,“拍”的一声脆响,那夥计差点被打下楼梯。
莫名其妙的挨打,夥计举手护脸—怔,那酒客已呸道:“妈的,大爷花钱来喝酒,并不是来受气的,你这家是什么酒楼。”
说完,登登登冲下楼梯。
被打的夥计摸着脸,一望房英,心头倏然明白了,神色有点恼怒,向房英气冲冲走去。房英眼见这场闹剧,心头不无歉然。但为了找寻燕南翎等女子,也无法顾及其他。此刻眼见夥计过来,不等对方说话,挥手喝道:“跑堂的,大爷到了半天,你才来啊。快把桌上残肴撤去,把最贵的菜,为大爷来上一桌!”
那夥计满怀冤气,本有质问之意,一听这番话,立刻被房英的气派镇住了,憋住冤气,陪笑道:“对不起,爷上来得太快,……不知大爷是几位?”
房英拍拍胸,喝道:“一位,你没长眼睛吗?”
一听一个人要一桌菜,夥计神色益加低卑了,以为来了财神爷,咽了口唾沫,润润喉咙,嘻嘻道:“是,是,小的马上做,爷请耐心包涵点。”说着,拉长嗓子喊道:“胡老三,有客上席啦!”
随着这一喝,顿时上来了两三名夥计,七手八脚,收碗的收碗,递面巾的递面巾,忙得不亦乐乎。
接着,脚步纷杂,一碗碗山珍海味,如流水一般地端上来。
房英顾盼自得,无意中向窗外一溜眼,却见“邛崃双色魔”中的花无邪,直挺挺地站在对街,正瞪着水泡眼,直朝这望,旁边却没有二魔的影子。
他鼻中一哼,故意朝大魔做了个鬼脸,笑笑,于是自顾自大吃大喝起来。
菜才上了一半,房英已肚子发涨,他举手拍掌,大声招呼,原先侍候的夥计闻声急奔而来,哈腰道:“爷,要点什么?”
房英道:“不要什么,大爷饱了算账。”
那夥计—呆道:“爷,还有四炒,四汤,三道点心没上啊。”
房英大方的挥手道:“免了,账照算,多的作赏。”
夥计嘴笑颜开,连声是是,匆匆奔下楼去,一转眼又奔上来,手中拿了账单,恭敬地双手递上。
房英醉眼惺忪地道:“少噜嗦,一共是多少两银子?”
夥计递出的账单,又收了回来,卑笑道:“是,是,一共是三十六两八钱一,敝东优待爷,零头不算,共是三十六两。”
房英“唔”了一声,伸手在腰中摸了半天,手在怀中,抬头道:“今夜来得匆忙,大爷忘记了带银子……”
夥计脸色不由一变,只见房英接下去道:“不过大爷有东西作押。”说着手已从怀中抽出,重重往桌上一放。
一听有东西作押,夥计勉强缓和难看的脸色,目光望桌上瞥了瞥,不由一怔。
桌上放着一块三寸长,二寸宽,乌黑发光的铁牌,夥计怀疑地伸手取起铁牌,只见正面有个“令”字,反面光光的,用舌舔了舔,脸色陡然变得铁青,鄙夷地嘿嘿一笑,对房英道:“你说这块焖铁值三十六两银子?”
房英镇静地哈哈大笑道:“在开封,这块牌子,至少值两万两。”
夥计尖酸地道:“朋友,耍赖不是这样赖法,白吃白喝,还拿块破铁唬人。”
他似乎愈说愈有气,一扬手中铁牌,掉头向满楼酒客大声道:“各位客官评评理,这块破铁值三十六两银子,谁要?”
这是场闹剧,酒客们所有目光,早已向房英集中过来。此刻夥计一举铁牌,立刻爆出一阵哄笑。
对于这块铁牌,当初“寒竹先生”谨告诉他系父亲托其交给自己的,至于其出处,并没有说。现在故意赖账,假夥计之手亮相,结果如何,他丝毫没有把握。因为他不能完全确定这是否是“天香院”中东西。
可是,在哄笑中,他有点失望了,酒楼中嘲笑怒骂声,此起彼落,却没有一个人对这块铁牌有过别种的反应。
那夥计口沫横飞地穷嚷了一阵,倏然掉过脸,对坐着不动的房英狞笑道:“朋友,你太坑人了!上来先得罪了咱们顾客,平空让我张老五挨了一记耳光不算,还充壳子耍这一手。今天你要拿不出三十六两银子,我张老五就动手剥光你的衣衫裤子。”说罢,拍地一声,把铁牌摔回桌上,卷着袖子,就预备动手。
房英脸上倏然有点发烧起来,他觉得一番心机等于白费,就在这尴尬之际,楼梯口倏然响起一声清朗的语声:“夥计,那块铁牌,三十六两银子我买!”
这一句话,无异平地一声雷,吸引住了满堂酒客的目光,房英心头一动,循声望去,只见楼梯口出现—位白袍少年。
白袍少年头戴方巾,脸色白皙,风华绝代,步履潇洒地缓缓走近,那夥计愕然张大嘴巴对白袍少年吃吃道:“客官要买这块铁牌?”他不相信世上还有这样傻的人。
白袍少年走近微微一笑道:“不错。”拿起铁牌,向房英瞟了一眼。袍袖一抖,把一锭足足五十两重的银元宝轻轻放在桌上。
房英暗暗感激,同时对白袍少年的风度,大感倾倒,目光闪瞬间,倏然觉得有些面熟,及至对方拿出银子时瞥及露出那支洁白纤瘦的右手,心头一跳,“啊!”地一声,几乎惊喜得叫出口来。
这时他才看出这位白袍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天香院开封前宫主燕南翎的贴身婢子,名叫黄芷娟的白衣少女。
事情的发展,果然未出颜料,房英心头大定,急急起立,向白袍少年抱拳一礼道:“原来是芷娟……”
白袍少年冷冷接口道:“这位兄台,有话出去再说。”
语毕,转身下了楼梯。
房英暗暗一哼道:“这一下总算穿上了线,下面要看双魔表演了。”急忙探首出窗,向站在对街的大魔花无邪,做了一个手势,然后跟着白袍少年下了楼梯。
出了三阳酒楼门口,目光一扫,已不见了大魔花无邪的人影,显然,那色鬼对房英的表示,已充分了解。
这时,房英走近白袍少年笑道:“芷娟姑娘……”故意放大语声。
黄芷娟目光冷峻地一瞟,低喝道:“我姓黄,陈大侠现在最好不要开口。”
房英忙陪笑轻声道:“黄兄,何必这么紧张。”
黄芷娟秀眸四下一扫,神色似乎松了些,道:“邛崃两个老色鬼在城中,奴家不得不小心一些。”
房英暗道:“原来易钗而笄的理由在此。嘿!可惜情形还是一样。”口中却道:“原来黄兄是怕那两个老儿,下次小可为姑娘出气。”
黄芷娟鼻中不屑地轻轻—哼,倏然道:“陈大侠,那块铁牌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房英没有想到黄芷娟会问这一点,不由愕了一愕,旋即嘻嘻一笑道:“就是那两个老鬼给我的,”他轻轻把责任往“邛崃双色魔”身上一推。
黄芷娟皱眉喃喃道:“奇怪,那老鬼身上怎会有‘天香总院’的‘无花令’?”
房英暗呼一声:“糟,想不到补了一个漏洞,又添了—个漏洞。”但他确是机智不凡,瞬眼又有了补救方法,依然轻松地一笑,道:“那两个老鬼在嵩山追你们后,又跑回来,交给我那块铁牌,要我到开封后在三阳酒楼等他们。嘿!等了一个时辰,还不见影子,谁知那两个老家伙在搞什么鬼?”
黄芷娟神色紧张地再度向前后迅速扫视一次,然后,情澈的目光,在房英脸上转了两转,方微微颔首,举步加速向石边一条横街走去。
夜色未央,弦歌之声渐远,前面已是开封东城,景色愈来愈荒凉。
倏然间,黄芷娟又停下脚步,冷冷道:“少侠,要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房英愕然迷茫道:“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芷娟清澈的秀眸中闪过一丝异常复杂的光芒,低声道:“在嵩山,被那两个老鬼一冲,应该是你最佳的脱身机会,你何苦再回来送死!”
他迅速把自己的言行检讨了一下,觉得并没有露出破绽的地方。至于容貌,他不相信对方会知道自己也修成“幻芦”、“变骨。奇功,那么,对方之意何所指呢?
想到这里,为了不使对方再怀疑,他不愿再作深思。不过,这刹那之间,他对跟前的黄芷娟,感觉上完全改变了过来。
他明了对方这番含有深意的话,是劝自己及早回头,不要往泥坑里掉。显然,她身在魔窟,心存善良,有意在暗中劝谏。
但是,现在的形势下,房英能退缩吗?不要说身受二重生死威胁,就是为了父亲下落,“寒竹先生”之死,也使他不能畏缩退避!
于是,他故意耸耸肩道:“不瞒姑娘说,区区已服下‘神仙丸’,不回来也是死,回来说不定还有一丝生望,事到如今,区区也只好死心塌地,对宫主效忠了。”
黄芷娟秀眸中流露出一丝深长的情意,轻轻一叹,道:“神仙丸虽毒,还有三个月时间,不怕想不到别的办法!”
房英摇摇头,道:“别的办法毫无把握,眼前的路实在……,区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唯恐她是在故意试探,说话留下后步,模棱两可。
只见黄芷娟神色一怒,鼻中一哼,道:“狗咬吕洞宾,算我没说,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语完,再也不理睬房英,迅速向前移动脚步。
这时的房英心头倏然泛起一丝飘忽的情丝,也几次侧首想说话,可是当看到黄芷娟冷若冰霜的神色时,不自觉地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是在试探吗?抑是真的暗示警告呢?房英的思绪在这两个问题上反复地盘旋着。
又是一箭之地,黄芷娟脚步在一座深院巨宅前停住,对房英冷冷道:“到了!”上前伸手拍动门环。
房英的心头骤然有点紧张起来。他目光流动,见门前并没有什么特别表帜。这时,两扇红漆大门轻轻启开,黄芷娟迅速打出一个手势,向房英挥挥手,举步跨入门槛,房英紧跟而入,已见门里两名大汉手执长刀,两旁屹立,眼前一座前院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森严气氛,如防大敌。
经过前院,是座大厅,厅中灯火寥落,显然并没有人。从门口望去,屋脊重重,这座巨宅,似乎极为深邃。
房英打量清楚四周环境,跟着黄芷娟穿过大厅,进入第二重院落。
只见花木扶疏,景色极为古雅,过了院落一座月牙门,突觉豁然一亮。眼前一排房屋,中间似乎是一座后厅,灯火辉煌,直达屋外。
在厅前又是八名强悍的汉子,两旁排列,气氛比前院更要森严万倍。
这时黄芷娟举手除去头上方巾,露出一头细长的头发,向后厅急步而去。
房英急步跟随,刚到厅门口,眼前寒光一闪,直向房英搂头劈至。房英暗吃一惊,脚步微挫,倒退一步,已见两柄大刀交叉横住去路,左边一名大汉厉声喝道:“站住,你是谁?”
走在前面的黄芷娟倏然转身,道:“陈少侠新入盟,奉宫主召见,请二位兄弟放行。”
刷地一声,两柄长刀迅速收回,那阻挡房英的两名大汉,恢复原来屹立姿势,抱刀直视,脸上毫无表情。
房英暗松一口气,暗道:“这魔窟果非寻常所在可比,区区一处开封前宫,已防范得如此严密,那‘天香院’更不知是如何景象了。”
他定了定神,暗吸一口气,随着黄芷娟跨入后厅。只见厅里二张长案后,赫然坐着那前宫宫主燕南翎,座两旁站着两名绿衣少女,左边一个正是梅风飞,右边少女胸绣四朵梅花,艳光四射,秀眸顾盼流动间,露出无限娇媚之态。
在燕南翎身后还有四名佩剑青衣少女,似也是侍婢身份,一排屹立,目光齐向房英望来。
房英如进入了众香国,心头突突微跳,正感拘束,已见黄芷娟在长案前躬身禀道:“禀宫主,陈少侠到。”
宫主燕南翎一挥手,目光立刻移注在房英脸上。房英慌忙上前几步,拱拱手道:“陈某见过宫主。”
那知燕南翎倏然一声冷笑,道:“陈志高,你身入罗网,还不束手就擒。”
语声中一扬罗袖,身后四名青衣少女及案旁梅凤飞等,身形迅速飘落案前四周,长剑齐齐出鞘,寒芒闪闪,剑尖齐指向房英周身。
房英心中一惊,对燕南翎喝道:“区区效劳而来,宫主怎地以剑相胁?”
燕南翎冷笑道:“你身份不明,神态伪诈,显然心怀叵测,有蒙混而入。查探机密之嫌,以为本宫主不清楚你么?”
房英心头狂跳,抗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若非宫主另有用意,请向宫主区区在什么地方出了毛病?”
燕南翎冷冷一笑,道:“陈志高,亮出你的佩剑。”
房英右手探腰,刷地一声,抽出短剑,横剑当胸,故作轻松道:“宫主莫非有意试试区区剑术上的造诣么?”
燕南翎冷冷道:“你既使剑,当知道当今武林中各门各派的剑器长短。”
房英心头大骇,暗道:“完了,我竟忘了这一点!”
只见燕南翎冷笑一声道:“当今九大门派,黑白二道使剑高手,以武当之剑最长,自柄至尖,共有三尺六寸,以西南名家‘神剑铁拐’虞岚扬的剑最短,长二尺有七;用二尺三寸短剑者,仅有‘神眼’房天义一家。你说说,你用的剑共多少长。”
房英一颗心猛往下沉,此刻,他明白了,毛病就出在自己的这柄剑上。这时,他才想到黄芷娟在街上对自己的暗示警告,竟是指此。
形势已经明显,眼前只有两条路。一条路,立刻揭明身、份,拚命突围,另一条是屈膝而降。
但是,前一条路希望极为微弱,不说门外阻截重重,就是厅中这些少女,就够要自己的命了,何况身内尚潜伏着“神仙丸”巨毒。
再说,这一揭明,岂非前功尽弃,什么打算都完了?
后一条路更不可能,两年闭关,百日苦修,天生傲骨,怎可以向仇敌屈膝!房英心念电转间,想起还有一条路,死不认帐,但是,物证俱在,怎么办呢?
他心头狂跳,苦筹对策,已见燕南翎冷笑一声道:“本宫观察过,你并未戴什么面具,也未施易容之术,显然并不是房天义儿子。但是以你手上短剑而言,必与‘神眼’父子有深厚渊源,你还不从实招来。”
这番话,反而触动房英脑中灵光。他哈哈大笑,短剑缓。缓回鞘,强镇不安情绪,泰然道:“宫主未免小题大做了。”
燕南翎哈哈一笑道:“你是否认了?”
房英淡淡道:“我不否认,区区手中之剑,正是房家之物!”
燕南翎黛眉一挑,拍案起立,对房英坦认不讳,反而大感意外。
只见她接口道:“这么说,你是承认与‘神眼’父子有关连了?”
房英道:“不错,不过绝非宫主所疑心想像的那样!而且完全相反。”
燕南翎一怔道:“相反?”
房英嘿嘿一笑道:“宫主还记得嵩山为什么要区区入盟?”
不等对方回答,接着道:“是不是要区区找房英?”
顿了一顿,又道:“但是,区区凭什么回答有把握找到他呢?”拍了拍佩剑,道:“喏!凭的就是这把剑。”
这一连串的反击,说的燕南翎闭口言塞,沉思不语,但那冷峻森严的神色,却已渐渐缓和下来。
房英心头雪亮,暗骂道:“现在看你逞威风,等下有你看的。”脸上仍保持微笑,又道:“武人失剑,是件奇耻大辱。区区与房英因一件误会,在三湘动上手,五十招内,空手夺了他手中短剑。当时房英一声长叹,竟解下剑鞘,对区区恨恨道:‘半年之后,再向阁下凭艺取还。’说完转身就走……”
燕南翎仿佛大感兴趣,道:“后来呢?”
房英笑了笑道:“后来区区一想,高声问他地址,好依时应约。”
燕南翎嫣然道:“他说开封?”
房英大笑道:“不错,约地正是开封。现在屈指算来,已过五个月。嘿嘿,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宫主现在还有什么怀疑否?”
燕南翎“唔”了一声,秀眸倏然露出一丝媚意道:“刚才本宫主多疑了!”
话方落,倏闻厅外响起一丝冷笑,接着一阵语声道:“老大,果然在这里。”
燕南翎刚盛开的笑容,顿时消逝无踪,而厅外娇叱道:“是谁?”
房英得意地暗叫一声:“来了!”人迅速退过一边。
厅外响起回答声,道:“心肝宝贝,是咱们两个情种啊!”语声落处,已跨进两个奇丑老者。
常说焦不离孟,来的正是水泡眼,秃顶匏牙的“邛崃双色魔”。
这刹那,只见燕南翎娇容惨变,喝道:“挡住这两个老鬼!”
仗剑的四名青衣女婢及黄芷娟、梅凤飞,还有那娇媚少女同时身形一横排成一列。
口
口
口
七柄长剑,在灯火映照下,森森剑芒,像一排剑栅,使刚松弛的气氛,又趋紧张凝重起来。
这时的房英,依壁冷眼旁观。这些少女虽仗剑蓄势,杀气森森,可是神色间,不时闪过阵阵恐惧的表情。
显然,“邛崃双色魔”的一身功力,厅中没有人能惹得起。
只见二魔花无邪口水直流,望着眼前情势,匏牙一翘,皱眉道:“啊呀,好好一个温柔乡,使剑横刀,岂非大煞风景?”
那副色迷迷祖德不修的样子,几乎使房英笑出声来。
燕南翎厉叱道:“花老鬼,本宫并非好欺之辈,只是避免是非而已,莫以为就可以得寸进尺。”
大魔水泡眼一眯,嘻嘻笑道:“我老兄弟对厉害的女人最有兴趣,在嵩山害咱兄弟转了三个月的圈子,要早知道你们.躲在这里,早就来了。”
二魔尖酸酸的接口道:“老大,现在也不算晚呀?咱们算是找对了地方,三个月的愿望,今宵总算得偿了。”左看右望,目光中充满了色情,似乎在一个个欣赏。
燕南翎气得脸容发青,目光向厅外一扫,叱道:“巡值头目何在?”
厅外立刻响起两声应诺,两名红衣大汉闪身而入,抱刀躬身道:“弟子金福、蒋嵩听宫主令谕。”
“嘭”地一声,燕南翎拍案骂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进来了人都不知道?都死光了!”
那两个巡值头目混身一颤,腰哈得更弯,左边的金福呐呐道:“这个……这个……”
燕南翎接口骂道:“混蛋,还不招呼外面的人,把这两个老鬼赶出去!”
金福、蒋嵩侧首望了望“邛崃双色魔”,低首同声道:“这个!弟子不敢!”
“不敢!”燕南翎脸色自青转白,叱道:“好啊!故抗上命,依铁律第二条,自裁!”
金福、蒋嵩一声巍抖抖应诺,直腰、横刀,反向喉咙抹去。
房荚看得心头一震,他想不到这“天香院”的规矩竟这般严厉!
这刹那,“邛崃双色魔”似乎已欣赏完这批娇娘,大魔首先喝道:“且慢,我老儿今天可没兴趣看这套流血把戏!”
二魔花无邪对燕南翎嘻嘻一笑道:“美人儿,这不能怪他们。”
那两个巡值头目此刻刀搁在脖子上,齐齐停手以待。
燕南翎一听这番话,火更大了,眼见两人不自裁,厉叱道:“还不听令动手,难道要五马分尸?”
大魔水泡眼一瞪,喝道:“老夫说免刑就免刑。”
燕南翎怒笑道:“好啊!本宫弟子,先把这两名叛徒宰了,再与你两个老鬼算帐。”
那娇媚的绿衣少女及黄芷娟一声应诺,长剑双飞,直刺金福、蒋嵩前心。这刹那,却见大魔身形一晃,已挡在那两个头目身前,衣袖一翻,枯黄的双手,倏然向击到的双剑劈去。
一阵凌厉无比的狂飚过处,二声娇呼,只见绿衣少女及黄芷娟疾速而退,脸上已骇得没有了血色,依壁而立的房英心头大震,愕然失色。
他怎么也想不到“邛崃双色魔”竟是“天香院“中长老。这刹那,他情思一片混乱,忖道:“总院的长老怎会不认识属下的宫主呢?宫主怎么不知道‘邛崃双色魔’就是院中的长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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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念头未落,却已听到了答案。
只见大魔接过燕南翎手中金牌,拉住燕南翎玉手,嘻嘻淫笑道:“起来,起来,怪不得你们的骚娘头儿,不肯告诉老夫院中三宫所在地,原来是怕老夫吃了你们,嘻嘻嘻!……”
笑声中,一拉燕南翎,左臂一环,已抱住那纤纤细腰。
这时的燕南翎,混身轻颤,脸无血色,被大魔抱住,毫不挣扎,像条驯顺的绵羊。那边二魔也嘻嘻一笑,道:“唉!美人儿,都起来,都起来,老夫不喜俗礼。”
说着也一把抱起一名少女,无巧不巧,正是黄芷娟。
“邛崃双色魔”那种色迷迷的样子,看得房英耳热心跳,心中大骂无耻。
这时,跪在地上的其他少女已齐齐起立,长剑还鞘,同声道:“谢长老恩典。”
只见燕南翎轻轻推推大魔,娇喘道:“长老初临前宫,本宫应好好招待,希望长老不要心急。”
大魔哈哈淫笑道:“对,对,碰到老夫的娘儿们,都说老夫猴急。今天……嘿嘿,老夫要慢慢来,享受一点慢慢的滋味。”
说话中放开了燕南翎。
二魔也松手放了黄芷娟道:“对,对,站了半夜,老夫肚子也饿了。来,娘子们,先摆上酒菜助助兴。”
说完,与大魔大模大样地在长案后并肩一坐。
燕南翎的神色,此刻已渐渐恢复,目光一瞥尚站着的两名巡值头目,喝道:“还不下去备酒。”
金福、蒋嵩忙唱了个诺,急急退出大厅。
于是厅中响起一阵乱哄哄的闹声,一个个红衣大汉如流水般地端菜而上。
那批少女及宫主却强装笑容,与二魔周旋。
房英如被遗忘了一般,木立壁边。他,此刻正陷入一片失望的情绪中。往下表演的节目,他不猜也可以想得到,可是将发生的方向,已完全离开了他原先设计的轨道。
这样的结局,对自己将发生怎么样的影响呢?他怔思着不敢预料。
倏见大魔一手执酒,一手抱住燕南翎亲了个嘴,道:“美人儿,来,咱们干一杯!”
燕南翎轻轻推开酒杯道:“回禀长老,属下不善饮,还是长老多喝几杯,等一下我在青衣四婢中选一个侍候长老。”
大魔水泡跟已满布红丝,掉首望了望身后手执酒壶的四名青衣女婢,对燕南翎嘻嘻笑道:“不错,都不错,只是老夫分身乏术。嘻嘻,一个一个来,编好号码,你就算第一号。”
燕南翎脸色微微惨变,迅速恢复镇定,娇笑道:“长老说笑话了!”
大魔水泡眼一翻,打了一个酒噎,道:“说什么笑话,你刚才不是蛮厉害的,老夫今夜还要试试你房中功夫是不是也一样厉害?”
说完冷冷一阵淫笑,倏然转首对二魔道:“老二,你挑谁?”
二魔把黄芷娟一抱嘻嘻道:“就挑她,我喜欢嫩的。”
大魔又是一阵大笑,目光一转,倏然看到房英,高兴地道:“小子,你过来!”
房英从沉思中惊醒,忙上前抱拳道:“二老有何吩咐?小可极愿效劳。”
大魔道:“老夫刚才几乎忘记了你。嘻嘻,你的脑筋的确有……”
房英急急掩饰道:“小可脑筋不好,忘了与二老恭贺。”
他刚接这话头,避免露出底牌,那知二魔又笑道:“别客气,别客气,老夫哥儿们能人众香国,都是你的功劳,老夫向来说一不二,现在解开你的‘阴经三脉’。”
话完,右手曲指一弹,一缕锐利的指风,凌空透过房英的胸前。
底牌全抖出来了,房英的脸上再也挂不住,顾不得其他,忙向宫主燕南翎及黄芷娟望去。
只见四道目光,如箭一般注视着自己。那目光中充满了怨恨,尤其黄芷绢目光中所露的表情,除了怨恨外,还有绝望、悲叹及许多无法形容,只能意会的情绪。
房英心头震动了,他想起黄芷绢在路上那番善意的警告,视线急急避开。
“唉!我怎么没有想到她可能遭遇的处境?”他倏然对自己的这番计谋有点后悔不迭起来。这时,他不但感到那四道目光,像刺一样,刺在身上,也像四柄利剑刺入自己心底。正自胡思乱想,局促不安,只见大魔嘻嘻一笑道:“小子,这里没有你的事了,累了大半夜,你也应该好好去休息一夜。”
接着对燕南翎道:“你应该吩咐下去,好好招待他!”
燕南翎道:“遵长老嘱,本宫的确应该好好招待他!”最后的一句话,语气寒若九天重霜,接着向门外娇喝一声:“来人!”
一名红衣大汉应声而入,燕南翎冷冷吩咐道:“带这位陈少侠到右边客房安息,好好侍候宿食。”
红衣大汉一声应诺,房英更巴不得早点离开,急急抱拳而退,随大汉身后,向后厅右边一排廊沿走去。
他茫然地跟着,心头浮起许多解而解不开的结,整个的神思陷入一片迷乱中。
倏然,耳中听到大汉低声道:“陈少侠,别往前走,到了!”
房英怔然止步,转首已见那大汉推开一间厢房的门户。
这时,他才看清自己处身另外一座院落中,一排厢房,有五六间,自己居住的是第三间,房前一片草地,除两株高大的榆树外,并无花木,令人有空洞的感觉。
他进入厢房,室中摆饰极为简单?一床一桌,四张竹椅,于是他待大汉离去后,颓然地倒在床上。
然而黄芷娟那对怨恨眼神,复在他脑中浮起,他觉得这样的报复,并未使自己快乐。得到的反而是一片困惑。
困惑中,他脑中又浮起许许多多可怕的景象,“邛崃双色魔”那种淫荡的嘴脸……黄芷娟的娇啼……幻想中,他暗暗发出一阵叹息。
唉!我这样做对吗?他反复地口问心,心问口,可是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长夜沉沉,房英深深地自谴着……在自谴中,不觉天已大亮,又是一天。
于是,他静静等待着形势变化。他能预料到那宫主燕南翎吃了一次亏,当她知道昨天的戏是我房英的杰作后,决不会轻易放过我房英而不想报复。
于是,他摒弃许多杂念,预测可能发生的一切。不过,有一点他可确定的是,在房英未寻获前,自己生命绝不会危险。
想起她们面对自己却到处找自己,不禁哑然失笑。这刹那,他感到昨夜不该为那些狗咬狗的问题所困惑。目前,他应该贯彻原来的目标,为揭穿这场巨大的阴谋而努力,父亲的下落,少林遭劫,“寒竹先生”之死,武当掌门人失踪,这许多关节及谜题,都要潜心去探究。
一天过去了,但是消息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