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消化胜利果实!
北风呼啸,大雪封山。
一九二二年底的整个东三省,迎来了一场百年难遇的凛冽寒冬。
但在这极寒的天气下,奉天城东的军工特区,却是一副热火朝天、熔炉喷吐着刺眼红光的沸腾景象。
第一野战军总指挥部内,巨大的火炉将整个大厅烘烤得温暖如春。
张廷之穿着一件舒适的羊绒毛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站在那张占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型东北三省沙盘前,久久凝视。
从吉林督军孟镇海被生擒,到黑龙江督军吴俊耀不战而降,前后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
速度之快,不仅让关内的各路军阀闪了腰,连张廷之手底下的将领们,都有一种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总司令,这黑龙江和吉林,拿得也太容易了点。”
楚骁站在张廷之身后,看着沙盘上已经全部插满红色战旗的广袤版图,忍不住砸了砸嘴。
“底下那帮弟兄们,枪管还没打热呢,对面就全投降了。现在大家伙儿都在私底下抱怨,说这仗打得不过瘾,天天嚷嚷着要渡过鸭绿江,去跟小鬼子的常设师团硬碰硬呢!”
张廷之听到这话,转过头,眉头微微一皱。
“不过瘾?”
他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沙盘边缘的木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下来。
“楚骁,你是一个军长,不是黑风岭的土匪头子!”
张廷之的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在场的几名高级将领。
“打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痛快?是为了过瘾?”
“打仗,打的是政治,打的是资源,打的是整个工业体系的运转和后勤补给!”
张廷之伸手指向沙盘上那几条贯穿东北的大动脉铁路。
“我们现在的确拿下了吉林和黑龙江,名义上统一了东三省。但这可是足足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几千万的劳苦百姓!”
“孟镇海和吴俊耀虽然投降了,但他们留下的那些烂摊子呢?”
“吉林和黑龙江加起来十几万的残兵败将,里面有多少兵痞流氓?有多少抽大烟的废柴?地方上的那些贪官污吏、土豪劣绅,还有在暗中潜伏的东洋特务和老毛子间谍!”
“这些脓包要是不挤干净,这东三省就不是我们坚固的大后方,而是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张廷之的话,如同当头棒喝,瞬间让楚骁和在场的将领们收起了骄狂之心,齐刷刷地立正低头,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是啊,这几个月第一野战军高歌猛进,战无不胜,加上装备了碾压时代的武器,从上到下都滋生出了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骄狂之气。
真要带着这种心态去跟倾国之力而来的东洋主力决战,早晚要吃大亏!
这本书才刚刚翻开篇章,未来的路还长着呢,如果连自己的基本盘都消化不良,拿什么去争霸天下?
“总司令教训得是!我等受教了!”楚骁立正敬礼,满脸羞愧。
张廷之脸色稍缓,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这本书的底子,得打牢。”
张廷之走到会议桌的主位上坐下,目光深邃。
“东洋人的三个常设师团正在朝鲜半岛集结,加上重炮和航空兵,总兵力接近十万。”
“但他们从本土调兵、跨海运输、后勤集结,还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就是我们消化胜利果实、疯狂种田暴兵的黄金窗口期!”
张廷之看向坐在左首位的苏正言。
“苏参谋长,汇报一下目前两省的接收情况和资源整合进度。”
苏正言立刻站起身,翻开手里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文件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总司令,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在过去的一周内,对吉林和黑龙江的降军进行了雷霆手段的整编!”
“总共十五万降军,经过严格的体检和背景审查,剔除了十万名老弱病残、抽大烟的兵痞,以及有恶劣犯罪前科的流氓!”
“这十万人,已经全部被缴械,打散编制,押送到了抚顺煤矿、本溪铁矿以及各地的铁路修筑工地上,进行为期三年的劳动改造!”
听到“十万人去挖煤修路”,在场的将领们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总司令这手段,是真的铁血无情啊。
但仔细一想,这确实是最高明的处理方式。既消除了地方军阀复辟的隐患,又为军工特区提供了海量的免费劳动力。
“剩下的五万精壮士兵呢?”张廷之问道。
“剩下的五万人,底子还算干净,身体素质也达标。”苏正言汇报道,“目前已经全部送入新兵训练营,由我们第一野战军的老兵带队,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魔鬼特训,并且全部换装美式装备。未来,他们将编成第四、第五机械化步兵师!”
张廷之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五万生力军,他的总兵力将达到十五万人,应对接下来的大战,兵力上就不显得那么捉襟见肘了。
“工业和资源方面呢?”张廷之继续追问,这才是他最关心的核心问题。
“大丰收!绝对的大丰收!”
一提到资源,苏正言的眼睛里就直冒绿光,激动得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我们全面接管了吉、黑两省的矿山。尤其是吉林的露天铁矿和黑龙江的煤炭,储量和品位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有了那十万劳改战俘的没日没夜开采,加上我们从德国和美国引进的重型采矿设备,现在的矿石产量翻了整整五倍!”
“奉天军工特区的炼钢厂,现在已经是十二座平炉全天候满负荷运转!特种钢材源源不断地送入兵工厂!”
苏正言翻开新的一页,声音更加洪亮。
“目前,我们的兵工厂弹药储备,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一亿两千万发!各口径炮弹储备突破两百万发!”
“玄武一号重型坦克,总装车间日夜赶工,目前已经下线并交付部队一百二十辆!完全可以组建两个重型装甲团!”
听到这一连串的天文数字,会议室里的将领们一个个听得热血沸腾,双眼通红。
在这个时代,就算是那些老牌帝国主义国家,想要在短时间内囤积起如此恐怖的弹药和重装备,也得伤筋动骨。
而张廷之,硬生生靠着远超时代的眼光和狠辣的掠夺手段,在这片黑土地上砸出了一个让人战栗的军工怪物!
“空军呢?”张廷之敲了敲桌子,目光转向了一个穿着皮夹克、刚从德国飞行学院高薪挖回来的华人航空大队长,高志航。
高志航立刻站得笔直,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报告总司令!”
“鲲鹏一号对地攻击机的流水线已经彻底打通!目前已经下线三十架!”
高志航的语气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骄傲:“德国容克公司的技师们说,这种全金属单翼飞机的性能,已经远远领先了世界上的任何一款现役战机!”
“至于飞行员,我们以重金从国内外的航校招募了一批热血青年,加上德国教官的日夜带飞,目前已经有四十名飞行员能够熟练掌握俯冲轰炸技术!”
“只要总司令一声令下,我们的鲲鹏大队随时可以升空,让小鬼子尝尝从天而降的死神之怒!”
张廷之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但他的心里,却燃烧着一团足以融化整个凛冬的烈火。
步兵扩军、重装甲量产、弹药堆积如山、空军初具规模!
整个东三省的战争机器,已经被他彻底激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很好。”
张廷之猛地转过身,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眼神犹如出鞘的绝世凶剑。
“传我的命令!”
“留下两个步兵师,驻守吉林和黑龙江,维持地方治安,镇压一切敢于冒头的反叛势力!”
“第一、第二、第三机械化步兵师,两个重装甲团,重炮师团,以及防空高炮旅!”
“全军即刻拔营!”
“依托铁路和公路网,向东南方向全速推进!”
张廷之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地图上一条蜿蜒曲折的蓝色河流上。
“目标——鸭绿江防线!”
“咱们要在小鬼子跨过江面之前,在江畔给他们修起一座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的钢铁长城!”
“是!!!”
满屋子的将领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整个东北大地上出现了一幕让所有列强间谍都为之胆寒的壮观景象。
长达数百公里的南满铁路上,一列列满载着火炮、坦克和弹药的军列,喷吐着浓烟,昼夜不停地向着丹东方向疾驰。
而在铁路线两侧的公路上,更是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的十轮军用卡车车队!
十几万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大军,如同滚滚钢铁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压向了中朝边境。
与此同时,张大帅在关内也给张廷之提供了巨大的政治掩护。
虽然直奉大战已经结束,奉系在关内的势力如日中天,但张大帅硬是顶住了列强公使们的轮番抗议,死活不承认张廷之的部队是在准备主动挑起战争,只说是“东北边防的例行换防演习”。
那些洋人公使虽然气得跳脚,但看着张廷之手里那支越来越庞大的机械化大军,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连一直嚣张跋扈的关东军,此时也像缩头乌龟一样龟缩在大连的租借地里,甚至连派出去侦察的骑兵小队都撤了回来,生怕擦枪走火,提前引爆这颗炸弹。
暴风雨来临前的东北,安静得让人感到窒息。
而这种安静,正是张廷之最需要的种田发育时间。
鸭绿江畔,丹东。
冰封的江面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江的对岸,就是此时已经被东洋人完全控制的朝鲜半岛。
张廷之站在江边的一处高地上,举着高倍望远镜,静静地观察着对岸的动静。
在望远镜的视野里,对岸的制高点上,已经出现了大量穿着屎黄色军装的东洋士兵,他们正在疯狂地修筑炮兵阵地和瞭望塔。
甚至能隐约看到,有大批的军列正在向边境线运送着物资。
“总司令,对面小鬼子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
楚骁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把汤姆逊冲锋枪,眼神冰冷。
“侦察兵汇报,东洋人的先头部队,第五师团的一个步兵联队,已经抵达了对岸的新义州。看这架势,他们是想等主力集结完毕,直接从冰面上强渡鸭绿江啊!”
张廷之放下望远镜,冷笑了一声。
“强渡?”
“老子就怕他们不渡!”
张廷之转过身,看着身后绵延数公里的江岸防线。
这里已经被他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杀戮陷阱。
几万名士兵正在工兵的指挥下,用钢筋和速干水泥浇筑着半埋式的重机枪暗堡和反坦克炮阵地。
而在这些一线阵地的后方,隐藏在山体背斜面的,是整整三个重炮团的阵地!
上百门155毫米重型榴弹炮的炮口,已经锁定了鸭绿江面的每一个网格坐标。
只要小鬼子敢踏上冰面半步,这里瞬间就会变成一台吞噬血肉的巨型绞肉机!
“传令下去。”
张廷之深吸了一口凛冽的寒风,语气平静得让人感到可怕。
“防线全面进入一级战备!”
“所有的重炮和机枪,全部装弹上膛!”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第一枪。”
“但只要小鬼子越过江心线……”
张廷之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利剑,直刺对岸。
“就给老子往死里打!不留一个活口!”
大雪,再次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掩盖了阵地上的肃杀之气。
真正的修罗场,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