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137中文网 > 玄幻魔法 > 一剑镇蜀山 > 第一卷 第30章 井底来客

第一卷 第30章 井底来客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鹿鸣呢。
    一起长大的玩伴。鹿鸣他爹去世得早,家里也不算富裕,一个普普通通的修行世家子弟。
    他怎么可能持有这种仙宝级的秘图?
    这玩意儿就算放在那些大门派里,也是得掌门亲自保管的重器。
    鹿鸣是什么身份,能让这卷图到他手里?他爹到底留下了什么?身上那枚的“正心印”符印,和这卷图有什么关系?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像一群苍蝇嗡嗡嗡地转。但他晓得,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把舆图重新卷好,塞回竹筒里,贴身放好。然后躺到石桌上。
    石桌冰凉,硌得背疼。但比起这两天他躺过的地方,那些潮湿的岩缝、泥泞的溪沟、腐叶堆,这已经算好的了。
    他闭上眼,试图入睡。
    但睡不着。
    胸口的血踪珠。那东西在跳。不是微弱地跳,而是用一种几乎可以感受到的规律在搏动。像是他身体里多了一颗不属于他的心,在跟自己的心跳争夺节奏。
    他翻了个身,用胳膊压住胸口,试图压住那种搏动。
    没用。那珠子像是活的,固执地跳着,不肯安静。
    算了,不睡了。
    他睁开眼,盯着洞顶那些钟乳石。火光把它们的影子投在洞壁上,扭曲着,张牙舞爪的,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他想起小时候,冬天夜里缩在茅屋的稻草堆里,看着墙上自己影子晃来晃去。那时候觉得那些影子会吃人。
    现在,他不晓得,这些影子,是不是真的会吃人。
    不知过了多久。
    半睡半醒间,他忽然听见了声音。
    是真实的,从洞穴深处传来的声音。
    金属摩擦岩石的刮擦声,很轻,但持续不断。像有人用剑尖在石壁上戳戳探探,在找路。
    竹怀瑾瞬间清醒,翻身就从石桌上滚下来,抄起短刀,脚踩实了地面,悄无声息地挪到通往深处的那条裂缝边。
    声音就是从里面传来的。而且越来越近。他能听到脚步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还有人在低声咒骂。
    他屏住呼吸,贴在石壁后面。把短刀反握着,刀尖朝上,这样出刀更快,也更不容易被对手格挡
    刮擦声停了。
    然后是叹气声。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和烦躁:
    “妈的……又走错了……”
    竹怀瑾握紧刀柄。手心全是汗。
    那条缝隙里,先是伸出一只手,抓住裂缝边缘的石头。然后又是一个脑袋,拱出来,一脸泥灰,乱糟糟的头发上还挂着几片枯叶。
    钻出个人来。
    是个青年,看着二十出头,最多比他大几岁。
    一身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袖口挂着丝,裤腿也刮破了,露出的皮肤上有好几道血痕。脸上沾着泥灰,头发乱糟糟的,随便扎在脑后,有几缕翘起来,像鸡窝一样。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很亮,像两颗淬过火的石子,在昏暗的洞里也让人没法忽视。
    他手里提着把剑。剑鞘磨损得很严重,剑柄上缠的皮绳都快散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剑格处刻着一个小小的徽记,一把剑穿透云纹——那是剑修的标志。
    青年看见竹怀瑾,明显眼光闪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竹怀瑾身上扫了一圈,从握刀的手到紧抿的嘴角,再到那双警惕的眼睛。然后他咧嘴笑了:
    “哟,有客?”
    笑得很随意,像在街头遇到熟人的那种。那笑容里没有敌意,但也没有畏惧,就像在说“这地方真热闹”。
    竹怀瑾没放松警惕,短刀依然握着:“你是哪个?”
    “过路的。”青年把剑往地上一拄,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在石凳上坐下,一屁股坐下去,还舒了口气,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能歇脚了,
    “跟你一样,躲麻烦。”
    “什么麻烦?”
    “还能是什么?”青年从怀里掏出个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咕咚咕咚的声音在安静的洞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抹了把嘴,像是渴了很久,
    “修士打架,凡人遭殃呗。北边打起来了,听说是什么芙蓉城和雾中山的人,在搜一个小子。见可疑的就抓,问也不问,先抽一顿再说。我这种游手好闲、满山乱窜的,可不就是最可疑的那种?”
    竹怀瑾心头一紧,但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搜什么人?”
    “不清楚。”青年又灌了一口水,水囊已经瘪了,他晃了晃,又拍了拍底部,把最后几滴也喝干净了,
    “反正阵仗挺大。我听人说,筑基修士都出动了十好几个,他妈的,这阵仗,平时剿匪都用不着这么多人。我一琢磨,这地方不能待了,赶紧溜。结果他娘的慌不择路,一脚踩空掉进个地缝里,七拐八绕的,转了大半天,就到这儿了。”
    他打量着竹怀瑾,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
    那种好奇不带恶意,纯粹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打量:“你呢?也是躲搜捕的?”
    竹怀瑾没接他的话,只是简短地回答:“采药,迷路了。”
    “采药?”青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骗谁呢”的意味,
    “采药用带刀?还是开了刃的剔骨刀?”
    他指了指竹怀瑾手里的短刀,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看一场戏,一副“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来”的表情。
    竹怀瑾没说话。他不晓得该怎么接这话,也不想多说。
    青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又从怀里摸出张饼来。那张饼被压得有点扁,但看着还挺完整。
    他掰了一半,递过来:“吃吗?虽然硬,但不难吃。我娘做的,放了芝麻,香得很。”
    竹怀瑾看了看那块饼,又看了看青年那张带着笑的脏兮兮的脸。那块饼确实很香,芝麻的香味混着麦面的味道,在安静的洞里飘散开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在叫,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洞里应该也能听见。
    他没伸手去接。
    沉默了那么一小会儿之后,他最终还是伸手接过来了。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饿。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哪有力气跑路。
    竹怀瑾沉默。
    其实也不是不想说话,就是不晓得该说什么。面前这个破衣烂衫、满脸泥灰的家伙,自称是那个传说中的人物。
    他该信吗?他不信又能怎样?
    外面追兵就在头顶飞,他一个连丹田都没有的废人,能跑到哪里去?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