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清查户籍定标准
初冬的第一场霜，悄无声息地落满了金陵城的屋檐、树梢、青石板路。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总指挥部的院子里，寒风呼啸，新政推行小组的官吏们抱着一摞摞空白的户籍、土地清册，冻得手通红，不停地搓着、哈着气。江砚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麻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三条铁律，墨色浓黑，力透纸背。他“啪”地一声，将告示贴在院中的影壁墙上。
“第一条，交叉任职。”江砚指着告示，声音冷硬，像冬日的寒风，“南唐官吏去吴越清查，吴越官吏来南唐清查，不许本地人查本地事，杜绝官官相护，包庇隐匿。”
“第二条，奖惩分明。如实申报户籍、田产者，免半年赋税；隐匿瞒报一亩以上者，没收全部隐田，流放三千里；隐瞒十亩以上者，斩。”
“第三条，官吏问责。清查官吏秉公办事、成效显著者，官升一级，赏银百两；徇私舞弊、收受贿赂、包庇隐匿者，革职查办，永不录用，情节严重者，与隐匿者同罪。”
官吏们齐声应诺，声音在寒风中传得很远。他们抱着清册，翻身上马，冒着凛冽的寒风，分赴吴唐两国的各州郡。马蹄踏过结霜的路面，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蹄印。
可没过半月，急报就像雪片一样，从各地飞回了金陵，堆满了江砚的案头。
“先生！扬州顾、陆、朱三家士族闭门不见，还带着家奴把清查官吏打了出来，扬言谁敢进他们的田庄，就打断谁的腿！”
“先生！湖州的王将军带着士兵守在封地门口，说封地是他拿命换来的，不许官吏踏入半步，还放箭射伤了两个清查小吏！”
“先生！宣州、池州的地方官推诿扯皮，说年底事务繁忙，清查工作要等开年再说，实则暗中给士族通风报信！”
为首的官吏急得满头大汗，把急报往桌上一扔，急得直跺脚：“先生，阻力太大了！士族和武官抱成一团，软硬不吃，清查工作根本推不动！要不……咱们先缓一缓，等开年再说？”
江砚坐在案后，手指缓缓收紧，捏得最上面那封急报的边角发皱，几乎要撕碎。他抬眸，眼神锐利如刀，看得那官吏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缓？”江砚的声音冰冷，“今日缓一步，明日缓百步，新政就成了一纸空文！士族只会变本加厉地隐匿田产，百姓只会越来越苦！清查工作绝不能缓，不仅不能缓，还要以雷霆手段，破了这股歪风邪气！”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披风，往身上一披：“备马！我亲自去扬州！”
扬州刺史府，大堂里酒气熏天。三个包庇士族的刺史正围坐在桌前，推杯换盏，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地上散落着空酒坛，几个歌姬在一旁弹唱助兴。
“江砚那小子，还想动士族的田产，真是不自量力！”一个刺史端着酒杯，哈哈大笑，“咱们只要拖着，他能怎么样？总不能把咱们都杀了吧？”
“就是！”另一个刺史附和道，“士族们都打点好了，只要咱们咬死了不松口，他查无可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话音刚落，大堂的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了。江砚带着一队亲兵，大步走了进来，寒风卷着霜雪，灌进大堂，吹灭了几支蜡烛。
三个刺史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洒了一身。
江砚走到桌前，把他们与士族往来的密信、收受的贿赂账册，往桌上一摔，账册散了一地，白花花的银子滚得到处都是。
“你们三个，拿着朝廷的俸禄，吃着百姓的血汗，却勾结士族，隐匿田产，坑害百姓，该当何罪？”江砚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三个刺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了血印：“先生饶命！我们知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先生饶我们一命！”
江砚理都没理，对身后的亲兵道：“摘了他们的官帽，打入囚车，押回金陵治罪。没收顾、陆、朱三家隐匿的三千亩隐田，全部分给无地的百姓。”
亲兵齐声应诺，上前把三个刺史拖了下去。大堂里的歌姬、仆役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扬州城。原本嚣张跋扈的士族们，瞬间慌了神，再也不敢闭门抵制，纷纷主动打开田庄大门，配合清查官吏丈量田产，申报户籍。
处理完扬州的事，江砚马不停蹄，连夜赶往湖州。
湖州的王将军，正带着两百名亲兵，手持刀枪，守在封地门口，扬言谁敢进去就砍谁。看到江砚来了，他还梗着脖子，挥舞着手里的大刀，喊道：“这封地是我当年跟着先帝打天下，拿命换来的！江砚，你别欺人太甚！”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王虎，你敢违抗江先生的令，就是违抗军令，违抗江南的安危！”
钱惟濬带着一队精锐骑兵，疾驰而来，手里握着佩刀，眼神冰冷。他翻身下马，走到王虎面前，厉声喝道：“江先生的新政，是为了整个江南！你为了一己私利，阻挠清查，贻误大局，该当何罪？”
王虎看到钱惟濬，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知道钱惟濬的性子，说一不二，军法如山。
“末将……末将知错了。”王虎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
“知错就好。”钱惟濬冷冷道，“摘了他的佩刀，剥夺一半封地，降职为普通士兵，戴罪立功。再有违抗者，军法处置，斩立决！”
亲兵上前，摘了王虎的佩刀。王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再也不敢吭声。
江砚的雷霆手段，瞬间震慑了吴唐两国的官员和士族。原本停滞的清查工作，终于再次顺利推进起来。
同时，江砚也没忘了恩威并施。对主动配合清查、如实申报田产户籍的官员和士族，他不仅给予赋税减免，还在两国朝堂上予以表彰。苏州的张士族，主动上报了隐匿的五百亩田产，江砚亲自登门，赐了一块写着“守法奉公”的金字牌匾，还让苏州刺史号召全郡士族向他学习。
恩威并施之下，越来越多的士族和官员放下了抵触，主动配合清查工作。
整整一个月后，吴唐两国的户籍、土地清查终于圆满完成。
江砚坐在总指挥部的案前，看着新的户籍、土地台账，上面的数字比官府原来登记的，整整多出了近三成。隐户、隐田，基本被全部清查出来。他拿起炭笔，在台账的扉页，写下“赋税基准”四个大字，长长出了一口气。
窗外，冬雪纷纷扬扬落了下来，越下越大，覆盖了整个金陵城。他走到窗边，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他的掌心，冰凉刺骨，很快融化成水。
“第一步，成了。”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