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坚垒固守稳辽西,孔明布远局
寒岭隘口的血腥硝烟散去不过数日。
辽东原野春风遍拂,融雪化溪、枯草抽芽,山河褪去凛冬肃杀,乍看一派安宁升平。
但这份平和,只是表面假象。
辽西、辽东两地,数十万甲兵对峙僵持,明暗博弈早已悄然铺开,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再度掀起滔天战火。
山海关主营校场,自破晓时分便人声整齐、杀气内敛。
宁远、中前所、前屯卫、抚顺新占地的各路明军,日日勤练不辍。
长枪列阵如密林森立,弓弩开合进退有度,甲胄碰撞铿锵作响,士卒步伐整齐划一。历经寒岭大捷,三军士气暴涨,却无一人滋生骄惰之心,个个沉稳凝练,攻守战阵演练得滴水不漏。
诸葛亮一身素布长衫,不带甲刃,缓步穿行校场之间。
他目光徐徐扫过列阵将士、攻防阵型,神色平淡从容,不见半分大胜后的喜色。
法正紧随身侧,看着眼前强军盛景,忍不住开口进言。
“丞相,如今我军兵精将勇、士气鼎盛,又新得抚顺要地,防线大幅前推。依我之见,大可趁多尔衮新败、军心浮动之际,稳步向北推进,再压清军一线疆土!”
诸葛亮脚步未停,微微摇头。
他抬手示意前方阵列继续操练,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厚重,道尽顶尖谋主的大局观。
“孝直,为将者争一时胜负,为帅者争一世格局。”
“我军此刻锐气最盛,却也是全军最容易轻敌冒进之时。”
“你要切记,多尔衮折损的只是两万偏师,他手中十万八旗精锐分毫未损。盛京、辽阳、开原三城互为犄角,坚壁清野、粮足兵足,早已摆好了以逸待劳的死局。”
法正眉头微蹙:“那我们便坐视良机错失?”
“并非错失良机,而是蓄势待时。”
诸葛亮驻足,眺望北方辽东腹地,字字清晰。
“贸然北进,便是弃我坚垒地利、长线粮道优势,深入敌之掌控腹地。届时我军疲于奔路、四面受敌,清军以坚城拖我、以精锐袭我,大胜转瞬便会转为大败。”
“如今最优战法,八字足矣:以守养锐,以静候变。”
法正闻言,瞬间豁然开朗,躬身郑重一拜。
“末将受教!丞相深谋远虑,非我所能及!”
“你我同心辅明,何须过谦。”
诸葛亮收回目光,转身沉声传令。
“传我军令,全线落实布防!”
“第一,辽西所有堡垒、抚顺新占隘口,尽数深挖壕、筑高墙、修军械、囤粮草,完善所有防御工事!”
“第二,边地屯田不停、安抚百姓不止,以民生稳固根基,以粮草滋养三军!”
“第三,全军严守阵线,无我将令,寸土不进、绝不主动挑衅清军!”
军令飞速传遍辽西、抚顺全线明军驻地。
一时间,大明辽东防线彻底进入极致稳健的蛰伏状态。
不贪战、不冒进、不骄躁。
只固本、只蓄力、只守局。
明面之上两军无争,暗地里,明军的情报触手已然铺满辽东。
百余名精锐斥候,皆是层层筛选的死士,尽数乔装改扮。
有人化作进山采药的猎户,有人装作往来贸易的商贩,有人伪装成流离失所的灾民。
三三两两,分批散开,悄然潜入盛京、开原、铁岭等清军核心控制区。
这些斥候谨遵军令,昼伏夜出、隐匿踪迹,绝不与清军巡逻小队发生半点冲突。
他们默默探查各处城池布防、兵力驻扎数量、粮草仓储地点、兵马调动路线,一点一滴收集所有关键情报。
但凡探得一丝动静,便以密信快马,源源不断传回山海关中军大帐。
不过短短旬日,数十份详尽密报堆叠案头。
清军全境虚实、布防短板、粮草命脉、兵力死角,尽数落入诸葛亮眼底。
敌军一举一动,皆在明军掌控之中。
法正翻看完最新情报,由衷感叹。
“有这批斥候深耕敌后,我军如同开了明目。范文程、多尔衮但凡有一丝动作,我们皆可提前预判!”
诸葛亮指尖轻点密报,淡淡开口。
“看得见敌,方能制得住敌。但范文程老谋深算,绝不会坐视僵局长存。他隐忍蛰伏,必然在筹谋我们看不见的后手。”
风掠过校场旌旗,猎猎作响。
辽西大地看似稳如泰山,诸葛亮的心底,早已升起一丝隐隐的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