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设计 (10)
道:“看来我们这次搞过火了。”
裴岳倒是不以为然:“真金何须怕火炼?不过,看他们这情形,平时也没少演练。”
“走!”李陶起身道:“我们会会李叔去。”
裴岳与李陶刚起身,便听有人大喊:“细作在这里,抓住他!”
李陶与裴岳见行迹暴露,便不再隐藏展开身形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火把将院内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站在门前台阶之上的李文皎心中焦急不已,潞州团练的战斗力他心中有数,但却被对手数次逃脱无功而返,如今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依然没有抓住对方,这让他心中不由有了一丝阴影。
四百八十九章 重回大草滩
“李先生!”就在此时,几个身影进了院中。
“郭壮,你怎么来了?是赵帅有消息了吗”李文皎脸上露出了喜色。
郭壮进入大草滩后,一直跟在赵朗真的身边,此时郭壮到来,一定是赵朗真派他来传递消息的。
“是赵帅派我来的,他说此次进入军营之人非同小可,让我带人全力保护先生的安全。”
“我这里没事,人抓住了吗?”李文皎问道。
“我来的时候还没有!”郭壮摇摇头。
“唉!”李文皎叹了口气道:“真是急煞人也!”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一闪而过,一柄钢刀架在了李文皎的脖子上。
“谁也别动!”黑影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包括郭壮在内,院中的人都惊呆了,两个黑衣蒙面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制住了李文皎。
另一个黑衣人上前几步,对郭壮道:“去告诉你们的人,不用再黑灯瞎火的白忙活了,我们已经在这里了。”
郭壮听着黑衣说话觉得有些耳熟,但他也顾不得多想,朝着旁边一人使了个眼色。
一声凄厉的响箭响彻夜空,片刻功夫,便有许多人涌入院中,为首的正是赵朗真。
“你们是什么人?闯入我潞州军营有何目的!”赵朗真沉声问道。
“没有什么目的,我只想探探这大草滩是否是龙潭虎穴!”黑衣人似乎并不惊慌。
“小主人,是你吗?”身后的李文皎出声了,众人明显听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黑衣人叹了口气,摘下了蒙面的黑巾,赵朗真看的真切,赫然正是李陶。
李文皎身边的黑衣人也收刀摘下了面巾,对着李文皎呵呵笑道:“你这耳朵还挺好使的,这下小主人准备好的戏也演不成了。”
李陶转过身来,向李文皎施礼道:“李叔,别来无恙?”
“小主人。你怎么来了,也不打个招呼?”李文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打了招呼就不好玩了!”李陶玩笑道。
李文皎急一脸愧色道:“让小主人见笑了!偌大军营,这许多人竟然也没有把小主人留住!”
“已经不错了,能让我与岳叔无处遁形,说明你们平时没少下功夫!”
李文皎急对赵朗真吩咐道:“让人停止搜索,所有人都各归原位,注意加强警戒!”
说罢。李文皎对李陶道:“小主人,快屋里请!”
……
李陶在大草滩逗留了足足半个月。他在李文皎引导下,对大草滩的角角落落都转了个遍。
潞州团练如今已经有近五千人了,其中三千人都至少训练了两年以上,特别是去年李陶带去的那八百人,又经过了近一年的训练,战斗力更强了。康巴的马场内已经有一万多匹突厥健马了,足够潞州团练平日的训练,就算出征也绰绰有余了。锻造坊可以打制各类兵器与铠甲,而且质量比长安的兵器监还略要好一些。
这一日。专门去拜访了封丘。封丘不再做刽子手的行业了,他将全家都接到了大草滩,大草滩如今已经是他的家了。谁也不知他们二人聊了些什么,李陶从封丘处告辞后,便不知了去向,甚至连裴岳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李文皎急了,若小主人在大草滩出了什么意外。他可是百死难恕了。李文皎急派人四处寻找无果,无奈之下只好来封丘询问。
封丘听说李陶不见了,并不惊奇:“他与李二十三去了刀城,还让我转告你,不用去找他,要不了几日他便会回来!”
“什么去了刀城?”李文皎愣住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刀城在何处?”裴岳急急问道。
听封丘细细说来,裴岳这才知道了原委。
原来,当初李陶离开大草滩的时候,曾经拜托封丘帮他研究一种军中所用的刀法,还给他专门画了这种陌刀的样式。刀容易打制出来,可这种刀与他使用的鬼头刀有所不同。为了不辜负李陶的托付,封丘每年都要去刀城观摩比刀大会。
刀城是潞州西北方向约两百里的一个小城。这里一年一度的比刀大会总是在沙尘暴最平静的季节开场,持续大约一个多月,在这段时间里,全城的刀客,无论男女老幼,皆可入场比试,刀法最凌厉者成为本年刀主。
经过几年观摩与自己悉心琢磨,封丘终于悟出这种叫陌刀的刀法,但他并没有向任何人透露。李陶问封丘,在他看来,大草滩何人最适合使用陌刀,封丘毫不犹豫便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这人便是李二十三。
李二十三是当初李陶在潞州时最早买来的二十三个童奴之一,因他的年纪最小,故而李陶当初赐名时,他便叫了李二十三。
李二十三年纪虽小,可体型确一点也不小,仅仅十五岁的年纪,身高便达到了八尺七寸。李二十三的训练在军营中算得上是佼佼者,尤其是臂力出奇的大。陌刀近五十斤重,不是一般人能舞得动的,这也是封丘看好李二十三的原因。
当李陶得知近日刀城的比刀大会即将开始,便想着带李二十三去瞧瞧热闹,顺带着考察一下李二十三是否合格。
李文皎听罢,派人一问,李二十三果真也不见了。
“怎么办?”李文皎看向裴岳。
裴岳沉吟片刻道:“小主人为人沉稳,应该不会有事。为了以防万一,我带几个人去接应小主人,你在这里耐心等我们回来吧!”
李文皎叹了口气道:“也只好这样了。”
……
对刀城的人来说,再没有什么比成为刀主更加荣耀了,全城也只有刀主才能获得那把传说中的神刀,据说那把神刀藏有最神秘的刀法,谁得到它,谁就将天下无敌。
关于神刀的种种传说,历来就是刀城人最爱听的故事,遗憾的是,历届的刀主虽然获得了拥有神刀的权利,但是真正拥有过神刀的,也只有三十年前的刀主刘胡子。根据老一辈人的说法,刘胡子使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当他获得那把神秘的弯刀成为刀主时,全城的刀客没有人能在他手底走过三招,人们只见刀光一闪,连刀的样子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刘胡子已经稳稳地获胜了。这样的辉煌大约持续了三年,刘胡子连续做了三年刀主,三年之后,他性情大变,有一天忽然带着刀只身进入大漠,从此再没人看见过他,一代神话就此湮灭,而那把传说中的弯刀,也再没有落入任何刀主的手中,这反而越发刺激了刀城人的好奇心——练刀的人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们总想完成一些不可能的事情。
四百九十章 刀主
当李陶与李二十三来到刀城的时候,正好是比试的前一天。这一路上,李陶并没有与李二十三多说话,只告诉他让他尽力去比试。
第一天的比试中,去年的刀主刘忠轻松取胜,任何厉害的刀客,在他手下皆走不过两招便落败。
新出道的李二十三,更是只走了半招,便连刀也飞上了半空。李二十三虽然觉得狼狈,却又无法不服,刀主的刀法如此神妙,他只觉得自己修炼一千年也未必追得上。
李陶在一旁看得真切,这刘忠的确了得,让他大吃了一惊,就算自己或裴岳出手,也不一定能胜得过刘忠,他没想到这边塞小城尽然有如此高手。
正在思忖之际,突然起了一阵狂乱的风暴,大风端的厉害,将众人衣物弯刀尽皆吹上了半空,待风住后落下来之际,众人无从分辨自己的刀和衣物,好在这种风暴在刀城原属平常,大家也不辨识,只拣就近的衣物和刀佩上,从此便算作自己之物,至于原本属于自己的刀,自然也就归了别人,并都立下誓言不再向他人询问自己的刀,再不追讨。
不多时便人人手中都有了刀,无一人空手,无一刀遗落,有运气好的,居然找回了自己原来那把刀,不免一阵欢呼,然而大部分人拾到的都是别人的刀,人们对新获得的刀颇不习惯,各自在空中挥舞着体验手感,一时刀光阵阵,呼啸声不绝于耳。
李二十三的刀也找不到了,他随手从脚边拾到一把青色的弯刀,这刀中等大小,模样普通,刀身上刻着“飞鸢”二字,想来便是这刀的名称。
众人收拾停当,眼见比试场的帷幕早被风吹得不知去向,比试用的高台早已倒塌。连城内的许多房子也倒塌了不少,今日的比试显然是不成了。于是刀主吩咐大家且回去收拾家中残局,受伤的人赶紧疗伤,几个精壮汉子留下来重新布置比试场地,三日之后重新开张。
这一提议得到众人拥护,大家吆喝一声,便飞奔走了。
这三天。刀城人投入了努力的修缮工作中。
李二十三不愿意在小主人面前丢丑,便在住的客栈后院勤加练习。李陶看在眼中,但却不置可否。
李二十三一心回想着刘忠那几招的精髓,一一化到自己的刀中去,三天下来,他觉得自己精进许多,虽必定不能赢得刘忠,却也可以与一般成年刀客一较长短了,不由万分期待比试重新开张。
终于三日过完,比刀大会又开始了。刀城的刀客不仅仅刀法厉害。搭建比试场地也是一流,三天过后,人们来到会场,风暴的痕迹早已被清理一空,大帷幕重又张起,高台稳筑,又是人山人海。
大风之后的第一场比试。乃是刘忠与十年前的一位刀主对战。众人对这场比试期待甚高,早围得水泄不通,外围的人只有搭人梯来看。幸好李陶与李二十三早有预见,于先天凌晨时分便已来到会场,这才占得高台下的位置。
那老刀主正当盛年,看起来比刘忠还要年轻几岁。手中却是一把轻飘飘的小刀,想来这定然是在风中随手拾取的刀,与他惯用的刀风格迥异。
刘忠当时使的刀是什么模样大家已经记不清楚,此时却是一把厚背大弯刀,黑色的刀身一点光也没有,提在手里颇显沉重。
两人互相望一眼,打声招呼。行个礼,便拉开了架势。
老刀主手一抬,刀一扬,一股逼人的气势立时凸现,他大吼一声,人随声动,只见身影过处,刀光如潮水狂卷,四面八方笼罩过来。刘忠朝后略微一退,觑着一处空档将刀砍了进去,只见那重重潮水骤然一分,千百个影子合成一个,老刀主一个转身,又是一刀挥下,潮水重又生起,刘忠不断挥刀,那刀却仿佛被蜘蛛丝粘住,始终无法从老刀主的刀影中解脱出来,而老刀主的刀虽然气势磅礴,刘忠的刀却始终如怒海中的舟,压不沉,打不翻。双方势均力敌,你来我往,观者屏气凝神,一点声音也不敢出。
不觉已是百招开外。
老刀主和刘忠都已汗湿衣衫,目光却越加明亮,神态高昂,这是一种刀逢对手的快意,在刀中倾泻得淋漓尽致。
进行到第两百合时,老刀主忽然大喝一声,千百道刀影合成一道,重如山岳,慢慢朝刘忠头上压去。一旁看客亦是刀客,一眼便看出此刀雄浑厚重,且圆满无缺,毫无纰漏,却不知刘忠如何躲避?若是避让不过,只怕刘忠这刀主之位,就要拱手让人了。
刘忠见那刀朝自己压来,毫不惊慌,竟然不避不让,也是大喝一声,将手中刀横砍出去。他一路来的刀法都以平稳冷静见长,这一刀却摧山倒海一般凶猛,竟然是以硬对硬的招数。
两刀相撞,在空中爆出一朵灿烂的火花,两人全身一震,老刀主身子猛往后退,他退得快,刘忠进得更快,一把刀始终架在他的刀上,力道源源不绝,一波强似一波。老刀主神情大为骇异,他没想到刘忠竟有如此大力!他退到后来,到底抵不过刀上力气,一个不稳坐倒在地,刀当啷落地,就算是输了。
众人这才吁了一口气。
这一战端的精彩,昨日之战,众人只道刘忠全靠机变取胜,今日一见,方知他力气也大得惊人,刀主之位,不是虚坐的。
老刀主从地上站起,由衷地赞叹一声,便下了台去。
刘忠抬起衣袖擦拭着汗珠,微微喘息,似乎是有些累了,神情之间却是说不出的欢畅,即使是昨日轻易取胜,也没有今日这般来得痛快。他坐在坐椅之上,尤其轻拍着手中的刀,似乎是在回味那一战的滋味,又似乎是在与刀对话,神态磊落,眉宇坦荡,李二十三一望之下,好生神往,刀主竟然是这般风采,更令他迫切地想要成为新的刀主。
由于刀客众多,且又停了三日比试,一时排名爆满,李二十三的比试推到了下午。一上午尽看他人比试,其间刀主刘忠与其他人又比试了三场,俱是百余招左右获胜,昨日那般轻松的取胜,却是再没出现过。午饭前的那一战,一个小刀郎挑战刘忠,五十合后刘忠获胜。
四百九十一章 后生可畏
刘忠胜是胜了,但与昨日相比,却是相去甚远。虽说小刀郎们与寻常刀客都能战到百合以上,但是从昨日战况来看,刘忠对付小刀郎,当是不费吹灰之力,今日却斗了这许久,这让看台下的李陶甚为不解,只得归结于刘忠连战几场,感到疲倦了。
李二十三却没想到那么多,他只注意到刘忠今天上午虽然战得辛苦,却神态愉悦,早已崇拜得五体投地,满心期待着下午与他再次交锋。至于刘忠今日与昨日相比是退是进,他早无暇去想了。
下午很快到了。
李二十三接受了上次的教训,并没有一上来就向刘忠挑战,而是先与几名成年高手较量。
李二十三的对手赫然竟是上午的老刀主,众人皆知其厉害,李二十三也不料自己随便抽个名字便抽中了他,定了定神,飞身上台。
行过礼后,李二十三看了看手中的刀,这把名叫“飞鸢”的刀是第一次被他用来与人对战,不知顺手不顺手?
正思索间,老刀主早已劈刀过来,重重刀光铺天盖地,李二十三只觉得目眩神迷。刀城的规矩是比试场上竭尽全力,即使是面对比自己弱千倍的对手,也不可有一分相让,以示对对手的尊敬。因此老刀主手下毫不留情,其出刀时的狠辣,丝毫不弱于与刘忠对战。
李二十三来不及反应,只是本能地一闪身,挥刀一格,只听众人惊呼一声,眼前一道黑影飞出老远。他定了定神,这才发觉,飞出去的那道黑影竟然是老刀主手里的刀。
这是怎么回事?
李二十三呆呆地看着老刀主,不明所以。老刀主亦是呆呆地看着他,脸上肌肉不断抽搐。台下众人忽然全都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他们。而刀主刘忠,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色凝重。
“怎么了?”李二十三有些慌,舔了舔嘴唇问道。
老刀主盯着他看了一阵,忽然仰天长笑:“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刘忠,你这刀主之位只怕不保了。”
言毕跳下台去,拾起自己的刀。重新站在人群中。
“什么?”李二十三依旧茫然,他求助地望向刘忠。希望获得解释。
“小刀郎,你赢了。”刘忠轻声道,一双眼睛却毫无喜悦,目光中满是担忧,直盯着他,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的刀,欲言又止。
李二十三轻轻摇头:“不……”
然而师爷已经开始念下一场比试的刀客名字,他只得慢慢下了高台。在众人的欢呼中走到李陶身边。
李陶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李二十三茫然地望着李陶,满心疑惑道:“小主人,我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李陶觉得此事很是蹊跷,通过第一天的比试,李陶对李二十三的武功大概心中有了数,可今日李二十三却像换了个人一般。就在此时,李陶瞥见刘忠正向李二十三这边张望。
李陶心中一动:莫非这个刘忠知道个中原因?
李陶不再向李二十三询问。而是将注意力又重新投到比试的高台上。
李二十三见小主人一再关注自己,他才开始慢慢回想那场比斗,整个过程忽然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他脑海里,他回忆起一切细节,当老刀主的刀压过来时,他手足无措。平时的刀法似乎都已经丢了,而握刀的手却忽然滚烫起来,他忽然感到手里的刀似乎有了生命,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想到这里,李二十三赶紧摸出那把刀仔细察看,青色的刀身,一尺来长。一寸半宽,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一把刀——然而正是这把刀,那个时候,令他不由自主地转身、跳跃、挥手,只用一瞬间便架飞了老刀主的刀。
就好象手里的刀有自己的生命!
李二十三终于记起了全部事情,心里也不知是喜是惊,尚来不及想明白,台上又念到了他的名字。原来他这一番思量,台上又比过了三场。
这一次李二十三格外留心,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刀上,他甚至连对手的模样都没看清楚,只感到手中的刀引导着他做出自己想象不到的动作,动作非常简单,只是角度异常巧妙,看似平常,却恰好可以制敌。
一招,仍旧仅仅是一招,小刀郎李二十三,再度战胜了一名顶尖的刀客,全场沸腾了,骆驼鼓响彻云霄,在台上,他只望见无数的手臂为他挥动欢呼,一些骄傲的老刀客将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整个下午,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李二十三身上,一个如此年轻的刀郎,嘴唇上甚至还没长出胡子,却拥有如此高明的刀法,刀客们赞叹不已。而李二十三在一场又一场的比斗中,渐渐掌握了与飞鸢交流的技巧,从表面看来,他的刀法是愈加娴熟了。
李二十三感到极其愉快,不住地微笑,如饮甘霖。然而在那愉快背后,笑容底下,他始终感到一些慌张,一些茫然,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下午的节奏始终很快,一场接一场的比斗,使他来不及去想那些别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终于,最后一场比斗来了。这也是今天最精彩、最令人期待的比斗。
异军突起的小刀郎李二十三,与刀城的刀主刘忠,开始了今天的最后一场比试。这两人今日都无败绩,只是李二十三赢得轻松,刀主胜得艰难。当他们在台上面对面站定,人们都预测小刀郎将会赢得这场比试
刘忠站在李二十三面前,他是第二次成为他的对手,但是今天的情况和三天前已经不一样了。李二十三知道,这次自己一定会赢。
刘忠镇定地站在李二十三面前,经过多场激战,这个出色的刀主已经有些疲倦,却丝毫不显懈怠,仿佛每一寸肌肤都酝酿着招式。
李二十三心中明白,若不是有飞鸢,他注定是刘忠手下败将,然而现在飞鸢在他手里,那么神奇的刀,也许是天意,即使刘忠看起来无懈可击,飞鸢也一定会找到他的破绽,这是毫无疑问的。
李二十三有过相当激烈的念头想要退出比试,他感到这毫不光彩,堂堂的刀主是不应该这样落败的,而他这个胜利者将比失败者更可耻,然而他无法克制战胜刀主那种**,这样的愿望强烈得盖过了一切!
四百九十二章 光明磊落
李二十三终于挥刀上前。
在冲上去之前,李二十三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赢!小主人还在台下看着自己呢!
想到这里,李二十三下意识地朝台下自己刚地站立的地方看去,李陶还有原地静立着,看不出面上有什么表情。
李二十三举起飞鸢,这是一种无法防御的速度和姿态,刘忠连变九种刀形,还是无法逃出飞鸢的笼罩。
他输定了。
刘忠是何等刀客,胜败未必要等到最后一刻才明白,刀未完全落下,他便明白自己输了,然而,让李二十三不解的是,他的唇边,竟然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在电光石火的一刹那,一些事情忽然在李二十三脑海里翻腾起来:昨日的刘忠,和今日的刘忠……他心念飞转,眼看飞鸢要大功告成之时,他猛然一撤手,飞鸢在半空中画了个弧线,飞了出去。
人群发出不解的呼声,他们都不明白小刀郎怎么会在这最重要的时刻突然松手。李陶从台下拾起刀,将刀掷往李二十三:“李二十三,接刀!”
李二十三侧头闪过,飞鸢落在了高台上的角落里。
人们更加疑惑了。
“小主人,把你的刀借给我!”李二十三喊道。
李陶想要问什么,看看李二十三的神情,又停住了。他解下自己的刀扔给李二十三。
李二十三接住,稳稳擎好,转身对着刘忠重新施礼:“刀主,我们再来过。”
刘忠微微一笑。
李二十三也笑了,他全神贯注地挥刀前行,刘忠轻松地接住了他这一刀,刘忠的刀绵密如云地递送过来,李二十三在刀影中左劈右闪,临机百变,虽然险象环生。但是很有几刀使得极其漂亮,令在场的老刀客们赞赏不已,他们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刀郎的刀法忽然退步得这么快,虽然现在的刀法在少年一辈中来说算是出类拔萃,但是与其先前的表现相比,未免相去太远。
刘忠毫不留情。一刀紧似一刀,在第七十九招时。李二十三手中的刀与刘忠的刀相撞,李二十三不但刀飞了出去,胳膊上还挂了彩。
“刀主,我输了。”李二十三笑道。
李陶一直注视着李二十三,为什么明明输了,李二十三的神情却是这么欢快?他似乎心中有了一丝明了。
刘忠快步上前扶住李二十三的臂膀,赞叹道:“小刀郎,果然不错!”
他目光灼灼,忽然高举起李二十三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朝台下高呼:“刀郎李二十三,虽败犹荣!”
台下众人亲眼见得李二十三不屈不挠,虽然输了,却是光明坦荡,心下赞叹,也跟着大声欢呼起来。
李二十三笑了,只有他知道。刘忠这话之后,有另外一层意思。
李二十三从高台上捡起飞鸢,轻轻摸了摸,朝远方一扔,刀直没入沙漠之中,只见风沙滚滚。那把刀很快消失不见了。
今日的比试到此结束,众人各自散去,李陶与李二十三正要离开,刘忠叫住了他:“小刀郎!”
“什么?”李二十三回过头来。
“你需要一把新刀吗?”刘忠微笑着取出一把崭新的弯刀。
李二十三露齿一笑:“谢谢刀主!”
刘忠将刀掷给李二十三,自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李二十三抽刀出鞘,雪亮的刀身薄如蝉翼,在阳光炫目生辉。
李陶目光灼灼地望着刘忠:“飞鸢的事。刀主知道吗?”
刘忠望着李陶,再次笑了。他回想起自己去年成为刀主时的那一刻,前任刀主将一张地图交给他,要他去寻找传说中的神刀,他却没有找到。但是在寻找神刀的过程中,他却找到了父亲留下的一把刀,名叫飞鸢。
刘忠握着飞鸢,仿佛又看到了父亲,一年来,他每次练刀,必然是用的飞鸢。练习时,他并未感觉此刀有何特异之处,直到昨日比试,他才感觉到飞鸢中蕴藏的力量,这把神奇的弯刀,总是比他更快地找到对抗对手的招式,起初这令他惊奇,很快,他就感到不快。作为绝顶的刀客,他骨子里有深刻的骄傲,要赢,也要凭借自己的真本事,何况,象他这样的刀客,又怎么会甘心受刀的支配?若不是这刀是父亲留下的,只怕三天前他就将刀扔了。三天前的那场大风将飞鸢遗失,他反而感到一阵轻松,今日的几场比斗,他赢得虽然辛苦,却是堂堂正正。当他看出李二十三手里拿着的正是飞鸢时,不由为小刀郎感到担心,只怕他受不住胜利的诱惑。若不是当初大风过后立下誓言不可向他人询问自己的刀,他早就向李二十三说明了此事。让刘忠没想到的是,李二十三虽然仗着飞鸢赢了几场比斗,却在最后一场中扔掉了飞鸢。这令他深感欣慰:这个小刀郎,竟然有一腔傲骨。
“李二十三,你难道不知道放弃了飞鸢,你就必败无疑?”听刘忠说完飞鸢的故事后,李陶笑着问道。
李二十三不好意思道:“我知道,小主人。只是我想,刀的胜利,毕竟不是我的胜利,利用飞鸢,就算胜了,我这个人却是失败了,我和刀主都受到了飞鸢的侮辱。”
李陶听罢笑着点点头。
“何况……”李二十三迟疑一下,扭头看了看刘忠,挺起胸膛道:“我今日虽不能胜过刀主,但是来日方长……”
“好一个来日方长,我果然没看错你!”李陶朗声大笑。
刘忠引导李陶与李二十三来到不远处的胡杨林里,那里有一座微凸的孤坟,坟前一座小小的石碑,未曾写字。
“这是谁的坟?”李陶问道。
“这里埋着我的父亲!”刘忠叹息道:“也就是三十年前的刀主,刘胡子。”
刘胡子?
李陶与李二十三都没有想到,那个神话一般的刀主,竟然是刘忠的父亲,这么多年谁也不知道他的下落,原来他竟然是死了?
“我也是无意中发现他的尸体的,他的尸体已经完全干了,埋在沙丘下,手里却还紧紧握着飞鸢,仿佛怕人抢走。”刘忠又叹了一口气。
李陶与李二十三都默不作声。
四百九十三章 赐命李嗣业
在关于刘胡子的传说中,提到了他获得刀主称号的那一次比试,那一次,据说全城的刀客,没有任何人能够在他手底下走过一招,他的刀法成为一种传说,但是在成为刀主后不久,刘胡子却一日比一日憔悴,最后终于失踪了。谁也猜不透他为什么憔悴,也不知他最终去了哪里。现在看如此光景,他们都猜到了大致,想来刘胡子一定是无意中获得了飞鸢,利用飞鸢成为了刀主,固然荣耀万分,然而这荣耀毕竟是飞鸢得来的,像刘胡子那样骄傲的人,心里必然为此苦闷非常,只是他既然最终没有放弃飞鸢,可见他毕竟还是未能逃过荣耀的诱惑,即使他离开了刀城,却始终没有离开飞鸢,至死都不肯放弃,也算是执迷不悟了。
“刀主也不必难过,您的刀主之位货真价实,刘胡子前辈想必也能感到安慰了。”长白由衷道。
的确,任谁有这样的后人,都可以感到安慰了。
刘忠沉默良久,忽然一笑道:“二位,能否帮我想想,该如何为父亲立碑?”
李陶与李二十三颇感为难,通常立碑,总要将死者生平刻上去,但是刘胡子生前固然声名煊赫,这声名却来得颇不光彩,写上去似乎对死者不敬,这令他们十分为难。
“罢了!”刘忠等了片刻,朗声笑道:“父亲生前为名所累,死后便归于无名也好,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心愿。”
骆驼鼓又响了起来,谁家在呼儿归家,天边的红光散尽,夜幕渐渐来临,刀城的一天又过去了。
“我们该回大草滩了!”李陶喃喃自语道。
……
“小主人,你可回来了!”李文皎见了李陶来禁松了口气。
“这个李二十三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的多!”李陶笑着道。
李文皎突然道:“对了,小主人,长安来人了。说陛下有急事召小主人回去呢!”
“哦?”李陶有些诧异,若没有紧要事情,李隆基是不会急着召自己回去的,他问道:“来的是什么人,说什么事了没有?”
“来的是高力士,他没说什么事!”
“高力士?”李陶觉察出事情的严重性,高力士作为内廷总管。贴身随侍李隆基,一般不会派到外面的。如今。李隆基派高力士亲自来,足见他是真的着急了。
“高力士现在何处?”
“他在潞州刺史府等小主人呢!”
李陶点点头,回头对裴岳道:“岳叔,你去将封丘与李二十三喊来,对了,让封大家把要的东西带来。”
当封丘与李二十三进来的时候,李陶正在专心致致地写着什么,封丘与李二十三不敢惊扰他,只是静立在一旁。
好一会。李陶将写完的信笺折好,装在封袋之内。
“封大家,东西你可以交给他了!”李陶指了指李二十三。
封丘点点头,将随身的一个包袱递给李二十三。李二十三不知所措,怔怔地望着李陶,刚要开口,却被李陶摆手止住:“什么也不要问。岳叔会告诉你的!”
说完,李陶将自己写好的信交给裴岳:“岳叔,你带着这封信与李二十三去受降城去找张仁愿将军,将信与李二十三都留给张将军,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直接回长安与我汇合。”
裴岳点点头:“小主人。我知道了!”
“准备一下,马上就出发吧!”李陶叮咛道。
“等等!”二人正要出门,李陶突然叫住了他们。
二人转过身来,李陶却没有说话,似在思考着什么!
好一会,李陶才道:“李二十三,从今天开始。你叫李嗣业,不要让我失望!”
……
当李陶到达长安时,已经是七月初四了。进了长安城,李陶没有急着回府,而是直接奔向了皇宫。
“陛下!我将蓝田王接回来了!”高力士向李隆基小声道。
“太好了,陶儿现在在哪里?”李隆基一扫这数日的阴霾。
“蓝田王正在外面等候!”
李隆基急忙道:“快请陶儿进来,你派人将姚阁老也速速请进宫来。”
李隆基现在确实遇到了大麻烦,这麻烦是突厥默啜造成的。
草原上银装素裹、分外妖娆,大雪飘后海风寒,年年移帐雾中天。去年冬天的漠北异常冷,酷寒,即使是被牛粪烧的热烘烘的大可汗金帐之内还是冷,冷在大可汗默啜的心里,那是压抑的窒息。
默啜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大唐天子玄宗皇帝李隆基有意调动黠嘎斯、突骑施两部,会合三受降城、以及北庭的唐军精锐,对突厥腹地形成合围之势。
自从李隆基登基之后,默啜就逐渐感觉到了从塞内传来的压力,尤其是张仁愿在漠南建造的三座受降城,让他觉得如鲠在喉。
匍俱、默棘连、阙特勤、阿史德元珍、暾欲谷,望着手下这些良将、猛士、智者,默啜的内心有些踌躇。局势是紧张的、危险的,唯一能让默啜感觉到一点点欣慰的是,默啜手里还掌握着突骑施钦化可汗娑葛的弟弟遮弩。
遮弩也是刚刚叛逃到东突厥汗国。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哥哥婆葛被朝廷任命为十四姓可汗,赐名守忠,遮弩仅仅被赐名守节,而且所分部落明显少于其兄,这个结果让遮弩难以忍受。叛逃到东突厥汗国后,遮弩欲借助默啜大可汗的力量来夺取失去的权利,这成了遮弩自做聪明的选择。
遮弩的叛逃使默啜掌握了突骑施的虚实,让遮弩带路闪击突骑施是个选择吗?
“先打黠嘎斯!”沉默半晌的暾欲谷给出了标准答案:“翻越曲漫山,就是黠嘎斯的牧场。”
南下,有三大受降城的阻碍,很难找到便宜;攻击突骑施,就要面对安西大都护与北庭大都护的唐军;只有偷袭相对偏远的黠嘎斯才最安全。唯一要克服的障碍也许就是满天的飞雪,以及草地上、山沟里丈余深的积雪。
“这个季节,翻越曲漫山的路早就被大雪掩埋了,如何过得去?”不知谁嘀咕了一句。
“找个向导,路,总是会有的。” 暾欲谷毋庸置疑的口吻感染了众人,血管里冰冷的血受到激荡之后似乎再次沸腾起来。
四百九十四章 草原大战
在阿热人向导的引领之下,突厥人踏上了西征之路,暾欲谷作为大军前锋,平雪开道。
踏过冰冻的塔米尔河,蹒跚在哈内河谷,绵延的台尔希河将突厥人指引到了塔尔巴加泰山脚下,牵着战马、抓着树枝、手攀脚蹬,登上了陡峭的山岭。
眼前是一片平坦的缓坡,缓坡地尽处是一个大“雪障”,唐努乌拉山脉。历经十日十夜的艰苦行军,突厥人绕过了雪障,却遇到了另一个问题,迷路了。可汗变得愈加焦虑不安。
进不得、退不得,正是左右为难的关键时刻,出去探路的哨兵居然发现了一条自北向南延伸的河流。突厥人沿着河流一路向北,在苏尔山口穿过西萨彦岭以后,来到了阿热向导提到过的阿尼河。
阿尼河“发源于西萨彦岭,向西南流入阿巴根河”。根据阿热向导来之前介绍,“通往阿热人的道路在阿尼河旁,这条通道窄的只容一匹马通过。”
突厥人确定了自己的位置,确认了前进的方向。
突厥人已经误打误撞来到了阿尼河的上游,顺流而下进入阿巴根河流域,就可以找到游牧在阿巴根河流域、叶塞尼上游的黠嘎斯。
在一个漆黑的夜晚,突厥人来到了篝火点点的、寂静的黠嘎斯营地。黠嘎斯人的梦乡,很快被冰冷的长矛、 炽热的火把击得粉碎。留给他们的只有惊醒的噩梦、带血的朝阳。
杀了黠嘎斯可汗,降服了黠嘎斯余部,突厥人准备踏着一矛深的积雪走上了归途。
就在此时,他们得到了坏消息,突骑施的钦化可汗娑葛已经率领十数万大军东进。突骑施人已经东进到了博勒济尔河流域的雅尔平原,依山傍水扎下大营,与北庭的唐军形成了犄角之势。
危险的局势一触即发,如果不是偷袭了黠嘎斯,那突厥就是三面受敌了。默啜可汗把大营扎在了金山之东,虽然是两面受敌。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默啜与手下的干将们产生了分歧。
打,是暾欲谷历来的选择;打,也符合突厥人的心气,刚刚获得远征的胜利,让他们斗志昂扬。
打,却让默啜可汗颇感踌躇。胜利固然让人向往。默啜可汗更关注的是谁来享受胜利的果实。暾欲谷不愧为智者谋士,既聪明又贤德。可是默啜可汗的英明、睿智从何体现呢?更何况,暾欲谷心中向来只对默棘连与阙特勤兄弟俩有好感。
默啜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成就属于自己的辉煌:任命自己的儿子匍俱为西路大军的统帅,留下默棘连、阙特勤、阿史德元珍、暾欲谷等众人辅助匍俱。大军主力留在金山,默啜自己返回漠北的牙帐。
“贤明的暾欲谷率领这支军队吧,用你的智慧作出你的判断。”
暾欲谷,偷袭黠嘎斯的功臣,被默啜可汗高高地捧了起来,留下众人一脸的敬仰,默啜拔马东归。
默啜可汗临走之际。专门对阿史德元珍叮咛嘱咐,让他小心暾欲谷,别让暾欲谷乱动,暾欲谷太危险。
这个消息让暾欲谷得知了,暾欲谷与默啜可汗之间有了龌龊。
他们二人对局势的认识有分歧也是理所当然的。暾欲谷是以强硬著称:打,只有击败面前的突骑施,突厥人才有出路。
默啜虽然也同意这个判断。但关键是能打过吗?一旦打成胶着战,北庭的唐军驰援,暾欲谷手下的军队就相当危险了。
默啜的主要想法就是持重,等待突骑施出错。
当然,默啜也不希望西路军在暾欲谷的领导下获得大胜,尤其是不希望默棘连与阙特勤兄弟俩再立大功。这不仅涉及到大可汗的面子、权威。还涉及到下任大可汗的人选,继嗣问题是大问题。默啜是接了哥哥的班,当年两个侄子还小,现在都长大了,而且怎么看怎么比自己的儿子强。传位给侄子,心不甘、情不愿;传位给儿子,又怕众人不服。难啊!这个时候如果对突骑施开战,立功的显然还是默棘连与阙特勤兄弟俩。
掂量来、掂量去,持重最合适。
前线的暾欲谷可不管默啜可汗是怎么想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以求一逞。暾欲谷下令部队开拔,默啜义无反顾地跟在了暾欲谷的身后。这是违令,在前线统帅匍俱不知情的情况下,暾欲谷选择横挑强敌。
“我们翻过毫无通道的金山,跨过毫无渡口的曳咥河,我们在夜间派出一支突袭部队,黎明时分抵达博勒济。”
在博勒济暾欲谷也接到了探报,“有支十万人的部队已经在已经在雅里斯平原上集结起来。”
这个消息让所有的人大吃一惊。暾欲谷是抗命起来,并没能带来所有的部队,与十万人的对手决战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我们回去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丈夫要识进退之机,小敌之坚,大敌之擒”,都是兵法!”
我们远道而来,翻越金山;
我们远道而来,渡过曳咥河;
上天、乌迈女神、土、水的神灵显然帮助我们克服了困难;
我们为什么要逃跑?
人多难道就可怕吗?
人少难道就一定要失败吗?
来吧,孩子们,去战斗!
暾欲谷晃了晃手中的长矛,飞马扑向了附近的突骑施营地。毫无疑问,胜利属于被激发起来的突厥勇士。
真正的考验在第二天来临。突骑施的勇士们像火一样地冲向了来犯的突厥人。这是草原上屈指可数的大战。人数占优的突骑施人显然主宰了战场,左右两翼的数量是突厥人的一倍。
人数劣势、双方列阵而战,种种不利,突厥人无论如何都注定了要失败。
但是,他们都忽略了一个人,匍俱。
作为西路军统帅的匍俱,并没有坐山观虎斗,他得知暾欲谷私自率军攻打突骑施,并没有制止,而是率领剩下的军队尾随而来,在关键的时间点出现在战场上,彻底打破了突骑施的防线。
突厥人胜利了,娑葛阵亡,但突厥人也付出了代价,阿史德元珍死于此役。
四百九十五章 朝廷失策
“突厥人偷袭黠嘎斯,我们远水解不了近渴也就罢了!可突厥人与突骑施作战,北庭的军队近在咫尺,为何不去援助?”李陶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姚崇解释道:“一来突厥人突袭,北庭驻军事先没有预料到。二则北庭驻军想着突骑施实力强于突厥,所以没有出兵。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结果。”
李陶盯着姚崇道:“恐怕这是朝廷的意思吧?就算北庭有了准备,有能力出兵,没有朝廷的旨意,也不敢妄动。”
姚崇讪讪道:“朝廷的本意是让他们互相厮杀,最好是两败俱伤,这样对大唐最为有利。”
“糊涂!”李陶拍案而起。
在整个作战的过程中,大唐军队没有出手援助突骑施,这个失策不仅毁了突骑施,而且也毁了大唐在西域诸国心中的形象。很难想象战败的突骑施人是一个什么样的心境,李陶甚至怀疑,今后还会有人像娑葛一样的忠于大唐吗?
李陶长叹一声,又坐了下来,他向李隆基问道:“三叔,如今突厥人打败了突骑施,已经进入了西域,朝廷准备如何应付?”
李隆基道:“我和姚阁老议过了,我们的意思是从关内道与陇右道派兵增援北庭,务必要把突厥人赶出西域,决不能让他们在西域立足。”
“早知是这样的结果,当初就应该全力支援突骑施,一举歼灭突厥大军。”李陶发完牢骚后,摆手道:“不可从这些地方派兵。关内道的兵力不能动,尤其是三座受降城,这是防御大唐的屏障。陇右的兵力也不能动,要防着吐蕃人,若让他们乘虚而入,在背后捅我们一刀,那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李隆基点点头。
李陶又道:“再说了,这调兵若调少了。于事无补,调多了,朝廷又要花不少冤枉钱,得不偿失。”
姚崇问道:“那你说该如何?”
李陶沉吟道:“我的意思是不增兵!”
“什么?不增兵?”李隆基与姚崇听罢都吃了一惊。
安西节度抚宁西域,统龟兹、焉耆、于阗、疏勒四镇,治龟兹城,兵力二万四千。北庭节度防制突骑施、坚昆。统瀚海、天山、伊吾三军,屯伊、西二州之境。治北庭都护府,兵力二万人。
也就是说,偌大的西域只有大唐军队四万四千人,除了驻防各地,能派出作战的军队便寥寥无几了。李陶不增派军队,何以驱逐突厥人呢?
“我的意思是还是以突骑施与当地的各个属国的兵力为主,安西北庭也可派出部份兵力。”
“这能行吗?”李隆基担心地问道。
“西域诸国还是心向大唐的,突厥人在西域没有根基,只要运筹得当。他们是待不久的!”
姚崇明白了:“这么说,关键还是要重新安抚突骑施。”
“没错,突骑施虽然败于突厥,但突厥军队是孤军深入,他们在西域的影响力以及损耗恢复能力,要远远弱于突骑施。”说到这里,李陶问道:“阿史那献与康禄是何时去的西域的?”
“两个月前!”
“也就是说娑葛刚刚阵亡。他们便到了西域?”
“算算行程应该差不多!”姚崇道。
“若我没估计错,康禄正好赶上收拾突骑施的乱局,要是能安抚好康禄,再以阿史那献的名声,可以控制住西域的局势。到时候安西与北庭再出兵辅助,应该可以将突厥人赶出西域。”
“陶儿。康禄与你关系甚好,我与姚阁老的意思是,请你出面,去一趟西域,专门解决此事,不知你意下如何?”李隆基征询着李陶的意见。
“能为三叔分忧,我义不容辞!”李陶点点头。他想了想道:“我去西域没问题,但我有三个要求,望三叔能够答应。”
“你说来听听!”
“第一,我去西域之事,仅限于我们三人知道,三叔你给我一道密旨,我到了西域后,根据具体情况再决断。”
“没问题!”李隆基答应的很爽快。
“蓝田王,做朝廷的钦差去巡视应该光明正大的,为何要如此畏手畏脚呢?”姚崇不解道。
“老姚,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李陶白了一眼姚崇:“西域就那么点兵力,你让我如此招摇,岂不成为众矢之的了,我还想活着回来呢?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三叔着想。”
“为我着想?”李隆基不解李陶是何意。
“我若不隐藏行踪,到时阿娘知道了找三叔你要人,你如何应付?”
李隆基一听便头疼了,赶忙道:“对对对,阿陶你还是悄悄去吧,万万不能让阿嫂知道了,否则我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李陶笑道:“还有一层,阿史那在明面,我在暗处,关键时刻说不定我能成为奇兵呢!”
姚崇问道:“蓝田王,你的第二条是什么?”
“我希望三叔准许我把潞州团练带去西域!”李陶开玩笑道:“手里没有自己的兵,心中没底,有他们在,实在不行还可以保我逃命!”
李陶虽是开玩笑,可李隆基心中却是沉甸甸的。西域形势如此糜烂,按理说李陶完全可以不去,但他却没有任何推辞。阿史那献与康禄如今对朝廷肯定有许多不满,除了李陶,李隆基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替代他去安抚二人。
想到这里,李隆基点头道:“没问题,潞州团练的辎重由朝廷全力承担。我还可以从羽林军中挑选些军士陪你同去。”
李陶笑着摆摆手道:“朝廷现在用钱的地方多,就不必在这上面花钱了。辎重还是我自己解决吧,我现在虽然算不上财大气粗,可手里还是有不少钱,反正都要花,花在哪都是花。”
李隆基听了越发过意不去:“陶儿,你上次去去汴州治蝗,就为朝廷花了不少钱,这次又……”
“三叔,我的钱花给咱李家的大唐,这不是肉烂在锅里了吗?若三叔过意不去,等大唐有钱了再还给我就是了。”
“还,一定要还!”李隆基点头道。
四百九十六章 西域
李陶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对姚崇道:“老姚,有件事情还需要你帮忙!”
“蓝田王,请讲!”
“自汉以来,西域便有丝绸之道,这些年,西域有些混乱,很多商人不敢涉入,我想借着这次机会,让范氏商号组建商队,重新进入西域,为大唐打通这条经商之道。”
姚崇赞许道:“此乃利国利民之大好事,我怎会不同意呢?”
“我想让老姚你给沿途州县与驻军下个牒文,就说这范氏商号是受朝廷指派,赴西域经商的,让他们一路给予方便,切莫刁难!”
“这……”姚崇有些犹豫,大唐向来对商人鄙视,还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我允了,姚阁老迅速办理此事!”李隆基断然道。
姚崇微微一愕,李隆基向来对他礼遇,像今日这般说话不客气还是头一次,难道是陛下生气了。
李隆基的确是生气了,李陶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不仅没有任何怨言为朝廷解决这大麻烦,而且还是自掏腰包,如今人家就提了这么点事,还推三阻四的,岂不是太不厚道了。李隆基也是好面子这人,本来就觉得很亏欠李陶了,听姚崇如此不爽快,觉得面子上实在是过不去了,便越俎代庖直接应了此事。
姚崇也是聪明人,略微一想,便想清楚了其中的关节,他笑道:“蓝田王,这事由老夫来办!”
李陶满意道:“那就谢了,我公开的身份便是这商队的头领,有了这层身份,我行走西域便名正言顺了!”
“陶儿,你原来是要这个名头!”听了李陶的话,李隆基恍然大悟,他索性又大方了一次:“既是如此,我就赐这范氏商号为皇家商号,你本就是皇族之人。如此以来便更加名正言顺了。”
姚崇一听就傻了,这也太出格了,自古就没听说过皇家商号,这让老百姓听了,岂不是认为陛下要与民争利,这如何使得。可李隆基话已出口,这可是金口玉言。改也改不了了。
姚崇不爽,可李陶心中却乐开了花。自己这个三叔的确是与众不同,居然能想出这么个主意,这不是意外之喜是什么?有了这个名号,以后范氏商号想不出名都不成了。
姚崇怕李隆基再说出什么出格的话,赶忙打岔道:“蓝田王,你这第三个要求是什么?”
“我走了之后,朝廷要密切关注吐蕃人与突厥人的动向,若有情况不要擅自开战,以大唐现在面临的形势。不能同时打两场战争,一切都要等西域的事结束后再做计较。”
李隆基点点头:“陶儿,你放心去吧,有事我会派人与你联系的!”
“三叔,那我先走了!”
望着李陶离去的身影,姚崇不禁感慨道:“蓝田王真不愧是国之栋梁呀!”
李隆基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默默沉思。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
开元三年八月二十三日黎明,天色已经微微亮了,庭州每日清晨城门例行开启。由于突厥人已经进入西域,守城兵士接到命令,要严格盘查进出城的人员,但真正执行起来却相当棘手。庭州地处天山北麓。东连伊州、沙州,南接西州,西通弓月城、碎叶镇,是大唐在天山以北的政治、军事重镇,来往人员众多,盘查起来的确挺麻烦。
就在城门刚刚开户启之时,守门士兵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异样的声音。一阵仿佛闷雷一般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听声音足有三百余骑。
“敌袭!”城墙上的校尉显然也听到了声音,他大喊道:“速速关上城门,擂鼓报警!”
兵士虽然紧张,但却忙而不乱。
城门又重新关闭,报警的巨鼓之声响彻全城。
骑兵到了距城门一百余步的地方,猛然停住。马上的骑士清一色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看不清面目,与暗夜融为一体,又像是黑色的旋风。
他们端坐在马上,纹丝不动,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兵士也察觉了异常,将火把举在手中,照了下去,但却徒劳地发现,什么也看不清楚。
越是这样,越让人心惊,城头上乱作一团,士兵们手忙脚乱,越来越多的人奔上城头,却不敢打开城门。
就在此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不必惊慌,各司职守!”
这一声不高,却斩钉截铁,显示出主人无所畏惧的个性。说话之人是一名四十来岁的将官,身材高大魁梧,眉浓而直,明亮双目带着勃勃生气。此人名叫郭虔瓘,是北庭大都护府的副大都护。
由于大唐各个大都护府的大都护都为亲王遥领,故而军政事务均由副大都护主持。
郭虔瓘并没有急着向来人问话,他在等,等天彻底大亮。届时,光天化日之下,不用问一切便清楚了。说实话,他不相信突厥人以区区二三百骑,便敢到庭州来撒野。
这些骑士的中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日夜赶路的李陶。
……
从皇宫出来的李陶,并没有耽搁,派快马迅速赶到潞州,通知华文轩、王林与秋白羽三人,分别带着潞州团练的特种队、斥候队与精心挑选出来的五十名团练兵,迅速赶到七星庄集结。同时,要求李文皎做好准备,三千名训练成型的潞州团练,随时候命开往西域。
派往潞州的人走后,李陶又分别召集王胡风与李申过府商议。
给王胡风的指令是全力采办各种物资,组建庞大商队,与三千潞州团练共同开赴西域。
给李申的命令是派出大量人员先行进入西域,迅速收集西域与昭武各国情报。
诸事安排完毕之后,李陶差人将姚崇为自己准备的西域资料悉数搬入书房,把自己关书房内,日日查看西域地图与各种资料。李陶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毕竟自己从未去过西域,不做足功课他心中怎会有底。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华文轩、秋白羽等人到达七星庄,才算告一段落。
一切准备停当,七月十四日,李陶带着裴岳、李白与潞州的二百余骑,从长安悄悄出发,经泾州、凉州、甘州、肃州、沙州、西州,一路西行了六千余里,直到八月二十三日才赶到了庭州城。
……
四百九十七章 北庭都护府
李陶望着眼前的庭州城,不禁浮想联翩。
唐贞观十二年,西突厥分裂为两个汗国,乙毗咄陆可汗的牙帐在北,乙毗沙钵罗可汗的牙帐在南,号称“北庭”、“南庭”,北庭之名由此而来。贞观十四年,大唐置庭州,辖金满、蒲类、轮台三县,后金满县改称后庭县。
武周长安二年,庭州置北庭都护府,取代金山都护府,隶属于安西都护府。景云二年,北庭都护府升为大都护府,与安西都护府分治天山南北。天山以北包括阿尔泰山和巴尔喀什湖以西的广大地区归北庭都护府统辖,天山以南直至葱岭以西、阿姆河流域的辽阔地区属安西都护府管辖。
北庭古城人口稠密,经济繁荣,是 “丝绸之路”上重要的交通枢纽和军事要冲。北庭都护府首任大都护杨何的品级也达到了从二品,这是北庭最为辉煌的时期。自此之后北庭作为大唐帝国天山北麓的军事、政治中心,城垣修葺扩建,规模宏大,与天山南麓的安西大都护府南北辉映。
良久,李陶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不愧是西域之军事要冲,只可惜兵力太少了!”
北庭都护府驻屯西州、伊州二州境,防制突骑施汗国、坚昆部落,统辖:瀚海军、天山军、伊吾军共二万人。控制天山以北如此之在的地方,两万军队,的确是太少了。
天终于放亮了,郭虔瓘看的分明,城下的二百余骑分明是汉人装束,虽然没有着军服,但老道的郭虔瓘一眼就看出这些年轻人都是训练有素之辈。对方没有说话,郭虔瓘也沉得住气,他倒要看看这些人究竟弄得是什么玄虚。
让郭虔瓘多少感到有些欣慰的是,还是对方首先沉不住气了。一个汉子上前,举弓一箭射在了城楼的旗杆上。那气定神闲的一手绝技,不仅是城楼上的兵士。就连郭虔瓘也是暗自叫好。
郭虔瓘知道,对方这是以箭投书。果不其然,不一会,一名军士便将缚在箭上的绢布送到了自己面前。
绢上的字很是清晰:“大唐蓝田王,皇家范氏商号东家李陶拜谒北庭副大都护郭虔瓘!”
郭虔瓘看罢,不由皱起了眉头。
李陶的大名他听过,特别是潞州团练在营州与契丹、奚族的那一仗。他也所耳闻,李氏皇族能出这么一位人物。也算不容易了。陛下为范氏商号赐名的朝廷邸报,他也收到了,当时他并不以为然,没想到李陶做为范氏商号的东家,竟然出现在了庭州,这让郭虔瓘有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
看完绢布上的字迹,郭虔瓘沉吟片刻,对城楼上的兵士命令道:“放下一个箩筐!”
李陶看着城头晃晃悠悠放下了一个用绳子系好的箩筐,不由苦笑道:“这个郭虔瓘真是够谨慎的了!”
裴岳在一旁道:“小主人。要不让我先上去,跟他说明白了,待打开城门你再进城?”
李陶摇头道:“以他现在的作派,你去了也讲不清楚,还是我自己去吧!”
说罢以,李陶对秋白羽与华文轩吩咐道:“你们原地待命,待城门打开之后再行进入。在这之前,万万不可造次!”
秋华二人应诺。
李陶下马,在潞州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朝着城上放下的那箩筐走去。
李陶到了箩筐跟前,直接抬脚进入箩筐坐在了里面。不一会,连箩筐带李陶便晃悠悠又被庭州军士拽上了城楼。
李陶刚上城楼。便有数十个军士拢了上来,他们手持长枪虎视眈眈地将李陶围了起来。看那架势,只要李陶有所异动,便会将他捅成马蜂窝。
“不知郭虔瓘郭都护可在?”李陶朗声问道。
“在下便是郭虔瓘,不知阁下是……”郭虔瓘试探地问道。
“在下李陶!”
郭虔瓘向李陶施了一礼道:“虔瓘见过蓝田王!”郭虔瓘向李陶施礼道:“因突厥人已经进入西域,故而北庭各地防范加强。虔瓘久闻蓝田王大名,可惜无缘相见。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请蓝田王见谅,入城必须有兵部开出的身份证明!”
“这是自然!若没有身份证明,我怎会千里千里迢迢来到庭州呢?只是……”李陶看了看左右道:“郭大都护可否借一步说话?”
郭虔瓘愣了一愣,他没搞明白李陶这是要做什么。
李陶见郭虔瓘有些犹豫,故意激将道:“我只是孤身一人,郭大都护大可放心!”
听李陶如此一说,郭虔瓘脸上挂不住了,他向李陶一伸手道:“我自然是放心,蓝田王,这边请。”
郭虔瓘将李陶带到城楼内军官值班的偏房。
“现在没有人在了,蓝田王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李陶笑道:“我没有什么话说,只是想请郭大都护看一样东西!”
说罢,李陶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郭虔瓘。
郭虔瓘接过,看罢神色凝重,对李陶施礼道:“北庭大都护府副大都护郭虔瓘参见钦差大人!”
李陶摆手道:“郭大都护,我这钦差在这北庭只有你一人知道便可,对外我只是范氏商号的东家,我来北庭是为做生意而来的!你可明白?”
郭虔瓘点头道:“蓝田王尽请放心,虔瓘知道轻重!”
“好了,将我的人放进来,我们到了都护府再慢慢聊吧!”
……
郭虔瓘引着李陶进入庭州城,一边走一边介绍道:“蓝田王,北庭城南北长三里,东西宽约二里,分内外三重。外城城墙宽约三丈,版筑土夯成。内城墙厚一丈不等,高约两丈。内外城分设南、北、西三,门,相互贯通,北门为正门。内城设都护府衙署,第二重为市街,外城驻瀚海军及部分居民。城东西两侧各有天然河道,至北门西侧合二为一,形成月牙状一湾湖水,可荡舟泛棹。湖边烟柳花角,奋丽曷咨。北庭城内多楼台花木,庙宇恢弘,百业兴旺。畜牧业尤其发达,多名马,以毛色分群放牧。人民富裕安宁,贫苦者也以肉为主食。在北庭的北山中出硇砂,白天烟气如云雾,夜间火光照见禽兽,大地呈赤彩色,极为壮观。”
李陶点点头,单是看城内百姓的神态,他便知道郭虔瓘所言不虚。
四百九十八章 乱局
“郭大都护,这城中的粮秣与兵器可充足?”李陶突然问道。
兵力不足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若粮秣与兵器也不够用,那可就让人很头疼了,故而李陶对此很是关心。
郭虔瓘自豪道:“北庭自建城以来,便注重囤积粮秣,这城中的不要外来接济,粮食足够城中军民一年食用了。兵器也是相当的充足!”
“这我就放心了!”李陶松了一口气。
郭虔瓘指着前面一排雄伟的建筑道:“蓝田王,前面便是都护府了!”
说罢以,郭虔瓘下了马,李陶也随之下马。
“蓝田王,请!”
“郭大都护,请!”
二人并肩进府。
这些日子,李陶一路奔波,风餐露宿,没吃了过几顿热乎饭。尽管郭虔瓘准备的早饭很是简单,可李陶却吃的很香。郭虔瓘见李陶这种作派,不由暗自点头。
吃过早饭,李陶便与郭虔瓘进了都护府后宅。
二人坐定,李陶便直接问道:“突厥人现在是什么情形了?”
郭虔瓘叹了口气道:“突厥十万大军现在简直犹如无人之地,在西域大肆劫掠,突厥十姓大部份向其臣服了。”
李陶又问道:“郭大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