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设计 (8)
得了什么?”
阿史那献低头深思起来,但看得出来,他已经动心了。
“就说这一次吧,为了救你,康禄都跪在了我的面前,承诺只要能救出你来,他愿意做一切,你以为他对你的这种感情是假的吗?”
阿史那献抬起头来,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
李陶趁热打铁道:“你若同意,我会让陛下为雪莲赐婚,等他们成亲之后,你再去西域,如何?”
阿史那献终于说话了:“蓝田王,我只想知道,你刚才所说的这些话是代表朝廷说的吗?”
李陶摇摇头:“不,我只是代表我自己说的,若阿史那兄同意的话,我会尽力促成此事。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得提醒一下阿史那兄,有多大的权利便有多大的责任,现在的西域与以往不同了,你一定要清醒地认识。”
“哦?有何不同?”
李陶将之前与李隆基说的话,毫无保留地对阿史那献说了一遍,然后补充道:“不仅吐蕃与东突厥的默咄有可能联合,而且我得到情报,来处西方的大食人不仅侵入了原来西突厥的领地,而且对大唐边境蠢蠢欲动。所以说,你肩头的担子不轻呢,我希望你考虑好了再回答我!”
阿史那献郑重点点头道:“感谢蓝田王的提醒,我会认真考虑尽快答复你的!”
李陶举起杯道:“我等待你的好消息!好了,现在让我们痛饮吧!”
……
这日午后,恋玉正在后房拂琴自娱,有老鸨差丫鬟请她去见客。恋玉停止拂琴问明丫环。得知来客正是阿史那献。
恋玉问道:“莫不是他又声言带来了新找来的玉件?”
“正是!”丫鬟点头道。
“好一个痴情的人儿!”
恋玉叹了口气,但还是起身略为装扮,随丫鬟下楼。
前厅内,阿史那献一个人坐在那里饮着茶,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没错,这几日阿史那献一直在思考着李陶给他说的那些话,说实话自己做梦都在想着这一天。李陶说的一点都没错。阿史那家族的男儿,哪一个人的心不在西域驰骋。尽管还没有正式答复李陶。但是他基本已经下定了决心。
既然决定要去西域了,那就得将善后之事处理一下。若说阿史那献放不下心来的,只有三个人。
第一个便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妹妹阿史那雪莲。阿史那献这些年来一直在为难着康禄,那是因为宿怨。如今被李陶说开了,将妹妹交给康禄,他也就放下心来了。
第二个便是自家当铺的孙掌柜。孙掌柜虽然只是个下人,但从阿史那献的祖父时便在他家经营当铺,就连自己被流放的时候。家中只有妹妹一人,他也是忠心耿耿的。自己回到长安后,没有任何收入,所有开销都靠孙掌柜的经营供给。尽管如此,自己施粥赈济灾民,孙掌柜也没有任何怨言。如今,孙掌柜年纪大了。自己也要离开长安了,他想把当铺留给孙掌柜,也算有个交待了。
这第三个人,便是这恋玉。
说起恋玉,阿史那献与她只是普通关系,可阿史那献心中很清楚。曾经有无数个夜晚他都梦到了这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女子,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爱上她了。恋玉是个好女孩,特别是那带着淡淡忧郁的眼神,让阿史那献觉得无法自拔。他不是没有想过为恋玉赎身,可恋玉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整整三年了,他只有以送玉的名义来见恋玉。可是三年来,他连一件玉器也没有送出去,反倒骒自己的书房内摆满了玉器,还落下个喜欢收藏玉器名声。自己要离开长安了,若说还有什么放不下心来的,那便只有恋玉了,一想到从此便要天各一方了,阿史那献心中便一阵刺痛。
一阵脚步声传来,阿史那献心中狂跳起来,这是他所熟悉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下来了,一个轻柔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来了?”
阿史那献见了恋玉,似乎不会说话了,忙从袖中拿出一枚玉兔奉上。
恋玉蹙眉一笑,接过玉兔,一番端详之后,面失望之色:“郎君,这枚玉兔雕功倒是精细,只是这玉不是老玉,而是新玉。我要是没看错,此物面世不过区区十数年。这些年来,你为我花了不少功夫研究玉器,岂能不知玉器传世百年以下为新玉,百年以上才称老玉?”
说到这里,恋玉犹豫了好一会,才对阿史那献毅然道:“能数年如一人对恋玉如此之人,郎君是唯一的一个,你的心思我明白,可我不是你要等的人,你还是找一个合适的娶了成家吧!”
说罢,恋玉便要起身离去。
“等等!”阿史那献急了:“恋玉姑娘,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说,但这里不方便,可否让我到你房间说话。”
恋玉脸色突然变了,她望着阿史那献:“你想做什么?”
“我真的有话要与你说!”阿史那献一脸恳求道:“求你了,只耽搁你盏茶功夫!”
恋玉见状,不由心软道:“那便说好了,只是盏茶功夫!”
恋玉引着阿史那献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定后对阿史那献道:“有什么话,说吧!”
阿史那献慌忙地怀中拿出了一件玉雕放在了桌上:“我要离开长安了,可能以后不能来看姑娘了,这是我送给姑娘鉴赏的最后一件古玉,无论姑娘是否看上眼,都请收下,权作纪念。”
恋玉一瞥那玉雕,不由呆住。此物为一玉龟,大小似一马蹄。遍体晶莹透亮,柔若凝脂,体内几道血丝,隐隐泛着红光。恋玉将它小心地放在手中,边细看边抚摸,那玉龟背部正中有一微凹之处,大小正似一犬爪。
四百七十一章 邃古玉
恋玉面色复杂,她将玉龟放回桌上说:“郎君,您错了,这岂止是一枚古玉?它应该叫邃古玉,传世已有上千年。邃古玉是土葬之玉,人归天后用玉陪葬,殓短者为邃,殓久者为邃古。玉器伴着主人,随着尸身的腐化,常年浸泡在血水中,玉器吸尽了人体的精华,伴着尸身慢慢养性,越久越是有灵气。邃古玉多藏于高级棺木内,尸身养玉,玉养尸身,在漫长的尸身养护下,邃古玉出土后常有隐隐血丝,并在玉体内慢慢游动,这种邃古玉又称血丝玉,是世间少有的稀世之物。”
一番话说完,为验证其说,恋玉又命丫环端来一盆清水将血丝玉龟放于其中,满盆清水霎时变得鲜红,犹如早起的朝霞;那龟昂首摆尾四爪欲动,活灵活现栩栩如生。拿出玉龟后,水中的红光又立即不见了。
阿史那献呆坐桌旁,听得不断颔首,越发对恋玉的才识高看一眼,他惊叹道:“姑娘果然貌美才佳,我不知这玉龟如此珍贵,竟有这许多说道。既然如此,你可要小心收藏。”
恋玉谢过阿史那献,将玉龟放置妥当,吩咐门外侍立的丫环去告诉老鸨,今夜专陪阿史那献。
阿史那献大喜过望,没想道自己梦寐以求无法得到,临走了却终于遂了心愿。
次日晨,阿史那献在恋玉的伺候下穿戴整齐,梳洗完毕,惬意地在房中等待丫环送来早餐,他想用完早餐再离去。
恋玉坐在一旁,柔声细语地陪他说话,她漫不经意地问道:“昨日那玉龟,郎君是从何处所得呢?”
阿史那献答道:“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
恋玉掩嘴轻声一笑,说道:“想您那朋友也是糊涂之人,哪有送礼不送完整的东西呢?”
阿史那献一阵疑惑,恋玉解释道:“那玉龟原是两个,一大一小。大龟为龟母,小龟趴伏于大龟背上。为龟子。龟,原就寓意延寿千年,又驮一子龟,更含了子嗣兴旺,后继有人之意。你那朋友只送大龟不送小龟,岂不是糊涂之人。你若不信,可抚摸大龟背部。有一微凹之处,正是驮负小龟的地方。”
说完。恋玉取出玉龟让阿史那献验证,果如其言。
“若这龟能凑齐两个就好了!”恋玉怔怔地想着什么,面上露出向往之色。
阿史那献一阵难堪,为挽回颜面,他咬咬牙许诺道:“待我回去,问问我那朋友,看是否能要来小龟,改日再给姑娘送上就是了。”
恋玉一脸欢喜,感激道:“那就多谢郎君了。”
从恋玉那里出来。阿史那献在蓝田王府徘徊了好一会,最后终于一跺脚,向门丁通报要见蓝田王。
“小龟?”李陶听罢,点点头道:“我去问问吧,我也不敢说一定能找得到,但我会尽力的,你放心吧!”
“蓝田王。实在是不好意思,为这么点小事,还要麻烦你!”阿史那献歉意道:“此事一了,我便没有什么遗憾了,可以安心去西域了!”
李陶笑道:“此事我记在心上了,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要请陛下给你与恋玉姑娘赐婚了。无论如何也得让你心无旁骛去西域!”
阿史那献走后,李陶亲自去找了姜绞,问起玉龟之事。姜绞告诉李陶这玉龟是一个小吏送给自己的,当时自己也没有在意。李陶叮嘱姜绞务必要找来小龟,这对自己来说事关重大。
姜绞见李陶说的如此慎重,哪敢怠慢,忙唤来了那送大龟的小吏。让他去寻小龟。小吏一听却做了难,那只大龟是自己在长安城的“藏宝阁”花大价钱买的,买时并不知还有小龟一说。
姜绞见小吏并无小龟,想到李陶郑重的话语,不由沉下了脸。小吏怕阿史那献动怒,连忙答应再到那家店去寻。
出了姜府,小吏径去了“藏宝阁”,向掌柜的说明来意。掌柜的很吃惊,他也不知道还有个小龟。见他手里没有小龟,小吏急得大汗直冒,他央求掌柜的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弄到小龟,并许诺重金求购,当下就拿出定金。
掌柜点头道:“这大龟原是我在信阳的一户人家求来的,待我再到那户人家中寻一寻。”
小吏大喜,约他一个月后交货,随后去给姜绞回话了。
姜绞回话给李陶,李陶再回话给阿史那献。阿史那献自然少不了去见恋玉,称一个月后就可得小龟,请恋玉安心。
……
这一日,李陶与范长风董少卿与王胡风终于聚在一起了。
“阿陶呀,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可知道范氏商号发展有多快吗?”不擅喝酒的范长风已经有些醺了。
自从范长风到长安来,李陶一直忙着这样那样的事情,不能像从前在舒城那般形影不离,这让李陶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如今,看着自己的的好友如此高兴,他心里也是由衷地高兴。
“哦?发展有多快,说来让我听听!”李陶不想扫范长风的兴。
“我呢,只有坐镇长安的份,主要还是老董与老王在外边奔波,具体的发展我说了不算,你得听他们的。”
李陶似乎听出了范长风的语气中稍有些不快,他眼珠一转猜测道:“九郎,莫不是你老待在长安,不能像老董与老王一样四处走走,心中觉得不爽了。”
范长风默然不语。
李陶见状,知道让自己猜着了,他拍拍范长风的肩头道:“九郎,你也莫有怨言,若没有你在长安坐镇,老董与老王也不可能放心在各地发展。你也知道长安不可能没有人坐镇。”
范长风不满道:“阿陶你说的没错,长安是需要有人坐镇,可还有比我合适坐镇的人,你为何不让他坐镇,让我也到外面去闯闯?”
“还有比你合适的人?”李陶惊诧道:“怎么可能呢?你说说是谁?”
“阿陶,你忘了聂神算了?”范长风眨巴着眼睛提醒道。
“聂神算聂无双?”李陶听罢,沉默不语了。
四百七十二章 又见聂无双
说实话,这两年来,李陶的确是把聂无双忘了。想当年,聂无双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义无反顾地跟了自己,不仅帮着自己跑前跑后,而且从未有过怨言。如今,自己到了长安,却很少再见到聂神算,想想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想到这里,李陶歉意道:“九郎,我知道你这是变着相地骂我呢!是我做的不对,聂无双这两年我的确疏忽了,想必他也一定在怪我吧?”
范长风忿忿然道:“聂神算从来就没怪过你,是我看不下去了,这么个做生意的好手,你让他闲着,却把我耗在长安哪里也去不了,这不是浪费上什么?”
“是,是,这是浪费!”李陶点头道:“这两年,聂无双都在做什么?”
“他有时在七星庄,有时去潞州,也没有个固定的差使是,哪里需要便到哪里去,闲暇时便一头钻进屋里,研究你留给他的各类术算之法。”
“他的家人还在舒城吗?”李陶又问道。
“是呀,我劝过他好几次,让他把家人接到长安来,可他却始终不同意!”
“聂无双现在在何处?”
“他现在在长安。”
“那好,九郎,你安排人把聂无双找来,我们边吃边谈。”
“好嘞!”范长风答应一声,便出门安排去了。
不一会,聂无双便到了,他向李陶施礼道:“小主人!”
“坐!”李陶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椅子。
“是,小主人!”
“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李陶道。
“何来的委屈?”聂无双诧异道“小主人多虑了,我过得很好,特别是小主人给我的那本书,我基本上都吃透了,正想着找小主人再求教呢。”
聂无双所说的那本书,是李陶根据自己的记忆整理出来的数学方面的知识,没想到聂无双却对此异常感兴趣,竟然这么快就搞明白了。
“老聂,你要研究数术。这没问题,可同时你也得帮我做事!我现在特别需要你的帮助!”
“没问题,小主人,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吩咐。”聂无双爽快道。
“那好,我现在吩咐你第一件事情。你尽快去把家人接来长安!”
“啊?”聂无双愣住了。
李陶又对范长风道:“你去给老聂置一个大宅子,离王府不要太远。这样我有事了却方便找他商量。”
“我明儿就亲自去办这事!”范长风点头道。
李陶看向董少卿与王胡风:“老董,老王。说说你们最近的收获吧,正好也让老聂听听。”
“我先说吧!”董少卿道:“经过一年多的布置,大唐十道中,范氏商号已经在关内、河南、河东、山南、淮南、江南、剑南和岭南八道当中设立了分号,下一步,我们准备在各州的治所都设置分号……”
李陶听罢,笑道:“老董,你这还远远不够呀!你要在每州每县都要设置分号。”
“什么?每州每县都设置分号?那得要多少人手?”董少卿惊呆了。
“人手不够可以从长安总号派下去,也可心慢慢培养。还可以招募别的商号的人。刚开始的时候,可以先安排掌柜,慢慢再过渡到伙计。大的州县可以多安排些人手,小的州县可以少安排些人手。总之,要尽快把滩子铺开,要保证大唐的每个地方都要有范氏的影子。”
董少卿犹豫着想要说什么,但却没有张开口。
“有什么就直说吧!”李陶挥挥手道。
“蓝田王。恕我直言,做生意就是趋利避害,有些地方设置分号能赚钱,而有些地方设置分号不仅赚不到钱,还会赔钱,所以我不赞同在所有的州县都设置分号。”
李陶笑了笑道:“做生意。我不如老董你,可若论起长远目光来,你就不如我了。我让你在大唐每个角落都设置分号,不仅仅只是为了让你赚钱。”
“不为赚钱为了什么?”董少卿越发不懂了。
“第一,每个州县都设置分号,这在大唐来说,范氏商号是第一家。可以提高范氏商号的声誉。”
众人听罢,不断点头,自古以来也没有一家商号能把生意做到这一步。
“第二,每个州县都设置分号,是为了建立一张网。”
“网?什么网?”董少卿追问道。
“销售网!”李陶意气风发道:“将来有许许多多的大唐本土没有的商品,要通过你这张网销售出去。”
“啊?这是真的?”董少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容我待会慢慢说与你听。”李陶卖了个关子道:“这第三,每个州县都设置分号,不光是为赚钱用的,而且还有别的用途。”
“别的用途?”董少卿彻底被李陶搞闷了。
“既然设立了商号,那么商号之间便要联系,我们可以依照驿站的形式,每个商号都要备有快马,这样可以传递信息,甚至可以比朝廷的消息都传递的快。董掌柜,你想想,大唐各地的消息范氏商号都可以在第一时间得到,这对做生意意味着什么吗?”
董少卿感慨不已,李陶的这布局,这眼光,的确不是自己所能比的。
“所以说,从长远来看,就算不赚钱也是没关系的。老董,你放手去做,只要把这个网给我织得结结实实,不留死角,亏了钱我补给你。”李陶一挥手道。
董少卿长长出了口气:“有蓝田王这句话,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陶看向了王胡风:“老王,该你了!”
王胡风点点头道:“上次陪着蓝田王去和契丹人打了一仗,我对军队供应基本上有了底。回来之后,我就着手组建商队,现在已经组建了第一支驼队,并且与朔方的的戍边军队取得了联系。”
李陶瞪大了眼睛:“老王,你简直是神速,组建驼队可没有那么简单,你是如何做到的?”
王胡风呵呵笑道:“我只捡了个便宜……”
原来,在朔方西北有个繁华的边塞城镇叫驼城,这儿有许多商家,做着贩运牛羊、转运粮食和茶叶等生活用品的生意。边塞几千里往返,就看谁家的驼队更具实力,能抢占商机,走在大家前面。
四百七十三章 驼队
这其中最大的两家,分别是刘生成家开的商号和程子全家开的商号。这两家的大掌柜,都有十足的生意经,为了抢生意,刘生成和程子全可说是想尽了各种办法。
驼队又称为高脚,是把货物高高地驮在骆驼四蹄之上的驼背而得名。驼队由人、驼、马、犬共同组成,一支驼队就是一顶房子。所谓房子是指驼路上休息的帐篷,后来房子就成为了驼队的代称。驼队的领队人便叫领房。
去年一开春,他们两家就又战在了一起,事情由刘家引起,他们花重金,挖走了程家的顶梁柱、驼队最有实力的领房张茂林。
这件事一出,程家上下乱作了一团。因为众人心里都清楚,茫茫几千里路来回奔波,要带领庞大的商队及羊群,必须要有一个好的领房。领房不仅要对沿途路线、水源、牧草等情况烂熟于心,而且要能在阴天夜间、沙漠戈壁上辨别方向,能预见到天气变化,还要会熟练的用各种语言交流。更重要的是机警灵活,善于周旋,临危不乱,有勇有谋,能够带领驼队化险为夷,转危为安。领房人的这些本领,既有家传师承,更主要的是靠自己在驼场上的长期摸爬滚打、用心熟记和不断总结,是驼倌中千里挑一的难得人物,在社会上也极受尊重。所以,一个好领房关系到一家商队生意的成败。而张茂林天生就是跑驼帮的高手,张茂林被挖到了刘家,这就意味着,程家还未出手,已经失了胜算。
尽管大家又急又乱,掌柜程子全却依旧显得不急不慌。面对这件事,他很快便拿出了对策,那就是:雇用张茂林的父亲张三当领房。这个决定一下来,大家都直叹气,纷纷议论大掌柜这是头脑失灵了。怎么会用一个老迈龙钟的老头呢?何况此人虽跟过商队,却从未挑过大梁,找这样一个人做领房队,无异于把商队往沟里带。
失望归失望,生意还得做。程家上下也准备好了商队的一切所需用品,不久便出发了。商队走了以后,程家老太太成天领着女眷们烧香拜佛。祈祷着能让商队顺利回返。
很快,三个月便过去了。就在大家盼星星盼月亮般的等待中。商队回来了。令所有人吃惊的是,竟然是父亲张三所带的商队先回来了,听他们说,张茂林带的商队还在后面呢。一时间,程家人个个目瞪口呆,觉得不可思议。张三不光卖掉了所带去的所有羊群、皮毛,还带回了大量优质茶叶及日用品。可以说这趟任务走得十分顺畅,一点纰漏也没有。
疑惑不解的人们围住了程子全,让他做一个解释。程子全淡淡一笑。告诉众人,他之所以选张三作领房,就是看中了他是张茂林父亲这一身份。而自己多年来对张茂林简直太了解了,他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孝顺。
正因为这样,程子全才放心把驼队交给了张三。这一路上,虽然路途艰险。但是做儿子的明知父亲跟在身后,当然不愿意他出什么意外了。所以,不管是走什么路线,儿子都会悄悄在一路上做出特殊的标记留给父亲,让父亲带着队伍沿自己走的方向一路前行。因此,哪里有水源。哪里可以补充草料,张三根本无需担心。除了这个,张三年纪长,经验丰富,他让人把羊群分成两批,母羊为一群,头羊和公羊在后面。一旦路上遇到沙尘暴或别的意外情况。大家只要死死看住母羊这一队即可,即使后面的羊群走散了,也会根据母羊的气味追拢过来,也就无需花过多时间了。如此算下来,便省下一部分时间。
再加上程子全平时就喜欢养驯狗,他家有一大群训练有素的驯狗,这些驯狗奔跑快速,记忆力强,经常用来传递消息。张三带领队伍在后面走,驯狗已经把消息传给了内地的商号,早早打点好清单上所列的货物,并打好包等待。如此下来,更是节省了好几天时间,这样一来,张三的商队提前回来也就不成问题了。
当刘家获知这一事实后,刘生成气得直跺脚,发誓要给程子全一点颜色瞧瞧。
机会很快便来了,驼城不光是商业之地,更是军事要塞。戍边将士人数众多,仅提供粮食这一块,就不是个小数目。为了抢夺这一商机,刘家程家分别派出了代表前去军营游说。可大将军却不为所动,而是将刘生成和程子全分别请来,告诉他们,眼下自己正有一件相当烦恼的事情,那就是因为这批士兵中,有许多来自湖广之地,这些士兵到北方后难以适应这儿的生活不说,还人心浮动,兹生出一腔想家的念头,现在已经出了十几个逃兵了,如果再不把这一问题处理好,那后果肯定不堪设想。大将军提出:不管是刘家也好程家也好,谁能帮他把这一难题解决了,他才考虑哪一家!
有了大将军的话,两家自是各展招术。那刘生成在家里精心准备一番,然后到军营内为士兵们送去许多礼物,什么围脖、皮靴,捎带还有新鲜牛羊肉,以期能用这些东西打动这些士兵,让他们安心待下来。
而程家却一点礼物也没送,程子全只是打发他的儿子程源去了军营,结识了几个关系好的士兵后,成天没事时聚在一起喝酒、打猎、掷骰子,甚至牵着驯狗玩乐。过段时间,这伙人竟然一齐消失了,不用说,都做了逃兵。大将军很是生气,命手下骑快马去追,手下追了半天后回来了,报告大将军说那伙人竟然铤而走险,走了那条大漠中的死路。原来,要穿越沙漠到内地,有好几条路,其中有条死路,一路上尽是戈壁沙漠,听说从没有人能安全走出来过。这条路驼城人都知道,尽管它要比其他路途近上一半,也没人敢去冒这个险。
四百七十四章 海路
两个月后,这伙人居然回来了,由程源带领着,他们还运回一大袋东西。到得军营后,程源让那几个人把这些东西分发给了众将士。得知消息的大将军赶过来查看,这才发现,众将士手中,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封书信,有的人还看得热泪直流。询问一番后,大将军得知,将士们手里拿着的,竟然是极为珍贵的家书!这下子,大将军诧异不已,他叫过程源来细问,程源兴奋地告诉大将军,这一切,全是父亲程子全的主意。
程子全分析,戍边的兵士之所以当逃兵,是因为想家。如果能够让他们和家里人相互通信,进行联络,那么这种思乡之苦应该可以缓解大半。可是,又如何帮他们完成这种心愿呢?程子全想来想去,决定让儿子在军营中找到几个意气相投而且大胆的朋友,与他们一起闯闯那道沙漠死路,如果能走得通,就可以开出一条特殊的邮路,以快马为兵士们传递家书了。
在程源他们闯入这条死路后,同时还带了好多条驯狗,走至一二百里后,就做上标记,再放一条驯狗回去报告消息。当穿越那道可怕的戈壁时,他们找了位附近居住的向导,得知戈壁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好多地方是容易陷下去的松软泥淖,一不小心掉下去了就无法上来。好在上路之前,程源就按父亲要求,带了几大袋羊皮,他们将之吹胀做成类似于羊皮筏子的东西,给每人身上捆两个。再在每个人的鞋底绑上两块又宽又薄的桦皮木板,大家相互用绳子牵着探路,一旦有谁掉下泥淖,凭借羊皮和脚下的木板,不会陷得太深,也容易拉出来。就这样,一路摸索着,历尽艰难,这条路终于被探了出来。待到回到内地后。同行的人又分成几批,去了他们各自的家乡,找兵士们的家人写了书信后,这又带了回来。从这以后,每个月就都可以派兵士沿一路的标识去送信取信了。有了这些家书,兵士们再也不会当逃兵了。
大将军听得连连点头,信服不已。感慨道:“还是程掌柜想的周全。这真是一封家书抵万金哪!也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就在此时,王胡风出现在了驼城。亲自出面,将程子全刘生成请来,提出三家合作,一起扩大生意。王胡风将当初李陶讲给自己的规划,又说与了程子全与刘生成。二人听了赞叹不已,两家遂尽弃前嫌握手言和,答应共同组建更大的驼队,共同经营生意。
李陶听罢,竖起大拇指道:“若不是老王你上心。怎能建成驼队,这事做的漂亮。”
略一沉吟,李陶接着说道:“为军队提供辎重,主要是为了朝廷尽一份力,朝廷领了我们的情,今后对我们的生意有好处。老王,朝廷军队打大仗的时候。你一定要全力以赴提供供给,我已经向陛下申请了,若仗打赢了,所有的缴获都交给你来处理。”
王胡风一听,两眼放光:“军马、牲畜、各类物资,还有那些俘虏。这可都是钱呀。”
“这就是我让你要尽一切努力给军队提供保障的原因。”
董少卿在一旁插言道:“莫不是这些东西都要通过我这里的渠道销售?”
李陶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这是自然,老王还有别的事要做,这些东西就要靠你织的那张网来解决了。”
李陶继续对王胡风道:“老王,除了这些之外,你还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大唐之外。要再组建更多的商队,打通前往新罗与西域的商道。”
王胡风的胸脯开始急剧起伏了。
“特别是安西与北庭两个都护府管辖的天山南北各地,都要纳入你的商队经营范围之内。如果还能走得更远。你最好能将商队经营到大食。弄回来的东西,你就直接交给老董,让他替你处理。你需要运走什么货物,也让老董给你准备。”
王胡风一把扯开衣领,将桌上的酒端起,一仰脖喝得精光,大喊道:“蓝田王,我可让你说得热血沸腾呀!”
董少卿也道:“岂止是你,连我也觉得过瘾,真是羡煞人也。”
范长风不乐意了,他探身问道:“阿陶,我呢?我做什么?”
李陶盯着李陶问道:“你会游泳吗?”
范长风摇摇头道:“不会。”
“那就没你什么事了?”李陶不再理会范长风了。
“这是为何?”范长风急了。
“因为我说的这件事很难,不会游泳与送死无异。”
董少卿在一旁劝道:“蓝田王,你还是直说吧,看把大掌柜给急的。”
李陶点点头,笑了笑看着范长风道:“老王从大唐到大食有近万里路,其实还一条路可以到大食。”
范长风心中一动:“阿陶,你说得莫非是海路。”
“正是,从番禺出海到大食,这一路上有耽浮罗国、流求国、毛人夷颤之州国、林邑国、扶南国、真腊国、干陀利国、丹丹国、盘盘国、赤土国、骠国、室利佛逝国、呵陵国、婆利国、堕和罗国、堕婆登国、罽宾国、门毒国、古笪国、罗越国、葛葛僧祗国、个罗国、哥谷罗国、婆罗国、狮子国、南天竺国、没耒国、拔国、提国、提罗卢和国、乌剌国、末罗国、三兰国、殁国、拔离哥磨难国,最终到达大食国。这些国家有多少大唐没有的宝贝,若把这些宝贝都运回来,你想想……”
“那岂不是要发大财了?”范长风都快流口水了。
“所以,我要造数十艘大海船,还要招募上千名船员。”说到这里,李陶瞥了一眼范长风:“海船要在海上航行数月,万一有个风浪什么的,你不会游泳,岂不是送死,我怎么能让你去冒险。”
董少卿点点头道:“蓝田王,我会游泳,要不让我去吧!”
“不行,谁也不准与我抢!”范长风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蹦了起来,他讨好地看着李陶道:“我不会游泳可以学嘛,阿陶,让我去吧!”
“那好,九郎,建造海船、招募船员,起码也得一两年时间,这事就交给你了,若到时候你还学不会游泳,那便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了。”
董少卿这会学聪明了,他笑道:“不用问,大掌柜弄回来的东西,又得我来处理了。”
李陶打趣道:“你现在不会再说我们设立的那些分号没用了吧?”
四百七十五章 铁陨石
见聂无双一直没有言语,李陶对他道:“老聂,他们三人在外各显神通,那你只好待在长安总号,全力为他们协调调度了。”
聂无双点点头:“这没问题,只是小主人的摊子铺得这么大,我怕一个人忙不过来。”
李陶道:“没事,我已经想好了一个人给你做帮手!不过,这个人还得九郎去请!”
“是谁?”
“九郎的阿爹范掌柜!”
……
一回到府上,便见李申已经在等他了。
“小主人!林枫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李申满脸欣喜道。
“快说说,怎么回事!”李陶来了兴趣。
……
原来,曾普带着林枫出了长安城,一路向北。林枫的伤势渐渐痊愈,但他的穴道每天被颜哲用重手法封住,手脚行动自如,却无法运功动武,只能乖乖地任其摆布,把他气得人也瘦了一大截。两人停停走走,出了雁门关,来到山西黑驼山下。
曾普笑着道:“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带你到这里,告诉你吧,因为我要和你赌一场,不知你敢不敢?”
林枫冷哼了一声,问他赌什么?
曾普向山坳中的那一大片茂密的树林一指:“我从一本古书上得知,东汉永元年间,有一次天降流星雨,有大量的陨石坠落在这山坳中,这些陨石落地时发出猛烈的冲击力,引发天灾,有几块陨石钻入地下几丈深的地方。”
说完从身上掏出一块拳头大的褐色石头,递给林枫。
林枫接过去一看,叫了起来:“这是铁陨石!”
铁陨石的含铁量非常高,冶炼出其中的精铁,淬砺在普通的钢刀上,就会变成吹毛断发,锋利无比的神兵利器。
曾普道:“这块铁陨石是我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从这片树林中找到的。我和你打赌。如果你能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找到更多的铁陨石,那你赢了。我主动去向官府投案,还你清白,并将我抢来的鸡血石与花乳石奉上。万一被我侥幸得胜,那你收藏的那些奇石、怪石,尽数归我。并主动向天下认栽,从此退隐江湖。怎么样?如果你没有这个胆量,不敢和我赌,那就请便吧!”
说罢,曾普点开林枫被封的穴道。
林枫被气得脸都青了,道:“你不用激我,我赌了!虽然我还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哼,不是我吹牛,如果连我石痴也找不到的东西。这世上还有谁能找得到。我也不稀罕你的什么鸡血石、花乳石,只是要让你这小子输得心服口服,以后懂得怎么尊重前辈!”
曾普哈哈一笑:“好!那就一言为定,你若需要什么帮手,尽管吩咐,在下在这里还有一些兄弟可以使唤。”
林枫哼了一声,转身向山坳中奔去。
林枫每天在树林中闲逛。有时躺在树上睡一会儿,有时坐在大石上看日出……
曾普吩咐了他的兄弟们,一天三餐准时送上,当然也暗中派人监视着林枫的行踪。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也不见林枫有什么收获。
曾普不无讽刺地道:“江湖上尽多欺世盗名之辈,石痴从此要在江湖上消失了。真是可惜!”
林枫道:“我为什么要消失,你不是也没找到什么铁陨石吗?我俩最多只是平手!”
谁知曾普从身上取出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道:“你看这是什么?”
林枫瞥了一眼,道:“原来你早有预谋来算计我。哈哈,既然这样,我就不能太让着你了。离这里东北方向五里的地方,有棵千年老樟树。你可以派些人去,从樟树根部向下挖三四丈深,你会发现一处煤层,然后沿着煤层向西挖,你会有所发现!”
曾普不相信地问:“你能这么有把握?”
林枫不屑地道:“因为我是石痴,而你不是!”
曾普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当天就派了二十多人,找到那棵大樟树,动手挖了起来。第二天就向下挖到四丈多深,果然挖到一处煤层,不由对林枫暗暗心服。又依照他所说的方向,沿着煤层向西挖出不到十多丈远,就发现一块桌面大小的铁陨石,把曾普高兴得手舞足蹈。
林枫冷冷地道:“你打赌输了,用得着这么开心吗?”
曾普道:“实话和你说吧,我的真名扎索普,是吐蕃人!”
吐蕃大相命扎索普负责寻找铜铁矿,用于打造兵器,为日后犯唐作好准备。扎索普听人说铁陨石中的精铁是制造兵器的上等好铁,只可惜铁陨石可遇不可求,十分罕见。
后来,扎索普听说大唐有位石痴,能根据地面上植物的生长情况、土壤的颜色知道地下矿藏的种类。便设计逼林枫现身,让他帮着找铁陨石。
扎索普道:“林枫,你现在遭官府的通缉,根本就不能在大唐立足了。不如投到我的帐下,我会让你放开手脚,一展所长,日后定能加官晋爵,前途无量!”
林枫冷冷地道:“原来这才是你真正陷害我的目的!”
扎索普哈哈一笑,道:“那也是我爱惜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你若不答应我,你想你还能回得去吗?你好好考虑一下吧,生死由你自己决定。”
林枫犹豫了一下道:“你们吐蕃人要是有了这些铁陨石制成的兵器,那我大唐岂不是要大大地吃亏了。”
扎索普点头道:“那是自然,你只要帮我找到更多的好铁矿,我立刻就向赞普保荐你,让你做大官。”
林枫道:“等你先把这块铁陨石拿出来再说吧。”
铁陨石比普通石头重多了,而且深埋在地下的煤层中,甬道狭小,人再多也帮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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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索普等人忙了大半天,都不能把铁陨石挪动一寸。
林枫笑着道:“你们就不能把铁陨石变小了,再拿出来啊!”
扎索普道:“铁陨石这么坚固,钢锤都砸不碎,还能有什么办法让它变小?”
林枫道:“硬碰硬自然不行,只能以柔克刚。”
扎索普问他怎么个以柔克刚法?
林枫提议,用采玉的方法,先用火把铁陨石烤热,然后把凉水泼上去,使大石骤然受冷,内外冷热不均而崩裂。
扎索普高兴地叫了声:“好方法!”
亲自带人进入地下,刚擦亮打火石,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地面上塌陷了一个大坑,扎索普等人全被埋在了地底下。
林枫哈哈大笑道:“连在煤窑中不能点火的道理都不知道,不是寻死是什么?做人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得意忘形啊!”
……
四百七十六章 孤女复仇
李陶问道:“这个石痴现在何处?”
“我已经将他送往潞州的马场了!”李申回答道。
李陶点头道:“这样也好,那些从突厥带回的锻奴正好也在潞州,就让石痴帮着打造兵器吧,等我有空了再去看他吧!”
刚送走李申,姜绞便登门拜访了。
“蓝田王,实在是抱歉!您要的那小龟,恐怕是找不到了!”姜绞一脸的歉意。
“怎么回事?”李陶倒不是很着急。
李陶安排的事情,姜绞很是上心,一个月转眼即到,但“藏宝阁”的掌柜却踪迹全无,姜绞几次催问小吏,小吏均无法答复。
这日,姜绞正在府上品茶,那小吏却急匆匆拜见,称打探到“藏宝阁”掌柜的消息,小吏说那掌柜已于数日前在信阳被官府抓获,判了斩首,听说他曾是个江洋大盗。
听了姜绞的述说,李陶不以为然道:“找不到就找不到了,就这点事还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姜绞欲言又止。
李陶摇头叹了口气:“果真是官场中人,想改都改不了。我既然是答应过你,那李林甫之事便不会有问题,你有何放心不下的?”
姜绞被李陶说中了心事,面上一红,讪讪道:“有劳蓝田王了,那姜某便告退了。”
姜绞走后,李陶沉思了一会,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出了王府。
李陶信步来到了刑部衙门,自从刘玄辞官之后,这刑部尚书一职便由张玮担任了。
张玮见李陶亲自来到刑部,不敢怠慢。李陶提出了要调阅各州县呈上来的死刑卷宗的要求后,张玮想也没想便同意了。
李陶翻看各州府呈上来的死刑的卷宗,果然在信阳的呈文中找到了“藏宝阁”掌柜的案子。
原来,“藏宝阁”的掌柜正是十数年前名扬天下的飞天大盗胡作非。事情蹊跷,二十几日前,信阳刺史接到一封奇怪的密信。信中说,十几年前曾在信阳州作案的飞天大盗胡作非。近日将重出江湖,到顾家大院做案,请刺史大人伏兵擒拿。
刺史将信将疑,十几年前胡作非已光顾过一次顾家大院,那次不光盗走了顾家一块祖传数代的血丝玉龟,还因为恶行暴露,杀了顾家上上下下几十条人命。现在顾家大院早已败落。只有一个风烛残年的老管家守着院子,胡作非又来这做什么呢?
但刺史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派了手下在顾家设埋伏。守了十几天后,一个夜晚,胡作非果然越墙而进,正当他在顾家逼迫老管家交出什么小玉龟的时候,众捕快一拥而上将其擒获。胡作非对十数年前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当年,胡作非杀了顾家几十条人命后自知罪责难逃,便金盆洗手,拿出偷盗所得的宝物在京城开了家古玩店,这么多年过去了。竟没有人将他认出。若不是此次高人暗中相助将他捕获,怕他还不知要逍遥到何时呢。
李陶看完案情呈报,心中已明白几分。这恋玉十有**便是当年顾家的后人,他快马送信一封给信阳州知府,问询当年可还有后人存世。数日后回信来报,称当年顾家确有一幼女因在亲戚家而避免遇难,但后来不知她行踪。此女名唤婉玉。
她为了寻出凶手。不惜贱落风尘,以嗜好玉玩为名,收罗天下玉品,目的就是想要再见玉龟。当年,胡作非在打斗中遗落了小龟。恋玉便以此为饵,借助购买玉龟之人的权势和财力。追寻小龟的下落。如此顺藤摸瓜,定会牵出隐匿于暗处的胡作非。胡作非在钱财的驱使下定会铤而走险再上顾家寻抢小龟。于是,她又写匿名信给信阳州刺史,让他布兵瓮中捉鳖。
回府后,李陶迅速安排裴岳去将恋玉赎回,安置在蓝田王府先住下。
谁知裴岳回来却告知李陶,恋玉已经为自己赎了身。到了近郊的一所尼姑庵,准备削发为尼。
李陶一声长叹一声,看来这事有些麻烦了。
李陶还没想好如何将这个消息告诉阿史那献之时,阿史那雪莲却找上门来了。
“蓝田王,你帮我劝劝大哥吧!”阿史那献雪莲一进门便急急道。
“你大哥怎么了?”
李陶心里嘀咕着,莫不是阿史那献已经知道恋玉之事了。
“孙掌柜自尽了!”阿史那雪莲一脸悲戚道。
“啊?”李陶被阿史那雪莲这没头没脑的话弄晕乎了,他赶忙道:“雪莲,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坐下慢慢说。”
这日一大早,孙掌柜刚在当柜前坐定,就见一手抱黑漆木匣的年轻人急匆匆进了当铺。到了当柜前,年轻人也不多话,抬手将黑漆木匣往孙掌柜面前轻轻一放,打开,便让孙掌柜看。
孙掌柜一见,也不怠慢,忙起身往黑漆木匣内瞧。只是这一瞧可不要紧,只惊得他“哎呀”一声,差点喊出声来。
只见黑漆木匣内,一对古香炉均状如龟形,通身红如火炭,尤其那龟背似的紫铜炉盖竟薄如蝉翼,猛禽走兽雕刻其上,更是栩栩如生……
孙掌柜看罢,不由又抬头细细打量来人,年轻人文净一张小脸,却也不失憨厚相。孙掌柜点点头,只等年轻人喊价。
可年轻人却并不急着喊价,而是极小心地将一对古香炉从木匣内取出,轻轻往桌上一放,随后又从褡包内取出两小块木炭,嚓嚓几下点燃。紧接着又见他伸手将一对薄如蝉翼的紫铜炉盖一一打开,把燃旺的炭火往炉内放。随着炉盖轻轻一合,顿时,令人称绝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一对古香炉内同时有紫烟冒出,袅袅升腾。孙掌柜跳开几步,远远望去,只见一只古香炉上仿佛有观世音端坐其上;一只则有弥勒佛微笑其间。紫烟升至两尺来高,烟气渐淡,整个当铺却香气扑鼻。而更令人称奇的是,随着炭火的旺燃,两个薄如蝉翼的紫铜炉盖上,线刻般的猛禽走兽,竟飘然欲动起来……
四百七十七章 香炉之谜
孙掌柜见了不由激动万分,确信这对古香炉当属宝中之宝。不过,孙掌柜毕竟老成持重,不动声色。他清楚,接下来,该是年轻人开口要价的时候了。
果然,就见年轻人这时才冲孙掌柜一抱拳,坦诚一笑道:“既然是做当铺生意,想必孙掌柜定是懂行之人,今日把家中一对祖传宝物拿来当,并在孙掌柜面前演示一番,其实就想喊个高价。”接着,也不等孙掌柜开口,年轻人又是一声长叹,道出实情。
原来年轻人姓王,名云成,城北王家庄人,他在江南开有绸庄,不想近日遭遇火灾,庄上货物损失殆尽。眼下正急需一大笔银子前去恢复生意。家中银两又不凑手,便想用这对祖传古香炉,从孙掌柜当铺当三万贯,前去救急……
王云成显然怕孙掌柜一口回绝,说完便急巴巴冲孙掌柜望。可万没想到,孙掌柜听完,再一次仔细验看一遍古香炉,然后一挥手,便一口同意了。
转眼,议定的当期说到就到。这日,孙掌柜又是刚在当柜前坐定,就见王云成兴冲冲赎当来了。
进得当铺,王云成先冲孙掌柜深施一礼,然后才开口道:“这次孙掌柜可是帮了我们王家一个天大的忙啊。”
说着,也把当票和一沓钱票轻轻推到了孙掌柜面前。孙掌柜见了,也只呵呵一笑,随后一摆手,便亲自取来黑漆木匣,要王云成验看。
王云成也不验看,又冲孙掌柜一拱手,笑笑道:“孙掌柜,咱们还是点炭火一验吧。”
说着,也不等孙掌柜点头,王云成已伸手从褡包中取出木碳,又是“嚓嚓”几下点燃……
不用说,接下来,那难得一见的奇特景观就要再次出现了。
可不料。等过许久,燃旺的炭火都把那薄如蝉翼的紫铜炉盖烧红了,奇特景观却始终不曾出现。王云成又赶忙重试,可几次试过,一对古香炉就像施了魔法,始终不见那奇特景观出现。王云成就不由看一眼孙掌柜,很生气地摇头道:“这对古香炉恐怕不是我们王家那对吧?”
一听这话。孙掌顿时急了,存放黑漆木匣的钥匙一直由他保管。存入密室之后,自己从未动过,况且这黑漆木匣封存完好,怎么转眼就不是他们王家那对了呢?他拿过古香炉,急急验看起来。
都知道,但凡香炉都是靠燃烧或烤炙香草、香料产生香气。王家这对虽属个别,可万变不离其宗。就算炉内布有机关,也得有地方可布才对。孙掌柜显然是古玩儿中的行家,沿炉子内外又仔仔细细验看起来。一切都和当初验看时一样。古香炉内除放置炭火的托盘和一层除不去的细炭灰外,再无其它。
一时间,孙掌柜不由叫苦连天。他经历大小典当无数,还从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可事已至此,便也无奈地冲王云成一抱拳道:“既然说香炉不是你们王家那对,按当铺规矩,我们也只有自认倒霉。再赔你一倍钱。”
没想到,王云成却不干,他告诉孙掌柜:古香炉是祖传宝物,代代相传视若性命,这次拿来当,已属不孝。若再在自己手中丢失,就属大不孝。一句话,王云成一定要赎回自家那对会冒烟的古香炉……否则,就要按当银三倍的钱赔他。
孙掌柜一听,顿时进退两难。一方面他清楚,除了手上这对古香炉,他可再拿不出第二对如此这般的古香炉啊;再一方面。若赔一倍银子给他,孙掌柜想着凭着自己的老脸,东家阿史那献也不会有什么话。可若用三倍的钱赔他,不仅自己无论如何张不开这个口,就连阿史那献也不会有这么多钱。无奈之下,孙掌柜一咬牙,他要王云成给他宽限三天,想想办法。三天期限一到,如果到时再拿不出会冒烟的古香炉,他情愿把当铺抵押给他。
一见孙掌柜如此说,王云成也不好再坚持说什么,只好点头同意。
孙掌柜将此事禀报给了阿史那献,阿史那献一直宽慰着孙掌柜。
三天期限眨眼即到,这天一大早,就见王云成急匆匆赶到孙掌柜当铺。孙掌柜并不在,只有阿史那献在那里。
阿史那献阴沉着脸道:“我是当铺的东家,因为香炉之事,孙掌柜已经以死谢罪了,他死前留信给我,让我把当铺抵了你这香炉之当,以全他一生的清名。我家这一辈子欠孙掌柜的太多,所以,我要为他了这一桩心愿。这是契约,当铺归你了。”
听说孙掌柜自尽了,王云成面上神色变了一变,但他也没客气,把孙掌柜当铺划到自己名下。
阿史那献将当铺划给王云成且,便将自己锁进了书房,不吃也不喝,一连两天没有出来,无论阿史那雪莲如何苦劝,他就是不理。
无奈之下,阿史那雪莲便来求助于李陶了。
“你先回去,我一会便到!”李陶对阿史那雪莲道。
见雪莲还有些不放心,李陶宽慰道:“放心,你大哥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了。”
劝走了阿史那雪莲之后,李陶来到了内宅。
华菁菁、娑娜与卢月儿听李陶说完恋玉之事,都不禁潸然泪下。于是,李陶趁机提出,请三女出面,让恋玉打消出家的念头,嫁给阿史那献。
三女毫不犹豫便点头答应了。
尔后,李陶迅速召来了李申,将孙掌柜一事讲于了他:“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你马上动用一切力量,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是,小主人!”
“这事很重要,务必在一个月内给我结果。”李陶又叮咛了一句。
李申还是第一次见李陶给自己交待任务的时候专门叮咛,当然知道事关重大,他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小主人,请放心!”
送走了李申,李陶又马不停蹄来到了阿史那献的府上。
“孙掌柜是被人冤枉的!”
“我会尽快查出真相的!”
“你若想慰藉孙掌柜的在天之灵,就说句话!否则,我转身就走!”
李陶站在阿史那献的书房门口,仅仅说了三句话,阿史那献便打开房门出来了。
“我信你!”阿史那献赤红着眼睛道。
李陶拍了拍阿史那献的肩头,一句话没说便转身离去了。
……
四百七十八章 蝗灾
开元三年三月的一天下午,汴州的一个普通村落,农人正在村东头树林下躺着,只听从东向西的行人惊慌地高叫:“看,西边天上的浓云把日头都盖住了!”
大约不到半盏茶功夫,灰色浓云愈滚愈近。村内黯然无光。空中传来了“簌——簌——”的骇人声。接着噼噼啪啪全身土黄色的虫子,铺天盖地而来。
在外乘凉的一老妪,见此情景立即跪下,两手合拢面向苍天,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天啊,要保佑,要保佑!”
周围的十多人都被她的祈祷惊呆了。
村里一位同族老人好像明白了什么,立刻大喊道:“蚂蚱爷显灵了!”
村民所说的蚂蚱爷便是飞蝗,刹时间飞蝗便到了头顶,遮天蔽日,时起时落,空中地上,上下交织,落在树上黑压压的,胳膊粗的树枝压得上下忽闪,一个劲地叫,边吃边拉屎,只听谷地里轰隆轰隆的嚼食声,哗啦哗啦的落屎声,他们无计可施,揪心地看着绿油油的谷苗,不一会被蝗虫啃成了光秆……
……
范长风与董少卿急急来找李陶。
“这个消息朝廷知道了吗?”李陶听罢皱着眉头道。
“应该还不知道。”董少卿道:“我们的消息是由汴州商号直接由快马第一时间报来的,若由里正报给县衙、县衙报给州府,州府再报到朝廷,估计要到三日后。”
范长风点头道:“看来,我们的分号传递消息,的确比朝廷的驿站快些。”
李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深思起来。
毫无疑问,汴州出现了蝗灾。
蝗虫的习性很奇怪,当年份风调雨顺之时,植食性的蝗虫一般会分散单独生活,不会造成蝗灾,可是一旦某个地方出现旱灾哪怕是轻微的。植物数量减少,大量蝗虫攀附于少数植物之时,蝗虫之间会因为大腿的相互碰触而改变生活习性,它们会变得喜欢群居,大量的群居蝗虫会大量繁殖,然后,形成一场吞噬天地间一切植被的风暴。这就是蝗灾。
这些与人类争夺秋收口粮的蝗虫的吞噬能力相当恐怖,只需要半天。蝗灾所覆盖的田野就会只剩下裸露的大地,凡是能够入口的一切植物,包括高大的树木的叶片,到低矮的苔藓,一切绿色植被都会成为蝗虫的口粮,大量繁殖的蝗虫在几十天后又会加入对植物的掠夺。
辛苦劳作了一年的农民,望着满天的飞蝗之时,悲怆的痛哭毫无作用,往往发生蝗灾的年份。都是饿殍满地易子而食的惨状。
绝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发生,想到这里,李陶对范长风与董少卿道:“此事非同小可,你们抓紧时间,动用商号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做好以下几件事情。第一,大量调集粮食到河南道。特别是汴州,越多越好,。第二,从长安总号与别处分号调集人手前往汴州,等待命令。第三,筹集大量现钱。以备急用。”
二人知道事关重大,点点头转身匆匆离去了。
李陶在屋内踱了几步,又让人将华云峰与宋林找来。
不一会,华宋二人便赶来了。
李陶也没有废话,将汴州蝗灾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二位回去后,尽快去查古方。一定要找到治蝗药方,这可关系着千家万户的生计。”
“我们会尽全力的!”
……
李陶做好一切准备,剩下的只能等了。尽管他也知道救灾如救火,但必须要等朝廷最终的决断,不然他什么也做不了。
三月初九的夜晚,四方馆的一间书房内,有个老者正在聚精会神地看书。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宰辅姚崇。
自从姚崇做了首辅后,李隆基对姚崇言听计从,而姚崇对玄宗也是竭尽全力,君臣之间亲密无间,配合默契。姚崇虽然做了宰相,刚开始还没有府邸,就住在罔极寺里。
寺院里花木葱茏,蚊子比较多,有一次,姚崇得了疟疾,只好请假休息。李隆基见不到姚崇,急得不得了,不停地派使者去探视,一天就派了几十个。
姚崇既然休息,就只能由另一位宰相卢怀慎主政。卢怀慎每次到李隆基那里去奏事,只要说得合了李隆基的心思,李隆基总会说:这一定是姚崇的主意吧?一旦说的不合玄宗的心意,玄宗马上就会说:怎么不先和姚崇商量商量再来!
后来,卢怀慎觉得总跑到寺里向姚崇问计也太不方便了,干脆上奏李隆基,让姚崇搬到四方馆一边养病一边办公算了,让他的家人也到这里来伺候他。
四方馆是大唐接待各国使者的地方,可以住宿。
玄宗一听,马上答应了,催着姚崇搬家。
姚崇却再三推辞:“四方馆里有许多档案文书,住进去不方便!”
李隆基却不在意:“设四方馆,是为了国家。今天让你住进去,也是为了国家。若没有制度限制,我恨不得让你住到宫里来,四方馆算得了什么,你就不用推辞了!”
李隆基对姚崇如此信任倚重,这便是对他最大的认可了。姚崇也感激涕零,恨不得为玄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阁老!蓝田王求见!”姚崇的老管家进门来禀报道。
“蓝田王?”姚崇皱了皱眉头。
李陶是宗室,能力毋庸置疑,对陛下有大功,深受陛下信任,但他素来低调,很少参与政事,所以也很少单独拜访过自己。像今日这样夜晚来访,这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快快有请!”
“老姚,好久不见了,怎么样?最近可好?”
李陶每次见姚崇都很是热情,始终沿用着在潞州时的称呼,姚崇现在虽然已经贵为宰相了,可听了李陶的称呼还是觉得很亲切。
“托蓝田王的福,老夫一切都好!”姚崇呵呵笑道:“里面请,我这里可是有好茶的!”
“好好好!”李陶也不客气,随着姚崇进了书房。
二人坐定后,姚崇问道“蓝田王可是稀客,不知今夜……”
李陶笑道:“老姚,我们俩是老相识,就不兜圈子了,我有一事要你帮忙。”
“蓝田王开口求人可是很难得,说吧,只要是合情合理我又能办的,决不推辞。”姚崇的话说的滴水不漏。
四百七十九章 要官
“我想让李林甫做国子司业!”李陶笑嘻嘻道。
“让李林甫做国子司业?”姚崇奇怪地看着李陶。
去年的时候,姜绞就专门来向姚崇为外甥求官,虽然求的不是国子司业一职,但姚崇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今日,李陶又来为李林甫求官,而且还是清望官国子司业,难道是姜绞说动了李陶。
姚崇思虑再三,觉得不可能,他与李陶交往多年,以他对李陶的了解,李陶绝不可能做如此荒唐之事,他这么做必有深意。
想到这里,姚崇试探着问道:“蓝田王莫非不知道这李林甫是不无术的游荡子弟?”
“我怎会不知道李林甫是什么样的人?”李陶笑道。
“那蓝田王可否知道,这国子司业一般都由进士担任,以李林甫的学问,那可是远远不够格。”
李陶直接道:“老姚,你所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来为李林甫求这官,不是因为姜绞,我有我的打算,但现在却无法对你明说。”
见姚崇又要说话,李陶摆手打断了他:“老姚,你也不用急着回答,我给你五天时间,五天后你再回答我!当然,我也不会白白落你这个人情,五天之内,你若遇上无法解决的难事,我会帮你解决掉,到时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姚崇摇头道:“蓝田王,这李林甫不适合做国子司业,莫说是五天,就算是五年,我也是这话,到时恐怕会让你失望了。”
李陶神秘兮兮道:“老姚,你可别把话说得如此满,天有不测风云,或许五天后,你就不会如此说了。到时候,你会觉得用一个国子司业的官职就解决了你遇到的难题,那可是太划算节。”
说罢。李陶起身道:“不说了,告辞了,我等着你的消息。”
看着李陶离去的背影,姚崇嘴里嘀咕道:“他又再弄什么玄虚?”
……
“大和尚,你现在的日子过的不错嘛!”李陶一见普润方丈便调侃道。
普润作为天慈寺的住持,在李隆基与太平公主的争斗中,为李隆基出了大力。开元初年。李隆基下诏,将天慈寺敕封为国寺。普润也被被礼为国师。
普润双手合什道:“蓝田王说笑了,普润还是原来的普润,并无任何变化。”
“这就好,那我问你,你还杀猪吗?”
“啊?”普润愣住了,他不知李陶为何问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你还记得吗?当年你说过,你杀猪让别人吃肉,就是替人承担罪孽,正合舍身喂虎的精神!正所谓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自然记得!”
“那好,今日还得要你入一次地狱,不知大和尚你敢不敢。”
说罢,李陶便把汴州蝗灾一事讲于了普润。
“若我没估计错,朝堂之上有许多人会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