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来如此 (2)
有的勇猛之士!”陈节依旧半跪在那里。“请花副将日后务必收下在下!”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还没到能有自己副将的地步呢。若只是个小兵,你在我手下和在其他人手下并无不同。”花木兰上前搀扶他,“你便……”
“不同的!”他拒不起身,神色激动地嚷嚷道:“在下进了军中,人人都要我们以战死为荣,从来没有人让我们先学着活!在下……在下由寡母抚养长大,在下不想死!”
“请花副将答应!在下一定会让自己强到不会轻易去死!”
他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等到那时,我若没死,你便来找我吧。”花木兰叹了口气,想不到军中真有了解她想法之人,这又何尝不是她的幸运。
“谢过花副将!”陈节激动的跳了起来。
“您这样的英雄,又怎么会有事!”
“这是后话。我毁了你的皮甲,你随我去帐中,我给你再找一件好的……”花木兰想到自己撕了人家皮甲又忘了人家的脸,心中就忍不住内疚起来。
这典型做了坏事不想认账嘛。
“不必了,我可以再去……”
“别客气,反正都是我的火伴从柔然人那捡来的……”花木兰无所谓的回他。
“……”陈节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半是好奇花木兰和狄美人的营帐是什么样子,半是陈节确实需要一件新的皮甲,在花木兰极力要求赔偿下,陈节便跟着花木兰回了营帐,在帐篷的铠甲箱里挑了一件好皮甲,抱着出了帐篷。
待陈节离开了军帐,狄叶飞再也忍不住了。
“撕了他的皮甲是怎么回事?”狄叶飞捏着拳头,冷冽地问她。
“咦?就是……”花木兰做了一个撕的动作,“这样啊……”
“那‘在下虽被您那样对待,但满心只有崇敬之情’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他了?”
“放倒了而已。”花木兰莫名其妙的看着狄叶飞,“他恰巧离我最近,我又需要一个人来……”
“花木兰!”狄叶飞只觉得一阵怒意忍不住往上涌来,满腔都是被欺骗的愤怒。
亏他还以为自己这个新的火伴不是个Y虫上脑的混蛋!
“……你!”他咬牙切齿。“你不是对男人不感兴趣吗!”
哈?
花木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虽然她不是什么明媚动人的少女……
但她要对男人不感兴趣,那才叫糟糕好嘛!
作者有话要说:注:
那句话不是鲜卑的谚语,是作者自己的想法,勿掐。
小剧场:
很多人看了上面的小剧场后问我为什么狄美人要在营帐里遛鸟。
作者:其实我本意是说,帐篷里还是很暖和的,何况还有火盆之类的,若是天热,没空调没电扇没张窗子的不透气帐篷里脱光光遛鸟凉快下是很正常的,古代又没有内裤这种东西……(你们看多纯洁)
但……
读者悠九爷:就……让你们偷看!看就看老子JJ!看完JJ你们还不自插双目!看见了没!老子跟你们一样是有JJ的!别再YY老子了妈蛋的!····以上这个样子
作者:咦,想想似乎好像也有道理?
狄美人:知音啊!知音!
第二个伙伴(四)
一根筋的花木兰没有想过狄叶飞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东西,但她也不愿意骗这位军中的好友。
不过仔细想想,她好像真的对男人也没有什么兴趣?
一开始看到赤条条的人影还有些害羞,但因为军中洗澡什么的时间并不固定,碰到赤身露体的机会也少。操练和出阵的时候虽然有时候会紧紧贴在一起,但她除了一开始有些不太适应,后来也就彻底把自己当成了男人。
也只能当成男人。
如今漠北苍凉,日夜的气候相差极大,还没有哪个勇士是真光着入睡的。
不过到了夏天,那就难说了。
花木兰很快陷入到“天啊马上天要暖了我该怎么过”以及“夏天再不洗澡身上就馊了就算我再不爱干净也扛不住哇”之类的苦恼中无法自拔,一时思绪发散开来,就连狄叶飞咬牙切齿的等待着他的回话都忘了。
狄叶飞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想要的答案,再一看花木兰盯着他的脸竟呆呆的在出神,就算再怒气满怀也吼不下去。
这傻子,居然就这么走神了!
能盯着他的脸走神,怎么也不像对他有兴趣的样子吧?
难道他其实对男人有兴趣,只是对自己没有兴趣?
……
这还真是个会自取其辱的问题。
等等……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是被军中那群疯子弄疯了吗?
狄叶飞浑身冰凉,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那天的事情只是个小插曲,至少花木兰并没有把它放在心里。至于另一位军中大名鼎鼎的“狄美人”,后来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的神情。
他那天跑了出去,亲自去找那陈节问明了经过,得知一切只是自己的各种臆想,忍不住也松了一口气。
但也因为自己的这种臆想,狄叶飞心中的压抑和恐惧却更越见加深了。
他的母亲当年是达官贵族豢养的歌舞伎,歌喉婉转,舞姿曼妙,还会一门口技。但以色侍君者,总是得不到别人的尊重,即使是在他家里,他的母亲也没有得到其他婶婶一般的地位。即使他阿母为他父亲生了好几个孩子。
狄叶飞继承了母亲的容貌,从小就为家里惹过不少祸,同样因为容貌出众而离散故土、颠沛流离的阿母知道他未来会承受什么,便让他发誓绝不会自残容貌,也不会自甘堕落。
这样的誓言何其残忍,顶着这样妖怪一样的脸活在世上,却又不能走偏道路,又是何等的艰难。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铮铮铁骨的男儿,即使长得阴柔,也绝不会变成断袖分桃之流,哪怕是军中关系亲密的火伴,他也有着分寸,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别人自己男儿的身份。
然而现在,他却会为花木兰会不会对自己有兴趣而走神。
有什么兴趣?
又会有什么兴趣!
狄叶飞被这其中昭示的理由惊得无法自持,心头疯狂的叫嚣着要逃离这里。
他不要变成别人口中的那种人,那种在男人的身下也能婉转承欢的可悲之人!.
“花木兰,帮我提几桶水可好?”同火不同帐的另一火伴素和君掀开帐子进来,发现花木兰正在把她得到的战利品分成三堆,再用袋子和竹筐放好,开始跪坐在案几后写信和清单。
同居一帐的狄叶飞正在擦着双戟,他的战利品从不寄回家里,往往都是乱七八糟的堆着一地,还要花木兰亲自为他整理。
对此,已经和他们做了一阵子火伴的素和君已经见怪不怪,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后,见花木兰还没有收笔的动静,狄美人摸着双戟的锋刃好似摸着情人的嘴唇,终于便还是忍不住出了声。
“寄给你那位英勇战死的火长家人我还能理解,那胆小鬼你寄过去又是为何?”素和君用最大的恶意揣测着莫怀儿的家人。
“说句不好听的话,会把这么不适合打仗的孩子推出来从军,他家人恐怕早就已经做好了他战死沙场的准备了,你又何苦去填这样的无底洞……”
大魏军中没有什么粮饷,发下来的粮食堪堪够自己吃食。府兵所有的财产都来自于战争中的掠夺和各种赏赐,像是狄叶飞的母亲,就是他的父亲经由掠夺而得来的。
和他国打仗,还能攻城破营抢些东西,和穷的掉渣、油滑无比的柔然人打,能掠夺到一些东西就不容易的很了。
对于朝不保夕的兵卒来说,这些看起来有些寒酸的东西就是九死一生后得到的最大报答,像是花木兰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就想法子把东西送回去的人也是太少太少了。
“我留着也没用。”花木兰抬起头笑笑,写下最后一笔。
她若死了,怕是自己是女人的身份就瞒不住了。该有的抚恤也不会有的。既然如此,遗物这种东西也没有存在的必要,还不如通通都给能用的人。
“好了,我去帮你提水。”
她力气大,偶尔同火要沐浴或搭灶改善下伙食,她就成了最好的帮忙人选。
大可汗已经正式在军中宣布了要御驾亲征攻克柔然的命令,各军镇的大军都在陆陆续续开拔,汉人军需官的物资成批成批的送往黑山城。他们都知道这次不再是小打小闹,从夏国抽出手来的大可汗终于要开始动柔然了。
花木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战死。
王将军和夏将军口中的大可汗是一位英勇善战的英雄,是决策果断的领袖,也是治军严格,能征善战的将领。御驾亲征已成定局,那他们这些身为护军的将士除了拼死保卫大可汗,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花木兰知道军中有许多同伴摩拳擦掌就等着建功立业,就连狄叶飞也在越来越频繁的擦着他的战戟。她并没有和旁人一般有着同样热血沸腾的感觉,每天练练兵,练练骑射,休沐的时候和狄叶飞去黑山城的集市转转,生活并没有太多改变。
花木兰跟着素和君一起离了军帐,狄叶飞听到花木兰和素和君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这才走到她刚才写信的地方,一脸羡慕的拿起手中的信函。
会写字真好啊。
狄叶飞自卑的看着对他来说犹如天书一般的信件。
他的母亲是奴隶,他的父亲是高车胡族,是以他并不会写字,也听不懂汉话。
前几日来军中宣旨的天使在军中读起那道圣旨时,大部分人都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只有花木兰听完后微微蹙了蹙眉,深叹了一口气。
便是这一口气,让他深深的感觉到自己和花木兰之间巨大的差距。
论武艺,花木兰在右军之中从无敌手,中军的鹰扬将军数次请他加入中军,他都婉拒。他与花木兰比武,胜负只在五五之间,但所有人都看得出花木兰对他留有余手,而他也从不为这五五之数而满足。
论骑射,花木兰开的了三百斤的弓,射得了一百五十步的距离,现在连柔然军中都知道有一位“虎威将军”能在几百步之外取人首级,见到右军的虎旗就闻风而逃,而他呢……
怕是不带虎盔出去,只会被看到容貌的柔然人包围吧!
他摸着细腻的纸张,对“文字”这种东西升起了深深的敬畏。
明明也是军户,只因为阿母是汉人,便学会了写字吗?
也对,他阿母是歌伎,他便学会了音律。
唱歌……
能管什么用呢。
狄叶飞不甘地放下信纸,提起双戟,也走了出去。
他的目的地是军中的校场。
花木兰跑的如此之快,若他再不努力,岂不是连那乳臭未干的汉人小子都不如!
他要做和他并肩而立的同袍火伴,可不愿做什么追随者之流啊!
花木兰帮同营不同帐的火伴提了几桶水进去,营帐里,已经脱得光光的火伴之一早就已经用草草擦洗过了上半身,此时正赤着上身立在帐中。他的面前放着一个大水盆,待见到花木兰进了帐,立刻喊了起来:
“花木兰你来的正好,我够不到背后,快帮我把背后擦一擦!”
“得了吧老乌力,就花木兰的力气,他帮你擦背,明天你还要不要穿盔甲了?”素和君也是累了一天,满身臭汗,就想着能好好擦洗擦洗,无奈白天举了一天石锁,现在手上没了多少力气,只好喊来花木兰帮忙。
“今日是你和狄美人休沐,我们还得再等两天,这日子怎么过!”
乌力也受够了这一阵子没完没了的受训,为了迎接大可汗的御驾,这些人每天都要接受许多严酷的训练,就为了不在皇帝的羽林军面前丢了黑山大营的面子。
“我倒情愿忙一点,就算休沐,也出不了营去,有什么用啊。”花木兰帮着素和君将水倒入一个木盆里,见他开始宽衣解带,也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我那单子还没写完,我得回去。话说回来,今日明明是我和狄美人休沐,我们还没有沐浴更衣,倒是你们先洗起来了。”
“得了吧,天渐渐热了,这一身臭汗不洗洗根本睡不着。哪像你们,一个根本就不怎么出汗,一个怎么都累不到大汗淋漓。你们都是天上的仙人,麻烦别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比,放过我们吧!”素和君脱掉最后一件单衣,站在大木盆里开始简单的擦洗。
洗完澡后还要洗衣,他们都是苦逼的单身汉,不洗澡还可以,不洗衣,那衣服多穿些时日就彻底不能穿了。
好在他们再获得一转的军功就可以养两三个亲兵,到时候不愁没人洗衣。
花木兰从素和君脱掉单衣开始就慢慢往后退,等乌力也开始扒裤子的时候,她已经转身离开了军帐。
她如今也快二十岁了,有时候晚上入眠,也会做些让人莫名其妙的梦、梦见一些绮丽的片段。
从那时候起,她开始察觉到身体的觉醒和心志完全无关,她是女人,自然就会对男人的身体产生兴趣。过去为了生存和怕身份穿梆,她无法将注意力放到“想男人”上面,现在在军中适应的极好以后,竟然开始也会做春梦了。
这一点她也没有办法,军中荤段子听得太多,又时候还能看到同袍们互相“帮助”的场景。她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女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属正常。
这些年癸水一直没来,她还以为自己是投错了胎的男人,想不到自己也有梦见光着身子的男人这一天。
她一边神思恍惚的想着,一边回了营帐。
狄叶飞已经不在营帐里了。
花木兰摇了摇头,继续坐在案几后开始写信。
她这些女儿心思,竟是无人可说。
上次她写信和母亲埋怨漠北风沙太大,她的脸已经裂过了好几次,她阿母居然托了人送了口脂面脂来,给军中同僚笑了半月。从那时候起,她也不敢和她阿母再说什么闺中密语之类的东西。
只是……
她为什么会梦见自己变成了男人,压在狄叶飞身上呢?
只是想象,花木兰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前赴后继的涌出来,寒毛也竖了起来。
太可怕了!
她明明把他当姐妹看的!
难道她在军中待的太久,现在也开始喜欢女人了吗?
****
对狄叶飞来说,对女性的幻想当然是一直存在的。
他从小长得秀美,虽然身量不似女孩,但也没有一般男孩子粗壮,从记事起,就有许多同村同乡的男孩希望往他家跑,约他一起出去玩。
小时候,他一直是以为自己性格好、家里人都和善,所以周边的孩子才那么喜欢和他一起玩。但从这些小男孩为了他打架开始,他就渐渐了解到他们不是喜欢和他玩儿,而是把他当成了漂亮的女孩子。
从小到大,因为他的容貌,他吃过很多苦,遭受过很多屈辱。无论是把他当成女孩,还是觉得他是不男不女的“妖人”,他都默然地承受。
他的父亲大概也觉得这样的儿子丢了他的脸,对他并不十分亲热。
好在他有一位武艺超群的叔叔,这位小叔没有儿子,对他视如己出,从小悉心教导他武艺,告诉他做人的道理,让他没有长成愤世嫉俗的德行。
他参军入伍,他的小叔把家传的双戟送给了他,加上他父亲给他的宝甲良马,他一入军营,已经超出别人太多。
但这张脸带来的屈辱,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改变,反而越见加深.
除了一身好皮子和阴柔的相貌,他的性格并不温柔,甚至说有些粗暴血腥。平日里在军营里压抑的过多的负面情绪,到了战场上就会一股脑全部发泄到敌人身上,以至于每次等他浴血而归时,就会把许多人吓得不轻。
柔弱的外表和残忍的心性造成的巨大反差,有时候会让他恶劣的对柔然人蹂1躏一番,他知道这样的举动对他现在的境遇无济于事,但如果不这么做,他早就把自己逼疯了。
而花木兰是他从未见过的那种人。
坚毅、宽容、乐观,天生拥有神力,却有一种男人少见的细腻。
他虽然长得像是女人,个性也相对比较敏感,但若说“细腻”,那就是笑话了。
很长一段时间,花木兰在黑营里默默无闻。他不抢军功,不追逃兵,有时候火伴领了他的首级,他也不以为意。
但同军出击,只要他力所能及,一定会护着旁边的属下,不让他们枉送了性命。护军中的人都羡慕花木兰的手下,正因为军中都风传花木兰极为怕死,所以他从不冒进,对底下的手下也是关爱有加,从不作威作福。
和花木兰同帐这么久以来,他发现他虽不在乎吃穿,但身上总是干干净净的,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身上头上传出异味儿,也没有什么馊味。
他信守了刚刚和他一帐时的承诺,绝不看他洗澡、更衣,更不会在半夜里对他有什么不轨的言行。
事实上,他也看不到花木兰洗澡、更衣的情形。这位性格内敛的战士笨拙的维护着他的誓言,甚至不愿意做出一点让他误会的举动。
花木兰并不聪明,有的只是一股别人没有的韧劲。他们一同向王将军请教排兵布阵之法时,很多时候他一听就明白了,花木兰总还要楞乎乎地多看多问几次。
但真到了需要排兵布阵之时,他做的并不比他差,有时候他半夜醒来,都能看到他拿着一堆小石子在案几上不停移动,第二天在依照自己半夜排出的正确队形去演练。
没人知道花木兰很多时候半夜会偷溜出去继续锻炼自己,也没人知道他在背后有多么努力。
人人都会谈论他的狗屎运,谈论老天要把这样的神力放在他们身上会如何如何。
不会操纵好自己力量的人,即使有了神力,也只会浪费掉吧?
今日狄叶飞休沐,却依然提着武器到了校场训练,惹得一群人侧目。
他们这些军中将士只要有一个时辰可以休息,都是不会放过的。
狄叶飞要练击技的功夫,自然不会一个人傻乎乎的干练。好在他手下多的是兵,一是舒展了筋骨,二是顺便练了手下的兵卒,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他脱下外面的冬衣,摆出酣战的架势,大喝了一声:
“来战!”
一个时辰后。
和狄叶飞打斗过的诸人都已经满身是汗,横七竖八的或作或倒了一片。
也许是骄阳似火,也许是动的太累,很多人都开始脱起自己的衣衫,大冷天赤1裸1着胸膛,在校场里吹吹风凉快凉快。
狄叶飞也是热的不行,他刚把夹衣脱了下去,正准确再脱单衣,却看见一群小兔子崽子吞着口水看着他放在要带上的手,两只眼睛冒出渗人的贼光……
他准备脱单衣的手顿住了,转而变成拿着手中的夹衣不住的扇起了风。
“头儿,你出了这么多汗,怎么不继续脱了凉快凉快!”
一个小兵看着狄美人颈项上的汗滴滑入锁骨之下,只觉得鼻腔蔫搭搭的,连忙用手捂住,嘴里却不忘嚷嚷。
“是啊是啊,将军大人你脱了单衣吧,小的给你宽衣解带?”
听说他们的大人是个女人,因为家里父亲年老弟弟年幼这才替父从军。他看八成是的,否则怎么不敢在他们面前□□身体?
“您不热吗?小的们都快热死了。嘿嘿……”
一个刺头也跟着起哄。
狄叶飞也被自己手下这些色胆包天的属下气的反倒笑了出来。
他那双碧绿色的双眸中如秋水一般荡起了涟漪,一双薄唇轻启,像是开玩笑一般斜眼扫了一眼他们。
“我怕本将军真脱了凉快……”
他似笑非笑。
“热的会是你们。”
“啊!”
“唔……”
一群小兵鼻腔一热,捂着鼻子嗷嗷叫了起来.
狄叶飞舒展完筋骨发泄完满腔的郁气,心满意足的回到营地之时,花木兰正在捧着他那张最少读了几十遍的家书,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的看着。
在她面前的案几上,几封信被分的好好的放在上面,信上写着几个狄叶飞认不得的大字。但他不是傻子,猜也猜的出来封皮上应该写的是“什么人敬启”之类。
看着花木兰嘴角含笑的看着自己的家信,他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堵了起来。
大部分鲜卑人都和他一样是不认识汉字的,家乡也找不到多少识字的人。所谓家信这种奢侈的东西,他们是收不到的。
所以可以有东西怀念、惦记的花木兰,看起来就是这么的刺眼。
花木兰注意到了狄叶飞的目光,因为沉浸在好心情中还没离开,所以他笑得特别温柔,眉眼也有了特别的神采。
“你回来了?”
那一瞬间,狄叶飞的心头犹如被大锤锤中一般,捂着胸口半天发不出声。
“我……嗯……我……”他莫名其妙的红了脸,连声音放的特别轻柔都没有察觉。“我……我刚才出去溜了溜那群兔崽子……”
他指了指外面。
“难得休沐,至少要休整一下。”花木兰收起信函,见他盯着自己的手不放,心中有些了然地看着他。
“你想给家里写信?早说啊,你说我写,包你满意。”
“不用了。”狄叶飞完全不能想象自己要傻乎乎地对着花木兰说“阿母你好阿爷你好阿弟你好你们都好我很好”是什么样子。
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觉得自己蠢毙了。
“有需要随时开口,不要客气。”
花木兰折□子捏了捏腿。长时间盘坐膝盖有些发疼,小腿也涨的很。
“你要洗澡吗?我去给你提水。”花木兰见他一身是汗,夹衣戎服都在臂弯间搭着,估摸着他也是累的不轻。
“花木兰,你能不能不要老用这种恶心的语气说话!”狄叶飞简直是用跳的抗议了起来,“简直……简直……”
跟家中小娘子问夫君要不要洗澡共寝一般!
花木兰被他的恼羞成怒吓了一跳。
“哦哦哦哦……那我换个语气说话……”
她咳了咳,用特别粗的声音粗噶地说了起来:
“你要洗澡吗?我去给你提水。”
“和声音无关……”狄叶飞无力扶额,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觉得快被逼疯了
“算了,你就当我发癔症吧……”
“那你要不要洗?”
“……要。”
花木兰给狄叶飞弄了水来,体贴的出去闲晃了半个时辰,等她在回营帐里时,帐内充斥着水气,温度也比外面暖和了不少。
穿了干净的单衣坐在帐中的狄叶飞已经把自己的脏衣服洗好挂在了外面,大盆里的水也用小盆舀了出去,收拾的干干净净。
真能干!
花木兰心里赞了一声。
狄叶飞不识字,晚上不练武,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花木兰在出去的一个时辰里已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拾掇了下她自己,擦洗过后她也觉得舒服了许多,见狄叶飞头发微潮的坐在那儿,眉头皱了皱,却没说什么。
滴滴答答到处都弄湿了,东西会不会上霉啊?
“花木兰,我能求你一件事吗?”狄叶飞抬起头,状似不经意的问起。
“啥?”
“你无事的时候,能不能教我写字?不要多,会写自己的名字,认得一些简单的话就行。”
“这个……”
她没教过别人啊,就她自己这点字,都是好多年前学会的。
“你要有什么要求,我能做到的,尽管提。”
“成啊!”花木兰爽快地答应了,“既然如此,你就给我……”
她看着狄叶飞突然紧张起来的脸。
“你不会脑子想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吧?”花木兰看见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不是那种会为难人的家伙,你就把你上次哼的那首歌好好唱给我听吧。”
“能换一个吗?”
母亲会唱歌,曾经是他童年最大的骄傲,也是他成年后对出身的阴翳。
“不用换了。那歌很好听,我记得我小时候也曾听阿爷唱过,但他不好意思,从来都没有给我再唱完。你唱吧。”
狄叶飞不自在的背过身子,以手指敲击桌子打出节拍,低沉地吟唱了起来:
“水往低处流,鸟往高处飞。
男子生而战,女子生而织。
勇士朝前望,乌鸦往下看。
既已生为人,终有死亡日。”
“既已生为人,终有死亡日吗?”花木兰终于知道了最后两句是什么,低低地复述了起来。
她是为什么会和这个军中的狄美人同居一室的呢?
现在想一想,还觉得很奇幻呢。
那些过去……
第二个火伴(五)
魏帝拓跋焘虽是今年才下令全军整备,决战柔然,但事实上,从三四年前起,他就已经有攻打柔然的心思。
当年他父皇驾崩,他十五岁登基,正要压服众臣的时候,这群柔然人南下犯边,大军全军出击,就是想趁着魏国先主故去的机会占个大便宜。
但是他们错估了他宁折不弯的性格。
在所有老臣的反对下,他以十五岁之躯亲率大军还击,不但重重挫败了柔然人的攻势,也一举奠定了他从此“以攻代守”的国策,开始了他四方征讨的生涯。
魏国是个疆域并不好的国家,四周强敌环视,东西两边有秦国、凉国和夏国都在虎视眈眈,北有拥有着庞大疆域的柔然汗国不停犯边,南面的刘宋坐拥广袤的肥沃土地,又都是汉人能臣干吏在治理国家,百姓安逸太平,不似大魏,一大半国土都是贫瘠到无法耕种的草原和沙漠,边关各城更是家家户户都有白幡招魂,痛苦不堪。
大魏没有多少良田、没有多少湖泽,也没有盐田、矿产……
但他有数十万上马就可控弦的勇士。
老天没赐予他们这些,他们就去靠自己赢来。
他们替周边所有的国家抵挡住了上百年柔然的侵略,非但没有赢得盟友,却招来了群狼。既然如此,他就斩狼吞虎,一统中原!
我自己打江山!
抱着这样的想法,拓跋焘几乎是登基之初就决定了“以武立国”的国策,大魏军户各个以追随拓跋焘东征西讨为荣耀,而每一座城池的被攻下,都决定了北魏的将士们除了可以获得军功,更可以获得他们想要的一切的东西。
财产、奴隶、女人,只要打赢了仗,他们应有尽有。
男人们都在渴望战争,女人们都在祈祷着能生个儿子,北方六镇人人习武,源源不断的向军营里输送着生力军。
花木兰家收到军府下达的军贴时,军书十二卷里都有这位老兵的名字。皇帝拓跋焘四处征战,各处的大营都要用兵,有十二个军营都想要花弧这样熟悉沙场的勇士。
这样的征召在所有军户家庭里都是一种荣誉。
到花木兰面临这种选择时,她当然也会迷茫。
她没经历过战争,但从她阿爷得意洋洋的宣扬过去的战功里,她听到了某种会让她不寒而栗的东西。
不是残忍,而是对血腥的渴望与狂热。
所以花木兰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选定了柔然和大魏边境的黑山城作为自己从军的地点。她在骨子里不喜欢攻城拔寨、杀人绝户,情愿去苦寒之地开始她那危险又艰难的征途。
大战未至,她从今开始守望国门,也辛死方休。
花父对此并没有什么异样,若论他女儿的武艺,在攻城中遭遇不幸倒有可能,可是和那些胆小的柔然人对上,只有对方吓得发傻的命。
大魏的兵士都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柔然人的。
是金子总会发光,即使花木兰再怎么不愿意出头,她那可怕的天赋和过人的箭法还是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关于花木兰的军报从黑山城发往平城的时候,拓跋焘刚刚迎来了他人生中的第四个儿子。他先前的三个儿子都没活下来,这一个就是他现在唯一的儿子,也是一定意义上的长子。
他的保母窦太后认为是他造的杀孽太多,所以才二十多岁都没有儿子,劝他收敛一点。所以拓跋焘在自己的妃子贺夫人怀孕的这一年里都是茹素的,在攻城的时候也尽量不下“屠城”这样的命令。
也许是他发的愿有了效果,也许是保母每日里吃斋念佛真的感动了上天,这一个在天明出生的儿子生下来哭声就洪亮无比,他生之时,太阳刚刚升起,第一缕阳光照进室内,让熬了一夜的拓跋焘对他寄予了极大的希望,亲自给他起名为“晃”,意思是“明亮的光”。
然后他兴奋的不能自己的这天中午,黑山大营右军将军夏鸿的折子就到了他的面前。军中发现了一个有着万夫莫敌之力的勇士,力能扛鼎,箭法通神,只是性格太过慈善,虽英勇过人,却不喜杀戮,是以一直得不到大的晋升。
杀红了眼的人拓跋焘见的太多了,拥有天赋而渴望着建功立业往上爬的人更是太多太多,但拥有着傲人的天赋却不愿意将它发挥到极致的,拓跋焘还没有见过几个。
这个叫花木兰的勇士一下子就引起了拓跋焘的好奇,加之他认为一日之内既得了儿子又得了这般的勇士是极大的喜兆,便点了□□个白鹭混入军营,一边让夏鸿好生照顾这些白鹭,一边观察花木兰,看看能如何激发他的斗志。
他爱财,就给他钱;他爱女人,就用女人诱惑;若是个忠肝义胆之人,同袍的战死也许会激发他对敌人的仇恨;若是好名的,不妨就将他打造成军中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
作为皇帝,他不但能征善战,更通晓人性。
素和君就是混入右军的白鹭,也是拓跋焘身边宿将的儿子,为了能混到花木兰身边,他可谓是煞费苦心。
因为突贵临时杀了个回马枪救了王副将的那一战,在乱军中只凭一人之力杀出一条血路的花木兰一下子就成为了军中新的话题。突贵也无比庆幸自己当时听了王副将的劝,没把这小子的脑袋拿来杀鸡儆猴,不然,再想找一只这么强悍的“鸡”,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想。
能够徒手捏碎别人头颅的勇士,他这辈子还没有见过。
但这小子就像是那一天的爆发纯属意外一般,从那天救得王副将突围回营,报讯解了柔然强攻之围后,花木兰就再也没有表现出那样的武勇了。
突贵后来没有洁身自好,因为一些口角而不名誉的死去后,花木兰也在军中跟过几个其他副将校尉之流,这些人都是冲着花木兰撤退那一站的表现和百步穿杨的本事而收归他到帐下,但这些人对花木兰都是又爱又恨,很多人都生出“用着不趁手”的感觉。
他太不像个鲜卑勇士了。抛去他令人咋舌的神力和百步穿杨的本事,这个‘男人’实在是有把袍泽逼疯的本事.
“你为什么不杀他们?你居然让他们跑了!”花木兰新的火长拽着她戎服的衣领,想把他按倒到地上胖揍一顿,在连续推了许多下也没有奏效以后,他停止了这种自取其辱的行为,转而改为用唾沫喷他一脸的方式大声对他质问。
“你那箭无虚发的本事呢!”
“下不了手。”
花木兰淡淡地解释了一声,推开了火伴的手臂。
“你是我大魏的右军将士,居然和我说下不了手?不想你杀人召你进军营做什么?做饭洗衣吗?你怎么不干脆回家带孩子去算了!”
你以为她不想回家带孩子吗?
花木兰厌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怒视着气的恨不得动手的火长:“那些是魏人!刚刚那人说他们都是被掠走的百姓!你难道听不懂鲜卑话吗!就算听不懂鲜卑话,那些人里不少人说的是汉话总听得出来吧!”
“从他拿起武器对抗我们开始,他就不是魏人了!”
“你们都疯了!”
“花木兰,我看是你疯了!像你这样不听号令之人,为何将军要把你召入麾下!我们十七火不会要你这种烂脓包的!”
柔然军中最出名的就是“死营”。
和大魏永远是最精锐的先锋营冲锋在前不一样,柔然喜欢用各族掠夺来的奴隶和罪人作为冲锋在前的替死鬼,用以打乱大魏骑兵的阵型。
柔然是北方无数个汗国结合起来壮大的汗国,国内不时也有征战,再加上掠夺大魏边界的时候,只要正在和大魏作战时机也允许,也会带走不少青壮充作送死的卒子。
今日他们奉命去奇袭柔然人前军的营地,将柔然人杀死了不少,但还是有一群柔然人在把这些替死鬼推了出去断后了以后,想法子给跑了的。
柔然主力骑兵都是一人三马,跑了很难再追上,但那些留下来的人却不然。
各军为了争夺军功,这些人也是照杀不误的。跑走的柔然人不一定追的回来,这些剩下来的就是实打实的军功。他们都是些衣衫褴褛,手中只拿着短枪棍棒的惶恐之人,比骑□□湛的柔然士兵好宰多了,不一会儿,“死营”的炮灰们就成了各军马背上挂着的“军功”。
此时人人都在强夺军功,上千骑士杀声震天动地,空中羽箭来去,犹如飞蝗,一干被抛下的步兵仓皇逃窜,天际布满红霞,军帐里魏军飞骑奔驰,狰狞的面目隐约可见。
花木兰也是第一次对上柔然传说中的“死营”,见这些人与其说是战士,不如说是一群难民更为合适,虽也有身高体壮武勇过人的,但连像样的铠甲和武器都没有,再武勇也很难拼出一条活路。
她的伙伴们想法子从其他袍泽那里截下了一群柔然炮灰,再驱赶着他们到了她这边,就是想以包围之势将他们全部歼灭的。谁料花木兰马上横戈,指着南方让他们朝魏境的方向逃,居然将轻轻他们放了过去。
虽然最终逃掉的机会也是希望渺茫,但这些人死里逃生,各个都是大喜过望,一下子就四散而逃。
这时候还准备守株待兔的伙伴们见兔子被花木兰放走了,比柔然人逃走了还气,花木兰这位新的火长是个老兵,脾气极为火爆,当即就驱马上前,恨不得把花木兰也挑于马下。
结果花木兰不但没有愧疚之意,居然下了马表示自己不会再去追击了。
花木兰最让人可恨的地方是,她虽然不去惹别人,但别人惹到她头上来,不管是她有理还是无理,绝不会让自己吃亏。
军中禁止同室操戈,她这些新的火伴又打不过她,除了咬牙切齿骂她几句再朝她头脸吐几口唾沫,也没有什么其他法子。
但冷遇和白眼总是难免,谁都不喜欢花木兰这种在他们看起来简直脑子有癔症的家伙。火长往往负责火头社开灶做饭之事,他有意刁难,花木兰就连吃上热食也成了难事。就算是好好的粥饭,到她手上时,里面也常飘着浓痰灰土一样的东西,倒尽了胃口.
“听说你前几天放跑了柔然人,军功都去了七十?”也被分到了右军主军的胡力浑得知了花木兰这一阵子的窘迫,揣着晚上剩下的胡饼偷偷去找花木兰。
在花木兰心里,这些在新兵营里的火伴们才是真正的“生死之交”,那些帐篷里鼾声如雷、因为一些龃龉就做出恶劣行径报复的家伙们,充其量不过是想利用她天生的神力获得军功的蠢物。
“哪里是柔然人,是被充入死营的魏人。你不知道,我放跑的那群人里还有不少是孩子,嘴上连绒毛都没有呢。”
花木兰嚼起了胡力浑送来的胡饼,因为没有热汤泡开,胡饼甚是难以下咽,噎的她直翻白眼。
“说人家嘴上没毛,你嘴上不也没长!”
花木兰心虚的拿胡饼盖住自己的人中位置做掩饰。
虽说他们鲜卑人不像汉人那样到了而立之年就开始蓄须,可是若是这么长时间都不长出胡子来也实在是不好解释。还好随着她迅速的劲瘦下来,她居然隐隐约约有了点喉结一样的东西,否则真是难混。
胡力浑见花木兰居然还有心继续吃食,叹了口气。
“这样可不行,各队的火长负责记录军功、分发军粮,你现在和他闹到连饭都吃不上,还是这种理亏的理由,只能硬撑了。找了你们那队的百夫长说过没有?”
“说这个做什么。没军功就没军功呗。”花木兰知道自己是女人,一切都是虚妄,对军功也不是很看重。大魏论功行赏几年都轮不到一次,她根本就不把军功放在心里。
从她从军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不成亲、没封地、不生子的准备。所有可能用到军户籍册的行为都可能让她暴露出自己是女子身份的真相。
她如今倒现在都没有癸水,怕是也没有生孩子的命,既然什么都没有,又何苦为这些身外之物拼的头破血流。
她戴不了高冠,也不愿去争荣宠。她生长在怀朔,知道北方六镇为了保护南方,是如何为了将家中的男人们一个个送上战场。以前都是男人们替女人拼命,如今也换她来守一次男人,并没有什么难过的。
尽忠职守,生死于斯就是。
“就算不争军功,饭总是要吃的吧?我说这个将军也是有病,有意要用你,非要把你丢到这种各个都是人渣的火里给你下马威。汉人说什么来着,那个啥,要拼命也得为好主子拼命那个……”
“士为知己者死。”
“是是是,就是这句,他还没突贵能打呢,冲什么大头啊!”
花木兰笑笑没说话。
对于政治、权谋这些东西,她是一窍不通,也不想懂的。
她是来当兵的,行军打仗就是了。在哪个将军手下,无非就是有饭吃没饭吃,吃的好些吃的差些的区别。
“你别老傻笑啊!阿单火长要知道你现在混到连饭都吃不上的份儿上,该不知道多难过呢!”胡力浑见胡饼吃完了花木兰还在摸肚子,就知道他没吃饱。
军中消耗大,一个成年汉子一餐吃三四五个胡饼都是寻常,一个胡饼能顶什么!
他想起以前的火长总是想法子把胡饼做的厚厚的,偶尔里面还夹些肉末之类别的营没有的东西,他就忍不住悲从中来。
花木兰听到胡力浑说起了阿单志奇,心中升起一股悲凉,一时间,胡力浑似乎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两人沉入了静寂之中。
“这个火反正是不能待了……”花木兰知道过去的火伴们都在担心着她,想了想,摆出心里有数的样子和他说道:“我知道该怎么离开这个副将的手下,再等半个月,我尽全力换个能吃饱饭的营帐便是。”
“你要参加右军的比武?”
“嗯。我必须得去。”
她可是被阿单志奇羡慕的“不普通”之人,怎么能沦落到要吃一碗吐过浓痰的饭食!
还有这将军,既要用她,又怕她做了亲兵抢了他的军功,简直卑鄙至极。这种人品德行,想要她花木兰饿着肚子卖命,她干,她家中的老父知道了也会打断她的腿1
既然如此,她还留手做什么!
半个月后,右军的军中大比武。
这比武分为三场,第一轮比力气,校场中石锁分为四等,谁能举起第一等时间最长的,谁便是第一场的“冠军”。
第二场是骑射,分为定射和移射两种,定射中成绩最好的十人,会去射天上被放飞的系了红绳的鸽子,最后谁射下的多,谁就是第二场的“冠军”。
骑射后的第三场是马战,兵器不限,不决生死。三场中只要有两场获胜,便是“冠军”,可向右军的镇军将军要求擢升,提高自己的待遇。
右军的大比武先锋营“虎贲”并不参加,但虎贲里的勇士却大多数来自于大比武的“冠军”,是以只要有能力,人人都摩拳擦掌等着这时候露脸。
花木兰比武的目的很单纯,但正因为这个目的很单纯,所以她才更不能输。
她虽然不在意军功,却不愿意看别人脸色。她阿爷叫她不要出格,可在这军中,她若不出格,根本就活不下去!.
“嗬啊!”花木兰等所有人都放下石锁,稍等了片刻,也将手中的石锁丢了下去。只是她虽也想做出气喘吁吁、面红耳赤的样子,无奈她晒得皮肤黝黑,举这么轻的东西也憋不出什么气来,想脸红也是白搭。
至于气喘吁吁,她头上脸上一点汗都没有,那样未免太做作,她只能顺其自然了。
有时候,会藏拙也是一门本事。
很可惜的事,这种本事,她阿爷还没教她,她就已经从军了。
“那个举石锁好似举鹅毛一般的,就是怀朔来的花木兰?”掩饰了样貌藏在镇军将军夏鸿之后的素和君轻声问他。
“是。他会来参加大比,本将军也很奇怪。之前他都从未参与过,只是在突贵手下混着日子。本将军又不愿逼他,这样的人才总有些脾性,想不到他竟是自己想通了。”
“无论如何,这是好事。若花木兰果真是举世无双的勇士,夏将军为国发掘将才有功,下官定会禀告陛下将军的高德。”
“不敢,只是不忍明珠蒙尘罢了。”
第二场,骑射。
花木兰有些可惜的看着那个传说中的“狄美人”挑衅的看着自己,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的长处在于射程远、力道大,却不是连射。就算她要连射,她的弓也承受不住。这狄叶飞居然不知道在哪里学了一门“连珠箭”的本事,这第二场骑射他拿了下来,也算是实至名归。
这么厉害的美人,真的是女的吗?
花木兰好奇的扫了扫狄叶飞的胸前,没看见什么凸起。
只是再看了看他的嘴唇和咽喉,也没看见胡子和喉结啊!
算了算了,不能再看了,这“狄美人”的眼神都从挑衅变成怒视了。
再看下去,第三场怕要变成恶斗。
花木兰拿了第一场的“冠军”,狄叶飞则是第二场的。两人都有一“冠”在手,自然要争夺第三场的“马战”。
狄叶飞用的是祖传的双戟,花木兰拿着一把战场中捡来的普通长枪,这在兵器上谁更有利,一望便知。
只是狄叶飞也曾听过花木兰的名头,却不会轻敌。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和花木兰你来我往,过了几个回合。狄叶飞双戟上下翻飞,花木兰立枪急刺搅出一片枪影。
校场上叫好声击掌声不绝于耳,这些为官的将士不乏出身武将军户世家,这有没有真本事还是看的出来的。
狄叶飞虽然长相姣好似妇人,确实不折不扣的男儿,无论是体力还是臂力都是一时杰出之选,只可惜,他遇到了长相不分雌雄,不折不扣女儿身,却天生神力当世无双的花木兰。
花木兰比了一天腹中早就雷鸣如鼓,她早上没有吃东西,只喝了点水,又举锁又射箭,现在还要打架,恨不得快点分出胜负找胡力浑他们要东西去吃。
她虽是女人,但对着狄叶飞这张脸也是揍不下去,所以才忍住不敢出手,生怕打的美人鼻青脸肿,饭是吃上嘴了,以后出门倒要被同军之人套上麻袋拖走暴打,只是又不伤人又能赢的法子太少,所以她只能一边在手中纠缠,一边忍着胃中的烧灼苦苦思索该怎么办。
刹那间,狄叶飞突然露出了一个破绽,这破绽原本是想骗花木兰举枪上挑,他有两把短戟,左手那把正是杀招,只要她上了当,便要架住她的咽喉。
这一招不知骗了多少柔然人死于他的马下,狄叶飞见花木兰果然中计,抖枪向自己面部刺来,心中不由得一喜,准备祭出压箱底的功夫……
花木兰身体意识极快,比她思想还要快的做出了抓住破绽的反射动作,只是她牢牢记着不能毁了狄美人的面容,所以枪抬了出去,心里大叫一声“坏了”,变刺为横,用了五分力气,横着向着狄叶飞的胸前一拍!
啪!
咚!
花木兰力气何等大,她没刺狄叶飞面门的破绽,反倒往下去拍人家的胸前,引得旁边一群将士大骂“卑鄙”、“无耻”、“不要脸”之类。她也是拍出去才想到军中有传言这狄美人是替父从军的女人,拿枪拍人胸前确实有些下流,可是她已经出手,再想收回也难。
狄叶飞左手的戟刚刚举到一半,迎面一股大力撞到他的武器上,那力道传遍他的左半边身子,将他拍的直接飞出马去,重重地摔到马下,发出好大的一声声响。
“你果然厉害……我这家传的绝技,你居然看穿了……”他只觉得左手已经被震得完全失去了知觉,左半边身子也是动都不能动了。
这花木兰以力破巧,实在是可怕。
‘咦,他在说什么啊?’
花木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管怎么说,没伤了这姐妹的脸,也没毁了他的胸。只是磕飞了武器,灰头土脸了一点,也是万幸。’
花木兰想到这里,高高兴兴的下了马,俯□子去扶这位军中的“女神”。
在许多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花木兰轻松的拉起了地上的狄叶飞,好心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抱歉……”
花木兰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你这次失利,两个月后还有大比可以参加……”
“可我这肚子,实在是熬不得两个月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花木兰力气何等大,她没刺狄叶飞面门的破绽,反倒往下去拍人家的胸前,引得旁边一群将士大骂“卑鄙”、“无耻”、“不要脸”之类。
士兵甲:袭胸!犯规!
士兵乙:他一定是想事后检查狄美人的胸部,无耻!
士兵丙:老子也好想这么干!
花木兰:!!!他也不知道戳我胸多少次了好嘛!
第二个伙伴(六)
花木兰得了大比武的二冠,没有要求升官发财,只是希望能去个伙食好点、能吃饱肚子再上战场的火里拼命,可以说彻底打了他那火火长的脸。
军中并不是一个平等友爱的地方,即使是新兵之间,也因力量、地位、出身等有着阶级之分。左右中三军的正军也不乏这种情形。
杂胡、鲜卑、汉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右军龙蛇混杂,什么族的人都有,情况更是盘综错节。能当上火长的,不是身后靠着大族,就是拳头下面真有本事。
花木兰很不幸的跟了一个在军中“镀金”的鲜卑贵族将领,一切向“军功”看齐,有这样的将领,底下的兵便也都是这样,花木兰这么一个异类,混到连饱饭都吃不上,也属正常。
只是军中的将军们这样的毕竟是多数,略使点手段弹压下面的新人也是司空见惯,即使夏鸿从花木兰的话里听出了她的不甘和恼怒,也不可以破坏军中的“潜规则”,所以他听到了“冠军”的请求后,并没有表现出恼火的样子,只是笑了笑,点了一个将军出来。
“王猛将军。”
“末将在!”
王将军见镇军将军此时点他,心中便知道了他的想法。
“这花木兰说他胃口大得很,我想想看,右军中除了你这‘老好人’,大概没有哪个将军能敞开来让底下的人吃个饱了。我把花木兰调到你手下做个亲兵可好?”
王将军如今是六品的护军将军,军功三转,可以拥有八个亲兵。照理说他应该允了,但他想了想,说出了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的话来。
“花木兰军功也够晋升了吧?将军大人,这花木兰有这般的武勇,在我身边做一个护卫周全的亲兵实在是委屈……”
不委屈不委屈!
花木兰在心里叫翻了天。
亲兵好啊,伙食好、待遇佳,而且只要护卫好主将就行了,其他都不用管!
无奈王将军听不到她的心声,继续说道:“我手下还有一个九品裨将军的位置,可领五个百人队。原本想着留下来擢升新兵种武勇之人,如今看来,这花木兰做裨将军也是合适。”
九品裨将军虽然分位不高,也没什么俸禄,可毕竟是实打实管着五百人的小将领。裨将也是“将”,哪怕不如杂号将军,这官位也要上报朝廷,正式下达官书认命的。
这一下子,无数人对花木兰嫉妒了起来,狄叶飞更是失落的恨不得把脸埋到沙里。
是个男人都有领兵出阵,杀敌立功的梦想,狄叶飞知道以自己的出身和外表,只有爬到高处、有忠心耿耿的亲兵副将护庇才不会让人看轻,对那个位子也愈发渴望。
只是毕竟是他技不如人,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输了虽然失落,却没有多少怨恨。
镇国将军也没想到王猛对花木兰这么上心。他一直认为花木兰就是个将才,做不了帅才,见识和野心都不足,所以只是想让他做一员猛将、大将而已。
但王猛一开始让他带兵,那是真觉得他有可以领军的才能。
王猛祖上也是诗书传家的汉人,虽然没落成了军户,但在右军里也算是一个有勇有谋的异类,更兼具看人奇准。要不是自己当年救过他一命,他又是从右军中开始冒头的,怕是早就被军师要去了中军。
想到这里,镇军将军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花木兰……”
“启禀将军大人,标下不敢领此官职!”花木兰单膝下跪,顶着背后火辣辣的视线认真解释道:“在下入军不到一年,人微言轻,更无领军之能。兵者,大事也。标下愿从亲兵做起,等学会了王将军的本事,再去领军也不迟。”
开什么玩笑!领五百个人?
跟着她这种不敢多要军功的将领,怕是连饭都吃不饱吧?
“看样子,花木兰还是没什么上进的心思。”打扮成夏鸿亲兵样子的素和君在他身后小声说道:“不过这样也好,他若成了裨将军,我倒不好混到他身边去了。请您先依了他的想法,让他从王将军底下的火长做起,再把我塞进去。”
夏鸿得了此地白鹭首领的请求,心里也有了数,当下面色一沉,低声喝道:
“军中任命,岂有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要?花木兰,你既然不想做裨将军,那也不必从亲兵做起了。你参加比武是担心吃不饱饭是吧?那我就准了你的心愿,你去王将军手下,做个火长吧!”
火长管全火发下来的军粮和物资分配,也管做饭的事。新兵营里的火长是要自己做饭的,而进了正营的火长则由军中统一的火头做饭,他只负责分领。当然,到了行军时,或者为了改善伙食,火长还是要解决安营设灶的事情。
镇军将军直言花木兰就是个“饭桶”,引得四周之人哄然而笑。更有幸灾乐祸的当下就小声胡言乱语的嘲讽了起来。
在鲜卑人为主的军中,“男儿何不带吴钩”才是常事。你辞了带兵的位置,反倒会让人看不起,不会说你是谦虚谨慎。
王猛也没想到花木兰竟是这样的选择,除了叹气惋惜,也只能领了任命。
他对花木兰是极为欣赏,曾经为了他的性命把自己吹毛短发的利器“乌金匕”都送了出去。更可贵的是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对什么人说过,他也乐于做一个不为人知的“伯乐”。
他看着她,是因为他从花木兰的行为举止中看到了她和其他士兵不一样的东西。
悲悯、淡泊、冷静。
这才是一个负责的将领该有的品质。
因为这一点惜才之心而结下的善缘,让活下来的花木兰说动了突贵率军冒着极大的危险回军救了他一命,这也算是还了因果。
而此时花木兰终是到了他的帐下,可以说一饮一啄,全是天意。
众人有惋惜的、有不解的、有骂花木兰猪油懵了心的,说什么的都有,但花木兰原本参加大比就是为了能吃饱饭,现在目的已经达成,待遇更好的亲兵虽然做不成,也算是差强人意,能吃饱饭了。
事后,狄叶飞去找过花木兰。
“你到底是怎么看穿我那招的?”
他一直觉得自己这救命招数练得极为纯属,就算是军中宿将来了,也不一定能够看清。
……
花木兰眨了眨眼。
她和他打了几十个回合,她都不清楚他说的是哪一招。
在她看来,他的招都差不多,所谓看穿不看穿……
亲,反正招来就挡就是了,要看穿做什么啊!
“……我……就这么……”花木兰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是如何打的。
这根本就是无法用言语解释的话啊。
“你不用说了……”狄叶飞露出了深受打击的表情。
他的招式居然浅薄到根本不用看穿,对她来说就称不上什么隐蔽杀招的地步吗?
这花木兰还知道给他留些面子,他又怎么会是不识趣之人!
“咦?是你先问我的。”花木兰也很无辜。
他这么把她拦下来就问了这么句话,她已经绞尽脑汁在想自己究竟挡了什么了不起的一招了,结果她还没想完,这位狄美人就说她不用说了。
花木兰好奇的看看这位军中美人的脸,心里怀疑她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但有一种美总是会转移别人的注意力,渐渐的她的心思就偏到其他地方去了。
他的皮肤还是这么白。皮肤看起来虽然有些粗糙,却没像她一样都快裂开了。
话说回来,在漠北这种风和刀子都没有什么区别的地方,他到底是怎么保护自己的皮肤的啊?
她虽然不在意相貌什么的,可是每天早上洗脸都脸疼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在外人眼里,花木兰和狄叶飞正在“深情的对视”。
而这个外人,正是扬首窥伺的“白鹭先生”素和君。
此时他正躲在一处营帐之后,好奇的看着这两个人的动静。
难道说,这花木兰不好女色,不好名利,好这一口?
也不对啊,他也打探了不少消息,没听说之前他那一火有什么不对的。
还是说,只有狄叶飞这样的天生“尤物”才能吸引他的注意?
那就完蛋了。
像狄叶飞这样面容姣好似女子的男人,还兼具异域风情的,怕是整个大魏都找不到几个。
他要不是来了军中,又出生在那种小地方,怕是早就被平城的达官贵族想法子弄走了。
就算花木兰爱的是这种美男子,他总不能叫陛下去那些贵族人家,要别人家养的、姿色绝好的胡族男宠吧?
素和君心中有些不太相信花木兰这样的人会爱男人,所以静观其变,只在后面默默观察。
就如花木兰在打量手下败将狄叶飞的身材相貌皮肤姿容一般,狄叶飞也在打量着这个打败了他的男人。
身高不过七尺,算不得高大。
相貌平平,眉毛也寡淡,只有一双眼睛算得上明亮有神,倒衬的这张脸有了光彩起来。
肩膀不宽,胸肌……应该也是练的有些结实的。
总体来说,这根本就不像是会有那种神力的人!
他的力气到底从哪里来的?
从骨头里吗?
等狄叶飞注意到花木兰的手指和虎口,更是吃了一惊!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和手臂,微微抱拳向花木兰请求道:
“在下能否请您……让我看看您的手掌?”
“你看这个做什么?”花木兰毕竟还是女人,见他要看自己的手,不免有些心虚。更主要的是,她从小练习骑射,手上并不好看,和这样的“美人儿”一比,简直成了土狗瓦鸡一般的人物。
可怜可怜她那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的心肝吧。
“这很重要,请您务必给我看一看!”狄叶飞一副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的表情。
‘其实,你已经被人宠坏了而不自知吧。’
花木兰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只要长得好,男人都能吃香啊。
她摊开手掌,把满是茧子的右手递了过去。
“请看吧。”
狄叶飞当下也不客气,抓着花木兰的手掌就看了起来。
花木兰的手并不难看,相反,他手指细长,指节比绝大多数男人的指节都要秀气,若不是那些厚茧和硬皮,想来也是一双可以称得上“径直”的双手。
狄叶飞从小练习短戟和长枪,自然知道练完棍棒后的茧子分布在哪里。他摸了摸她的虎口和掌心、小指各处,震惊的无以复加:
“你……您以前居然不是用枪的?”
这些茧子都是新茧,看时候,最多不会超过一年!
一个用枪不到一年的新人居然轻易看穿了他的杀招,更将他败于马下?!
“啊,我阿爷教倒是教过……”
那时候她是女儿家,她阿爷教她更多的是骑射。女儿家用枪棒未免太过难看,花母和花家大姐都反对她弄出一手厚茧子,所以她只大概学了个基本的枪法,没有日日勤加练习。
“说来惭愧,我的刀法和枪术,还都是军中入门的那些粗浅招式,只是胜在熟练罢了,断不能和你们这些家学渊源的人家相比。至于家传……我阿爷也不过是个资质平平的较为,能教我的也有限。”
换句话说,大概有家传的绝技,但她父亲当年资质不好,学残了。
狄叶飞松开她的手,失魂落魄地倒退了几步。
‘这世上真有这种生而知之之人,他竟只学了些粗浅功夫,就能大败我去。可笑我还说日后再多加努力,日后必大败与他。难道我是往前跑的,他难道就用爬不成?等他得了一两门好的枪法刀术,我真是拍马也难及了!’
狄叶飞神色复杂地看了花木兰一眼,突然上前抱了她一下。
“感谢阁下让我知道什么是人上有人,天外有天!我今后不会再这般混混沌沌,急功近利,有阁下这样的人在,若我还不努力,岂不是更无出头之日?”
他松开花木兰,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低吼了起来。
“下一次,我必要站在那冠军台上!”
“哈,哈哈,那啥……”
花木兰被他一惊一乍彻底搞懵了。
“我相信你成的。”
右军新兵好手虽多,但他还是有不少实力的。
这话倒不是敷衍。
“蒙你吉言了!”
狄叶飞道过谢,大踏步地向远处而去。
……
花木兰看着狄叶飞“曼妙”的背影,纳闷地摸了摸脑袋。
“……他到底是来干啥的?”
管他呢!
他站到那台子上,又管不了她吃饭的事!
只是片刻,花木兰又开心了起来.
两人离开后不久,躲在遮蔽物后看了个大概的素和君蹙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