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归途与危机
暗影传送里没有距离感，只有行进的方向。
塞西莉亚突然开口：
“雷恩，你对阿什莉娅……有期待吗？”
“什么意思？”
“就像你对我说的那种。期待她成为什么，期待她走向哪里。”
雷恩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期待她能卸下一些重担。”
“她担着整个魔界，但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
“……”
“你知道吗？魅魔能感知欲望，但有时候，最难察觉的是那些藏在期待背后的东西。”
“期待一个人过得好，和期待一个人……不一样。”
“你对阿什莉娅的期待，和对我不一样。”
“有什么区别？”
塞西莉亚轻笑，笑意里的东西是雷恩听不分明的。
“你自己去想。”
暗影尽头出现光亮，话题就此截断。
………
魔王城。
雷恩踏进熟悉的走廊时，梅菲斯特早已候着，行礼之后简短汇报了几日事务，随后道：“阿什莉娅殿下在办公室，说您回来后进去便是。”
雷恩点头往办公室走。
门推开的时候，阿什莉娅站在窗前，她视线落在窗外的内院。
听见脚步声，她才转过身。
“回来了。”
“嗯。”他走到桌前，将灰色传送石取出来搁回桌上：“魅魔那边的情况基本稳住了。激进派的领头人紫罗兰答应重新考虑转型方向，暂时不会有分裂的动作。”
“我知道。”阿什莉娅走向他：“塞西莉亚回来之前已经传讯了。”
她在他面前站定视线向下移，落在他的衣领、袖口，然后是手背……
雷恩不解地看着她。
“魅魔领地的气息附着力很强。”阿什莉娅垂下眼：“我在确认你有没有受到影响。”
“我没有魔力。魅惑对我不起……”
“我知道。”
阿什莉娅的手停下来，停在衣袖边缘。
“……我知道对你没有用。”
雷恩看着她的眼睫，想起暗影里塞西莉亚说的那句话、想起阿什莉娅临行前替他理平褶皱的小手、想起那枚传送石被放进他掌心时她说不许忘在哪里的话语。
“阿什莉娅。”
“嗯。”
“我答应过你，会捏碎那块石头。但我没用上它。”
“因为我知道你在等我回来。我没有理由让你等太久。”
阿什莉娅的手指收紧又松开，退后半步转身走回书案后面。
“……去收拾一下，晚些时候有事要和你商议。”
“巴尔克下午传来消息，测试有了结果，说是要当面汇报。”
“好。”
“阿什莉娅。”
“什么。”
“我回来了。”
雷恩没有等回答，推门出去了。
………
夜间，魔王城议事厅。
巴尔克在魔王城里向来显眼，他把巨剑靠在身侧，大剑斜搁在地砖上发出低鸣。
“测试结果怎么样？”雷恩坐在长桌一侧问道。
“比我想的要好。”巴尔克把残破金属靶桌上一拍：“这是模仿的深渊甲壳。三十厘米厚，深渊浅层怪物身上的防御。”
桌上样品被剖成两半，截面光滑如削纸。
“嵌了核心之后，剑走得越快，反馈的力越重。我让三个虎人同时上来摁住剑身，想试试上限在哪里。”
“结果呢？”
“没扛住。”
雷恩挑了下眉。
虎人战士是兽人里以力量见长的族群，三个联手按住一把剑，居然没扛住。
“再说细一点。”
巴尔克拄着巨剑，把过程简短梳理一遍。
测试在魔王城郊外练兵场进行。他让精锐小队里的虎人、熊人、狼人各出一名，三人协作模拟深渊怪物群体包围的压制战术。
起初嵌入核心未激活时，这把特制巨剑的重量比寻常战剑轻了将近三成，他挥起来如臂使指，速度比旧剑上了一截。
三名精锐联手上来拉拽，勉强可以将剑势卸掉大半。
激活核心之后，情况便截然不同。
“剑一提速，核心开始放能。”巴尔克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每一刀越重，反馈越强。我第一刀劈下去，熊人兄弟左臂的骨头裂了。”
熊人战士是兽人中肉体防御最强的族群，连那一刀的侧力都能震裂骨骼，正面斩击的威力已经不需要继续推算。
“他没事吧。”雷恩开口道。
“已经包扎了，两天能好。”巴尔克咧开嘴，露出森森白牙：
“他自己说的，下次想用魔导斧看看效果。”
阿什莉娅手指轻搭在桌沿，看了眼桌上被剖开的样品，随即看向雷恩。
“武器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雷恩点头把样品翻了个面:“量产的话，还需要多少深渊核心？”
“现有库存够第一批兵器全部嵌装，还有余量。”
梅菲斯特翻开记录册：
“巴尔克魔主的先遣军带回的核心数量，超出预期三成。”
“好。”雷恩把样品推到一边，看向巴尔克：“全团换装的时间能压到多久？”
“梅菲斯特那边嵌装再快十天。”巴尔克伸出手指：“十天之后，五百人全部到位。”
雷恩正要开口，门口轻叩两声，夜影使者推门进来单膝落地呈上一封加急信函。
“凛冬城急报。”
雷恩展开信纸，信很短，尼克的字迹比平时潦草，像是写得匆忙。
兰斯洛特改变行军路线，不沿官道推进，绕开了已知的魔界防线节点。预计抵达时间提前十日，约二十日后将至边境。随行圣军人数较原报告多出两个整编队，另有三名高阶圣骑士随行，来意不明。
“提前十天。”
“绕了防线节点。”雷恩把信纸放在桌上想了片刻：
“他不是来驻防的，是来找破口的。”
巴尔克把巨剑从地上抄起来，扛在右肩。
“魔主们那边需要提前通知了。”
“通知已经在发了。”阿什莉娅转向梅菲斯特：“铁血那边的回报最快能到什么时候？”
“快马连夜，明日黎明前。”
“让他们加急。”雷恩把信纸叠好压回桌面。
二十天。
“巴尔克。”
“说。”
“武器换装，压到八天。”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