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幼年洛基
那场撼动冥界的决战，没有胜者。
洛克斯与哈拉尔德皆身负重伤各自离去，自此再未相见。
艾尔巴夫表面上恢复了平静，酒馆重新开门，巨人们继续饮酒、狩猎、锻造。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有些裂痕，已经不可能再被时间抚平。
艾尔巴夫 · 伊达酒馆旁的海岸。
浪声一下一下拍击着礁石，沉稳而漫长。
空气里混杂着海盐与酒香，夕阳将云层染成暗红色，仿佛天空仍残留着不久前那场战斗的余温。
小小只的洛基盘腿坐在礁石上。
对巨人而言，这样的姿态近乎“幼童”，可他的眼神却已经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思。
他双手捧着一份被折得皱巴巴的新闻报纸。
头版标题被夕阳映得格外刺眼——
《洛克斯海贼团持续肆虐 · 世界政府高度警戒》
洛基皱起眉头，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又是洛克斯的新闻啊……”
就在这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头顶无声落下。
不是杀意，却让空气本身微微绷紧，像是雷雨前的天空。
洛基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
天空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名少年。
悬浮在半空，脚下有细微雷光游走，却被极其精准地压制着，没有逸散出任何破坏性的力量。
雷电仿佛听命于他，只是静静存在。
他身高约三米，在人类中已是异类。可站在艾尔巴夫的海岸线上，却显得并不突兀。
健壮而匀称的体格，被一身笔挺的海军中将制服包裹。
白色披风在海风中缓缓翻卷，“正义”二字随着风轻轻摆动。
而最让洛基感到不安的并不是制服，也不是那股雷霆气息。
而是他的表情。
那张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笑眯眯的。
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玩具。
洛基几乎是炸毛般地站起身，报纸被他攥紧，发出“哗啦”的声响。
“你是谁？！”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稚嫩却洪亮的声音在海岸线上回荡，震得礁石边的海鸟惊飞而起。
半空中的少年却没有半点紧张，他缓缓下落，雷光在脚下轻轻一闪，已稳稳踏在礁石之上。
站定时，气息完全收敛，仿佛只是个普通的来访者。
来者，正是罗克。
他本就计划回空岛处理完事情后来艾尔巴夫走一趟。
只是因为艾尼路出生、神之国的事务耽搁，错过了那场注定改变命运的对决。
现在赶来，战斗已经结束。
罗克看着眼前的洛基，目光带着一点探究与一点好奇。
二十多岁，放在人类世界，已经是足以独当一面的年纪。
可放在巨人的尺度里——
他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嗯......
差不多算是个八岁大的小孩？
这个念头让他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几分。
“别那么紧张嘛。”
罗克抬起手，做了个毫无攻击性的姿势，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打招呼。
“我只是——”
“一名顺便路过的海军罢了~”
洛基眉头紧锁，身体依旧绷得笔直，没有丝毫放松。
“海军？！”
“海军跑到艾尔巴夫来干什么？！！”
罗克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视线先是落在洛基手里那份新闻报上，指尖轻轻一指。
“你还在看那个啊，关于洛克斯......”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重新与洛基对上：“哈拉尔德在吗？”
......
现在的洛基，可绝对算不是什么“乖孩子”。
在艾尔巴夫的传说里，他的名字早已被悄然写进阴影之中。
——十岁那年，他就敢放任冥界巨兽踏入巨人族村庄，巨兽翻身之间，房屋倒塌。
此后他还犯下过纵火烧村等罪行，站在高处看着火焰蔓延与混乱，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空洞的兴奋。
——十五岁那年，在哈拉尔德远征期间。
洛基再次解开冥界巨兽的枷锁，让它们肆意践踏村落。
他亲手殴打那些哭喊的弱者，嘲笑他们的无力。
当同父异母的兄长海尔丁前来阻止时——
洛基挥动巨棒。
一击将海尔丁击倒在地，鲜血染红土地。
事后，洛基站在不远处，看着受伤的海尔丁被同伴们围住、安慰、搀扶。
那一刻，他心中的不是悔恨，而是刺骨的嫉妒。
“呵……真可怜。”他当时这样讥讽。
可无论他如何破坏、如何伤害、如何制造恐惧——
心中那份空洞，从未被填满。
于是他一次次跳入冥界。
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一切的虚无。
可他却死不了。
在冥界最底层，他第一次停下，思考一个问题——
“我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也正是在那里，他遇见了洛克斯。
那个男人没有嘲笑他，也没有怜悯他。
只是抛出了两个问题——
洛基愤怒地向他发起挑战，却被对方用武器轻描淡写地击倒在地。
那一刻，洛基迷上了洛克斯那——
绝对的强大。
而现在，站在海岸上的洛基，重新感受到了那种感觉。
完全不畏惧。
完全不退让。
甚至像是在俯视他。
罗克站在那里，雷霆气息内敛，目光平静。
那一瞬间，洛基心底深处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别——”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
洛基怒吼出声，脚下礁石瞬间粉碎。
巨大的身躯前倾，铁拳如陨石般朝罗克站立的位置砸落！
“轰——！！！”
拳头落下的瞬间，海岸线整体崩裂！
岩层翻卷，浪涛倒冲，空气被巨力挤压成爆裂的气浪！
这是足以将一整支舰队拍进海底的一拳。
然而洛基的拳头，没有任何命中实物的感觉。没有骨骼碎裂的反馈，没有血肉碰撞的触感。
只有——
空。
洛基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砸出的深坑。
“……？”
下一秒。
“噼里啪啦——”
雷电轻响，一道身影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耳侧半空。
雷光在空气中跳跃，却显得慵懒而从容。
“真的是啊……”
罗克侧着脑袋看向洛基：“这个世界的小孩——”
“一个个都这么暴躁的吗？”
雷鸣轻闪，洛基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