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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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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
    “你们不是替我准备解药嘛?”他毫无顾忌地人室:“我自己来拿,免得你们多跑一趟。咦!这是药室嘛,贵宫主的寝宫可能就在附近。”
    两侍女被他那轻松爽朗,从容悠闲的神态镇住了,忘了自己的处境,讶然盯视着他发呆,似乎失去了反应力。他从一名诗女手中接过一只玉瓶,目光扫过摆满瓶罐的大药根,笑道:“这瓶一定是解绮罗香的独门解药了。哦!盛药的瓶瓶罐罐都是大型的,可知香海富所用的迷魂药物不但数量多,种类亦不少,但不知解药的种类多不多?姑娘,告诉我哪些是解药好不好?劳驾劳驾,谢谢你啦!”
    “最上一排小玉瓶是解药,共有四种。”侍女如受催眠,指指点点解释:“香共十种,两种用同一种解药。其实,任何一种解药都可解十种香,只是效力稍差而已,迷香的药性都差不多,不同的是香味各异而已。”
    “谢谢你,姑娘。”他轻拍侍女的粉颊,然后选了五只解药瓶塞人包裹,转身出房,含笑拍拍两侍女的肩膀,扬长而去。
    两侍女扭身坐倒,慢慢往地上一躺,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踱出厅门,站在阶上游目四顾,自语道:“女魔定然是玄门弟子,房舍以九宫格局排列。这里是兰台宫,难怪把药物藏在此地,外面那一列亭台,必定有高手警卫,前面那栋精舍,定然是维宫了。女魔接见宾客,定然在尚书宫,我自己去见她。”
    知道阵势的布局,一切困难皆迎刃而解,他避开各宫的警戒网,寻缝钻隙直趋尚书宫。
    花径曲折,整齐的丈余高树篱隔绝了视线,亭台假山皆是警卫区,很可能安装了陷人的机关埋伏,走错了一步必定出纸漏,不懂阵势的人,进人迷魂阵就休想出来啦!
    刚超越黄庭宫,在树篱折向处,迎面碰上一名俏侍女,他脸上笑容可掬,持着锄柄施礼抢先开口:“姑娘,宫主还没召见在下吗?在下等了很久呢,你知道,背着千两黄金怪重的,背久了的确难受,可否带在下去见宫主?谢谢你啦!姑娘。”说完,走近伸手在侍女的左肩颈轻轻一抹。
    侍女先是一惊,然后是困惑,等到他近身,手一触肩头。神情便松懈下来了,微笑着说:“抱歉。我不能离开,你自己去找好了,宫主在尚书宫。”
    “哦!姑娘,南京双雄囚禁在何处!”
    “原先囚禁在天灵宫,目下在尚书宫等你们交换,一手交金珠一手交人,如果你们的金珠不够,那就改国未尽宫五刑堂,等你们筹足金珠再来交换。”
    “好,谢谢你。”他大摇大摆走了。侍女向树篱一栽,躺F了。
    他一面走,一面自言自语:“看了香海宫的格局,江湖朋友说这女魔贪财,那是不公平的,要维持偌大的香海九宫,没有大批金银怎么维持得了?她不贪财怎办?”
    穿越一片如茵草地,踏人尚书宫前的万花玻。几级石阶共站了四名英俊魁伟的年轻警卫,两男两女,男的是一身白。女的却是绊色劲装。曲线玲珑貌莫如花。
    所有的人都怔住了,怎么平空出现这么一个怪人?那是不可能的。
    他站在五彩缤纷,三丈见方,出于名匠手笔的万花筒挥上,左看看右看看,喝了一声彩,说:“这是南京名石匠天锤地凿邓刚的传世名作,老天!真了不起,你们大概花了上千银子吧?要小心,被官府查获,要砍头的,平民百姓谁敢用这种奢侈物饰屋?”
    两名警卫骇然冲到,大喝道:“你是什么人?”
    “咦!什么人?我是送金珠来的。”他拍拍背上的包裹:“怎么啦?宫主不要金珠了?”
    “谁领你进来的?”
    “他们在后面,我急着先走一步。”他随手向后一指,泰然越过两名警卫,大踏步升阶。
    “不对,他带了剑。”上面的两名警卫叫,拦住去路。
    “不带剑能保得住金珠?废话,大惊小怪。”他说,从两人中间从容越过。
    香海官这两年来,从来没有外敌人侵,警卫们吃惯了太平安逸饭,对突然发生超出常情的意外,仓卒间竟然失去了反应的本能,竟然不再拦阻查问。
    真不巧,刚到了廊上,厅门口出现先前在兰台察看他的少妇,劈面碰上了,由于他换了装,少妇仓卒间还没认出他的面貌,匆匆踏过门限,终于看清他了,Qī.shū.ωǎng.惊叫道:“是他,后各擒来的人……”
    他大踏步欺近,笑道:“我是你们的贵宾。”
    少妇一声娇叱,一掌劈在他的左肋要害上,他的左手时同时扣住了少妇的曲池,连肘带臂擒得结结实实。半推一个持踏人大厅笑道:“来得鲁莽,宫主海涵。”
    他信手一推,少妇直冲出两丈外,花容变色几乎摔倒。
    大厅很大,足有五丈深四丈宽,雕花屏风后是华丽的木制雕花五彩池,三阶上面是乌木长案,下面铺了织金氍毹。案后是堆锦矮云床式的坐垫,坐着宫装打扮,珠翠满头,千娇百媚的锦裳丽人,后方左右分列了两男两女,打扮与警卫相同。
    两厢,两排锦织坐褥上,分别盘膝围着八个人。右列,是四名年约三十上下,英俊魁梧的佩剑白袍人。
    左列,首位是干瘦修长穿灰袍的无量天君,梳的是道髻,但量天尺并未带在身上;进入香海富的宾客,是不许带兵刃的。第二位是个手长脚长,暴眼凸腮,满脸横向的中年大汉,大江的水寇混江龙沈全。第三席是个中年美妇,高顶髯,荆钦布裙相当朴素,但脸上却有太多的脂粉。第四位是个身高不及五尺的瘦小矮子,大麻脸,獐头鼠目,留了灰色的山羊胡。
    右厢的壁根下,威报应四个人衣衫凌乱肮脏,而且有不少血渍,脸部发肿,神情萎顿。鬼见愁似乎已奄奄一息,去死不远,可知四个人都受了苦刑,四人的手皆被反绑,坐在壁根下等死。俞霜姑娘似乎伤势略轻,看到了周永旭,无神的星眸突现异彩。
    一旁站着两个人,飞鱼杨芳和姓李的,显然受到优待,但仍是俘虏身份,因为两侧共有八名青衣大汉,神色狞恶地看守六个俘虏。
    厅外的警卫,堵住了厅门,有人迅速搬开大屏风,这一来,堂厅上的人便可以看到厅门外的动静了。
    厅内的人,全都大吃一惊,右面的四名英俊白袍人,不约而同一跃而升,伸手拔剑。
    “住手!退下。”上面的宫装美妇娇叱。
    四人应声退至堂下,在花池与拜握之间一字排开。
    周永旭泰然踏入五彩夺目的万花池,用锄柄东敲敲西点点,发觉花池虽然是木刻的,但用特殊的漆料填平了刻纹,所以花朵虽然栩栩如生,但表面却是平滑的,内行人一眼便可看出,这不是摆门面的装饰品,而是作为歌舞用的舞池。
    “难怪宫主以爱财出名,你装饰这间尚书宫大厅,最少也得花五千两银子。”他似笑非笑地说。
    “你很大胆。”上面的宫装美妇媚笑着说。
    “胆气也够,不错吧?”他也笑嘻嘻地答。
    “你懂玄门九宫!”
    “连明堂九宫区区也不陌生;本来就是读书人嘛。”
    “你是本宫第一位不速之客。”
    “宫主海涵。”
    “你贵姓大名?”
    厢壁下的飞鱼杨芳冒失地大叫:”‘他就是神龙浪子周永旭。”
    “掌他的嘴广香海宫主冷叱:“好设规矩。”
    一名大汉抓小鸡似的揪住了杨芳,僻啪僻啪一阵暴响,十记正反阴阳耳光掴得结结实实。杨芳竟不敢叫号,脸红肿四溢血,死狗似的躺下了。
    “周永旭是在下的真名姓。”周永旭双手支着锄柄满不在乎地说:“在下出道两年余,久闻宫主大名,如雷贯耳,名列宇内三魔,江湖朋友闻名色变。呵呵!原来传闻是不可靠的。”
    “为何?”香海宫主笑问。
    “宫主威震江湖半甲子,据说是个母夜叉似的老女魔,而在下所看到的,却是个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千娇百媚的俏佳人。”他谈笑风生,像在调情。
    “你的嘴很甜,人更俊。”香海宫主喜上眉梢,眉梢眼角春情荡漾:“你是否前来仗剑除魔?你这个勒索者不配称侠义门人哪!”
    “我说过我是侠义门人吗?”
    “那你为何而来?””
    他取下包裹,将包了六百两金叶子的小包取出,噗一声丢在一名白袍人的脚下,说:“六百两黄金,市价折银四千五百两左右,交换鬼见愁四个人。”
    “你教我为难。”香海宫主说:“混江龙已经出价银子一万两,怎么办?”
    “请宫主高抬贵手,日后在下必定依限筹足五千五百两,银子送来,决不食言,信誉保证。”
    “很抱歉,本官从不赊欠,也不相信任何人的信誉。”香海宫主轻摇螃首,满头珠翠闪闪生光:“而且,本宫主看不惯鹰爪们的嘴脸,这两个什么南京双雄,态度更令人难耐,所以本宫主与混江龙交换人的条件中,有一条就是只许将人头带走。可是,你却是要救活他们的命,你要我怎办?”
    “宫主可否特予通融改变初衷?”
    “本宫主一向言出如山,无可更改。”
    “那……”
    “目下你只好承认失败了,因为你的出价太少,等混江龙的银子一到,便可将人头让他们带走。”香海宫主转向混江龙:“混江龙,你交银的期限,好像已过了一刻以上了吧?今天不必再谈了,明天你得加一千两银子息金,你可以走了。”
    “请宫主再宽限片刻,晚辈的人一定可以及时赶到缴交的。”混江龙向上拱手焦灼地说。
    “这……”
    “宫主不是说言出如山无可更改吗?”周永旭抓住机会说:“呵呵!我是不是听错了?”
    无量天君怒火上冲,怪眼怒睁,说:“宫主受得这狂小子胡说八道吗?贫道可否擒下他交给宫主处置?”
    “哈哈!你又和飞鱼杨芳一样没规没矩胡乱插嘴了。”周永旭用锄柄遥指着无量天君说:“你是什么东西?”
    无量天君气得脸色发青,挺身而起。这老杀星昨晚吃足了苦头,被蒙面人追得扮老鼠逃命,如果知道蒙面人是周永旭,岂敢如此托大?
    三暴与三魔齐名,老杀星名列第二暴,坐在堂下与名列二魔的香海宫主谈条件,已经够委屈啦!被周永旭一激,不由无名火发,鹰目怒睁,灰髯无风自摇,灰袍暴涨,袍袂猎猎有声,无量天君已经发功了,咬牙切齿迈出第一步。
    “道友稍安勿躁。”香海宫主沉声说:“本宫主很欣赏这小后生的猖狂气概,请勿忘了作客之道,本宫主自有合理的安排。”
    “仙长请息怒。”混江龙焦灼他恳求:“这小子已是将死的人,仙长又何必和他计较?”
    “周永旭你也未免太狂了。”香海宫主扳着脸说:“煽风拨火对你毫无好处,是吗?”
    “你们这些人,就是听不得老实话。”他沉静地说:“宫主,是不是在下已经输定了?”
    “是的,你已经输定了,飞鱼杨芳说你是个赌徒,在船上你的手气顺,在这里你的手气转坏啦!你打算怎办?”
    “宫主,你的决定,令在下十分为难。”
    “有何为难?”
    “因为在下必须把鬼见愁四个人救出去。”
    “可是你……”
    “不管宫主如何决定,在下……”
    “你的意思是硬要?”
    “你我之间,已经有了许多元可避免的利害冲突。宫主既然判决在下输了,在下只好不顾一切与宫主赌上一场。看在下的手气到底是否有好转的希望。”他豪迈地说,系回包裹。
    “你要赌什么?赌注呢?”
    “六百两黄金。和在下的性命是赌注,赌宫主的香宫是否可以化为瓦砾场。”
    “你小子可恶!”香海宫主气恼了。
    “不是强龙不过江,在下敢来,生死当已置之度外。宫主,不要小看了敢于拼死的人,勇者无惧,仁者无敌。在下为保全这两位难能可贵的好官吏,心甘情愿赴汤蹈火。剑出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是敌是友全在宫主一念之间。”他庄严地说,徐徐退至一侧:“宫主,务请权衡利害,三思而行。”
    “我不和你赌,我要和你谈条件。”香海宫主说。
    “什么条件?”
    “其一,本宫主释放他们四个人,他们必须忘了这次所发生的事,决不可出动官兵损我香海宫一草一木。”
    “这得由鬼见愁作主,在下不能越沉代扈。”
    “周兄,我……我答……答应……”鬼见愁虚脱地说。
    “其二,你要在香海宫伴我一年半载。”香海宫主说。
    “抱歉,在下有大事在身,碍难应允。”他一口拒绝。
    “你……你这不知好歹的……”
    “宫主明鉴,在下事非得已……”
    “拿下他!”香海宫主暴怒地叫。
    无量天君早已蓄劲待发,突然疾冲而上。
    这瞬间,金锣声震耳。
    周永旭早已留心无量天君的举动,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大量天君尚未扑到,他已突起发难,身形一闪便已迎上,大喝一声,锄柄来一记“沉香劈山”,兜头便劈。
    嘭一声大震,无量天君抬臂硬接,不但左臂如被刀切般齐肘而折,人也被无量神罡反震得仰面飞返,摔倒在丈外狂嚎,显然已被自己的无量神罡震伤了内腑,起不来了。
    “你们上吧!”他横棍大吼。
    两名白袍人本已冲近,被击散的无量神罡余劲震得身形一顿,大骇而退。大名鼎鼎的无量天君一招断臂,把所有的人惊得脸上变色。
    香海宫主大惊,急叫:“退回来!”
    一场空前惨烈的恶斗即将展开,双方决裂无可挽回。
    金锣声从前多传来,各处人影急动。
    两名诗女狂奔人厅订,急叫道:“启禀宫王,前宫总管派人前来禀报,碧落山庄大批人马占据了迎宾馆,押了混江龙的五名手下,坐索南京双雄。”
    “什么?”香海宫主大惊失色:“混帐!碧落山庄已有十年未在江湖走动了……”
    “是真的,为首的是李庄主的千金李家凤,领先擒住前谷迎宾馆主的人,是碧落山庄十执事之一的天罡手赵恒,还有一个好管闲事的南乞南宫乐,正带了两个人在收集枯枝做人把,叫嚷着要火焚香海宫。”
    “这些言牲欺人太甚。”香海宫主怒叫,我指指向周永旭:
    “是你带他们来的?你也是碧落山庄的人?”
    “宫主,你别弄错了。”他困惑地说:“碧落山庄的人,整整追捕在下三个时辰,不然在下早就来了。在下的手臂,曾挨了那位小姑娘一记摧枯掌,淤血仍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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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八 章 赶赴九华
    碧落山庄的人,怎会来救南京双雄?他大感困惑。
    “你……你也败在他们手中?”香海宫主惊问。
    “这并不丢人,在下连一个小姑娘也接不下。”他故意危言耸听:“第一次被击中章门穴被擒,第二次几乎一掌断臂,在下只有望影而逃。”
    无量天君的真才实学,比香海宫主差不了多少,但接不下周永旭一招,目下奄奄一息去死不远。而周永旭却一而再的在碧落山庄的绝学下失手,竟然到了望影而逃的地步,想起来就令女魔毛骨惊然。
    “启禀宫主。”侍女在催促:“李家凤说,片刻之内不将人送出,他们就要进来放火了,南乞老狗又说,太平府的民壮正在途中,不久就可赶到合围……”
    “传话下去,在香海阵埋藏他们。”香海宫主怒吼。
    “且慢!”周永旭大叫:“他们如果放火,你的香海大阵有何用处?”
    “我要先杀这两个狗官……”
    “你想到后果吗?碧落山庄传下侠义柬,官府行文天下,你逃得掉?宫主,三思而行,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忍不下这口恶气……”
    “不忍也得忍。宫主,你如果一意孤行,不啻自掘坟墓。再说,要杀他们,你必须通过我这一关。”
    “你……”
    “我是当真的。我一动手,等于是里应外合。”
    “你不是说他们在追捕你吗?同仇敌汽……”
    “我怕他们,那些人可怕极了,我还不想送死呢。”他装得很像,持棍的手在发抖:“你送他们出去,我从后面溜走,拜托拜托,请不要说出我的行踪来。”
    他纵向长案,一把抓起他的金裹,丢了锄柄说:“宫主,我可要躲在一旁等你,免得被他们看见。”
    他一走,香海宫主更是心惊,向白袍人叫:“把他们送出去。鬼见愁,你必须阻止官兵前来骚扰。”
    人刚送走,右窗口出现周永旭的脸孔,亮声叫:“宫主,谢谢你,后会有期。”
    “你……”香海宫主急叫,他已经走了。
    “你们还不走?”香海宫主向混江龙五个人说:“从后谷走,我派人带你们出去。无量天君的后事有我办理,不必管他了。”
    从香海官到谷口宾馆约有里余,宾馆位于路左的山坡下,登上山坡,便可看到花木扶疏的香海宫,但仅可看到侧面或高出林梢的屋顶,美景如画,超尘脱俗,老女魔在这里的确花了不少心血。
    生死判和多臂熊扼守住谷口,一位女扮男装的侍女则看守着左右的坐骑。南乞追魂使者则在山坡上堆集了不少枯枝,扎制了不少火把,有意让宫门楼的警卫看到那些枯枝。
    不远处,一位侍女看守着八名宾馆的魔宫高手,和五名混江龙的爪牙,俘虏们捆了手脚一字排开坐成一列,两包沉重的金珠放在侍女脚下。
    天罡手和小凤姑娘站在南乞身侧,目光落在远处的宫门楼上,所有的人除了南乞之外,都带了兵刃。小凤换了装,黄绿劲装同色披风,梳了三丫髻,显得刚健婀娜,与村姑打扮又是不同。
    她黛眉深锁,向坐在远处垂头丧气的迎宾馆主问:“你从实招来,今天在混江龙那些人进去之后,真的没有外人入谷吗?”
    “我敢发誓,真的没有。”迎宾馆主坚决地说。
    “暗入的人呢?”
    “那是不可能的。”迎宾馆主说:“李姑娘,你可以看得到香海宫的形势,外围清溪围绕,然后是修整得平坦青翠的如茵草坪。宽有六七丈,连一只小老鼠在坪中行走也无能遁形。再内层是丈六高的树篱,每隔五六十步便布了一个伏桩,管制着里外的机关埋伏。宫内的九宫奇阵暗隐生克,步步杀机,连我们自己的人,也不敢擅离自己的警戒区。大白天,绝对不可能潜入的,任何方向有人接近,伏桩必可发出金铃警讯。如果宾馆得到警讯,你们想突袭成功,不啻痴人说梦,你们根本接近不了宾馆。”
    “能不能从宫门混入?”
    “更不可能。”迎宾馆主摇头:“入谷的人首须经过宾馆的查验,以信号通知宫门守卫。自小桥至宫门这半里花径,就是香海大阵重地,不分昼夜皆施放绔罗香,非本宫的,走不了五步便会昏迷不醒。李姑娘,入宫而没听到警铃的信号发出,只有一种人可以办到。”
    “哪一种人?”
    “死尸。”
    “如果本姑娘找的人死了。”小凤杀机怒涌地说:“香海官必将成为血海居场。”
    “魏馆主,你派回去的人已过了时限,至今宫主尚无动静。”天罡手阴森森地说:“你向上苍祷告吧,还来得及。”
    香海宫突传出三声钟鸣,魏馆主呼出一口长气,如释重负地说:“宫主已答应了你们的条件。即将派人将你所要的人送出来了。”
    不久,两个人用担架抬了鬼见愁,四人搀扶着戚报应和俞霜姑娘主婢,缓缓到达宾馆。
    一阵忙碌,天罡手纵走了宾馆的人,南乞与鬼见愁小有交情,接到人欣然问:“俞头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受得了吗?”
    “哦!老哥哥,没想到真是你。”鬼见愁似乎精力恢复了:“我……像在做梦,两世为人。”
    “如果不是碧落山庄的李家凤姑娘,一百个老南乞也救不了你。来,者花子替你引见。”
    双方引见毕,戚报应诚恳地向众人道谢。
    俞霜姑娘到了小凤姑娘面前,向优形于色的小凤怯怯地说:“李姐姐,恕我冒昧,小妹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
    小凤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香海官,魂不守舍地说:“你先养养神,大概你吃了不少苦头。老天!怎么里面没有丝毫动静?”
    身侧,坐在地上的鬼见愁向老花子问:“老哥哥,你怎会知道小弟和戚兄陷身在内的?”
    “我怎会知道呢?那是神龙浪子周老弟做的好事。”南乞大声说:“这件事只有姜老弟知道内情。”
    “很糟!”追魂使者不胜忧虑地说:“永旭老弟先一步入谷去救你们,至今毫无动静,老天!我真不敢想,恐怕他已经遭了毒手了。”
    “放心啦!”成报应说:“如果没有他及时现身,咱们几个早就成了五刑室的僵尸啦!”
    “戚前辈。”小凤惊喜地急问:“你们见过他了。”
    “岂只是见过他?”戚报应竖起大拇指:“那是真了不起,不愧称神龙。唉!看了他那谈笑自若,嘻笑怒骂,视魔宫如无物,不亢不卑无畏无惧的英风豪气,我只有一个想法。现就是我威报应垂垂老矣!”
    “戚前辈,请详加解释好不好?”小凤急急接口。
    “他怎样入宫我不清楚,反正知道他出现在大厅时,似乎魔宫的人都大吃一惊,不知其所自来……”
    戚报应将所发生的事故经过说了,最后说:“香海宫主一代魔头,凶残自负目无余子,就不敢下令围攻。周老弟一招毁了无量天君,老魔胆都快吓破了,真要翻脸动手,我相信香海宫幸存的人将寥寥无几,我们四个人也不免肝脑涂地。幸而李姑娘诸位碧落山庄的豪杰及时赶到,免了这场大劫,香海宫主如果知道感恩,相信,也会向周老弟致谢的。”
    “周老弟不是好杀的人。”追魂使者说:“他毁了无量天君,用意是为你我除去胸腹之患,他这人真难得。哦!看样子,他不会来找我们了。”
    俞霜姑娘突然在小凤身前盈盈下拜,颤声说:“李姐姐,请放过他,求求你……”
    小凤一把挽起她,苦笑道:“俞姐姐,恐怕你误会了,今后,不是小妹不放过他,而是他是否肯放过我,他在魔官向老女魔所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事实是我误会了他,他根本不屑与我交手,赵叔和费叔也栽在他手下。老天!幸而你们能平安脱险,不然小妹的处境十分可怕,如果你听了他向我所说的那些饱含怨毒威胁的可怕的话。你也会为我捏一把冷汗的……”她将双方误会交手的经过一一说了。
    所有的人皆在注意倾听,一个个神色疑重。
    “哈哈哈哈……”南乞突发怪笑:“李姑娘,放心啦!那小伙子不是个记仇的人,他会感谢你们的。走吧,俞老弟不良于行,你们四个百劫余生的可怜虫都需要调治,快到府城安顿,我相信那小鬼会来找你们的。”
    “可是……他如果出不了魔宫……”小凤不肯走。
    “敢和我老花子打赌吗?”南乞笑问:“他能无声无息地进入,自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溜出,我赌他这时早已离开,可能躲在附近看我们穷紧张呢。”
    “这样吧,太平府不安全,反正咱们同道,顺便护送戚兄四人返金陵,如何?”天罡手及时岔开话题。
    “那……周老弟可能去找我,我先走一步。”追魂使者说。
    “他并不知道你也来了。”威报应说:“我们四人既然已经脱险,他也不会来找我们的,他在九华有约会,可能已经动身了。”
    “他在九华有约会?”天罡手讶然问:“九华即将风风雨雨,大魔云龙三现与大邪神行无影清算过节,群魔乱舞高手齐集,他为何与人约会?他帮谁?那些家伙没一个是好东西。”
    “他不是去助拳的,而是去追缉一个人。”威报应说。
    “谁?”众人同声问。
    “可能是云贵川陕的顺天王廖麻子。”威报应凛然地说:“他没说,我只是猜想而已,希望诸位千万守秘。”
    “我的天!顺天王满天星。戚兄,你不是开玩笑吧?”天罡手骇然地说:“那巨寇玄功盖世,道术通玄,宇内无出其右,咱们武林人谁是他的敌手?幸而他无意称霸武林,志在逐鹿天下,不然武林危矣!”
    “所以我希望猜测错误,顺天王不是周老弟所要找的人,可是……”鬼见愁说不下去了,不住摇头苦笑。
    “顺天王可能会在九华现身。”追魂使者郑重地说:“三月前,我在燃犀亭旁的草丛中练功,天刚破晓,亭中到了两位不速之客,都是老相好的,百毒真君和蓝胡子,两人在亭中约会话旧,没料到有人藏在草中。听蓝胡子说,顺天王蓝延瑞兵败中计伏诛,满天星廖麻子却只身遁脱,重新打起顺天王的旗号攻入四川,那时便与毒龙柳絮攀上了交情。后来毒龙东下,在鄱阳安窑立舵,明里是湖寇,暗中却是南昌宁王府的把势头儿。顺天王兵败水道渡,只身逃离四川下落不明,可能和毒龙搭上线,隐身宁王府准备东山再起。宁王府的天师李自然,道术与顺天王不相上下,据说他与顺天王早年先后学道于仙坛元都观,同为妖道葛仙翁的门人。顺天王投奔宁王府,李自然才是真正的引进人,与毒龙并无多少关连。这次九华大会,表面上是一魔一邪大斗法,骨子里却是在替毒龙柳絮招请江湖高手罗为羽翼,不但毒龙要亲自前来暗中主持,顺天王必定随行暗中物色人才。那巨寇道术通玄,千变万化鬼神莫测,永旭老弟并不认识这巨寇。世间只知那巨寇满脸麻子,其实那只是他的化身而已。万一,永旭老弟上当,做了毒龙或顺天王的羽翼,那就万事皆休。宁王的铁卫军已经分别潜在九江、安庆一带待机,反旗一举,大兵直趋南京,他势必成为宁王的铁卫先锋,后果可怕。宁王即将举兵造反的事,除了当今皇上之外,恐怕普天下无人不知,举世皆晓了。目下大江上下各州县,皆奉到提督江西的王大人王守仁的密札,暗中召集民壮应变。安庆的知府张文锦,亲自到桐城潜山一带秘密召训义军,府城丁勇云集,混江龙一群水贼不无戒心,所以要阻止俞见前往安庆挖他的老根。总之宁王造反已迫在眉睫,但决难成功。永旭老弟如果不幸陷身其中,日后抄家灭族的惨祸势必落在他头上。兄弟这条命是他救的,受人之恩不可忘,我得先走一步安顿家小,然后赶往九华替他尽力,死而无怨,告辞。”
    追魂使者不理会众人的反应,匆匆走了。
    “姜兄是黑道中消息最灵通的人,他的判断大概不会错。”南乞正色说:“那小伙子年纪轻,少经验。可能上当,那多可惜?老花子也得跑一趟,告辞。”
    “南宫前辈,可否一同前往?”小凤伸手虚拦:“前辈久走江湖,见多识广,有前辈的智慧和经验,加上碧落山庄的实力,相信对周……周只不无少助,是吗?”
    “你们也去?这……”
    “庄主的两位少爷可能已到达池州。”天罡手说:“家驹贤侄剑下无三招之敌,家驿一支剑千变万化不下于庄主,这两个捣蛋鬼推恐天下不乱,有他们在,天下大可去得。南宫兄,有兴趣吗?”
    “哈哈!我明白了。”南乞的大手指几乎点在天罡手的鼻尖上:“你们碧落山庄大举出山,原来是有意向江湖示威,李庄主大概想通了,不甘寂寞,不愿躲在山庄挨骂啦!老花子真是老湖涂了,还以为李庄主真有乌龟肚量呢!哈哈!妙哉,老要饭的跟定你们了,至少可以不必沿门伸手罗!走!到府城安顿这四个可怜虫,我们再动身南下大干一场,能把顺天王和毒龙毙了,保证可以多救千万生灵,功德无量。”
    “有我和戚见在,保证可以获得官府的助力。”戚报应拍拍胸膛说:“请不要丢下我们。”
    “以后从长计议,有你们在,咱们方便多多。”南乞说:“为免走温消息,这五个温江龙的爪牙废了他罢。”
    “可是,他们已是俘虏……”
    “你们公门中人不可私自执法,老花子可不是公门人。”南乞冷冷地说:“你知道这些水贼弄沉了多少船?杀了多少人?饶他们不得。你们闭上眼睛,装作没看见好了,由我来动手。”
    看守水贼的侍女已抢先一步下手,一掌拍在一名水贼的后脑上。水贼眼一瞪,毗牙咧嘴成了白痴。
    同一时间,后谷的偏僻山径上,周永旭伏在路旁的草丛中,锐利的目光,落在下面的幽暗小径附近,像一头伺伏的金钱大豹,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猎物终于出现了,他眼中出现重重杀机。
    五个人影缓缓出现,走在最前面的人,是那位大麻脸小矮子,灰色的山羊胡子走一步翘一翘。后面,高顶会中年美妇袅袅娜娜从容而行,美妙的身材一扭一扭地,乳波臀浪惹人想人非非,混江龙走在第三,姓李的扶着双颊浮肿的飞鱼杨芳殿后,脚下依然灵光。
    “那小子到底是何来路?”中年美妇说:“人倒是一表人才,怪俊的。无量天君的无量神罡是武林一绝,怎么竟禁不起他一击?定然那小子棒中有鬼,暗藏了些什么毒玩意。”“在下曾听说过这号人物。”矮麻子说:“怪就怪在这一点,听说他出道不到两年,只是一个跑得快,会诈会骗的浪子而已,曾经与他交过手的人,大多是江湖二流人物,而他胜的机会固然多,败的时候也不少,是个不折不扣的所谓赖汉,怎会一棍就把无量天君打得半死的?这其中定有古怪。”
    “有何古怪?”
    “香海官主已在茶水中弄了手脚,暗算了无量天君,指使小畜生毁了无量天君,以至无量神罡一击即散。”矮麻子恨恨地说:“你相信大白天,那小子能无声无息进人香海宫?鬼才相信。老女魔不是肚量大的人,她为何不下令围攻?哼,我敢说,那小子定是老女魔的面首,此仇不报,何以为人。太爷将带几个人来找老魔算总帐,以免老友无量天君死不瞑目。同时派人告诉赤阳子,老道不找老女魔拼命才是怪事……咦!”
    “你们现在才来呀?”长身而起的周永旭,怪笑着盯着矮麻子,笑得矮麻子心中发冷。
    中年美妇抢先两步迎上,媚笑着问:“小兄弟,你为何不将木棒带来?”
    “那是锄柄。”他说:“很管用是不是?丢了很可惜。武林朋友杀人放火用刀剑,等到被仇家打得头破血流,雄心已死壮志全消,便会觉得锄头可贵,丢了刀剑重新抬起可爱的锄头啦!只有锄头才能令人活下去,你要不要我送你一把?”
    “那我就先谢谢你啦!拿来。”中年美妇说,手几乎伸到他的胸口,媚目中异彩涌现。
    “哦!你袖底的小管打造得真灵巧,好香。”他也向对方微笑:“好像是荡魂香。呵呵!我有点想人非非了。还有你那教人想做梦的明眸,我真意乱情迷啦!迷魂魔眼已令在下人魔了。呵呵!我这里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咦!厉害!”
    他展开双臂,摆出登徒子风流贼的姿态,轻狂的要暖玉温香抱满怀,却被美娇娘在他胸口七坎大穴连点了三指头。
    他手一抬,反握住中年美妇的掌背,举至嘴前香了一吻,放手笑道:“姑娘,珍惜美好的人生,不要再在江湖作践你自己,要像一朵出污泥的白莲,祝福你能找到美满的归宿,我要诚意恭送你走向幸福美丽的光明大道,请。”
    中年美妇如同中魔,吃惊地退了两步,久久,突然脸一红,羞态可掬,盈盈行礼,深情地低声说:“谢谢你的祝福,也祝福你。”
    中年美妇头也不回地走了。
    矮麻子大骇,惶然问:“你……你把她怎样了?”
    “我唤醒了她的良知,赞美她的善良本性。”他泰然地说:“加上我至诚的祝福,玉山狐殷五姑身世坎坷,那不是她的错,她只是被人引诱走错了路,但却是一位本性善良的好姑娘,至少我没听说过她残杀无辜。至于你!”
    “你想怎样?”
    “我要领教你的天生神力,和五行适术。”
    “你说什么?”
    “呵呵!你装得很像呢,你不是麻面虎梁彪吧?”
    “我不懂你的话。”
    “你懂的。”他逼进两步“你脚下有土,抓把泥土遁给我看看?”
    “你这人岂有此理,你以为太爷是变戏法的巫师?”
    他解下从侍女身上夺获的佩剑,抛过说:“那你就施金遁法吧,看你能不能把本命元神附在剑上通走?”
    不远处的混江龙鬼精灵,向同伴暗打手式,三人悄然向草丛中一钻,溜之大吉。
    矮麻子不知身后事,接过剑拔剑随手丢掉剑鞘,大叫道:“混江龙,咱们联手埋葬了他。”
    “他们都溜掉了。”他笑着说。
    剑虹一闪,矮麻子出其不意刺向他丹田要害。他更快,功行百脉,虎目紧吸住对方的眼神,扭身就是一腿,快逾电光石火,噗一声响,踢中矮麻子的胸口。
    砰一声大震,矮麻子仰面摔出丈外,滑了丈余声息全无,剑脱手抛出五丈外去了。
    “咦!”他讶然叫,火速奔去,一看矮麻子的脸色,便知一切都嫌晚了。但他仍然动手检查已经断气的尸体,最后颓然放手说:“不是尸解,我杀错了人。”
    他立即用剑拨开一个草坑,丢人尸体以剑掘土,草草将尸体埋了,丢了剑取回藏在草中的包裹,仔细搜寻混江龙留下的足迹,草深及腰,不难找到痕迹。
    混江龙与两名同伴是分开逃命的。这恶贼鬼精灵,不走小径走密林,避开空敞的荒野,看准方向逃命。半个时辰后,前面出现南北大官道,道上行旅往来不绝。
    “谢谢天!有人的地方我就安全了。”恶贼兴高彩烈地说,向官道奔去。
    跃过一条小溪,对面竹丛中蓝影乍现。
    “算定你也该到了。”蓝影说,是周永旭。
    “你……你……”温江龙语不成声,恐惧地往后退。
    “你瞧。”周永旭向混江龙身后一指:“我跟着你到达那座小山坡的密林,算定你会从这里走向官道,所以我先走一步,在右面的小村买了一副谷箩,花两百文。”
    他伸手从竹林下抓起一根扁担,两端各吊了一只大谷箩。这种箩是有盖的,比平常的宽四谷多小些,只能盛五十斤谷,普通的宽四谷多可盛八十斤,一百六十斤算一担。
    混江龙如见鬼魄,撒腿便跑。
    片刻,混江龙躺在箩旁像条病狗。
    周永旭从一只箩中取出包裹,开始换村夫装,一面换一面说:“沈舵主沈当家,你说吧,你想睡觉呢,抑或是捆住手脚勒上勒口布堆成一团。”
    “你……你要把我……”
    “我要将你交给鬼见愁。你知道,我这人懒得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我放了你,下月中我还得跑一趟安庆会捉你,不如就在此地办妥省些劲。”他开始捆紧扎腰带:“你可安逸得很,坐在箩里进城,我可苦了肩膀和两条腿,如何啊?你要进箩了,决定了没有?”
    “你就点我的睡穴。”混江龙绝望地说。
    “你并不笨呢,捆住手脚勒住嘴塞在里面,比点穴难受多了,咱们这就动身。”
    农民进城,身份比任何人都高,当然比读书人差一级。只要穿了村夫装戴了斗笠,城门的巡检照例不加检查盘问。如果真挑了米谷进城,连仕绅的车轿也得一旁让道。
    周永旭挑了米箩进城,神气地在大西门附近住进远东客栈,天黑之前,他在城内各处逛了一圈。
    南乞带了碧落山庄的人,住在北大街的太平老店。掌灯时分,西院的食厅摆了两桌酒菜,男女分桌,除了鬼见愁还不能上桌之外,其他的人都到齐了。
    南乞年岁高,当然坐在上席,一面喝酒,一面把周永旭大闹乌江镇的事娓娓道来,最后说:“老要饭的居然走了眼,居然想助他一臂之力呢,更妄想阻止他开杀戒,人为他年轻人血气方刚未定型,开了杀戒就无法回头。你们想想看,宇内的高手名宿中,有谁能调教出这种超尘拔俗的门人子弟?”
    “很可能是宇内三仙的某一位仙长。”天罡手肯定地说:“可是我们仍然有点怀疑,字内三仙只是传说中的人物,谁知道是否真有其人?”
    下首一桌,小凤姑娘缠住了俞姑娘,逼她说出与周永旭结识的经过。
    俞姑娘能说些什么呢?她说:“李姐姐,我的确不知道他的底细,只知他上月行脚南京,无意中助家叔擒住了几个江洋大盗。他们在北城指挥司衙门混了不少日子,临行在对岸的江浦县,藉故生事敲了江浦地低三尺三百两黄金。这些事还是在船上时,家叔告诉我的,在船上他根本不和我说话,似乎他很瞧不起我们女孩子。”
    “你想,他会回来找你们吗?”小凤追问。
    “不知道,他已和家叔约定,下月中旬在安庆见面。”
    “你去不去?”
    “这……得看家叔的意思,我很想去。”
    厅日出现店伙的身影,向里叫:“哪一位是戚爷?有位大哥送来一担和物。现放在天井里,请来查收好不好,礼物重得很,还贴了封条呢。”
    威报应一怔,离坐问:“送礼物的人呢?”
    “走了。”店伙说,匆匆而去。
    南乞与天罡手从天井提回两只谷箩,拉断捆绳,两人怔住了。
    南乞说:“小伙子走了。”
    一些石块,一个盛了五百两黄金的包裹,一个人是混江龙。两张笺,一张写了龙飞凤舞的狂草:千金散尽还复来。另一张写着:速返南京销案,须防劫牢反狱。
    有了混江龙,威报应与鬼见愁只好押着要犯返南京。
    俞霜姑娘主婢俩,也只好闷闷不乐地随乃叔动身。
    次日一早,南乞独自南行,后面两里地,小凤六人六骑缓缓启程。
    周永旭当天在府城,准备新的行装,摇身一变,变成文质彬彬的游学书生。
    花了十两银子,雇了一个十五岁的小顽童替他挑行囊书麓,游学书生怎能没有仆人?小顽童叫小虎,是在府前街一带鬼况的孤儿,偷鸡摸狗门门精,可知是个聪明机警顽皮刁泼的小无赖,接了他十两银子和两套衣裤,答应扮书重扮到铜陵,然后领了十两赏钱自己走回头路,两人施施然上道,沿途谈谈笑笑颇不寂寞。
    小虎的担子其实很轻,但却沿途叫苦,肩痛腰痛肚子疼怪点子真不少,用意是要他雇轿子请挑夫或雇一辆小车。
    这天一早,出了芜湖城,首先经过河南市。
    河南市也叫河口街。
    这条街北倚城南靠河,东西长十里,北县城繁荣得多,可说是市肆的精华所在,也是龙蛇混杂的问题地区。
    进人街口,后面跟来了三名青衣大汉。大嗓门像打雷:
    “好狗不挡路。书虫,让路。”
    他让至路旁,并未介意,挑了担的小虎却不是省油灯,一面嚷一面嘀咕:“街宽得可以抬七八具棺材,竟然有活人嫌窄了。”
    “你这小狗说什么?”走在前面的大汉冒火了,一把抓住扁担厉声问。
    “咦!你怎么这么凶?想吃人吗?”小虎也怪叫。
    “大爷先使你个半死再说。”大汉怒叫,左掌举起了。
    对街站着一个虬髯大汉,敞开衣襟,露出用毛成簇的胸膛,左胁下挟了一根镔铁齐眉棍,银铃眼一翻,用洪钟似的嗓门大叫:“干什么?要打人?你他娘的混帐!站在那儿牛高马大,居然和一个小孩子计较?放了你的狗爪子,放慢了大爷给你卸下来。”
    三大汉突然像老鼠见猫,狼狈而通,虬须大汉不但身材像一座塔,那根乌黑的镔铁齐眉根粗有一握,没有五十二斤也有四十八,挨上一棍那还了得?
    “谢谢你,老兄。”小虎挥手示意道谢。
    虬须大汉瞥了周永旭一眼,大踏步跟在小虎身后,把周永旭挤到身后去了。一面走一面说:“小兄弟,别怕,我送你走一程。那三个混帐东西,是河口街的地老鼠,也许会在桥头找你的麻烦。”
    “兄台。”周永旭在后面说:“他们敢在大街行凶?难道这地方没有王法了?”
    “很难说,有时候,王法反而保护了这种地老鼠。”虬须大汉说,语气有怒意:“他们吃定了这地方,把你们打个半死,你敢怎样?告官吧,告官需三头六证,你到哪儿找证人?这些街坊的怕事鬼,谁敢出头指证他们是凶手?你们明白了吗?”
    “呵呵!你倒是个明事理的人呢,贵姓呀?我姓周。”
    “唔!你不像个读书人,穿的却是儒衫。”
    虬须大汉不是个蠢笨的人。
    “我怎么不像读书人?”
    “读书人不是自称小生吗?”
    “哈哈!那就自称小生好了。小生姓周,名旭,字永旭。兄台……”
    “在下姓韦,韦胜。你们……”
    “小生南下游历,兄台不像本地人。”
    “在下是个江湖人,正要往南走。”
    “何不结伴同行?”
    “谢了,在下脚程快,同时,阮囊羞涩,多耽误一天,便多花一天钱。”韦胜毫不脸红地说,谈吐不俗。
    “放心啦!住宿吃食全由小生负责,如何?听说近来人心惶惶,将有大乱发生,道路不靖,有韦兄这根大铁棍,三小毛贼至少有所顾忌,是吗?”
    谈说间。到了通济桥头,六七名大汉站在桥头两侧,两个獐头鼠目的家伙堵在路中心,桥是浮桥,第一艘船的两端,先前找麻烦的三名大汉和两名泼皮,分据两侧怒目而视。
    桥上本来行人甚多,这时纷纷走避。
    “他们真要大干呢。”韦胜说:“你们先等一等,我打发他们走路再过去。”
    脚步声到了身后,一位身材修长,留了三绺长须,穿了青袍的佩剑中年人,从容超越他们向前走,后面跟着一位背了大包裹的健仆。
    “这里要出人命了。”中年人沉静地说:“这些痞棍可恶,柳福,赶他们走。”
    健仆应晚一声,急走两步到了堵在路中的两个泼皮面前,喝道:“滚到一边去!滚!”
    泼皮们有意生事,倚仗人多谁也不怕,两个家伙凶眼一翻,突然同时扑上抓人。
    健仆柳福大喝一声,迎上、跃起、出腿,快逾电光石火,但见人影一闪而过,快靴着肉暴起。
    “啊……”两个家伙和伸出去抓人的手臂,被重重地踢中,抛跌出丈外挣命。
    这一记快速美妙的“江河分流”,不但双腿分开时形成一字,而且配合身法、速度、攻击的时空位置等等,无一不臻上乘,力道也锐不可当。
    “好!”有人喝采,是一位佩了剑的中年老道:“山东济南府柳条沟柳家的柳絮随风七十二踢,果然名不虚传,牛刀小试极具功力。”
    “多谢夸奖”。
    中年人抱拳含笑向老道招呼。
    韦胜单手握棍,大踏步上前说:“在下也放翻几个意思意思。”
    痞棍怎敢撒野?狼奔豕突一哄而散。
    小虎紧跟在韦胜身后,上了浮桥。
    老道与中年人走了个并排,笑道:“黄道玄清,俗家姓杨。施主……”
    “哦!原来是绝剑玄清道长,失敬失敬。”中年人再次抱拳行礼:“在下柳鸿,到九华见识见识。”
    “果然是神腿柳二爷,幸会幸会,贫道也是到九华开开眼界的,正好结伴同行。”
    周永旭在前面十余步之遥,但身后两个人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心说:看样子,南北高手似乎都赶来了。
    绝剑玄清,是闽浙边区的武林高手,在江湖颇有名气,剑术出类拔革,性情有点怪,喜怒无常,剑出鞘必定伤人,所以绰号叫绝剑。
    辰牌末,踏入了鲁港镇。
    这座镇是芜湖与繁昌两县的交界点,设有巡检司,是芜湖四大镇之一,市面繁荣。客商云集。南至繁昌整整六十里。
    一进镇口,小虎便捧着肚皮嚷嚷:“公子爷,肚子闹空城计啦!歇歇肩找地方祭祭五脏庙,可好?”
    “你一天到底要吃我几顿?”周永旭笑问。
    “公子爷忘了小的正在长?”
    “好吧,找地方歇歇脚也好。”他同意。
    “县南鲁港驿对面,有一家食店酒菜不坏。”韦胜卿着大嘴说:“这条路我走过两趟,所以记得。”
    不是进食的时光,食店的客人不多,大食厅摆了二十余张桌面,只四桌有人,显得空荡荡地。
    他们占了一张食桌。店伙送来茶水,周永旭向店伙说:“小二哥,替我们来几壶酒,几道下酒菜。来大盘的。我这位虬须朋友今早没吃饱,喝完酒再准备饭菜。”
    店伙走了,韦胜脸红脖子粗苦笑道:“公于爷。你真是活神仙,不瞒你说,在下不但今早没吃饱。从五天前。每天只有五六文钱买食物充饥。”
    “哦!韦兄,你有了困难。”他真诚地说:“请问,你打算投奔何处?出门人囊中无钱,日子是很难过的。长此下去终非了局哪!”
    “我打算尽快赶往九江,投奔九江镖局的朋友混碗饭吃。”
    “韦兄府上是……”
    “地方小,山东费县,家早就没有了,流落江湖有一天过一天。”
    “你从没想到安定下来生根落叶?”
    “我能做些什么呢?从小种庄稼,种山打熬筋骨气力,种田的人哪有好结果、地主说一声收回,就得另谋出路,所以我一气之下。宁可到江湖鬼混,过一天算一天。”韦胜不胜感慨地说:“前些年我替济南车村赶车,然后到徐州替人作保镖,最后在南京替人四出押货,目下就只有再吃镖行饭了。”
    “哦!你不知道九江镖局已经关门大吉了吗?”
    “什么?”韦胜惶然问:“九江镖局关门了?”
    “是的。那是今年二月的事,一连丢了五趟色镖,局主日下关在大牢里吃官司,赔不出镖,牢坐定了。”
    “你是说。我这次是白跑一趟,进退无路了。”
    “大概是的。除非你另有门路?”
    “天哪!这岂不是有意绝我的路吗?”韦胜顿足叫苦。
    接二连三来了不少食客,说巧真巧,绝剑玄清和神腿柳鸿恰好占了右首的一席。
    等酒菜送上,附近五桌皆有客人了。
    周永旭接过韦胜递来已斟满的酒杯,放低声音说:“韦兄,这些人都带了刀剑,大概和你一样都是江湖人吧?”
    “是的。”韦胜也低声说:“公子爷请小心,别招惹了这些人。”
    左首一桌,是个戴儒巾穿儒衫的佩剑中年人,留了掩口须,明亮的大眼中精光四射,人才一表非俗。
    再往左,是一位佩了雁翎刀的黑劲装大汉。
    绝剑玄清的邻桌,是一位不忘荤酒的带发头陀,巨大的铁缘钵搁在桌上,一旁放了一根打磨得光芒四射的木鱼锤,对面一张食桌,有一位鹤衣百结的中年花子,胸前挂着八宝袋,偏凳旁搁了一根打狗棍,狮子鼻鲶鱼嘴,一双猪眼白多黑少。
    门口绿影入目,香风人鼻,一位持龙首杖的老太婆,领着两位俏丽的绿裳少女和两名稚环,缓步人店。
    老太婆说:“进去泡盏茶解渴,他们也该到了。”
    两位少女真是貌美如花,美秀的明眸亮如星星,十七八岁花样年华,丰满的身材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两个小丫环年约十二三。蓝短衫梳辫,也是两个小美人,每个人背了一个包裹,挟了漆金长匣。
    老太婆鹤发如银,似乎脚下不太健朗,走路一颠一颠地,一双三角眼阴睛不定,说起话来有点透风,表示牙齿快掉光啦。”
    她们沿中间的走道向里走,似乎不介意那些贪婪的目光。
    当第二位少女刚经过带发头陀身旁时,头陀的右手悄然从下面伸出,眼看要摸到少女的臀部了。
    少女身后第一名丫头哼了一声,左手一拂,小手指以奇速划向头陀的肘尖。
    少女像是背后长了眼,焕然扭娇躯王指出袖,“二龙争珠”扬向头陀的双目,奇快绝伦。
    变化快极,看清的旁观者少之又少。
    头陀了不起,连人带凳斜移五尺,站起大笑道:“苏杭二娇,你们才来呀?哈哈!贫僧等得你们好苦。”
    老太婆龙杖一伸,像是电光一闪,但见杖一动,巨大的铁缘钵已经挑在杖尾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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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毒头陀,你给老娘安份些。”老太婆阴森森地说:“你不想要吃饭的家伙了?嗯?”
    “阴婆,客气点好不好?”五毒头陀嗓嗓笑:“郎老哥派贫僧迎客,你好意思砸贫僧的吃饭家伙?就在这一桌坐吧!还有什么人要来?”
    阴婆放回铁缘钵,大马金刀坐下了,说:“醉仙翁与笑怪马五常,头陀,你得准备好酒。”
    “那是当然。”
    头陀落坐,立即叫来店伙。
    醉仙翁姓成名亮,九大杀星的三残之首。
    笑怪马五常,三怪中排名第三。
    三怪并不是穷凶极恶的人,只是性情古怪喜怒无常的怪物而已。
    亦正亦邪声誉甚隆,但三残却是江湖朋友痛恨的杀星,凶暴残忍人见人怕。
    醉仙翁名列三残,居然与笑怪走在一起。委实令人大感惊讶。
    “哈哈哈哈……”
    门外笑声震耳,秃了顶挟了大酒葫芦,矮矮胖胖红光满脸的醉仙翁踏入店门,说:“阴婆,到了多久啦?”
    “刚到,成老来早了些吧?坐。”阴婆离座迎客:“马老请上坐。五毒头陀正在叫酒菜呢。”
    随在醉仙翁身后的笑怪马五常满脸笑容,花甲年纪脸上却皱纹甚少,脸团团笑容常挂,佩的剑似乎很沉重。
    后面跟人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十四五岁,穿的却是天蓝色长袍,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有点古怪,又清又亮水汪汪地,站在门口高叫道:“还没到五月初五,怎么毒虫恶豹都出来了。”
    门口左方又钻出一个年龄差不多,但穿了灰直摄的清秀小后生,接口叫:“好啊!盛会盛会,瞧,一僧一道,九儒十丐,上二流与下二流的狗男女都到齐了!真是年头不对,群魔乱舞……”
    “哈哈哈哈……”笑怪突然狂笑着回头猛扑,大袖猛挥。
    两个小后生向两用卜一闪不见了,溜了,好快。
    店中大乱,有不少人往外抢。
    两个小后生骂得太恶毒,激怒了这些妖魔鬼怪。
    笑怪马五常名列第三怪,艺业深不可测,转身袭击身后一个小娃娃,大袖一挥之下,可怕的潜劲山涌,按理断无落空之理。可是,两个小娃娃一闪不见,分向门两侧窜走了,可怕的袖风涌出门外,劈面袭向匆匆人店门来的一名高瘦中年人。
    中年人总算反应了得,而且先一刹那听到那怪笑声,本能地止步双手拍出叫道:“住手……”
    蓬一声问响,内家掌劲与袖风接触,劲气四散,像是突然刮来一阵狂风,中年人退了两步,脸上变了颜色。
    笑怪已抢出门外,冷笑道:“老夫会找到你们两个小畜生的。”
    随后出来的是穿儒衫的中年人和中年花子,最后是五毒头陀。
    “那两个小鬼是何来路?”五毒头陀大声问:“谁知道他们的底细?”
    接了袖风的中年人哼了一声说:“你们真没出息,怎会与两个小娃娃计较?”
    “隆老,你不知那两个小鬼骂得多毒。”中年花子愤愤地说:“我霸王丐发誓要找他们算帐。”
    隆老不再理会头陀,向笑怪苦笑道:“好哇,马老,你这一袖几乎把区区的内腑震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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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九 章 挹秀姬家
    “抱歉抱歉。”笑怪抱拳致歉:“急怒之下转身发招,不知隆老突然出现,休怪休怪。呵呵!你擎天手如果接不下区区的铁袖功,还用在江湖叫字号?请进,里面谈。”
    先前大乱的刹那间,苏杭双娇的大娇在抢出时经过周永旭身侧,有意无意地轻沸翠袖,袖中飘下一条罗帕,悠然坠落在他的双膝上,扭头冲他甜甜一笑再向外走。
    罗帕传出阵阵幽香,他正想拾起,左首的韦胜已不假思索地伸手一拂,罗帕轻飘飘地飘落在走道上。
    麻烦大了,这情景,恰好被大娇扭头看到,水汪汪的明眸不再可爱了,杀机怒涌的凌厉眼神,死死地瞪了韦胜一眼。
    韦胜脸色一变,低声说:“公子爷,赶快进食,得赶快离开了,不然大祸将至。”
    “怎么一回事?”他问,装糊涂装得真像。
    “别多问,快进食。”
    “好,不问就不问。”他微笑着说。
    所有的人皆回到店中,但不再分开,男男女女分坐两桌,旁若无人。
    苏杭双娇的目光,不断地向周永旭暗送秋波,也狠狠地打量韦胜。
    擎天手隆老坐在上首,可知地位甚高,扫了众人一眼说:“好像还有几位尚未赶来呢。”
    “谁?隆老另邀了他人?”五毒头陀问:“郎老目下在何处?”
    “不错,还有几位朋友,诸位大概都不算陌生。看样子,他们不会赶来了,可能直接到九华去啦!”
    擎天手不介意地说,并未将未到的人说出:“郎老兄目下坐镇九华,接待各地赶来助拳的朋友,未克分身前来迎进,特命兄弟赶来相请,并有事转告。”
    “有何要事,隆老你就赶快说吧。”霸王丐不耐地说。
    “郎老兄的意思,是请诸位不必急于赶赴九华会晤,可在外打探对方的实力。这几天,山下来了几位功力奇高,而且年轻英俊,来路不明的人,郎老兄猜想是大魔请来助拳的人,因此不无顾忌。特请诸位留些神,摸清他们的来路。哦!刚才那两个小娃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霸王丐将小娃娃的事说了,最后切齿说:“如果在下所料不差,这两个小杂种定然是大魔的人,有意侮辱咱们这些助拳朋友,在下发誓要刨出他们的根底,找他们的长辈理论,我霸王丐忍不下这口恶气。”
    周永旭已进食毕,正偕同韦胜出店,小虎挑了行囊,跟在后面扬长而去。
    苏杭双娇互相一打眼色,大娇离座说:“隆老,就这么说定啦!咱们俩在会期之前入山,等候郎老的通知,我们先走一步了。”
    “好吧,两位姑娘请便。”擎天手客气地说。
    双娇含笑向众人颔首告辞,偕同老太婆与两小婢匆匆出店,远远地钉在周永旭身后,出镇走上南行大道。
    韦胜一出镇,便催促永旭快走。
    永旭糊涂装到底,问:“韦兄,到底怎么啦?这顿酒食被你像失火般猛催,吃得真不痛快,怎么在路上又在紧催?”
    “咱们走快些,那几个妖女就追不上了。”韦胜一面说。一面回头察看。
    “那几个是妖女?狐狸精?会通神?会法术吗?”
    “差不多,但比狐狸精会通神……”
    “呵呵!她们不是美丽大方又可爱的吗?”
    “公子爷,你不是江湖人,不知道这些女人的可怕,她们已看上你了。”
    “看上我?呵呵!小生今年二十一岁。尚未娶妻呢。如果她什……”
    “如果她们有意,公于爷可以一箭双雕。”小虎大声说:“那两个小丫环留给我,老太婆就留给韦大个儿吧。”
    “你们尽量想人非非吧,到时候你们就得求老天爷保佑了。”韦胜苦笑着说:“那老虔婆绰号叫阴婆,是两女的保镖,一个杀人不眨眼,阴狠毒辣的占怪老太婆。两女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苏杭双娇,姓牛,所以也称牛姓双娇,两个恶名昭彰的淫妇,被她们勾引到手的男人,活不了几天就会在世间消失。你们回头看吧,她们已经追来了。如果你们想在牡丹花下死的话,你就慢慢走好了。”
    永旭脚下一紧,急似不信地说:“韦兄,你弄错了吧?这么出色的美女,怎会是淫妇?”
    “在下跑了半辈子江湖,不会弄错的。记住,万一她们不怕惊世骇俗追上来搭讪,千万不可离开我左右。”
    “韦见不怕她们?”
    “一比一。在下不在乎;一比二,可支持百招;一比三,那……但愿她们不敢在阳关大道上行凶掳人。”
    “咦!她们不见了。”后面的小虎叫:“大个儿,你在唬人吗?”
    后面官道上有不少旅客往来,双娇五个人踪迹不见。
    “她们不会死心的。”韦胜说:“如果我所料不差,她们必定抄小道赶到前面去了。牛大娇已将罗帕丢在公子爷身上,算是下了订定啦!她决不会放手的,老实说,像公子爷这种人才,不要说苏杭双娇,恐怕连眼高于顶一向瞧不起男人的凌波仙子,也会芳心暗许呢。”
    “谁是凌波仙子呀?”永旭问。
    “哦!那是一个亦正亦邪的年轻女人,姓雍名壁,出道三四年,把江湖上那些好色之徒整得焦头烂额,也把武林中五大世家的年轻子弟,逗得晕头转向。”
    官道通过一座桑园,向左一折,路左出现一座丘陵,满丘青翠中,现出一座六角凉亭。路旁的大树下传出数声轻笑,钻出先前闹店的两小童,拦住去路怪笑,一个说:“诸位,丘上的凉亭正好歇脚,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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