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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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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老伯,你知道你冒了多大的风险吗?”他问。
    “呵呵!人活在世间,哪能没有风险?”老人笑着说:“本镇的殷实人家,谁不讨厌骆家的人?我想,也许我仍可活到眼看骆家受报的时候。”
    “他会受到报应的。”他肯定地说:“等到我查清了他的一切,我会对付他的。小可得走了,兔得连累你。老伯,谢谢你啦!”
    “附近很不安全,你得走远些。”老人善意地叮咛。
    “小可理会得,在还没有查明底细之前,他是胜家。”他泰然地说:“他的手风要转坏了,老伯等着瞧。”
    黎明前,他到达西面的青槐集。
    江湖人出了事,最好的办法是远走高飞,走得愈远愈好。
    八爪蜘蛛必定认为他被打得差不多了,必定以为他逃至和州或者北上江浦,绝对不会估计他向西走。
    因此必定派人分南北两途追踪,正好让他从容进行侦查大计。
    如果真的牵涉到池州的铁背苍龙,那就有好戏可看了,双方的人难免有一场火爆的恶斗,很可能把他典兔浪子忘了呢。
    那么,大风庄等于是不设防的空城,一切底细和可疑事物,皆难逃他的眼下。
    果然被他料中了,一南一北两个一方之豪,把和州闹得风雨满城。
    而他,却安安稳稳地在大风庄附近藏身。
    大风庄西北十余里,是温泉区香淋泉镇;西南,是鸡笼山与白云山,该两山是观山的支脉,是和州的名胜区,鸡笼山玄门弟子列为第四十福地。
    庄本身是骆家的私产,在小径的南面,遥对着路北的小小青槐集,闲人不许接近。
    八爪蜘蛛根本就不考虑周永旭向西逃的可能,只托请紫阳观主搜遍桃花坞一带而已。
    周永旭并未在桃花坞留下痕迹,可知并没有向西逃的可能。
    青槐集既然称为集,可知定是小小的市集,集期是三六九,少不了有外地的商贩逗留。
    集内有一家小小的客栈,这天恰好是初八,明日便是集期,远道来的走方小贩,都在这天赶来落店。
    他不能在村民家中寄居,怕被骆家的眼线发现,大胆落店,自称是江东来的行商,要在附近的市集看看市情,希望能在附近开设贩卖日用百货的行号。
    一住进店,他便诈称行旅劳顿,老病发作,名正言顺地到药肆检药,闭门养病。
    好在他身上无论何时,皆随身带了应急的金银,如无意外,挨过十天半月不成问题。
    三天里白天足不出户,没引起任何人的疑心,路对面大风庄的爪牙,居然一无所知,三夜中,他已经进出庄内外十次以上了。
    第四天是十一,小村显得冷冷清清,这次的集期多了一天,因此人人显得清闲。
    附近他已摸得一清二楚,他得准备回乌江镇去了。
    琵琶六娘的事已用不着他操心,有铁背苍龙介入,让两个一方之雄去解决。
    八爪蜘蛛酷待他的账,他可以不计较,但客店中他的行囊必须取回,那是他行走江湖的全部家当。
    他年轻,要说不计较八爪蜘蛛的酷待,那是欺人之谈,但他并没有横下心要以牙还牙。
    他久走江湖,理该有容人之量,只要能顺利地取回行囊,其他无需要斤斤计较了。
    他在想:八爪蜘蛛是否肯放过他?如果八爪蜘蛛取走了他的行囊,怎办?
    小客店的右邻,是一家小食店。
    他在辰牌左右踏入店门,准备吃过早点便上路返回乌江镇。
    刚踏人店门,身后跟人两名彪形大汉,大概是嫌他穿着长袍文诌诌走得慢,领先那人信手将他一推,叫道:“好狗不挡路,知道么?”
    他猝不及防、冲前两步猛地转身,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南咕道:“你这人大横了,你……”
    “什么?狗东西敢顶嘴编排大爷不是?”
    大汉怒吼如雷,戟指大骂,大手指几乎点到他的鼻尖上。
    他忍下了这口恶气,摇头道:“这世间,不讲理的人真的太多了。”
    又是祸从口出,大汉激怒得大吼一声,当胸给了他一记“黑虎偷心”,砰一声打了个结结实实。
    他退了一步,脸上变了颜色。
    店伙计大惊,上前急叫:“三爷,饶了他吧……”
    大汉伸手一拨,把店伙拨开厉声叫:“你闪开,我非打他个半死不可。”
    声落,飞起一脚,踢向周永旭的下裆,用劲极猛,快速而沉重。
    起脚时,靴尖上翘,这是说,用的是挑字诀伤人。
    这一脚太过歹毒,如被踢中,岂仅是半死而已?简直要出人命,下阴不碎裂才是怪事。他忍无可忍,伸手一拨,身形略闪。
    “砰!”大汉仰面便倒,跌了个手脚朝天。
    另一大汉大惊失色,一按衣襟,拔出了匕首,一声怪叫,抢出一步急刺他的胸口。下毒手啦,动刀子了,要将他置之死地。
    他无名火发,手一抄,身形不退反进,奇准地扣住了对方握匕的脉门,“噗”一声一掌劈在对方的右肩上,右手也抓裂了对方的腕骨。
    “当!”匕首堕地,大汉完全失去抵抗力。
    一不做二不休。一声沉叱,大汉会飞,突然手舞足蹈飞出店门外,“砰”一声跌了个狗吃屎晕头转向。
    先前被掀倒的大汉爬起来了,伸手拔衣下的匕首,仍想行凶。
    他先一步扑上,“砰砰砰”给了对方三拳,像是连珠花炮爆炸,快得令人目眩。
    “哎哎……”大汉狂跑,仰面跌出店门,倒在同伴身上。两个人跌成一团、鬼叫连天。
    他拍拍手,向脸无人色的店伙说:“劳驾,替我弄些清粥小菜作早餐。”
    店伙脸色苍白,恐惧地说:“客官,你……你还是走……走吧……”
    “走?为何?”
    “你……你打了大风庄骆……骆大爷家的人,将……将有杀身之祸。”
    他摇头,苦笑着自语道:“老天爷,又是骆家的人。”
    “客官,你……你快走吧,最好赶快跑,但……但愿你跑……跑得了。”
    门外,围了十余个看热闹的人。
    两个大汉已踉跄走掉了。
    他苦笑着出店,门外有人好心地说:“快往西逃向香淋镇,那儿的许大爷或许可以救你,快走吧。”
    他匆匆返店,结算店钱,出镇不向西逃而向东奔,要返回乌江镇客店取行囊。
    仅走了两里地。身后蹄声震耳,三匹健马飞驰而来。
    他扭头一看,领先的是个穿墨绿色劲装的佩剑少女,另两人是黑夜中年佩剑骑士。
    出了事他便不怕事,猜想是大风庄骆家的人来了。
    大风庄在青槐集的路对面,按理追赶的人早该追及了,但由一位少女领先追来却令他大感意外。
    第一匹健马冲到,女骑士大叫:“站住!你好大的胆子。”
    蹄声骤止,少女轻灵地飘落鞍桥,点尘不惊地落在他身后丈余。
    另两名骑士左右驰出,在他前面分左右下马,三面合围。
    他一怔,心说:“唔!这丫头姿色不差。”
    岂仅是不差?可算是绝色美人儿。杏眼桃腮,琼鼻樱唇,年纪十六七,正是女孩子的黄金年华,刚发育完全的美妙胴体,在劲装内显得曲线玲珑,极为动人。那双水汪汪令人想做梦的凤目,具有勾魂摄魄的无穷魁力。
    这是个骄而媚的少女,浑身散发着芳香,是属于那种具有吸引异性心生绮念的女人,站在男人面前,便会令男人想入非非。
    说好听些,她是个美艳的女人;说难听些,她是天生媚骨的风流女娇娃。
    可是眼前这位如花似玉的女郎,盛怒而来似乎带了杀气,是一朵带了刺的火玫瑰。
    他止步面向着这位美娇娃,淡淡一笑,背手而立神定气闲。
    四目相对,少女看清了他,眼中的杀气慢慢消落,显然对他油然兴起好感,对他的第一印象大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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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三 章 宝绿移情
    当然,他是个充满活力,健伟英俊的少年郎。
    “姑娘有何见教?”他笑问,笑容颇具挑逗性。
    “你打了我家的人?”少女反问,似怒似嗔。
    “你是说……”
    “你打了我大风庄的人。”少女薄怒地说,显然对他满不在乎的态度深感不满:“你有话说!”
    “哦!姑娘贵姓芳名?”
    “你呢?”少女仍然反问,可知定是个主观甚强的人。
    “我姓周。”
    “本姑娘骆宝绿,不要说你不知道,你不是本地人,是去香淋镇玩的?”
    “哦!在下确是外地人,确不知姑娘的底细。”
    “哼!大概你认为自己是个了不起的人。不是猛龙不过江,不错吧?”
    “当然在下不会这样想……”
    “你打了本庄的人……”
    “姑娘知道贵庄的人是如何霸道么?”
    “再霸道,也轮不到你管教。”
    他摇摇头,泰然地说:“大概姑娘你美如天仙,也是个目空一切极为霸道的人。好吧,你说该怎办?”
    “跟我回应,看该怎样发落你。”
    “如果我不……”
    “由不得你,你如果不肯,本姑娘要用马拖你回去。”骆宝绿横蛮地说。
    他呵呵笑,说:“你何不拖拖看?”
    骆宝绿大叫道:“带他走!”
    一名中年人应喏一声,身形一闪,便到了他的右后方,巨手一伸,用的是擒龙手。
    他人化旋风,在对方指将及体的刹那间,挫身疾闪,右掌疾扫而出,“噗”一声一掌砍在中年人的右胁下,说快真快!
    快得令人目眩,左掌已如天雷下击,“噗”一声劈在中年人的右肩上,两记重击似乎在刹那间完成。
    中年人嗯了一声,扭身栽倒。
    另一名中年人吃了一惊,“锵”一声剑鸣,长剑出鞘,身剑合一飞扑面上,势如奔雷,锋尖指向他的胸口七坎要害,情急下杀手志在必得。
    他更快,闪电似的掠过尚未完全倒下的人,手一抄,便拉断了那位仁兄腰下悬着的连鞘长剑,斜飘八尺,旋身止步冷笑一声,向再次冲来的中年人叫:“小心了,阁下。”
    “锵”一声清鸣,长剑脱鞘,恰好接住快速冲来的长剑,剑气飞腾,双方各展所学行雷霆一击,来势太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用不着立门户抢空门了。
    “铮铮!”双剑狂野地接触,人影飘摇,剑气迸发。
    “嗤”一声轻啸,人影乍分。
    中年人飞退丈外,急退两步,“嗯”一声轻叫,屈一膝挫跌在地。
    胸口,斜裂了一条缝,自左胸斜下右乳,血如泉涌,一照面便胜负已判。
    这瞬间,剑脱鞘的清鸣刺耳,人影急射而至,剑芒如电耀目生花。
    骆宝绿到了,剑发“飞星逐月”,出其不意冲来,猛攻他的左胁背,恍如电闪一闪。剑虹罩住了他,没有他接招的机会,因为他的剑势仍未能收回。
    周永旭一招伤敌。招势未尽。身形未稳,而骆宝绿却在突袭,猛攻他的左胁背,他的身后可说已完全暴露在骆宝绿的剑芒笼罩下,无法应变自救。
    骆宝绿志在必得,以为十拿九稳,对方再高明,也难逃剑下,这一招碎然袭击又快又急,又是从背后下手,决不会落空。
    她估错了周永旭的艺业,锋尖眼看及体,但见眼前人影一晃,剑失落空,接着彻骨奇寒的剑气。直逼右胁,电虹人目。
    完了!她想。已没有任何机会避免致命一击,对方这神奇绝伦的一剑太可怕了,她居然没看清对方是如何移位的,生死立判。
    她只能等待剑锋人体,无可挽回,惊怖万分地等死。
    剑气一敛,电虹神奥地撤回。
    她只感到有物轻触胁下,浑身一震。一道彻骨寒流瞬即布满了全身,只感到浑身发僵,心向下沉。
    周永旭退出丈外,收剑淡淡一笑道:“我放过你,虽则你不值得放过。”
    她不由自主地低头察看,胁衣破了一个小洞孔,没有血迹,本能地伸左手一摸,丝毫不感痛楚。
    她吁出一口长气,苍白的粉颊回复血色,散了的三魂七魄重新归体,颤抖着收剑,余悸犹在地问:“你……你为何不杀我?”
    他将剑丢在脚下,微笑道:“不杀一个美丽的女郎,没错吧?”
    “但……我们想杀你。”
    “杀不了,后悔么?”
    “后悔无补于事,是么?”
    被打昏的中年人,已摇摇晃晃站起。
    她脸一沉,向中年人叫:“你两人先回去裹伤,把我的坐骑也带走。”
    “小姐……”中年人讶然叫。
    “别管我,快走。”她不耐地挥手道。
    另一中年人胸前受伤,但并不严重,肌肉裂开,出了不少血而已,仍可支持。
    两个人狼狈地上马,牵了小姐的坐骑,奔向大风庄。
    周永旭背着手,笑道:“骆姑娘,你不回去了?还想和我作殊死斗。”
    她粲然媚笑,走近说道:“我才不傻,怎敢再向比我高明百倍的人递剑?哦!谢谢你手下留情。”
    “好说好说,你这么霸道的女孩子,也会道谢。”
    “你……嘴上仍不饶人?”她着红着脸说,给了他一瞥白眼,似笑非笑,似咳非嗔,那表情,确是十分动人,令男人心跳。
    “呵呵!当然你也不会饶人。说吧,你有何打算?呵呵!希望不是什么阴谋。”
    她吁出一口长气,羞笑道:“是的。不瞒你说,在此之前,我从未饶过任何人。”骆宝绿毫无心机地说:“但今天,我服了你,没有怨恨,没有阴谋,请相信我。周……周兄,你要到乌江镇?”
    “是的你……”
    “我陪你走走,可好。”骆宝绿说:“几里路嘛,平时我乘马,片刻就到了。”
    他心中一动,大风庄是骆家的产业,这位骆宝绿被称为小姐,妙哉!
    八成儿这丫头是八爪蜘蛛的女儿,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他笑了,开始试探:“乌江镇的骆大爷骆明芳,与姑娘是……”
    “那是家父。”骆宝绿不假思索地说。
    他又是一怔。
    八爪蜘蛛并未将镇上所发生的事通知大风庄呢,难怪他在青槐集活动三夜,丝毫未受到干扰,也毫无所获。
    他在想:如果我有这丫头带到乌江镇,八爪蜘蛛会不会投鼠忌器放过我?这丫头对我有好感,在她身上打主意岂不甚妙?
    “原来是骆大爷的千金,幸会幸会。”他含笑走近骆宝绿,神态透着六七分亲热:“在下与今尊曾有一面之缘,却不知他有一位美丽大方天仙化人似的干金,走吧,我们到乌江镇,在下正想拜会令尊呢。”
    骆宝绿傍在他身侧并肩而行,显得十分高兴,一面走一面说:“家父很好客,你会受到欢迎的。五天前镇中听说出了些小麻烦,目下恐怕不在镇中。当然,我会代表家父接待你的。”
    “哦!令尊号称八爪蜘蛛,雄踞一方,在乌江镇附近布下了任何人也休想自由活动的天罗地网,我不相信他会有麻烦。”
    他的语气中有讽刺的成份,但并不明显。
    “其实,人外有人,天上有天,家父在江湖的实力仍不算雄厚。”骆宝绿叹息一声:“他的作为我管不着。”
    “哦!但不知令尊的小麻烦是如何引起的?”他开始试探口风:“树大招风,麻烦是免不了的。”
    “我也不太清楚,家父很少将外面所发生的事向家里的人细说,只知是和州第一大富豪高和高大爷,托家父办一件小事!”
    “小事就有小麻烦,小麻烦会变成大麻烦。”
    “听说高大爷痛恨一个流落和州的人,叫什么贾兴,拳脚颇为高明,打了高家的家丁,因此结下了怨。后来,高大爷用栽赃的手段,把贾兴弄人监牢,由官府追赃,逼缴二千两赃银,如在一月之内缴不出,罪刑将由监禁一年改为流放三千里。”
    “老天!哪有流放三千里的刑律?”
    骆宝绿咕咕笑,信口说:“高大爷的一句话,就是刑律;家父也一样。不过家父不喜欢拖泥带水,一了百了处事明快些而已。
    “那贾兴就此罢了不成?”
    “贾兴身在大牢,不罢也得罢。他的妻子六娘,弹得一手好琵琶,为了救夫,她跑到乌江镇在酒楼弹琵琶讨赏钱,希望凑齐二千两银子缴官。岂知待了半个月,便被高大爷知道了,高大爷当然不肯,因此托我爹断六娘的财路。”
    骆宝绿像在谈论一件有趣的事,一面说一面微笑。
    “哦!以令尊来说,断一个小女人的财路,可说不费吹灰之力。”他平静地说,但心中暗恼。
    骆宝绿怎知他心中的变化?微笑着说:“本来应该是易如反掌的事,可是却有了意外的变化。贾兴的一位朋友,是池州一霸铁背苍龙金彦的手下弟兄,铁背苍龙不知自量,竟然带人赶到乌江镇,带走了六娘,与家父为难。”
    “后来怎样了?”
    “所以家父带了人,追向和州,目下不知怎样了。铁背苍龙在江湖上名号响亮,家父应付他恐怕真不容易。”
    “呵呵!强龙不压地头蛇,你担的什么心?”
    “不是担心,而是恐怕这件事不易顺手。老实说,家父并未将铁背苍龙放在眼下。”骆宝绿颇为自负地说。
    “你没跟去?”他问。
    “哪用得着我去?”骆宝绿傲然地说,轻笑一声又道:“如果我去的话,不将铁背苍龙那些人杀他个落花流水才怪,我才不会和他们客气呢。”
    “哦!你颇为自负呢。”
    “爹说我处事有决断,有男子气概。”
    “老天!你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真要是有男子气概那才真糟糕。哦!你有婆家了么?”
    骆宝绿脸一红,白了他一眼半羞半嗔地说:“你脸皮真厚,怎么问这样的话?你敢说,我不敢听,看你不像个纨绔子弟?”
    他有意栽花,看四下无人,突然左手一抄,挽住了俏巧的小蛮腰,低声微笑道:“骆姑娘,你看我不像个风流纨绔子弟?”
    骆宝绿嗯了一声,粉颊频添三分醉意,扭着腰肢闪避。但却半推半就,羞笑道:“你……你这是什么话?阳关大道,放规矩些,你……你以为我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他呵呵笑,手上一紧,说:“你不是不三不四的人,我也不是纨绔子弟,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年轻英俊,女的如花似玉花样年华,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不害羞,你……”骆宝绿以手掩脸,半倚在他身上腻声说:“不!不要这样,我……”
    他心中一荡,低声道:“说真的,你知道你多美多动人么?哦!姑娘,我不要你有男子气概,我要你保持女性特有的风华。姑娘
    他的语音低柔,温柔得像是春风拂着湖面所泛起的轻柔涟漪。
    他的右手,轻握住骆宝绿微颤温暖的纤掌说:“姑娘,远离开刀剑、血腥、阴谋、诡前,多看看巍峨的高山,和接近涤际心灵污垢的碧水。你会心胸广阔,你会发觉除了人间的污浊以外,世间大自然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你会觉得与一个意气相投的爱侣,邀游天下淌祥在蓝天白云之下,寄情于无忧、无争的世界中,是多么幸福和美满。哦!人是不能绝缘于生俗的。”
    不知何时,他已经站住了。
    似乎,他已忘却了自我,也忘了身旁散发着醉人幽香的美姑女良。
    他的目光,落在遥远的蓝天白云上,眼中焕发着稀有的光彩。
    骆宝绿也失神地抬起滚首,风目中异彩涌现。
    她看到的是他的侧脸轮廓,那神采奕奕的清澈大眼,挺直的鼻梁,健康的脸色,以及他嘴角涌现的一抹飘逸的微笑。所听到的语声是那么温柔,那么具有灵性。
    她呆住了,久久,她发现自己不自觉地反握住对方的手,轻轻地举至颊上轻抚自己发烫的粉颊,用抖怯的、痴迷的声调说:“周兄,你……你的话我……我懂,但是,我说不出自己的感受,我
    周永旭像是突然惊醒,苦笑道:“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哦!你……你说得好美……”
    “真的,也许我是失神了。”
    “你说了一些……”
    “哦!我说了一些蠢话,是么?姑娘,请不要放在心上。”
    “哦!不,你的话令我觉得天地之间,好像真的有那么美……”
    “呵呵!我大概说了些连我自己也不懂的傻话。”
    “周兄,言为心声……”
    “哦!是的,言为心声,但我的言语却是例外,有时我会说些无谓的白日梦呓,千万别当真。”
    骆宝绿偎近他,深情地说:“我认为你所说的,是你心目中所希望的未来憧憬。我也是,我也有属于一个少女的梦想……”
    他突然脸一沉,一字一吐地说:“姑娘,我想,你应该是一位具有灵性的姑娘……”
    “咦,你……”
    “请记住我的话,远离开刀剑、血腥……”
    “阴谋和诡活。”她像梦吃似的接口。
    “是的,那样你就会感到心安,不至于白活一场,姑娘,珍重。”
    说完,他挣脱骆宝绿的纤手,健步如飞而去。
    骆宝绿如中雷便,站在原地发任,等到他已远出百步外,方失神地叫:“周兄,等我……”
    他脚下一紧,势如星跳丸掷,片刻间便消失在小径转角处的树影内。
    远出两里外。脚下一慢,他拍着自己的脑袋,愤愤地说:“见了鬼了,我竟然平白地放了她。这……这从何说起?”
    本来,他存了恶毒的念头。要将骆宝绿弄到手,以惩戒八爪蜘蛛父女,令这两父女受报。
    可是,他却毫无理由地放弃了。
    右面的树林中,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小花子打扮的金贞姑一跃而出,笑道:“你放过了她,我还以为你是她的人呢,嘻嘻!”
    他哼了一声道:“是你,你可恶。”
    金贞姑拂着竹根鞭笑道:“是我,怎么啦?”
    他恨恨地说:“那天你跑得真快。”
    金贞姑笑道:“你叫我不要在大庭广众间生事,那天可是你先出头的。”
    “但你先动手的。”他仍然薄怒地说。
    “反正你也要动手的,没错吧?”金贞姑仍然笑问。“反正你早存了心,是么?”
    “你也是。”他吁出一口长气道:“你可把我坑惨了。”
    金贞姑撇撇嘴说:“说得多好听?哼!你该说我成全了你。要不,怎会两个郎才女貌的人……”
    “胡说1你……”
    “我跟在路右,你一双爱侣居然未曾发觉……”
    “哦!我以为是条狗呢。”
    “喂!你少骂人好不?”金贞姑似恼非恼地叫。
    “好吧,不骂你,当然你值得骄傲,我确是发觉有后方有人跟踪,却被你装狗所骗,误以为是条狗。说吧,你到底是谁?”
    “我”
    “不要说你姓吴。”
    “不告诉你。”金贞姑诡谲地笑着说。
    他突然伸手,擒住了金贞姑的右肩井。
    金贞姑吃了一惊,想躲却力不从心,浑身发僵,惶然叫:“天!你……用的是什么手法?”
    他呵呵笑,说:一探囊取物手,在八尺内你绝对逃不掉。”
    “放手你……”
    “放手?呵呵!你说得太容易了,你在酒楼一闹,八爪蜘蛛找我的晦气,金银行囊全丢了,你得赔。”
    “赔?我一个小要饭的……小花子,如何赔?”
    “有多少你赔多少,不然……”
    “我身上只有十余两碎银。”
    “那天你出手便是十两金子押柜,十两金子赏琵琶六娘,不要向我哭穷。”
    “我的金银都花光了……”
    “好,那我就剥你这身八宝衣抵押。”他恶作剧地说,果真伸手剥衣衫。
    金贞姑大惊,叫道:“住手!住手……”
    “哈哈!我可不听你的!”
    女孩子的衣裤怎能剥?衣襟一解,金贞始只好认栽,可怜兮兮地说:“我是女孩子,不要……”
    他放手,大笑道:“女孩子,不是狐狸?真想看看你的狐狸尾巴。”
    金贞姑白了他一眼,嘟着小嘴说:“你为何不说给骆宝绿听?肉麻死了。”
    他脸色一正,问:“你把琵琶六娘弄到何处去了?”
    金贞姑一怔,问:“咦……你……你知道多少?”
    他哼了一声说:“全知道。”
    金贞姑一跺脚说:“坏死了!你已经知道我……”
    他呵呵大笑道:“我要听你说,如果我不坏,怎会青天白日剥女孩子的衣衫?”
    “哼!鬼!难怪你会到大风庄勾引骆宝绿。”
    “呵呵!不要说废话了,说说你们的事。”
    金贞姑噗嗤一笑,得意地说:“没有什么可说的,我这一面带人救琵琶六娘,家父带人在和州同时动手,大牢中救走了贾兴,洗劫了土豪高和的龟窝。这几天故布疑阵,诱使八爪蜘蛛在这附近鬼撞墙似的干碰乱撞,家父早就返回池州了。”
    “你不走?”
    “昨天才从和州来,不放心你,所以前来打听消息,毕竞你是个亦邪亦侠亦盗的江湖奇人。”
    “哼你……”
    “家父已和南乞碰了面,你的身份瞒不了人。”
    “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
    “周兄,我抱歉,其实,那次我还怀疑你是骆家的秘密眼线,因此一走了之。”
    “算了,这件事不必再提,你走吧。”他挥手说。
    “我们一同走吧,八爪蜘蛛今早回来了,此地凶险,何不到池州寒舍小驻侠驾?”
    “抱歉,我可不与你们这些劫牢反狱洗劫土豪的白道强盗打交道。你走吧,你的处境比我凶险得多,八爪蜘蛛捉住你,不剥你的皮才怪。”
    金贞姑粲然一笑道:“生气了?原谅我好不好?”
    他摇头道:“你这顽皮丫头,还不走?你不走,我可要走了。”
    “你”
    “我要回去取行囊。”
    “我陪你前往。”
    “谢了,我的事不会假手旁人相助。”说完,他撒开了大步独自走了。
    他在镇西三里外的一座农舍中等到天黑,方匆匆人镇奔回客栈。
    踏入店门,店伙与掌柜帐房都惊呆了,做梦也没料到他敢回来。
    他一拍柜台。大声道:“结账,把我的行囊取来。”
    掌柜的三魂人窍,战栗着说:“客官明……明鉴,你……你的行囊……”
    “我的行囊怎么啦?”
    “骆……骆大爷已……已经派人取……取走了,小……小店
    店门人影乍现,有人叫“阁下,你真是胆大包天。”
    他头也不回,冷冷地说:“你回去告诉八爪蜘蛛,他如果不将在下的行囊送回,乌江镇骆家将有飞来横祸,周某不是个仁慈的人,忍耐已到了极限,阁下记住了么?”
    两名大汉以扑上作为答复,两根铁尺来势似奔雷。
    他向下一挫,避在柜台下,仰身一腿登出。
    “啪啪!”两根铁尺同时击在柜面上。
    “哎……”一名大汉狂叫,掩住小腹向后暴退,“噗”一声挫倒在地狂叫。
    同一瞬间,周永旭长身压住了另一名大汉的铁尺,“啪”一声给了对方一耳光,再反手一掌削在对方的胸口上,力道恰到好处。
    “砰!”这位仁兄也倒了,跌了个手脚朝天,口中鲜血溢出。
    他双手握住铁民,猛地一拉,铁尺竟然拉长了三寸“当”一声丢在大汉身旁,沉声问:“阁下,记住刚才在下的话么?”
    两大汉挣扎许久方吃力地站起,脸上血色全无,惊然地说:“在……在下记住了……”
    “你重说一遍,兔得你忘了,前言不对后语加多减少口齿不清,传错了会出毛病的。”
    大汉凶焰尽消,乖乖地复诵一遍。
    他点点头,一字一吐地说:“还有件重要的事,劳驾一并转达,那就是在下等他一个时辰,过时不候。这期间,如果再有人敢前来行凶撒野,最好是带郎中来,也许需要叫忏作来验尸。滚!”
    两大汉鼠窜而走,狼狈已极。
    他在店堂对面的长凳上落坐,等候变化。
    客人纷纷走避,店伙们—一溜走,只留下一个小厮招呼店面,偌大的店堂冷冷清清。
    店门外,经过的行人急急而过,谁也不敢逗留。
    街两端,有一二十名胆大的镇民,站得远远地等候着看热闹。
    家家闭户,连门灯也熄了,形同罢市。
    柜上有两盏灯,店内悬挂着两盏灯笼,光线并不太明亮,因此店堂显得幽暗冷清,如同鬼城。
    一刻时辰过去了,了无动静。
    又是一刻,气氛愈来愈紧张。
    看柜小厮躲在柜内,惊得不住发抖。
    一个时辰是八刻,按理。骆家的人早该来了。
    他站起来伸伸懒腰,向脸无人色的小厮叫:“小兄弟,你走吧,这里将刀光霍霍剑影飞腾,留在此地等死么?快走!”
    小厮怎敢不遵?老鼠般溜走了。
    他信手一挥。柜上的两盏灯同时熄灭。
    叩指一弹,“啪”一声悬着的两盏灯笼熄掉一盏。
    店堂中更是幽暗,剩下的一盏灯笼,发出暗黄色的朦胧光芒,像是鬼火。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有两个人稳步地踏上了门阶,接着高大的人影出现在门口。
    周永旭安坐不动,冷冷地说:“说吧,来说理呢,抑或是还行囊?”
    两黑影踏人店堂,为首的人沉声道:“把琵琶六娘夫妻交出,还你的金银包裹。”
    他冷静地徐徐站起,一字一吐地说:“在下已经表明态度,这件事与在下无关。”
    “即使你跳在大江里,也洗不清罪嫌。”
    “好吧,你不是来说理的。”
    “你明白就好。”
    “这是说,除了武力解决,别无他途?”
    “正是这意思。”
    “那你还等什么?”他语音奇冷。
    尾随在为首大汉身后的人,双手又腰举步逼进,系在背后的银鞘长剑在朦胧的灯光下闪闪生光,在丈外止步,粗眉一掀,用中气充足的嗓音说:“没有人等你嘴皮子逞强,阁下就是神龙浪子?”
    “正是区区。”
    “在下银剑应奎。”
    “不必用名号来唬人了,你上吧。”他冷冷地说,哼了一声又道:“当然你可以拔剑上。”
    “你没带兵刃?”银剑应奎问。(奇*书*网.整*理*提*供)
    “在下的剑已被姓骆的连包裹偷走了。”
    “看来,应某要用拳脚打发你了。”
    “我说过你可以拔剑上,没听清楚是不是?”
    他的话委实骄傲得令人受不了。
    银剑应奎是江湖上名号响亮的人物,听来更觉刺耳,强忍怒火冷笑道:“对付你这种江湖小辈狂小子,应某不屑使用兵刃,你将为这些话,付出可怕的代价。”
    “你已经是第二次用话唬人了,阁下。”
    银剑应奎忍无可忍,立下门户咬牙道:“十招之内,应某要你骨裂肉开。”
    他哼了一声,疾抢而人,右掌直削而出抢攻,闪电似的削向对方的腰腹要害,奇快绝伦,攻势极为猛烈。
    银剑应奎一怔,这种抢攻的怪招确是罕见,看招势,应该是连削带打守势占先的招术,但却有一种震慑人心的浑雄声势形诸于外,看不出异处。但却可感觉得出这是可怕的一击。因此不敢大意接招,疾退两步先看看再说。
    糟了,不退倒好,退了便失去先机。
    刚避过一掌,第二掌已直插而来,不像是变招,却像是因势利导一气呵成的奇奥掌法,紧迫切人丝毫不觉勉强,变得顺乎自然,似乎这一掌早就料定下一步的反应。
    无法再退,来不及闪避了,只好硬接,大喝一声。反手急拨化招。为首的大汉已看出银剑应奎遇险,飞身而出抢救。
    来不及了,周永旭插出的一掌又变,腕一翻,妙到颠毫地扣住了银剑应奎的脱脉,猛地一振一抖。
    银剑应奎大叫一声,右臂脱臼,扭身重重地摔倒。
    在马步一乱身躯晃动时,右胁下又挨了一掌,浑身一软,完全失去了活动能力。
    为首的大汉尚未近身,招式尚未攻出。
    周永旭已人如怒豹,先发制人,扭身飞腿便囵,势如奔雷掣电,挟浑雄的声威,展开了劲力万钧的抢攻。
    大汉吃了一惊,收住脚步仰身进招,双手上下急封,用“如封似闭”守住中宫,避免接区而至的更猛烈袭击,反应比银剑应奎高明快捷得多。
    棋高一着,缚手缚脚,周永旭高明得多。一脚走空,人已顺势贴身,双手疾抓,无畏地疾探而人,突破如封似闭的封闭,双手一分,便错开大汉的双手,“怀心腿”排空直人,志在必得。
    “噗!”腿半分不差地登在大汉的胸口筋骨下。
    大汉身不由己,闷叫一声踉跄急退。
    “砰噗噗……”铁拳着肉声暴响似连珠。
    大汉在退了三四步的短短瞬间中,连挨了九拳之多,全在胸腹之间开花\每一拳皆沉重如山。
    “嗯……”大汉终于绝望地呻吟。僵硬地倒下了。
    周永旭不客气地解下银剑应奎的银剑,快速地系在背上据为己有,试行拔剑看是否趁手,剑出鞘龙吟隐隐,银白色的剑身打磨得锋利异常。
    他深感满意,收剑归鞘。向在地上挣扎意欲爬起的两个人说:“你两人够幸运,在下放你们一马。哼!你们该把郎中带来的。”
    银剑应奎脸色灰败。吃力地说:“阁下。你……你走……走不了的……”
    “噗!”周永旭一腿将对方踢倒,冷笑道:“你还想威吓我?昏了你的头。回去告诉八爪蜘蛛,在下的包裹衣物值一百两银子,钱囊内有两百六十两金叶子,百余两碎银,一把剑值五十两银子。告诉他,这笔账该怎么算,他瞧着办好了。当然,五天前他打伤在下,要派人活埋在下的账,也得一并结算。本来,在下不想与他结仇,不想追究他谋杀在下的过节,因此只向他讨回金银行囊,他却派你们前来行凶,所以,一切后果皆由他负责,咱们已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他向店门走,距门约有四五步。突然止步凝神倾听片刻,虎目中冷电四射,哼了一声。
    “锵!”剑啸似龙吟,他撤下了银剑,回头一把抓起银剑应奎,在应奎尚未弄清他的意图时,狂风似的冲向店门。
    应奎惊得魂飞天外,狂叫道:“不要发射暗器……”
    一声沉喝,剑虹似电,啸风声刺耳,人影如虎跃龙腾。
    “砰!”银剑应奎被推倒在门外。
    六枚暗器全向银剑应奎集中,想躲闪已无能为力。
    发射暗器的两位仁兄随在暗器后冲进,恰好接住冲出的周永旭,罡风骤发,剑气扑面生寒,剑虹以可怖的奇速左右分张,行雷霆一击。
    “啊……”惨叫声惊心动魄,两位仁兄丢剑掩胸踉跄而退,然后失足摔倒,在街心挣扎叫号。
    他屹立门外,神色木然,徐徐收剑人鞘,冷然四顾。
    街两端,黑影飞掠而至,不少高手正以全速赶来。
    人太多,先离开再说,身形像鹰隼般冲天而起,无声无息登上瓦面,一闪之下蓦尔失踪。
    不久,锣声大鸣,鸣锣的打手用大嗓门满街叫嚷:“有强盗人镇,家家关门闭户,不许外出,藏匿强盗者,与强盗同罪……”
    全镇成了死市,狗吠声此起彼落。
    打手们五人为一组,在镇郊发疯似的穷搜。
    高手们则以两人为一组,在镇内寻觅踪迹。
    两个佩剑的中年人沿着南街向北走向十字街,用目光搜索每一可疑角落,聚精会神,随时准备出手。
    可是,他们竟不知身后来了不速之客,左首那人突然止步,直挺挺站定像具僵尸。
    “阁下,替我传活。”右首那人耳后传来冷冰冰的语音:“一刻之后撤回所有的打手,不然杀无赦。”
    这位仁兄想回身,但浑身发僵动弹不得,原来天柱穴被人制住了。
    等穴道一解,身后却鬼影俱无。
    打手们并未依限撤回,周永旭的警告,反而令这位乌江镇的上皇帝八爪蜘蛛,气得几乎发疯,不但不撤回打手,反而亲自出马,带了大批狐群狗党遍搜全镇。
    周永旭藏身在骆宅对街的檐下,留意骆宅的动静,看了打手们出人的情景,心中不无顾忌。
    骆宅不但打手众多,而且隐有不少艺业不凡的高手,要和八爪蜘蛛明里结算,的确有困难,除非他能不顾一切大开杀戒任性而为。
    “先剪羽翼拔爪牙,再擒贼王铲除这个土霸。”他暗中下定对策。
    他像鬼魁般没人黑暗中,开始执行剪羽翼大计。
    长夜漫漫,他有的是时间。
    乌江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街道窄小,房屋凌乱,而且小巷甚多,即使是最大的商业区南北两街,宽度也不过丈余。而且街道曲折,绝大多数的房屋没设有门灯,天一黑便成了死镇,想动用大批打手对付一个武艺超群的人,谈何容易?
    是时候了,八爪蜘蛛不在乎他的警告。
    五名打手正沿街向镇南的栅门接近,前二后三相距约五六步,一时进时停逐段搜索。
    经过一条小巷口,两名打手向巷内用目光搜视片刻,一个扭头向同伴说:“老五,进去看看,里面好像有脚步声呢。”
    两人手按刀把,猫似的进人小巷,蹑踪步相当高明。
    只走了六七步,墙角闪出一个有形无质的幽灵,无声无息到了两人身后!
    手一伸,走在后面的人如中电殛,立即昏厥。
    幽灵是周永旭,不费吹灰之力将两名打手点昏摆平。
    巷口的三名打手三方戒备,等候搜巷的两同伴出来。
    安顿好两个被打昏的人,他站在巷内吹了一声口哨,举手相招,同时向巷口迎出。
    巷口的两名打手看不清同伴的身影,以为同伴有所发现,闻声奔到低叫:“怎么啦?有发现……”
    “发现两条病狗……”他说,声出人已近身。
    “砰!”第一位仁兄左胁挨了一拳,有骨折声传出。
    几乎在同一瞬间,第二位仁兄的耳门挨上了一劈掌,应掌昏厥,第三个打手还弄不清怎么一回事,也倒了。
    五个人皆被拖人小巷,每个人的右手和右腿的关节,皆被拉脱日并且扭转半圈,即使能治好,一月半月绝对起不了床。
    他手下留情,伤不致命恰到好处。
    四更左右,他已解决了十二组负责搜捕的打手,然后开始清除把守要道的人,如法炮制将人打昏拉损关节。
    四更尽,全镇大乱。
    骆府人心惶惶,出动所有的人手,搜遍大街小巷,救回六十余名重伤不能行走的人,所有的人皆被撤回,死守骆府,也许会平安,黑夜派人外出太愚蠢了。
    大门外有四个警哨,五更三点全躺下了,脑袋各挨了一颗飞蝗石,最后倒下的人居然能狂号求救,把在内把守的人引出,二十余名高手遍搜附近,毫无发现。
    接着,从后花园又传出叫声,人侵的黑影神出鬼没,前后闹了一夜,被击伤的人,谁也没见到偷袭的人。
    次日一早,骆家的爪牙遍搜全镇内外,鸡飞狗走风声鹤唳。
    镇南十余里的浮沙口镇就有巡检司,八爪蜘蛛神通广大,召来了巡检大索镇四郊,沸沸扬扬闹了一整天。
    夜来了,骆府戒备森严,如临大敌,灯火通明哨岗密布,但尽管戒备严得不可再严,屋前屋后仍然不时传出叫声。
    三更以后,宅院内开始有叫号声传出了。
    警哨密布,仍未能发现神出鬼没的入侵者。
    被打伤或击昏的人,绝大多数是被小石所击中的。
    这一夜,共有二十八个人受了重伤。
    骆家的人开始疑神疑鬼,不安的情绪随时光的飞逝而增涨。
    每个人皆开始为自己打算了,聪明的人开始在想:下一个会不会是我?要怎样才能避免受到伤害?
    次日,大风庄的高手全部赶来了,八爪蜘蛛的两位拜兄也赶来相助。
    夺命神判应深,是银剑应奎的堂叔,理该赶来。
    老二千手神君郝昭,是在傍晚时分赶到的。
    两人皆住在和州南面西梁山下的梁山镇,接到拜弟的手书专程赶来相助。
    人暮时分,大风庄失火,有十余条好汉,被人不明不白打昏并扭伤手脚关节,火烧掉了七八间房屋。
    快马将消息传到,已经是二更初。
    八爪蜘蛛狂怒之下,立即带了人赶回大风庄。
    岂知正好中了周永旭的调虎离山计,八爪蜘蛛一群高手往大风庄赶,他却往乌江镇依计行事,二十几里半个次便赶到了,重施故技放翻留置的十余名警哨,然后放火烧毁东院的两栋房舍。
    黎明时分,爪牙们发现照壁上留下的两行字:“警告骆家众爪牙。明日将开始屠杀,决不留情。知名不具。”
    这两行字,令众爪牙心惊胆跳,惶然不可终日,一个个愁眉苦脸像是大祸临头。
    有人开始溜走,当然是些聪明人。近午时分,桃花坞的紫阳观紫阳观主,带了四名老道搜完紫阳观至镇北一带小村落,失落地转回紫阳观准备进食,食毕打算向南搜。
    距观有两里,小径穿过一座树林密布的小丘下。
    老道佩了剑,手握特大号的三尺长拂尘。
    其实,这种长拂尘该称云帚,用作兵刃十分趁手而霸道,出手时威力可及丈外。
    其他四名中年老道尾随在后,鱼贯而行,身后的中年老道发话道:“观主。咱们这是枉费心力,不会有结果的,咱们这一带,不要说躲一个人,即使躲了上干人马,也无法将他们搜出来的。”
    “不许多说,无论如何,咱们得尽心力,今晚我要到骆府相助,定可将这神山鬼没的家伙擒住。”紫阳观主恨恨地说。
    丘上的一株大树下,突传出一阵长笑,周永旭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树下,笑完道:“紫阳观主,你一个方外人,提刀带剑,哪像个有道全真?你要擒住谁呀?”
    紫阳观主并未见过周永旭,讶然问:“咦!你是谁?你认识贫道?”
    “哈哈!谁又不认识大名鼎鼎的紫阳观主?”
    “你是……”
    “你看在下像不像神龙浪子?如果不像,你总该认识这把银剑吧?”说完转身,让老道者背上系着的银剑。
    老道一惊,沉声道:“果然是你。好啊!这几天大闹骆府的
    “正是区区在下的得意杰作。哈哈哈……”
    “你该死!”老道怒叫,扬云帚向前迎去。
    他仍在笑,笑完说:“你别说,我不要你死,我要你代为传话。”
    两老道左右齐出,两面一抄,形成合围。
    “锵”一声剑啸,他担下银剑又道:“老道,你们最好一起上。”
    老道已迫近至丈内,冷笑道:“小辈,你未免太抬举你自己了,呔!”
    沉叱声中,云帚直抽而出,罡风骤发,劲风山涌,好一招奇急猛烈的“流云飞瀑”。铁帚柄长有三尺,尘尾长两尺二寸,威力可及五尺以上。软硬兼备,可说是外门兵刃,很难招架。
    他一声长笑,飞返八尺,笑道:“你这人未免……”
    老道一声沉叱,冲上再次逼近,云帚一抖,劈面扫来势逾奔雷。
    他仍不接招,侧射丈外,从两名老道中间闪电似的掠过,先脱出重围再说,避免四方受敌。两名老道未料到他脱困,来不及拦截,同声叱喝,双剑跟踪追击,猛扑而上。
    紫阳观主也随后跃进,衔尾追袭。
    他不再闪避,一声长笑,银剑吐出缤纷剑虹,招发“分花拂柳”,趁人两名老道攻来的凶猛剑影中,“铮铮”两声暴响,荡开如山剑影切人,剑趁势左右分张。
    人影乍合乍分,他飞退八尺。
    “哎……”两老道同声惊叫,分向左右后方暴退,“当”一声有一名老道的长剑失手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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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四 章 贞姑助威
    两老道的胸口皆裂了缝,虽未伤骨,但伤势并不轻。鲜血如泉涌,失去交手能力。
    紫阳观主疾射而进。云帚疾劈而下,来势奇急,罡风呼啸力道千钧。
    他向侧一闪。一声沉叱,避挖出招一气呵成、银虹一闪。闪电似的反击,锋尖以奇速掠过紫阳观主的右小臂,袖破肉裂。
    紫阳观主大骇,扭身一帚横扫。阻止他追击。
    功力相距不远,以快打快。准快谁就占上风。
    老道一招失手挂了彩。心中一寒。惊骇之下急退自保。
    岂知周永旭智珠在握,试出老道不过尔尔,当机立断乘胜追击,如影附形跟进,把发“举火撩天”,体一声崩散掠顶门而过的云帚,无畏地切人,左掌疾吐。
    紫阳观主也不弱,云帚一震之下,可怖的反震力从帚柄传到,虎口发麻,震撼力似乎把右臂震毁,力道直撼心脉,便知道完了,不假思索地松手丢掉云帚,扭身出左掌接招,用上了性命交修的玄门奇学天罡掌自救。
    “啪”一声响,双掌接实,劲气激荡中,紫阳观主登登登连退五步,身形一晃再晃,最后总算用余力稳下马步,脸色苍白如纸,口角有血珠缓缓沁出。
    “你用的是……是乾元大真力。”紫阳观主虚脱地说:“你可是闲云子的门人?”
    “你想盘根究底?”他徐徐迫进。
    “宇内三仙的门人,贫道认……认栽……”紫阳观主崩溃了,坐倒在地喘息。
    周永旭不好再逼迫,扭头一看,怔住了,怎么四老道全躺下了。
    他讶然叫:“谁在助我?”
    没有回音,他的目光落在右面的矮林,哼了一声。紫阳观主乘机挣扎而起,手吃力地握住佩剑向外拔。“老道,你想走?”他身形疾闪,劈面拦住说。紫阳观主吃力地站稳,举剑咬牙道:“你……你上吧。”他冷冷一笑,哼了一声说:“在下不想开杀戒,你死不了。”“你……你要……”
    “我要你传话。”
    “传话?你……”
    “不错,传话。去告诉八爪蜘蛛,不要派你们这些不堪一击的人出来送死,叫他自己出来与周某面对面亲自解决。你告诉他,他请来巡检保驾,靠不住的,他可以躲十天,可以躲一月,但他终会出来的,周某有的是时间,我会等到他的,他不能永远躲藏,是么?”
    “阁下……”
    “我这人记性不差,对从在下剑底留住老命的人,永远不会忘怀。在下只饶人一次,所以你得告诉那些爪牙,当然你更需记住,下次见面,休怪在下心狠手辣,因此你们最好离开乌江镇骆家,离得愈远愈好。我想,你该记住周某的话了,还不快滚?”
    紫阳观主打一冷战,踉跄而走。
    他目送老道去远,方走近第一名躺着的老道,刚俯身察看,突然警觉地转身,一声剑鸣,人转过剑已指出,反应超人。
    一个黑影在丈外止步,娇笑道:“危险!你的耳力委实惊人。”
    是一位穿青劲装佩了剑的美丽少女,好面善。
    他收了剑,笑道:“我想,你是金贞姑,这才是你的庐山真面目,比小花子神气多了。哼!没得到在下的同意,你为何相助?你杀了他们?你想逼在下于官府落案?”
    金贞姑轻盈地走近。笑道:“我知道,神龙浪子从不杀人的,死仇大敌例外。”
    “你既然知道……”
    “我用泥九射中他们的昏穴,免除你后顾之忧,你不谢我?”
    他淡淡一笑,凝视着对方说:“这次在下无意中卷人你们的是非漩涡,首先你得明白,在下不会参与你池州金家的任何计划。其次,我得纠正你对我神龙浪子的错误传闻。不错,在下作事皆留余地,从不妄杀,但决不是不杀人。相打无好手,相斗无好口,刀剑无眼,任何人皆有失手的时候,谁也不敢保证拼搏时不杀人。”
    “这我知道,你的剑术,委实出神人化玄之又玄,诡异霸道收发由心,不需下重手杀人……”
    “你又错了,在下月刊米并无奇处,只不过在下的看法与你们这些所谓名家高手不同,也从不为虚名浮誉所累而已。”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金贞姑困惑地说。
    “很简单,你应该明白,名家高手为了保持自己的声威和尊严,出手必攻要害,甚至有些人以认穴出剑自豪,不出手则已,出则必中要害。而我,却只要有机会,便向剑力所及处下手,哪怕是一小块微不足道的皮肉,我也会毫不迟疑地下手。我问你,如果你我交手,我一剑刺伤你手臂一点小伤痕,或者仅刺破你的衣袖,你作何感想?至少,你心中会怀有戒念。心中有了戒念,运剑便不会如意了,对不对?”
    “这……你说得好像有道理。”金贞姑点头道。
    “再就是我不介意虚名浮誉,从不为保全自己的声誉而拼命。”
    “所以你不直接向八爪蜘蛛公然叫阵。”
    “对,我会把握时机,逼他露出原形,使他孤立而情急拼命,没有必胜的把握,我不会硬往陷阱里跳,而要他跳我挖下的陷阱。”
    “哦!你这人好可怕。”金贞姑摇头道。
    他呵呵笑,轻松地说:“只要你为人处事正大光明,用不着怕我。呵呵!你父亲铁背苍龙就是池州大豪,声誉并不见佳,最好转告令尊不要惹我,他就不会落得如此焦头烂额。哦!我问你,八爪蜘蛛大门口所留的两行字,是你所留下的?”
    金贞姑慧黠地笑道:“我只想吓他,并无其他用意c”
    “姑娘,你已经惹了我了。”
    “周兄这……”
    “你在浑水摸鱼,你……”
    “且慢,你说得不公平,你办你的事,我办我的事。你做事留余地,从不杀人。而我留下的字,说要大屠杀,口气是我的而不是你的,你总不能将这笔账算在我头上。”
    两人靠得很近,他伸手在金贞姑的粉颊拧了一把,摇头笑道:“你这张小嘴能说会道,还会强辩。你给我离开乌江镇,等我办完事再办你自己的,知道么?”
    “如果我不……”金贞姑羞笑着说。
    “我认为你在浑水摸鱼,我会揍你一百板子赶走。”他半真半假地说。
    金贞始向他做鬼脸,笑道:“这么利害?本来,家父怕八爪蜘蛛追赶,所以派我带人觅机阻止,目下他已经疲于奔命,根本不需担心他带人追赶,因此,我保证不碍你的事,怎样?”
    “好,我信任你,但你必须记住,我已经警告过你了。现在,你解了他们的昏穴,我该走了。”
    “等我,咱们一起走。”金贞姑急急地说。
    骆府人心惶惶,风声鹤唤,草木皆兵,见机溜走的人愈来愈多,事实上,八爪蜘蛛已陷入孤立的困境了。
    紫阳观主把话带到,溜走的人更多了,留在骆府的死党,莫不人人自危,暗中各作打算。
    三天三夜,骆府的人不敢离开宅院一步。
    三天三夜平安无事,巡检司的人终于撤走了,这些人不能长久驻留,撤回浮沙口,他们的事多着呢,总不能长期留在骆家做保镖。
    第四天夜间,骆家又发生了意外,有六名警哨被打昏,制死了右手的手少阳三焦经,右手算是毁了。
    八爪蜘蛛愤怒如狂,次日亲自带了瓜牙至郊区穷搜,闹了个鸡犬不宁。
    暗桩与眼线重新开始布置,这些人皆从外地派来,是八爪蜘蛛的两位拜见从外地派来的,这些人不与骆家的爪牙接触,秘密分散至各地潜伏。
    傍晚时分,周永旭睡了一整天平安觉,在紫阳观东北角约两里地的一座大树林内,折枯枝生火准备晚膳。
    三根树枝做了一个三脚架,一根光滑的树枝穿了一只洗剥清爽加了配料的大公鸡。放在炭火正旺的火堆上慢慢地烤,悠闲地转动树枝上的鸡。口中泰然地唱着萨都刺的《满江红·金陵怀古》:“六代豪华春去也,更无消息,空怅望。山川形胜,已非畴昔。玉谢堂前双燕飞,乌衣过田曾相识。听夜深寂寞打孤城,春潮急。思往事,愁如织,怀故国,空陈迹,但荒烟衰草,乱鸦斜日;玉树歌残秋露冷,胭脂井坏寒度注。到而今只有蒋山青,秦淮碧。”
    “碧”字声落,他抓住穿着烤鸡的树枝,人化龙腾,凌空升上头顶上空两丈高的横枝。
    “好俊的身法!”下面有人叫。
    他轻灵地飘下,摇头道:“老前辈。你知道你冒了多大的风险么?”
    不速之客是南乞,支着打狗棍怪笑道:“哈哈!算定你要用鸡打我,岂知却失算了,你竟狡猾得连人带鸡上了天。小气鬼,乖乖分一半给我老要饭的,不然咱们没完。”
    他在火旁坐下,抓起酒葫芦丢过说:“见者有份,在下不会小气。你先喝酒,咱们好好喝两口。老前辈,那天真该谢谢你。”
    南乞先喝了两口酒,笑道:“小意思,不必放在心上。那天我感到十分困惑,你被他们整得那么惨,居然在最紧要关头遁走,委实不可思议。再就是你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溜之大吉,为何事先不反抗?”
    “反抗?要是我不够机警装死,恐怕不死也得成残,我可没有你们那些白道英雄宁死不辱的豪气。来,这是你的一半鸡。”他折一半鸡递过。
    南乞接过鸡站起说:“咱们一面走一面谈。”
    他一面撕鸡肉往口里送,一面说:“吃比天大,我可不顾吃时走动。”
    南乞吞下一口鸡肉说:“你如果不顾金贞姑的死活,尽管坐下来慢慢吃。”
    “什么?金贞始有了意外?”
    “岂只是意外?她落在夺命神判手中了。”
    他吃了一惊,但仍然意似不信地说:“你别开玩笑,小丫头精明机警,躲得很好,何况她身边还有五六名高手保护。”
    “她精明机警,但逃不出老江湖夺命神判的手掌心。昨晚她不该也到骆家附近看风色,夺命神判已钉死了她,一个时辰前,在乌江浦把她擒住了。”
    “哎呀!她进了骆家?”
    “夺命神判不傻,料定你今晚要重人骆家,所以他根本不在骆家出人,要在外围等你。”
    “那……人呢?”
    “在乌江浦的一座茅棚中,那是一座荒废了的渔棚,附近两里内没有人烟,谁也不知这位仁兄带了爪牙躲在那处鬼地方。”
    “咱们走。”他断然地说。
    乌江浦,在镇东四里左右,目下的乌江已变成小沟,淤塞成一片泽地。
    这里是当年乌江亭长系何等候霸王渡江的地方,满目芦苇,荒野渺无人烟,有些河床已变成丘陵地,沧海桑田,景物全非。
    南乞找到了那座破败的茅棚,早已人去棚空。
    两人先在附近搜查一遍。发觉是一座空棚,便大胆地抢人棚中。
    首先,他们嗅到血腥。
    周永旭吃了一惊,知道不妙,金贞姑大概完了。急忙晃亮了人折子。
    南乞机警地吹熄他的火折子,镇然道:“咱们来晚一步,退!”
    “我要看看。”他焦急地叫。
    “不必看了,有三具尸体。”南乞向外窜。
    他关心全贞姑的生死,仍然晃亮了火折子,看清了一切,他只觉气涌如山。
    三个青衣人双手被反缚,咽喉挨了一刀,尸体尚未变僵,显然是被缚住处死的,凶手走得十分匆忙未加处理。
    “你认识这三个人么?”他沉声问,杀机怒涌。
    南乞窜人,瞥了三具尸体一眼,点头道:“死去许久了,他们是铁背苍龙的三名得力弟兄,翻江鳌孙勇,浪里飘郑庚,和疤颈张一刀。”
    周永旭虎目中冷电四射,神色冷厉地说:“好,他们杀人了。八爪蜘蛛,你好毒,好狠。”
    南乞退出拥,苦笑道:“金姑娘也太过任性,我告诉她要早日离开,她却当作耳旁风,赖在乌江镇不走,这是何苦?小兄弟,你有何打算?”
    身后没有回音。
    老花子一怔,重新钻人茅棚叫:“小兄弟,你还不走?”棚中黝黑,哪有活人?地下三具尸体寂然不动,血腥刺鼻,周永旭已经失了踪。
    “咦!他竟然无声无息地走了,怎么可能?”老花子骇然自语。
    他仍不死心,在附近找了一圈,不得不承认事实,周永旭确是走了,像鬼惯般从他这位老江湖身后消失无踪。
    周永旭早就走了,是发狠而走的,他年轻,保有一颗赤子之心,闯荡江湖两年,未沾上多少江湖恶习。
    但他也有年轻人的缺点,耐性有限,受不了进一步的撩拨,见不得不平事。无事时狂放不羁,心肠软好说话,但一旦被激怒,发起疯来性情大变,便成了极端危险的半兽性人物。
    八爪蜘蛛用残忍的手段对付他,他并不介意,因为他受得了。因此迄今他出手都有分寸,尚未下毒手致人于死。
    铁背苍龙救走了琵琶六娘,并未与八爪蜘蛛拼命,手段虽激烈,但并未杀人。
    可是,八爪蜘蛛竟然不顾江湖道义,擒住铁背苍龙三位弟兄缚住处死,简直是恶意的狠毒谋杀。
    看了三个可怜虫被杀的光景,他气涌如山,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怒火似火山爆发,如山洪倒决,成了一头充满危险气息的疯虎。
    本来,双雄人拼与他无关,但出了人命,他不能坐视了,三更无,全镇死寂。
    夺命神判毕竟比八爪蜘蛛高明,警哨的布置全部改变,一明一暗互相支援,求精不求量,求静不求动,有章有法,任何方向有人接近,皆难逃警哨的耳目。
    可是,这种布局只能对付潜人的人。
    高大的黑影突然出现在东栅门,一身蓝劲装,佩剑,长袍挽在左手臂弯,像是突然幻化出来的,把伏在栅旁的两名暗哨吓了一大跳。
    前面本来有两组暗哨潜伏,这黑影是如何通过的?
    黑影是周永旭,出其不意明攻,右掌吐出,砰一声两根大门杠同时折断。
    他推门而人,栅旁下的两名暗哨刚想发出暗号通知前面的另一组暗哨,眨眼间便看到黑影突然出现在面前,想躲已来不及,只好拔刀大喝示警。左右一分。
    周永旭冷哼了一声。点头叫:“你们听清了,回去告诉八爪蜘蛛,周某破晓时分,登门索债,劳驾通知镇民,明晨不可外出。”
    前面有人飞掠而来,后面也有人向此地赶。
    两个暗哨只觉眼前一花,黑影出了栅门冉冉而逝。
    东方发白,破晓时分。
    南乞在东栅门附近,拦住了大踏步向镇门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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