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容颜弹指老
离奇。荒诞。
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逻辑自洽的冰冷真实。
胖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赵老憋已经瘫坐在一块石头上，眼神发直。
老胡也被这超越想象的历史秘辛冲击得心神震荡。
而姜沫脸上则闪过一抹期待！
知道的越多，她越是兴奋！
古神熵被禹王封印，那就更好了！
“所以……我们看到浮雕上这碑，不会有事吧？”胖子忽然想起什么，紧张地问。
“浮雕是记录，不是石碑本身，更不包含秘密的具体内容。”
苏平摇头，“但我们必须清楚，我们要找的禹王碑，就在这死城，估计在这条羽蛇神化身的山脉最深处。而靠近它，知晓它的秘密，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
他看向通道深处，那被浓密苔藓覆盖的岩壁方向。
所有王者的视线，都聚焦在那里。
“走吧。”苏平说，率先迈步，“答案，应该就在前面。”
苏平说完，率先朝洞窟深处、那被厚重苔藓覆盖的岩壁走去。
几人跟上，手电光撕开前方浓稠的黑暗。
洞窟尽头并非死路，而是一个向下的、巨大而粗糙的石阶入口，仿佛通往巨兽的咽喉。
石阶宽大，但异常陡峭，几乎垂直向下延伸，消失在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他们开始向下。
石阶漫长，仿佛没有尽头。
四周岩壁逐渐变得光滑，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但工艺粗糙古拙。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一个比之前洞窟还要庞大数倍、宛如深坑般的石殿出现在眼前。
手电光扫过去，一时竟照不到边际。
石殿中央的地面并非平整，而是向上拱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隆起。
光线汇聚过去，才勉强看清，那隆起的表面布满了深凿的、规律性的纹路和凹凸。
是一张仰面朝天、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石人脸。
人脸五官模糊，已被岁月侵蚀得只剩大致轮廓，但嘴唇部位紧紧闭合的线条却异常清晰深刻，如同两道沉重的大闸。
整张脸就像一座凸起的小山，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龟裂，许多裂缝宽可容人。
在巨脸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尊倒塌的巨大石人雕像。
这些石人原本应该矗立在石殿边缘，但年深日久，加上地震，早已从岩壁上断裂倒下，沉重的身躯砸在巨脸边缘的地面上，将那里砸出数个黑漆漆、深不见底的大窟窿。
“就是这儿了。”苏平走到一个最大的地裂窟窿边缘，蹲下身，用手电向下照去。
光柱投入黑暗，瞬间被吞噬，根本照不到底。
只有一股更阴冷、更陈腐的气息，从下方翻涌上来。
“看这位置，”苏平抬头，看向那巨像紧闭的嘴唇，“拜蛇人几千年前就把它封死了。要不是这些石像倒塌砸穿了旁边地面，想找到入口可不容易。”
他指向地裂：“下面，应该就是最后一条通往石碑的岩室隧道。”
胖子搓了搓胳膊，凑过来往下看了一眼，立刻缩回头：“我滴个娘，这瞅着可够深的……老苏，咱真从这儿下？”
“下。”苏平言简意赅，已经开始检查绳索。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噗通一声闷响，夹杂着赵老憋一声短促的惊呼。
几人回头。
只见赵老憋不知怎的，腿一软，竟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手里的手电滚落一旁，光线晃动，恰好照亮了他自己的脸。
“赵老憋，你他妈又咋了？吓坐地上了？”胖子没好气地问。
但话问出口，胖子自己也愣住了。
手电光线下，赵老憋的脸……不对劲。
毫无生气！
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皱纹深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眼窝深陷，眼球浑浊。
短短片刻功夫，他看起来竟像是老了二十岁，一股沉沉的死气笼罩着他。
“我……我……”
赵老憋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只发出气音，他费力地抬手，想摸摸自己的脸，手抬到一半却抖得厉害。
“老胡！”胖子猛地看向身边的老胡。
手电光移过去，照在老胡脸上。
胖子的心又是一沉。
老胡的脸色虽然没赵老憋那么吓人，但也明显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灰暗和疲惫，眼角、嘴角的纹路深了很多，仿佛经历了数日的煎熬。
老胡自己也察觉到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眉头紧锁。
“胖子，你的脸也是！”老胡沉声道。
胖子心里一咯噔，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手所及，皮肤干燥粗糙，弹性大减。
他不用看都知道，自己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是这儿的气的影响。”苏平的声音响起，他走过来，目光扫过三人迅速衰败的脸，最后落在赵老憋身上，“死气太浓，积郁不散。你们实力不够，血脉也浅，扛不住这种侵蚀。赵老憋最弱，所以反应最快最猛。”
“那……那姜沫咋没事？”胖子看向姜沫，她除了脸色比平时更白些，眼神依旧清亮，并无明显衰老迹象。
“她体质特殊，修的法门也偏阴。”苏平随便解释了一句，姜沫毕竟是古神鬼方怪树人间力量的代言人，体质自然和普通人大为不同！
他的目光又回到胖子三人身上，眉头微蹙，“不能再耽搁。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找到石碑，或者至少到达死气不那么凝滞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眼神开始涣散的赵老憋，又看了看强打精神但已显老态的老胡和胖子。
“走！马上下去！”
没有时间再慢慢准备。
苏平将绳索一端固定在旁边一尊倒塌石像的稳固部位，另一端直接抛下地裂。
“我先下，姜沫断后。胖子，你带着赵老憋，用安全扣连上。老胡，你自己能行吗？”
“能行。”
老胡咬牙点头，深吸一口气，驱散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和阴冷。
苏平不再废话，抓住绳索，身形一荡，便滑入了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