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30章 老家老妈
“袁克成没问你津市的铺位,也没问萧雨最近在忙什么。”她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他知道我在帮你?不知道,但他会猜。他会查。查到我在帮远月在津市拿铺位,他会怎么想?”
我走在她旁边。“会想你变了,不是他的棋子了。”
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林远,我不怕他知道。我怕他动远月。他在首都的能量比你想象的大,他要是铁了心搞远月,你挡不住。”
“他搞不动。因为远月不进首都,他搞不到。远月在外面,他在里面。他想打远月,够不着。”
“远月不进首都,他的拳头就打不进来。远月不是不打,是等准备好了再打。到时候不是他去搞远月,是远月去搞他。”
她看着我,没说话。沉默了很久,像是重新认识一个人,一个她以为她了解、其实并不了解的人。
回到酒店,许诺还没睡。她在看远望的销售报表,床头灯开着,光晕昏黄。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抬起头。
“谈得怎么样?”
“没谈成,也没谈崩,互相试探。”
她放下报表。“袁克成什么反应?他说远月不进首都,他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但他不会等。他会在首都布好局,等远月自己走进去。远月不进,他会想办法让远月进。
他不是有耐心的人,有耐心的人不会在沪市搞一个澜悦来阻击远月,他急了。
许诺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林远,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远月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拍了拍她的手,没说话。远月不是我一个人的,但这场仗,只能我一个人打。
第二天一早,萧雨发来一条消息。
“袁克成回首都了。走之前没说什么,让我好好干。”
她问我他什么意思,我说他还在等。等远月改变主意,等你改变主意。
“我不会改变主意。”
“他知道吗?”
“不知道,也不重要。他知道我变了,不会再用我。他会找别人来搞远月。不是萧雨,也会是别人。”
“那你就先下手为强,在袁克成找到别人之前,帮远月在首都站住脚。他再想搞远月,就搞不动了。”
萧雨没回。
凌晨两点,手机响了。我摸过来一看,是老家堂弟林浩的号码,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点打电话,不是急事不会打。
“哥,你快回来,婶子住院了。脑梗,医生说发现得早,不严重,但要住院观察。她不让告诉你,我偷着打的。”林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我从床上坐起来,许诺也醒了。
“怎么了?”她揉着眼睛问。我说我妈住院了,她愣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下床,说我去收拾东西。
从省城到老家,开了将近四个小时的车。许诺在副驾驶睡着,呼吸很轻。
我握着方向盘,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天边慢慢泛白。
我妈身体一直不错,一个人在老家种菜、喂鸡、跟邻居打牌,每次打电话都说“我好得很,你忙你的”。她说好得很,我就信了。
现在才知道,她说的“好得很”是不想让我担心。
县医院在县城西边,一栋灰扑扑的五层楼。我到的时候天刚亮,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尿骚味和剩饭的味道。
我妈躺在走廊加床上,穿着病号服,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蜡黄。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你怎么回来了?谁告诉你的?林浩这孩子,说了不让告诉你们。”她嘴上埋怨,手却抓住了我的手,很紧。
“妈,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就是头晕。医生说过几天就好了。”她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许诺。
“诗语也来了?你看你们,大老远跑一趟,我没事。”她老人家还以为我和宋诗语在一起。
许诺走过去,把带来的水果和牛奶放在床头柜上。“阿姨,您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我妈拉着许诺的手说又瘦了,是不是小远不给你饭吃。许诺笑了,说没有,最近在减肥。我妈说不胖,减什么肥。
主治医生姓刘,四十多岁,戴着眼镜,说话很慢。
“病人是轻微脑梗,发现得早,没有大碍。住院观察一周,出院后注意饮食,按时吃药,定期复查。”他说着把病历递给我。
“你是病人儿子?”
“是。”
“你妈身体底子不错,但毕竟年纪大了。以后最好有人照顾,不能一个人住了。”
我说我知道了。
我妈住院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了亲戚耳朵里,大舅来了,二舅来了,小姨来了,堂弟堂妹来了一拨又一拨。
病房里挤满了人,护士进来换药,皱着眉头说出不去。
大舅把我拉到走廊,说小远,你现在是大老板了,你妈的医药费你肯定全包了。
我说应该的。大舅又说你表弟大学毕业了,学的是市场营销,你看能不能在你们公司给他安排个活。
我说公司招人要看学历、经验、能力。他刚毕业,没经验,先从基层做起。大舅说行,基层也行。
大舅走了,二舅又来了。
他说话比大舅直接:“小远,你表妹在省城打工,一个月才几千块。你给她安排个好工作,工资高点,活轻点。”
我说二舅,公司有公司的规矩,我不能搞特殊。
二舅脸色不太好,说你现在出息了,看不起穷亲戚了。
许诺正好从病房出来,听到这句话,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笑眯眯地说:“二舅,不是看不起,是公司有制度。林远自己都是从底层做起的,他当年搬货、扫地、端茶倒水,什么都干过。”
“表妹要是愿意从底层做起,我们欢迎。但要是一来就想坐办公室拿高工资,那不行。这不是林远不帮忙,是帮了反而害她。”
二舅被说得哑口无言,走了。
许诺看着我,说是不是觉得她多管闲事。我说不是,你说得对。
她说你这个人,对亲戚太心软,你不说,我替你说,反正我不怕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