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137中文网 > 武侠仙侠 > 杀人殿 > 作品相关 (7)

作品相关 (7)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真是可恨。”
    黄古陵听得心惊已极,怎么她说是自己伤了她,难道自己昨日一掌却令她受到严重伤害。
    蓦然,黄古陵耳际响起陆暖尘和‘剑圣’莫摘星说的话,以及昨日郎千如受到自己掌力一震后,痛苦之情状。
    他惊叹道:“自己真的学成了‘焚心掌’功?”
    西门玉兰听了陆暖尘的话,扑在师父怀里,哽咽出声。
    陆暖尘轻轻抚摸她的头发,道:“兰儿,你不要伤心,人生没有不散的酒席,我知道你心爱黄古陵,但是你年轻识浅,不知道人心险恶,他是武林叛徒孙先矶之徒,自幼受到深刻的陶薰,师父敢断定他是位无耻的淫徒。”
    黄古陵听得胸中热血沸腾,他本就要出去和她理论,表白自己清白。
    忽见西门玉兰抬起泪脸,道:“师父,我瞧他不是那种人。”
    陆暖尘哀声叹道:“兰儿,师父教养你十余年之恩,难道就这样付之流水?”
    陆暖尘轻拂她香肩,道:“兰儿,你若不是花言巧语欺骗师父,你便跪下立个重誓,师父死后心方能安。”
    西门玉兰依言跪在陆暖尘的面前,但她不知要如何发誓。
    陆暖尘那慈祥的语音,缓缓说道:“你说:西门玉兰面对皓月发誓,如果我背师叛祖和黄古陵结合,那么以后和他所生的子女,男子代代为奴,女子便世世为娼。”
    西门玉兰大吃一惊,她天性温顺柔和,从来没有想到师父会教自己发下如此毒辣的重誓。
    这个誓不但是说出自己永不能和黄古陵结合生子,而且咒骂到没出世的子女。
    西门玉兰不禁呆呆望着陆暖尘,泪水流满面颊。
    黄古陵心中暗骂道:“毒辣的人,西门姑娘你千万不可发下此誓。”黄古陵虽然不会想到自己会和西门玉兰结合,但他却是不愿听西门玉兰发下这等恶毒,阴狠的毒誓。
    陆暖尘极尽凄凉哀怨的的光凝望着西门玉兰,叹道:“兰儿,师父并不是要存心为难你,而是为你好,因为师父将要死了,今后不再照顾你。兰儿,奇Qīsūu.сom书你快发誓吧!难道你到现在还爱着杀师的仇人,你刚才不是说过要替师父伸雪大仇……呵呵呵……”
    陆暖尘说到此处,已经大声咳嗽起来。
    这一次她连咳不止,脸色一阵苍白,肌肉微微抽搐着,显得极端痛苦,她此刻那种凄凉之状,不禁大使西门玉兰激动。
    但听西门玉兰哭叫一会,道:“师父……我发誓。”
    她心内大是遭受委曲,低声轻泣,如咽如诉,破亭中顿时笼罩上一层愁云惨雾。
    陆暖尘断断续续的声音,道:“师父,刹那便要死了,你……快……发誓……呵呵……
    呵呵呵……”
    这时陵暖尘不知怎样,咳嗽出来的一口一口的痰,竟然是一口一口的鲜血。
    西门玉兰双膝跪地,泣声道:“我西门玉兰对月立誓……”
    突然一个声音大喝道:“西门玉兰,你不要发此重誓……”
    西门玉兰心头一震,抬头望去。
    黄古陵不知时已经站在自己身畔,陆暖尘见了黄古陵,双目露出一股极为怨毒凶光,口中孱弱的声音,道:“你……你这淫小子……你……我变成厉鬼……也要……”
    “也要什么?”她竟然没有说出来,口中喷出一股血水,她人已倒卧亭里,一命含恨归天了。
    这样一代的红十字帮主,“仁慈圣母”陆暖尘,就这样含恨而死,她从此结束了她豪壮的英雄岁月。
    陆暖尘虽然是死了,但她一生创成的红十字会,却在“剑圣”莫摘星领导之下,放出千丈光芒。
    西门玉兰转头看到师父死了的脸容,厉叫一声,扑到陆暖尘的身上,哭叫道:“师父,师父!”
    黄古陵看到陆暖尘死时的眼睛,仍然怒视着自己,显然她是多么痛恨自己,黄古陵凄凉的轻叹—声。
    走到陆暖尘面前,轻伸右手在她脸上一摸,使她眼睛闭上,西门玉兰突然抱起陆暖尘的尸身,后退了几步。
    她双目含泪望了黄古陵一眼,不说一句话转身便走。
    西门玉兰连头也不回,瞬间离开废园。
    黄古陵长叹一声,眼望云空出神。
    突然他大喝一声,右掌微拂,猛向一株碗口粗细的松树按去!
    —缕和暖的柔风,无声无息的击中树身,枝叶一阵摇晃,洒落一大片树叶。
    便在此时,忽听很远处传来叮的一声响。
    这声音似乎极轻,又似极响,听在耳中似乎极是舒服,受用,却又似乎是烦恼难当,似乎蓦地里一个霹雳。
    黄古陵内功深厚,已是诸邪不侵,但这异音之来,竟是震得他心旌摇动,一刹那问,身子犹如飘浮半空,六神无主。
    他眉头微皱,急忙收摄心神。
    只听得那声音又是一响。
    这一次却近了数十丈,在这顷刻之间,这声音移动得竟是如此迅速。
    可是这一下异声,和第一次却是截然不同,声音柔媚宛转,如静夜私语,如和风拂柳。
    但听在耳里,同样的夺魄惊心。
    黄古陵剑眉微轩,知道来了异人。
    在他惊愣间,废园中突然现出一男一女。
    黄古陵一瞥之下,只见那男女,都是身穿宽大的白袍。两人手中各托着一口比金铃略大的小金钟。
    这白袍男女背面而立,看不清他们的面貌,但他们的白袍角上赫然绣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金钟。
    黄古陵乃是极端聪明的人,一看之下,立知刚才怪声,定是由他们手中小金钟发出的,但令他惊骇的,是这样一口小钟,竟然会发出这种夺人心魂的声音。
    只听左边那位男人,朗声问道:“喂,你曾经看到陆暖尘来过这里吗?”
    黄古陵正自猜疑这两人的来历,一时间便没有回答他的问话,那白袍男人像似动了怒,冷笑一声道:“你是聋子呀?”
    黄古陵听他开口骂人,心头有怒,鼻孔中轻哼了一声。
    突听那白袍女人接声道:“他大概不认识陆暖尘……”
    一语未毕,遥远的远方突然传来一缕钟声,叮叮当当,响了数下。
    那白袍女人喜声道:“太阳钟找到她了!”
    说话中,这两位白袍男女,突然摇动手中金钟,当当当!一阵急响。
    黄古陵耳中被钟声震得嗡嗡作响,有如土崩地裂,百钟齐鸣,在这巨响声中,两人已经离开废园。
    黄古陵心惊至极,脸上变色,不知那金钟是什么宝物。竟然有如此威力,他双目望着两人逝去的方向,愕立当场。
    蓦然,黄古陵惊啊了一声,自语道:“他们是玄钟教的人。”
    在此刻黄古陵猛然记起陆暖尘向红十字帮中人,说出“玄钟教”重现江湖武林之言。他遇见的这两位白袍男女,心中忖测是“玄钟教”的人。
    只听波的一声,随着一阵哗啦声响。
    黄古陵被这骤然的声音,吓得挪移出七尺,转头一看,他不禁一呆。
    原来倒下的正是自己刚才以掌力击中的那棵松树,令他惊异的,便是这株翠绿的松树,在这顷刻之间,枝上的松叶,竟然枯黄了三分之一。
    黄古陵恍似梦呓般,喃喃自语道:“我真的负有‘焚心掌’绝技?”
    “焚心掌!焚心掌!这种独步天下的掌功,竟然被我学成。”
    黄古陵在这刹那间,他的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喜悦,他几乎狂喜大叫,因为“焚心掌”这种绝技,乃是三百年前一位盖代奇人的绝学,“焚心掌”那种独一无二的威力,在当今江湖武林里已成为武林高人梦想学得的绝学。
    黄古陵在这刹那发觉自己学会了失传三百年的“焚心掌”绝学,他的内心如何不会欢喜呢?
    蓦地,黄古陵想到陆暖尘之死,以及郎千如那种痛苦之状,满心喜悦,代替的是一片自责。
    他悔恨自己用这种毒辣至极的绝技,伤杀他们,唉,黄古陵仰天发出一声长长的浩叹!
    黄古陵在这废园中,等到四更多天,仍然不见姬清罗前来,眼看片刻后,东方便要破晓!
    黄古陵等得有如热锅中的蚂蚁,在废园四周踱来踱去。
    突然寂静的残夜中,传来一阵哈哈大笑,道:“‘毒圣’,你能够跑得了吗?除非你再长出双脚来,你南残天,我已经等你二十余年了,哈哈哈哈……”
    黄古陵听那凶狂的语音耳熟得很,七圣除了‘毒圣、‘医圣、‘掌圣’尚未见面以外,其余四圣他都已见过面。
    他不知‘毒圣,南残天,是怎样一个人?
    当下展开轻功疾驰过去!
    猛然,三四十丈外传来二声凄厉的惨叫!
    黄古陵心神一怔,人已如箭般射到,抬眼望去——
    只见一位满头乱发,胡须如狮的怪人,跌坐在一张两人抬的软床上,但抬他的两人,已经被—个黑衣僧击毙,软床上的怪人也被抛出丈外,但仍然安稳跃坐地面上。
    黄古陵一眼看清黑衣僧,和那胡须如狮的怪人,他几乎脱口叫出声来,因为这二人都是他所认识的。
    胡须如狮的怪人,赫然是那位在石洞中囚居二十余年岁月的残人愚,而那黑衣僧正是和“佛圣”冷弧一灯在一起的凶僧。
    这时黄古陵内心无比惊异,难道残人愚便是名列七圣之二的毒圣南残天吗?
    但见黑衣僧骨骼一阵阵格格响声,他满面凶光,阴狠的一步一步缓缓向残人愚走去!
    黄古陵素知黑衣僧功力深厚已极,纵然他知道残人愚的掌力,也是当今武林罕见,但是他觉得残愚双腿已废,左臂又断,如果黑衣僧发动猛烈攻击,残人愚要接得住大概也很困难。
    一种侠义心,令他不顾危险,闪身一跃挡在残人愚的面前。
    黑衣僧和残人愚,一下于都看清了黄古陵,同时嚷声叫道:“是你!小子。”
    黄古陵脸露微笑,朗声道:“晚辈黄古陵拜见两位老前辈。”
    黑衣僧此刻凶性像似发作,叫道:“喂!小子,你站开一点让我杀了他。”
    黄古陵朗声道:“仇恨宜解不宜结,老前辈,你还是发一点慈悲吧!”
    残人愚呵呵一声大笑道:“小娃儿,看来你武功大进了,呵呵,你答应十日后去看我,但当今已是一月有余仍然没见你影踪,倒是那女娃儿去见过老夫一次。”
    黄古陵听得心中感到惭愧至极,但他想自己离开他大概只有十余日光景,怎么有一月了,难道自己石窟习技,不只七八日吗?
    突听黑衣僧怒吼道:“小子,你是疯了吗?你知道这位缺脚断臂,如鬼般的人,乃是天下武林最残狠阴险的毒夫,‘毒圣’南残天吗?”
    黄古陵转头望着残人愚,但听他呵呵笑道:“小娃儿,你面前那秃驴在江湖武林的名气也不会好上老夫,他乃是人见心寒的杀人魔王——“掌圣”关命西。”
    黄古陵轻噢了一声,原来黑衣僧是‘掌圣’关命西,无怪他的掌劲,那么雄厚无情,他一夜间得知了这两位奇人的来历,惊讶不已。
    “掌圣”关命西气得暴跳如雷,喝道:“老毒夫,你二十余年前在九宫山残害了‘剑圣’和我六圣,手段凶狠阴毒,莫不胜过于我,你南残天我今夜要雪此大仇。”
    “毒圣”南残天,仍然不生气,呵呵大笑一阵后,说道:“关魔王,你昔年的武功胜我多少?”
    “掌圣”关命西被他问得一怔,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毒圣”南残天在问话时,身子已向西南方移动了一尺,他呵呵笑道:“你关魔王昔年铁掌功力,是和我棋逢敌手,可是……可是……”
    他下面的话,不说出来,暴躁的关命西急问道:“可是,什么呀!毒夫你掌上功夫,昔年虽和我不分上下,但你今日残臂缺脚,难道还能够胜我。”
    南残天呵呵大笑,道:“可是呀,你的智力无法胜过我,加之二十余年前,我在你脑上动过手脚,今日还是疯疯癫癫。
    “掌圣”关命西轻吼一声,喝道:“我便是要报此仇!”
    “毒圣”南残天笑道:“我想此仇,你今生今世永远不能再报了。”
    “掌圣”关命西突然脸色大变,道:“毒夫,你已轻施展无影无嗅的毒技了吗?”
    毒圣南残天,笑道:“你怎么忘记了老夫是号称天下第一的‘毒圣’,你此刻已经中了我的毒,不然你提气看看!”
    掌圣关命西厉叫一声,道:“毒夫,我要跟你拼了。”
    南残天笑道:“如果妄动一下真气,此毒立刻发作。你怎么能够杀我,你若是杀老夫雪恨,还是去医好此毒,再来寻找我报仇!”
    “掌圣”关命西竟然哭叫,道:“好好,毒夫,咱们两人之仇更深了。”
    说着,转头疾奔而去,瞬间已隐入将尽的夜幕中。
    黄古陵震惊不已,因为他始终没有看到“毒圣”如何施展毒技,怎么“掌圣”已经中了他的毒?”
    突然旷野暗影间,传来一阵呵呵轻笑声,道:“厉害,真不枉是位智盖万人,毒技千古罕见的南残天前辈,纵然是我也要中了毒才会发觉。”
    毒圣南残夫闻言一怔,笑道:“是哪一位竟然看破老夫施毒之法。”
    语音未落,暗影中已缓缓踱来终南剑客姬清罗,他同行的两位青衣女郎,正抱着一动也不动的韩芝香。
    黄古陵走上几步,朗声道:“姬大侠,你已将她抱来了吗?”
    “毒圣”南残天日见了姬清罗脸容,身躯突然一阵颤抖,激动的语音道:“你你……你是罗儿?”
    姬清罗不顾“毒圣”南残天意外的表情,笑道:“南残天前辈,刚才假借风向,以说话的时候,散出毒粉,的确是令人莫测高深,纵是存心提防,但也难抗这种神妙之技。”
    黄古陵内心佩服至极,原来南残天在刚才落入软床时他已选择了风向方位,因为黄古陵挡在面前,所以他方向西南稍移一尺,然后以说话吐出之风,将毒粉吐向“掌圣”,关命西竟在说话时,一口一口吸进毒药。
    这种神妙施毒之技,真使黄古陵心惊万分。
    只听南残天喝声道:“你是姬千罗?”
    姬清罗微微一笑,道:“南前辈,我是姬清罗,并非千罗,乃是终南剑派第十七代掌门,尚请南前辈日后多多指教。”
    “毒圣”南残天摇了一摇头,道:“这样我认错人了,哈哈哈哈……”
    他不知怎样,却突然长声怪笑起来——
    姬清罗在他说话中,身形竟然微微移动着,隐含玄机。但黄古陵却没察觉,也因他顾虑韩芝香的伤势。
    这时他已由两位青衣女郎手中接过韩芝香娇躯,但见她脸色惨白,美目轻瞌,像似睡得正甜。
    突听姬清罗轻声一笑,人已移到黄古陵身畔,笑对南残天说道:“南前辈,恕姬某不多留了,若日后有缘,定当请前辈指导一二防毒之技。”
    说罢,他转头向黄古陵道:“黄老弟,韩姑娘服下的毒药,可能南前辈能知道,老朽另有事办,改日再见。”
    这位行踪诡密的姬清罗,带着两位青衣女郎,消逝于茫茫的晨雾中。
    “毒圣”南残天,呆呆的仰首沉思,他不知想什么难题。
    黄古陵低叫一声,道:“南老前辈,你是否能够援伸贵手?”
    南残天如梦惊醒,道:“你过来,我看一看。”
    黄古陵怀抱韩芝香,微蹲下身子,南残天独臂把上她的腕脉,诊断一会咦声道:“她怎么中了‘千香软骨散’之毒,她吃下那么多,中毒极深,恐怕解药也无法救治,小娃儿,她是你心爱的人?”
    黄古陵知他向来不顾救人,闻言怔了一怔道:“是我的救命恩人,她人很好。”
    南残天道:“好!我尽力救她。‘千香软骨散’之毒,我身边无药只能开一药方叫你去购药。
    蓦在此时,叮的一声响!
    黄古陵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心旌摇动,他急忙将韩芝香抱起来,因他知道这怪声,仍是玄钟教中人手中小钟发出怪声。
    “毒圣”南残天,听了这异声之时,急道:“丧魂玄钟,小娃儿,你快抱着她离开这里。”
    语音略带着一丝惶恐之味。
    --------
    第 七 章 玄钟真教
    黄古陵微感奇怪,像毒圣南残天这种震惊武林的盖代高手,竟然听到那钟声,也是谈虎色变。
    丧魂玄钟!难道那口小金钟便叫做丧魂玄钟?那摄人心魂,扣人心弦的异声,真是名符其实!
    南残天见黄古陵仍然静立当地,忙又催促道:“小娃儿,你不赶快走,等下便要伤在钟声摄魂之下。”
    黄古陵眉头一皱,道:“怎么?南老前辈呢?”
    要知他乃是一个充满血性的人,虽然他已经知道南残天的来历,但见他双腿残废,只剩下一臂,若留下他一人在此,难挡巨敌,着实不忍。
    毒圣南残天笑道:“我不是不想走,而是我无法移动半步,如你不走,我们一起暂避那丧魂玄钟。”
    说着毒圣南残天,右臂平掌处按地面,他整个人竟然凌空飞起,全身离地三尺飞出三四丈开外。
    不知右掌又如何作势,身子微沾地面,猛又凌空而起,速度奇快无伦,丝毫不弱于有着双腿的人。
    黄古陵看得暗自惊叹……
    但他不晓得南残天自己居然能够独自行动,为何甘愿困居石洞中十余年,难道他是说谎不成。
    江湖中人皆是波诡云异,令人其测其深。
    黄古陵生性忠厚,又无江湖见识,怎懂得阴险的武林,穷诡善变。
    黄古陵展开轻功,随着南残天身后追去!
    这时他心头大惊,原来南残天这种飞行身法,竟然捷快如电,自己已将真气提到极限,但只不过能跟在他后面而已。
    南残天身子一落一起,竟是悠闲已极,丝毫不见吃力。黄古陵若不是亲眼目睹,他真不会相信一个无腿单臂的残废老人,轻功身法之快,却是武林罕见。
    南残天目睹黄古陵怀中抱着一人,轻功竟然尾随追着自己,不禁暗感惊异,他觉得黄古陵武功比前增进许多。
    瞬间,南残天和黄古陵驰出半里,来到一处隐僻的丘岭坡后,南残天方才停下身子,笑道:“小娃儿,你武功是由哪里学来的?”
    一语刚毕,叮叮……那夺魂惊心的钟声又传了过来。
    南残天像似激动已极,道:“罢了!罢了!他们已经发觉了。”
    他话刚说完,三个白袍人已经像似鬼魅般现身眼前。
    黄古陵抬头望去,知道这三位白袍人,其中二人便是废园所见的两人,这时旭日东升,已可看清他们的脸容。
    只见那位没在废园出现的“太阳钟”白袍人,身材奇高,虬髯巨目,雄威纠纠。
    那位女的看来只不过是二十岁上下年纪,瓜子脸型,肌肤雪白,美艳已极。另外那位黄须鹰鼻,貌相诡异。
    只听中间那位身材高大的太阳钟,朗声道:“西域玄钟教,丧魂钟到,护教龙令,还不跪下迎接,更等何时?”
    黄古陵转头看着毒圣南残天。
    只听南残天哈哈大笑道:“南残天早已破门出教,‘护教龙令’四字,再也休提。阁下尊姓大名?在玄钟教中什么身份?”
    那太阳钟大声喝道:“你既已破门出教,为何护教龙令没交到总坛?”
    南残天笑道:“我破门出教便是因遗落护教龙令,难道你们不知道?”
    那太阳钟脸色一沉,又道:“昔年教主放你生路,乃是要你去搜寻遗落的护教龙令,哪知你却一去不回,你遗落龙令能够逃避教条处治?”
    南残天笑道:“你是教中何人,对我竟敢大呼小叫?昔日教主对我也礼敬三分,难道你们竟比教主更狂傲。”
    突然之间,三人身影晃动,同时欺近,三双手齐往南残天身上抓去。
    南残天独臂一挥,向三人拂劈过去,不料这三人脚下不知如何移动,身形早变,南残天一招拂空,已被三人的右手同时抓着后领,一抖之下,向外远远掷了出去。
    以毒圣南残天武之强,便是天下最厉害的三个高手向他围攻,也不能一招之间便将他身子抓住掷出。
    黄古陵心惊已极,他觉得三位白袍人步法既怪,出手又是配合得妙到毫颠,较之一个人生有三头六臂,还要法严谨。
    南残天抛出四五丈外仍然跃坐地面上,哈哈笑道:“没想到你们学了日月大变手,玄钟教不传之技。”
    黄古陵见南残天无恙,赶忙将怀中的韩芝香安放在一旁。
    这时只见太阳钟手一挥,三人均似心意相通,同时纵身而起,两个起落,已跃到南残天身侧。
    南残天独臂疾速拍出,一掌连击三人。
    三位白袍人东一闪西一晃,尽数避开。
    但那白袍女子直欺上前,纤手伸出,点向南残天咽喉。
    南残天一掌反转攻出,那知他的身躯已经腾飞而起,后心已被那两位白袍人抓住,提了起来。
    这一来,南残天后心要穴为敌人所制,已全然不能动弹。
    太阳钟抢上三步,左手食指运动,点中了他胸腹的七处穴道。
    这几招极是干净利落。
    黄古陵心中明白,暗道:“他们三人起落身法,巧妙至极,那女的在前诱敌,其余两人已将南残天神出鬼没的擒住,但是黄古陵知道,这三人的武功未必便在南残天之上,倒不知毒圣存着什么心机?”
    太阳钟冷声一笑,道:“叛教之徒,武功不过尔尔,竟然当了护教龙令要职,唉!可想昔日玄钟教不能兴起便是如此。”
    南残天突然仰首一阵呵呵长笑,声动山谷。
    那位提着南残天身躯的白袍人,脸色骤变,右手放了南残天,左手中那口小钟突然立向南残天头顶要害击下。
    南残天独臂挥动,五指如爪,猛向那口金钟抓去!
    呼呼!两声劲啸,太阳钟和那白袍少女,一齐抢了上来,连攻出四招,竟然都被南残天封退。
    突然之间,三位白袍人左手的金钟皆交右手,叮的一声怪响,白袍女子一口金钟缓缓向南残天胸前击去!
    南残天像似极为忌禅于此钟,赶忙飞身闪避。
    便在这一瞬间,那太阳钟白袍人,已经滚闪到左边,手中金钟点击南残天后心的要穴。
    蓦然,人影一闪——
    太阳钟白袍人突然间手腕一紧,手中金钟已经被人夹手夺了去。
    这—惊真是非同小可,他回过身来,只见黄古陵手中拿着他那口金钟摆着。
    黄古陵刚才纵身夺钟,乃是残阳十七式中的一招搏龙擒拿手,巧妙无比,竟使那太阳钟白袍人也无法防备。
    那女的白袍人和黄须鹰鼻白袍人,突从两侧攻上。
    黄古陵身形一转,向左避开。
    那知后心一阵冰凉,黄古陵已被那女的白袍人一钟击中,黄古陵只感眼前一黑,几欲晕去。
    幸亏自己功力深厚,以及对方小钟乃是侧滑而过,否则任他是多么深厚的内功,也能抑制白袍女子一钟之击。
    黄古陵镇摄一下心神,向前冲出三四步。
    三位白袍人毫不放松,跟着又围了上来。
    黄古陵右手持钟向那虬须白袍人虚晃一招,左手疾快地伸出,抓向白袍女子的金钟。
    那知白袍女子的金钟一弹,啪!的一响,黄古陵的手背竟又被金钟侧面击中!
    黄古陵心头震惊不已,他想不到自己一出手,便被那位年轻女子接连打中,而自己不知她是以什么方式击中自己。
    第二招打中腕骨,五指一阵麻木,若非自己即刻变式御气,手腕早已折断。
    黄古陵惊骇之下,不敢再与敌人对攻,凝立当场,要看清楚敌人招数来势,以定应付之策。
    虬须白袍人突然以头向黄古陵撞来。
    这种打法,原是武学中大忌,以自己最紧要的部位,送向敌人挨打。
    黄古陵端立如山,他知道这一招似拙实巧,必定伏下厉害异常的后招,待他的头已到自己身前一尺之处,这才向后退了一步。
    蓦地里——
    那黄胡鹰鼻之白袍人,陡然跃身四尺,向虬须白袍人头顶坐了下来。
    这一招怪异至极,竟是以臀部攻人。
    天下武学之道虽繁,从未有这种笨拙、诡怪的招数。
    黄古陵不动声色,向旁又是一让。但只觉胸口一痛,已被黄胡白袍人用手肘撞中。
    在这刹那,黄胡鹰鼻白袍人,突然间在黄古陵跟前连翻三个空心筋斗,不知是何用意,心想还是远而避之为妙。
    他刚向左侧踏开一步,不知如何,眼前金光一闪,右肩已被黄胡白袍人金钟击了一下。
    这一招更是匪夷所思,事先既无半点征兆,而黄胡白袍人明明是在半空中大翻筋斗,怎么出招击在自己肩头?
    黄古陵连次受击,惊骇之下,已不敢恋战,加之肩头所中的一钟劲道颇为沉重,痛入骨髓。
    但他心想只要自己一退,南残天死了,那么韩芝香的性命也难保,于是他深深吸了口气,一咬牙,飞身而前,伸掌向黄胡白袍人胸口击去。
    黄胡白袍人也是直跃过来,中途他右手金钟一摇,铮的一响。
    黄古陵心神一荡,身从半空直坠下来,只觉腰肋中一阵疼痛,已被虬须白袍人踢中一脚。
    而那黄胡白袍人却向后摔出丈外。
    同时黄古陵右臂又中了白袍女子的金钟一击,腕口一紧,手中抢来的那口金钟已被夺回。
    黄古陵大怒至极,暴喝一声,一腿猛踢出去!
    他这一腿看去平淡已极,但却极尽玄妙。
    白袍女子本已抓中的金钟,被黄古陵一膝撞得脱手飞出。
    黄古陵跃起身来,欲待抢夺。
    突然问,嗤的一声响!
    黄古陵后心衣服被白袍女子抓了一大块下来。
    她手指甲也在他背心上划破出几条指痕,隐隐生痛,这么缓得一缓,那口小金钟已被虬须白袍人抢了回去。
    经此几个回合的交手,黄古陵感到他们的武功怪异已极,手中金钟兵刃神奇异常,那怪诡的摄魂声。
    最厉害的是三人联手,阵法不似阵法,套子不似套子,诡秘阴毒,匪夷所思,他想要战胜他们,除非能够击伤其中一人。
    但黄古陵刚才部曾经以内力震退那黄胡白袍人,对方却若无其事,似乎丝毫不受内伤。
    在这忖思之间,黄古陵蓦感后面一股拳风袭来,他右足一点,向左侧跃出。
    但是,砰!的一声,黄古陵前心却己中了白袍少女一拳,只打得他胸腹间五脏六腑几乎都移了位置。
    这一拳来无影,去无踪,黄古陵竟然听不到风声。
    黄古陵虎目怒睁,大喝一声,猛然撤出肩后的长剑,蓝光电射,一剑劈向白袍少女。
    白袍少女手金钟一举,突然绞住那柄蓝剑。
    黄古陵只感手中一阵激烈跳动,手中剑竟欲脱手,大骇之下,忙加运内力,一绞一震。
    白袍少女看到今日对于黄古陵之战,也是震惊至极,她知道这金钟乃是玄钟教镇山之宝,全教就只有五口,此钟妙绝天下,无论是当兵器用,任何兵刃也都无法相抗,那知这一次自己以锐利的钟链绞住他的长剑,竟然无法夺了他的兵器,而且一股极巨的内力却直震过来。
    白袍少女觉得他那股奇厚的内劲,是自己无法抗衡的,她一声娇叱,撤钟而退,但黄古陵内力运出,她岂能轻易而退?要知黄古陵此刻的功力,已不稍弱于天下任何一位高手,只是黄古陵自己不知道,没有善加利用而已。
    突然之间——
    黄古陵猛感左后背一痛,似乎被一枚极细的尖针刺了一下,这刺痛突如其来,直攒入心肺。
    黄古陵手一松,手中宝剑竟被白袍少女钟吸了过去。他猝遇大变,竟是心神不乱,左手施出一招残阳十七式武功掌法“圆轻如意”,斜斜的划了个圈子,同时攻向白袍少女的小腹。
    铮!的一声——
    白袍少女惊啊一声,娇躯跌出丈外,她手中的金钟和黄古陵的蓝剑皆落在地上。黄古陵手一伸,已将那柄长剑夺了过来。
    这几下失剑、出掌、夺剑、手法之快,直如闪电。
    在旁的毒圣南残天看得“噫”的一声,大是惊奇。
    突然之间,黄古陵右后背,又被尖针刺了一下。
    这次黄古陵已有预备,但这两下刺痛有形,实无质,一股冷气突破体内真气,直侵内脏。
    黄古陵知道那是一种极厉害的指劲袭击,但是他不知道阴冷指劲,是何人发出突袭自己的。
    令他惊骇的是那指劲,却能透过自己运出的真气。
    那指劲却是凝聚如丝发之细,一顿一闪,一戳一刺,令人难防难挡。
    有如大象之力虽巨,妇人小儿却能以绣花针刺入其肤。
    但奇怪是,那股阴劲一入黄古陵体内,却立即消失,不为那厉害的指劲所伤,但便是这么一刺,可真是疼痛入骨。
    黄古陵做梦也想不到,那阴冷指劲,却是南残天出手袭击他的。
    蓦然之间——
    一股阴劲如刀、如剑、如匕、如凿,直插入黄古陵胸口的“玉堂穴”中,这次黄古陵已知突袭他的是南残天。
    那虽是一股无形无质的阴冷之气,但刺在黄古陵的身上,实同钢刀之利。
    黄古陵刹时之间,闭气窒息,全身动弹不得,心中闪电般转过无数念头:“南残天为何要突袭自己?天下间的人难道就是这么阴恶奸险?韩姑娘的病,难道南残天会真心疗治她吗?
    只见那虬胡白袍人举起右手金钟,便往他天灵盖上击下来。
    蓦然——
    一声娇脆的声音,喝道:“玄钟教主驾到。”
    虬须白袍人一怔,举着金钟的右手停在半空,一时击不下去。
    只见一条蓝色人影,电射而至。
    她一下子抢走了黄古陵手中的蓝剑,连人带剑,直扑向虬须人。
    黄古陵身子虽然不能转动,眼睛却是瞧得清楚,这位自称玄钟教主的女子,却是蓝衣少女。
    虬髯人看楚是个女子,顿知是计,眼见她的剑势厉至极,危急之中,只得举起金钟一挡,人也随之滚开。
    只听得当的一声响——
    金钟和蓝剑接触,虬须白袍人觉得左颊上凉嗖嗖的,不知自己是存是亡,待得站起身来,伸手一摸,着手处又湿又沾,疼痛异常。
    原来他左颊上,一片虬须已被蓝剑连皮带肉的削下。
    如非那口金钟是异物,挡得锋利的蓝剑,他半边脑袋早已被削去了。
    蓝衣少女一击得手,长剑斜圈,身向黄胡白袍人扑去,但她手中之剑,却倒提在后。
    黄胡袍人看了蓝衣少女这种奇诡招式,脸色大变,竟然暴身疾退,叫道:“你……
    你……你怎么懂得这剑法……”
    蓝衣少女一上来两招拼命剑法,竟赫得三大高手乱了手脚,她正持持剑追袭黄胡白袍人,突然那白袍少女拦腰将她抱住。
    白袍少女自后面抱住了蓝衣少女,别瞧她这么一抱似乎平淡无奇,其实拿捏之准,不爽毫发,应变之速,疾如流星。
    蓝衣少女冷笑一声,蓝剑倒转,竟然向她自己腋下刺去,这一招更是奥妙,绝毒至极。
    白袍少女识得厉害,疾速向后跃开。
    这时虬胡白袍人惊魂一定,沉声喝道:“阁下是谁?怎么懂得玄钟教成仁三剑。”
    蓝衣少女冷冷道:“当今玄钟教主是谁?”
    虬胡白袍人道:“说出来知道,我们教主从来也不会有你这样一个朋友,我倒要问你是什么人?”
    蓝衣少女冷哼一声,道:“我是南残天之徒。”
    “你们三人是否玄钟教的丧魂五钟使?以你们在教中之地位,仍然次于护法龙令主南残天,为何见了他胆敢不听号令,此种反叛犯上之罪,在玄钟教严厉教规之下,该当何罪?”
    蓝衣少女这一番话,威严肃穆已极,她就好像是一教之主,在审问罪犯似的。
    虬须白袍人等听得心中气极,那黄胡白袍人哈哈一笑,道:“此罪该是断四肢,永囚绝狱。”
    蓝衣少女点点头道:“竟然你们还懂得教条,免得我说出,你们三人不断四肢更待何时?”
    她的语音含着无穷威严,三位白袍人怔了一怔,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位白袍少女望了一下蓝衣少女,说道:“你好像很清楚本教之规条,大概是叛教之徒南残天向你说的,单是这一项,在本教规下就该处死,咱们丧魂五钟使,乃是执法玄钟教下犯罪弟子执行人,南残天犯下本教大罪,教主下令捉他返回总坛,我念在你们乃是事外之人,特不跟你们刁难。”
    白袍女子话音刚落、虬须、黄胡两位白袍人,,捷若鬼魅幽灵般,扑向南残天,不知如何出手,已将南残天的身躯抓起,如飞也似地驰去,那白袍女子也转身随后疾驰追去。
    他们这一举动太突然,以及他们的动作太诡异迅快,黄古陵虽然以气冲破“玉堂”穴,但—时也来不及反应。
    蓦然——
    黄古陵猛见蓝衣少女直向韩芝香欺去,并一脚缓缓踹向韩芝香的后腰,黄古陵吃了一惊,飞身而上,喝道:“你怎么又要下手杀害她?”
    说着,黄古陵遥遥弹出一缕指风。
    蓝衣少女退出左边一步,冷笑道:“她中的毒,放眼当今天下武林,只有南残天一人能解,这时南残天被捉回西域,难道你要带着她去西域不成?”
    黄古陵听得一怔,道:“有我在此,须容不得你伤害她,我去不去西域也不关你的事。”
    蓝衣少女听得冷哼一声,道:“我偏偏要杀她。”
    说着话,她转头走出丈外,蓦然一个转身,反手掷出三枚蓝绿的暗器,直奔韩芝香后脑要害。
    黄古陵没想到蓝衣少女会如此刁钻,走出一丈后方转身发射暗器,他为着保护韩芝香性命,整个身躯疾向那三道蓝绿光芒撞去。
    暗器来到本是极快,黄古陵又迎了上去,一闪即逝。
    蓝衣少女啊的一声惊叫——
    只见黄古陵手指一圈一弹,那三枚暗器,竟被他奇妙的一弹,转头疾射出七丈开外。
    呼呼呼,破空之声,比之强弓硬弩更更加厉害。
    蓝衣少女冷哼一声,突然倒转手中蓝剑,向她自己的腹部刺进。
    黄古陵即大吃一惊,叫道:“你怎么了?”
    一声惨哼,蓝衣少女的娇躯已经倒了下去,一股鲜血渗溢出来。
    黄古陵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刁钻的仙女竟然会真的自己伤害了自己。
    只急得黄古陵手忙脚乱的检视她伤势,见她小腹上剑深及寸许,黄古陵眉头一皱,不知她为什么要自伤得这么重,如果再深入几分,就要伤及内脏要害了。
    蓝衣少女见黄古陵替她敷药,她紧咬着牙,泪水盈盈。
    黄古陵叹道:“姑娘,你为何不善自珍重自己的玉体?”
    蓝衣少女道:“你……你……”
    说到此处顿了一顿,心中迟疑下面这句话是否该说。
    终于!
    她忍不住哽咽,道:“……谁叫你这般情意缠绵的……保护着她。”
    她说完这句话,已是泪水下如雨。
    黄古陵一听之下,不禁愕然,他想不到这位美若天仙的举世美人,竟会当着自己面前吐露心事。
    蓝衣少女当真是一位与众不同的女子,她要爱便爱,要恨便恨,决无丝毫忸怩作态,她是一位任性的女子。
    黄古陵深深地体会她那句话,使他心情大是激荡,他始终没有想到她对自己竟是一往情深如此。
    黄古陵情不自禁,伸过手去握住了她的手,嘴唇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你以后无论如何不可以再这样了。”
    蓝衣少女对他吐露心事,话儿一说出口,心中已是好生后悔,心想:女孩儿家口没遮拦,这种言语如何可以当他面说出,这样岂不让他轻贱于我?
    忽听黄古陵如此深情款款的叮嘱自己,不禁芳心暗喜,但又羞又爱,心下说不出的甜蜜。
    蓦地里——
    突听韩芝香喝道:“黄相公!黄相公!你死得好凄凉呀!”
    黄古陵闻声赶忙走到她身侧,只见她仍然睡着,但额角上却是汗水如雨,只听她又道:
    “黄相公,你独个儿在阴间寂寞孤单,我因为看你孤单一人,所以我才决定陪伴你……你在那儿呀……”
    黄古陵伸手一摸她的额头,竟是着手火烫,知她伤势发着高烧,昏昏沉沉地说起呓话来。
    但是,她的梦话,却是那么真情。
    黄古陵听得心情激动不已,此地无水,只得将她抱了起来,回头向蓝衣少女,说道:
    “姑娘,今日多谢你的解危,韩姑娘受伤如此重,我若不赶紧追上西域三钟使请南残天疗治,我心难以安。”
    蓝衣少女微微一笑,道:“以你一人之力,能够敌得玄钟教的人?”
    黄古陵道:“我虽然自忖力薄势单,但也不能眼看韩姑娘凄凉死去。”
    蓝衣少女道:“西域距此遥遥千里,可能你尚未找着南残天,她就死去。”
    黄古陵抬头望天,叹道:“那只有听天由命了!”
    蓝衣少女道:“你真是一位多情大义、悲天怜人的男子,既然你要去西域,我便跟你一道儿去,多少对你有点帮助。”
    黄古陵心想自己一个男子,这样抱着一个少女走那么远的路,确是不便,蓝衣少女既然说要和自己一道去,那是最好不过了,只是他内心不敢相信这个美若天仙,狡猾如狐的女子。
    于是,黄古陵在城内雇了一辆车,自己和车夫坐一起,车内坐着蓝衣少女和昏迷不醒的韩芝香。
    经过十余日的奔驰已到四川境内,在这段时间他们没有追上玄钟三使,黄古陵只得改行山道,购了二匹骏马沿着大巴山山脉向西奔驰。
    薄暮黄昏——
    初冬山夜奇寒,但那位可怜的女子,却又发着高烧,二匹骏马疾驰。—条溪畔,将韩芝香安放一块平坦的岩石上。黄古陵以毛巾浸湿了溪水,贴在她的额上,蓝衣少女十余日来也都帮着黄古陵照顾韩芝香。
    蓦然——
    忽听韩芝香大声惊喊,道:“爹爹,你不要杀妈妈!不要杀妈妈,我愿意代替妈妈之罪,爹爹……啊!妈妈死了!……妈妈。”
    “呜呜!呜!呜……”韩芝香在梦中,哭得极是伤心。
    韩芝香十余日,曾经有三次发出这种梦话,但都说了几句便又昏昏沉沉,这次她说出的梦话,不禁使黄古陵微微—呆,因为他和韩芝香只不过见面二次,当然他无法知道她的身世。
    黄古陵呆了一呆,只得柔声道:“韩姑娘,你醒醒,你爹爹没杀你妈。”
    韩芝香大声喝道:“爹爹虽然没有亲手杀它,但妈妈总是被爹爹逼死的,我恨爹爹,他害得我妈好苦,害得我也好苦……”
    黄古陵闻言内心暗惊,原来韩芝香有这种凄凉惨酷的身世。
    他望着蓝衣少女问道:“姑娘,你是否知道她的身世?”
    蓝衣少女脸色沉凝,摇一摇头道:“我不知道!你以后不要叫我姑娘,我身上穿着蓝色衣衫,你就称我‘蓝星’好了”
    黄古陵眉头微皱,他知蓝衣少女不愿告诉自己韩芝香的身世。只听韩芝香咕咕噜噜的说了一些呓语,忽然苦楚的哀求起来,道:“爹爹!我求求你,你不要杀害了那位黄古陵,女儿一生中就求你这一件事,爹爹……你不要杀他……”
    她这番话说很凄凉已极,就像似真的一般,黄古陵心想:“也许是自己陷绝情谷时,她向她父亲恳求放自己。”
    但听韩芝香轻声低泣一阵后,又道:“黄相公!没想到你真是短命,竟然落下地心潭身死,你知道我和西门姑娘、李媚虹哭得死去活来,李姊姊说你没死,一定不会死,因而我将二只杀人指交给李姊姊,她要在人间的天涯海角找寻你……”
    但我认定你定然葬身无情的地心潭流中,因而我想:我要去阴间寻你……”
    她说得是多么婉转,没想到自己和她在绝情谷见了一面,她居然会对自己情有所钟,如此的始终不忘。
    黄古陵越听越是感动,禁不住泪水涔涔而下。
    只听韩芝香轻轻说道:“黄相公,无论你是在人间,或阴世,你都不会寂寞、孤单的,人间有李姊姊等人服侍你,阴间却有我服侍你、体贴你,黄相公,我问你一句话,你要正确的告诉我,黄相公,你喜欢我吗?”
    在她心目中黄古陵已在阴世为鬼。
    她伤中昏迷,这般和一个鬼魅温柔软语,荒山溪水,静夜风声,听来实是十分的凄迷、幽伤。
    韩芝香说过这一段话之后,接下去的话,却是东一言西一言的不成连贯,有时惊叫,有时怒骂。
    这少女年轻纪轻轻,但心中却已压抑了无尽的愁苦。
    这样乱叫乱喊叫一阵……
    终于——
    她的声音渐低,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黄古陵呆呆望着夜空沉思,夜风轻啸……
    只觉清风明月,万古常存,人生优患,实是无穷。
    忽然之间——
    —声极温柔、极细微的歌声散在天空:
    “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
    百岁光阴,七十者稀。
    急急流水,滔滔逝水。”
    却是蓝衣少女缓缓在溪畔走着,口中低声唱着小曲。
    曲声入耳,黄古陵心中一凛!
    蓝衣少女——蓝星唱了几句小曲,接着又唱起歌来。
    她的歌声,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给人听来,竟如闻到玄钟三使,手中金钟轻响时,震人心弦的声音。
    仔细辨她的歌声,唱道:“来如流水呀——
    逝如风!
    不知何处来哟!
    何处终!”
    她翻翻覆覆地唱着这两句曲子,越唱越低。
    终于,歌声随着溪流水声风声,消没无踪。
    黄古陵被她那歌声所感染,想到一个人生的无常,一个人飘飘在世,实不知来自何处?
    不论你如何的英雄豪杰,到头来总是免不了一死,飘飘出世,又如消风、流水,不知吹向何处,流向何方。
    黄古陵觉得一双纤如莹玉的手指,微微颤动的握住自己,抬眼一望,蓝星那双美眸正自痴痴瞧着自己。
    她的眸子,是那么深情,令人头昏目眩,就是一个铁铮铮的汉子,见了她的眸光,也要被她柔情所化了。
    黄古陵一和她的目光相对,立时转头避开。
    蓝衣少女突然轻哼了一声,她抓着黄古陵的手掌,忽地紧了一紧,双目凝视着黄古陵。
    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又是怨毒、愤恨的神色。
    猛然之间——
    蓝星抓起黄古陵的手来,放在口边,在他手背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哎哟!黄古陵手背上登时鲜血迸流。
    黄古陵眼望着蓝衣少女,不知她为何突然咬自己一口。
    却见她眼中的怨恨之光,已经消逝,代表的是充满着笑意,脸上晕红流霞,丽色生春,娇美艳绝。
    蓝衣少女嫣然一笑,道:“很痛吗?”
    她说着,已从怀中取出药,在他手背的伤口上敷了一层,用自己手帕替他轻轻包扎起来。
    黄古陵深知她的性格怪异,虽然他被她咬一口疼痛入骨,但见她温柔已极的替他包扎伤口,摇摇头说道:“不痛!”
    蓝星微微一笑,道:“我就是知道这一口咬得不深,不会很痛,所以我又在你手背上敷了毒药——“去腐消肌膏”,使齿痕深—点。”
    黄古陵闻言心头一惊,急忙撕下手帕,伸手背到鼻端一嗅,只闻到一股甜甜的香气,正是“去腐消肌膏”味道。
    这去腐肉的消炎药膏,给她涂在手背之上,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毒药,但她牙齿咬出的齿痕,却烂得更深了。
    他啊哟一叫,急忙奔到溪畔,以溪水擦洗个干净。
    蓝衣少女跟在身后,笑吟吟的助他擦洗。
    黄古陵在她肩头上一推,恼道:“你别走近我,这般恶作剧干嘛?难道人家不痛么?”
    蓝衣少女被他一推,格格笑了起来。
    黄古陵心中有气,喝道:“你笑什么?”
    蓝星轻声笑道:“我咬你一口,叫你一辈子也忘不了我。”
    黄古陵听得一呆,随即明白她的深意,心中一动,竟然说不出话来。
    蓝衣少女又道:“我知道你深深忌惮我心地险恶,终有一日会远远避开我,到那时你有李媚虹、西门玉兰、当然会忘掉我。”
    她顿了一顿又道:“所以呀,我想在你手背上咬一口,咬很深,你以后愈记得深,我本想重重咬你一口,却狠不下这个心,因此我先咬你一口,再涂些‘去腐消肌散’,把那些牙齿印儿烂得深些,这样一来,到你将要老去时也不会忘记我。”
    黄古陵暗自摇头,这个美若天仙的少女,心性真是邪得紧,但想到她此举,究竟是对自己一番深情,叹口气道:“其实,你不要如此咬我,我也决不会忘掉你。”
    蓝星眼中放出狡猾之意,笑道:“天下深情的女子,当然相信你这句话,但我却不信你,所以我至今还没给你做出一件好事情来。”
    黄古陵觉得这位红粉佳人,真是令人爱,又令人受气,他陡然握住她的左手,放到自己口边,笑道:“我也来狠狠的咬上一口,叫你一辈子也忘不了我。”
    蓝星急忙缩回了手……
    蓦然,那边溪流突传出一声娇叱,怒喝!
    黄古陵怔了一怔,忽听—个呵呵笑声,道:“女娃儿,你快跑,前面大概有人,这几个鬼东西让我打好了!”
    黄古陵听到那笑声,耳熟得很,心头微震。
    突然一条人影,已经疾驰而来!
    黄古陵惊啊一声,叫道:“虹妹,是你?”
    那个人闻声,喜极叫道:“陵哥……是我!你还活着……”
    叫声中,她的身子突然一阵摇晃,跌倒了下去。
    黄古陵的身形已经如强弓般的射了出去,扶起她的娇躯,泪水涔涔地落了下来,颤声道:“虹妹,你……你受了多少折磨……”
    只见此人正是离别数十日的李媚虹,只见她罗衫褴褛,秀发披散,脸容涂满泥污,显然她是遭受了不少折磨。
    李媚虹见了黄古陵,泣声道:“陵哥,我找的你好苦,韩姑娘说你死去,但我永远不会相信,因为你答应等我的……我为着寻你,被玄钟教的人骗到西域……童圣古一风也被捉去……在七日前我们才逃了出来……”
    她像一只迷途的羔羊,寻到了母亲一般,投入黄古陵的怀中,诉出她的遭遇,她的声音虽然带着泣声,但那是多么的欣喜。
    一声笑声道:“玄钟妖孽,看我宝贝。”
    黄古陵抬头望去,只见古一风和三位黑袍人,打得连翻筋斗,跳起来时的笑叫着,手臂随之一扬。
    那三位黑袍人,好像颇为忌惮古一风的暗器,童圣手一扬,他们人以迅速散开,身法诡绝快疾至极。
    那知古一风并无打出暗器,他手一扬之时,人已转身跃后三四丈,两个起落到黄古陵身边。
    童圣古一风全身衣衫也是破碎不堪,满头满脸皆是尘土,可见这位武林奇人也吃了大亏。
    三位黑袍人受了古一风之骗,怪叫一声,三人同时逼了过来,黄古陵双目望去,心底不禁打了一寒栗。
    只见这三位黑袍人,脸容丑怪至极,真是酷似地狱厉鬼幽魅,当中那人脸色惨白阴森森的,尤其那双眸子更令人心寒胆战。
    左面那位脸似吸血鬼的黑袍人,手握一双青钢轮,嘿嘿怪笑二声,道:“咱们不伤你们的命,识相的赶紧拿出杀人指来。”
    黄古陵突然撤出背后的长剑,向前走了两步,指着三位黑袍人道:“你们要杀人指便一起上吧!”
    童圣古一风等众人,见了黄古陵手中宝剑,心中各自一震。
    古一风突然笑道:“娃儿,这三个妖魅,乃是玄钟教的三令、五钟、七魅中的三位妖魅,你要注意了。”
    黄古陵微然一笑,道:“我手的宝剑专是降妖斩鬼,你老且放心。”
    蓝衣少女缓缓的走了过来,沉声道:“玄钟教三令、五钟、七魅,这十五人乃是教中最厉害的人物,你自信有能力胜过他们吗?”
    黄古陵听得一震,脱口道:“那么你要我服输?”
    李媚虹突然叫道:“陵哥!我……我有杀人指。”
    黄古陵突然仰天一阵呵呵大笑,道:“虹妹,你放心,我不信我们四人无法胜得他们三人。”
    蓝衣少女突然接口道:“我不参加你们行列。”
    黄古陵道:“你不参加也可以,但愿你不要跟我作对就好了。”
    蓝衣少女冷然道:“当然我不会在此刻和你作对。”
    脸色惨白的黑袍人,冷笑一声,喝道:“好狂傲的小子,你以为手中那柄剑便能赫倒人?”
    黄古陵怒道:“你敢出口伤人!”
    长剑一招“笑指天南”,疾刺过去。
    左边那手握青钢的厉七魅,欺进二步左手中青钢斜出一封,反向长剑上面迎去,他这双青钢轮,本是专门锁拿敌人的外门兵刃,一封之势,暗含真力,想一举震开,或夺下黄古陵长剑。
    同时右手的青钢轮一招“毒蟒出穴”,反向黄古陵前胸击去。
    黄古陵一见厉七魅但觉人影一闪,左轮压力一轻,两招全落了空。
    黄古陵闪开厉七魅的一招攻势,却不还击,滑步欺身,人已到了脸色惨白的三魅之身侧,道:“你怎么不还手,当真想看热闹不成?”
    要知黄古陵乃是极端聪明之人,他自从和玄钟三使搏斗以来,深自体会得知玄钟教出奇的是在身法,所以他在残阳十七式中体悟出一种身法,以自己之长处克制对方之短处。
    白三魅没想到黄古陵步法之快,竟胜过自己等人,而且奇奥难测,在与人拼斗的时候,竟能分身闪到自己面前,是以他一听黄古陵之言,不由心头一凛,暗道:“看情形今日之战,倒真不可轻敌了。”
    白三魅心念虽在转动,人却绝不迟疑,一怔之间,人已向后退了两步,气运双掌,蓄势待敌。
    黄古陵虽然向白三魅挑逗了一句戏言,却并未出击,他一剑把白三魅惊退,运功戒备之色,向他微一冷笑,转身出招,一剑猛向右边的阴六魅劈去!
    哪知黄古陵猛觉身后一凉,一股劲风已破空袭到。
    变生突然,黄古陵要想停步让开,已是迟了一步。
    但他乃是绝顶聪明之人,知道偷袭之人,必是白三魅,为了应付这肘腋之变,他左手一举一带,顺着袭来的劲道拂出一招残阳十七式的“荒岗白骨。”
    白三魅掌力击出,猛感劲气被一股潜力撞在一边,他心头大骇,但一缕和风已经吹了过来。
    一声闷哼,白三魅身躯突然倒翻三四个筋斗,落出六丈开外。但是,黄古陵的身躯也被一股潜力抛得飞出丈外。
    黄古陵朗朗一笑,转身一招“穿云取月”,闪闪剑光,直向厉七魅刺去。
    厉七魅待黄古陵剑势刺到,才陡然一侧身躯,双轮一齐攻出,右轮点击前胸“步廓”要穴,左轮却击左肩。
    这以静制动的反击,看似乎淡无奇,实则极难闪避。
    忽见黄古陵左手疾出,手腕翻转之间,五指猛向厉七魅击来的左腕脉门要穴扣去,右手长剑疾收,横胸上封。
    他这擒拿,封袭的手法,都是残阳十七式变脱而出的武功,和一般常见的手法不同。
    刹那间,攻守易势,厉七魅反而被逼得纵身向后跃退。
    黄古陵逼退厉七魁,那阴六魅已经由左侧攻到。
    武功最高的白三魅,此刻跌坐七丈外,不知受到如何严重创伤,场中二魁采取连环攻势,逼住黄古陵长剑。
    李媚虹、古一风等眼看黄古陵,以一抵二,不但毫无败象,而且剑剑如龙,着着向二人猛攻,不禁暗自生敬佩。
    最高兴的是李媚虹,她不知道黄古陵的功力增进到这般地步,尤其是击中白三魅的一掌,诡异无穷。
    忽闻黄古陵大喝一声,欺身向阴六魁猛攻过去!
    长剑摇舞,幻化出朵朵剑花。
    阴六魅眼看着对方剑光耀目,攻来之势,凶诡难测,心知要糟,不敢挥笔封架,一收丹田真气,倾息之间,向后退了三步。
    黄古陵冷笑一声,道:“你还走得了么?”
    一侧身,迅快无比的欺身而上,避开了厉七魅双轮背后一击,剑随身进,疾向阴六魅追刺过去。
    他这迅快的抢攻招术,乃是残阳十七式之学,乘敌之危,蹈隙而攻。
    阴六魅只觉欺进之势来得太快,如影随形一般追到,封架闪避,均来不及,略一怔神,左臂已中了一剑。
    只觉一阵剧痛,不自主又向后退了两步。
    厉七魅大喝一声,纵身疾跃起,双轮下击,洒下满天轮影。
    忽见黄古陵左手一拂,借力跃起,右手长剑振腕上点,反向轮影之中迎去,这招正是十七式中四剑的的一招“一树铁花”,长剑已刺入厉七魅下击轮影之中,忽然旋起一片银芒。
    只听两人同时一声大喝,一齐由空中跌落下来,厉七魅双轮各被砍断一半,右肩鲜血直向下滴。
    猛听七丈外的白三魅,叫道:“日月轮回,涌身以退。”
    受创的厉七魅、阴六魅突然各自暴退数步,向三魅会合,六道眸子注视黄古陵,缓缓后退。
    黄古陵向李媚虹说道:“虹妹,这三人若不除,后患无穷,你们等在这里,我去追击他们。”
    说话中,黄古陵一声长啸,人已疾射出去!
    这时三魅已经退出十余丈,黄古陵迅快追去,大喝一声,长剑劈出。
    三魅他们这互相掩护之势极快,黄古陵追到他们又退出十余丈,黄古陵长剑劈来,三人招式同出,封住长剑,三人又迅快的退去!
    这样追杀了一里路,黄古陵仍然无法杀了他们。
    黄古陵长剑忽然斜斜刺出,封住厉七魅的退路,突然一转,剑尖猛挑三人各要害。
    这一剑用的巧妙无比,抢尽先机,逼三人各自散了开来。
    阴六魅大喝一声,一抖手中铁笔,一招“毒蟒吐信”,直如一支流矢向黄古陵面门击去。
    黄古陵心知对方这一笔奇袭,不能以剑封挡,身躯微侧,左掌顺着袭来的笔势,轻轻—
    挟,移步欺身,一抖长剑,直向阴六魅刺去。
    阴六魅但觉身躯一震,攻出的笔势,竟被人轻轻一拨,便失去了准头,心头正自错愕—
    —
    骤然眼前银光一耀,长剑已到。
    阴六魅久历江湖,身经百战,应敌经验极是丰富,这时眼见长剑刺到,猛提一口真气,一抖腕,疾收铁笔,单臂摇挥,铁笔势如龙,旋如风转,硬封攻来剑锋,同时猛一矮身,向后急退三步。
    但是,他忽略黄古陵手中宝剑乃是砍钉切玉的利器,以及他奇妙的剑招。
    铮的—声金铁相击声响!
    接着——
    一声惨厉的嗥叫!
    阴六魅一颗头颅已被黄古陵长剑削飞,鲜血如泉喷射出来。
    黄古陵攻势未收,蓦听一声断喝,道:“好奇奥的武功,果然了得,待我白某人再来领教几招……”
    说话声中,白三魅人已跃起,金光一闪,直内黄古陵“期门”穴点来。
    黄古陵见他手中握着一根金箭攻到,倒提着长剑,移步旋身,一招“十面威风”,幻化出一层层剑幕,避开一招。
    猛的翻右腕,长剑疾出,势如怒龙出海,反向白三魅刺去。
    那知白三魅冷笑一声,整个身躯如电般朝黄古陵手中长剑冲去,手中金箭掠起一阵破空风声,刺向黄古陵。
    这种拼命的招式。可说是天下最难破的的毒招,原来白三魅存心和黄古陵同归于尽,所以不避剑锋又迎身上去。
    可是,黄古陵虽然刺杀了他但无法躲过白三魅那双金箭。
    黄古陵在这间不容发的当儿,脑际想起残阳十七式中一招“盘膝跌坐”出剑拂掌的式子。
    动作随着念头转,黄古陵双膝一弯,出剑、拂掌、快逾电光石火,令人无法看出他怎么变式的。
    一声闷哼——
    白三魅腹部中了他自己射出的金箭,胸部被黄古陵劈了一剑,他后退了三四步,口一张,但没说出一句话来,人已倒地身死。
    黄古陵缓缓站了起来,呆望着白三魅的尸体,他不知自己如何一拂之下,却将射来的金箭,反刺中他的腹部。
    突然他仰首一声轻叹!
    他感到自己所学残阳十七式,真是天下最诡奇武学,原来自己刚才一拂之下,立将射来的金箭抓住,然后以两指之劲弹出,射中白三魅的腹部,这种神奇之技,令黄古陵一时间不知自己如何伤了对方,何况别人。
    黄古陵心想:“玄钟教这三魅,武功真是奇高,若非自己在地窟中学了残阳十七式,今日之战准死无疑。”
    他望了一望三魁尸体,收下宝剑,转身向来路驰去!
    这一阵追杀,使他追出了一里多路。
    黄古陵也是疲乏不堪,来到那道峰谷溪畔,已是五更将尽。
    黄古陵双眼望去,却不见蓝衣少女等人的影儿。
    他心头一惊,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突然他脚下踢到一团东西,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举目一看原来是童圣古一风,黄古陵眉头一皱,摇动一下他的身子,叫道:“古前辈!古前辈!”
    那知古一风却睡得正沉,黄古陵叫了几声,他仍然没醒,刹那间,黄古陵脑际掠过一个不祥的念头。
    只见那块大岩石上,睡卧着两个人。
    黄古陵再奔过去看时,只见韩芝香和李媚虹相对而卧,蓝衣少女——蓝星却已不在该处。
    一瞥瞬间——
    黄古陵惊叫一声!
    只见李媚虹和韩芝香满脸是血。
    黄古陵这一惊真个非同小可,见她们两人脸上被利刃划了十来条伤痕,人已昏迷不醒。
    黄古陵伸手先搭韩芝香的脉膊,尚在微微跳动,但却极是微弱。
    而李媚虹脉膊却正常,她犹然睡得正酣。
    黄古陵看到这般情景,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泪涔涔流落下来。
    他呆了一阵,当下撕了一块衣褥,浸湿了溪水,替李媚虹、韩芝香抹去脸上血渍。
    只见她们美丽的脸蛋上,横七竖八,都是一条条细细伤痕,显得那么狰狞可惧!
    一个美艳的少女,在这瞬间变为一个极丑八怪,那是一件多么令人伤心的事情。
    黄古陵—时之间,不敢叫醒李媚虹。
    他内心无比悲痛、烦怒。
    切齿叫道:“蓝星啊蓝星,但教你撞在我手里,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