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137中文网 > 武侠仙侠 > 杀人殿 > 作品相关 (6)

作品相关 (6)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因为一个念头由他脑中泛起,他想这定是一枚奇珍灵药,吃下后定能使功力陡增,一种贪念心理令他吞吃了下去,而且他想若是一颗毒药,自己也可以早死一点,免得陡增痛苦。
    黄古陵吞下那枚小卵,肚中也没感异样,他微俯下身子取拾那柄古剑。
    但见剑鞘是一种软皮制造的,并不是铜制成的剑鞘,黄古陵心想:“可能这是一柄普通刀剑。
    他缓缓解开紧缚剑把的带子,剑未出鞘,黄古陵猛感一股森寒之气,直透手指,扑袭脸面。
    黄古陵心头微惊,不看则知,这是一柄好剑。
    铮的一声,龙吟虎啸之声!
    蓝光—闪,黄古陵已经抽出长剑,他不禁机伶伶打了个寒战。
    只见此剑,蔚蓝的光芒,照耀整个石窟,一弘秋水,冷森奇寒,端的是—柄锋利无匹的宝剑。
    突然哎哟一声,黄古陵惊骇的跳动了一下。
    他脸色大变,静立当地。
    原来此刻他觉得肚中火热已极,渐渐地像似一堆火球在肚中燃烧起来,五腑六脏,竟似要被烧焦了一般。
    黄古陵这时已将剑插在地上,双手捧腹,脸上肌肉痛苦一阵阵抽搐着,汗水已经满头脸,涔涔而下。
    一声痛苦的叫声,黄古陵滚伏地上,抚胸腹打摔着。
    那小卵在他肚中,产生奇热火焰,竟然周身乱窜,令他觉得有如处身在烈火焚烧。
    极端的炙热痛苦,令他无法忍受得住,他觉得今日之痛苦,尤倍于昔日他怪病发作时遭受的痛苦。
    黄古陵四周乱滚,他痛恨自己吃了这样一颗毒药,是一颗令人遭受折磨而死的毒药。
    他感到火焰之势,并不稍止竭,而是愈来愈热,这一下令黄古陵感到失望,他看见插在地上的宝剑,猛然翻滚了过来。
    他右手抓着宝剑,向前一送,倒翻剑锋就要向自己心口刺入。
    猛地,他一眼看到宝剑发出的蓝光,映在前面壁上,现出许多字迹。
    他双眉一轩,忖道:”自己要死,首先也要看清这奇人,到底是什么人物,自己吃下的是什么毒药……”
    黄古陵摇晃的跌走到壁下,抬头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字迹,写道:“旷古罕逢的‘毒龙丹’,留赠有缘人,呵呵!这是前定,你若未看清服吃‘毒龙丹’之方法,迳自吃下‘毒龙丹”,定难逃焚身之劫,如你没死,那么‘残阳十七式’武功,你就可以练成,若你先看清服吃‘毒龙丹’之法,虽然此丹灵效,能增你一甲子功力,但你并非残阳烈火之身,当然是无法练这种千古无人练成的武功……”
    黄古陵看到这里,体内火热的痛苦,已经使他无法再继续看下去,一声怒吼,黄古陵已经晕倒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的烈火炼魂,黄古陵肚中烈火方才渐渐平静下来,他人已慢慢醒了过来。
    只感丹田一股暖温的气流,沿循周身百脉流着,体内自有一种舒服之感产生,他静静的躺在地上,享受这种平生未有过的爽快。
    因为此刻黄古陵躺在地上,那种身上的温气,有如躺卧在一张软暖床上。
    黄古陵可说是先天独厚,那副内脏十分坚强,若换了普通人,他早就烧心烂肠而死了。
    他这样吃下“毒龙丹”虽然练就了残阳烈火之身,但这种罕世难逢的毒龙丹灵效却无端糟塌掉了。
    可幸的他就是这种烈火焚身之热流,竟然冲解了他师父点住的三处穴道。在这段时间内,他平增了六十年的功力,当然这种奇缘遇合,黄古陵自己是不知道的。
    黄古陵躺了半个时辰工夫,那丹田上升的暖流方停止下来,他翻身坐起,又假借宝剑之光,继续看着壁上字迹:
    ……余闯荡江湖二十余年,杀人越货,任性而行,无所不为,但平生所嗜,唯以武术与奇珍异宝,行踪天下江湖武林,专是探索武林 宝 书 异宝,若是有人拥有这二者,必然千方百计得而后已,因而在那时放眼芸芸武林,极少是我敌手。
    最后在衡山盗得天下武林 宝 书 “残阳十七式”秘笈,但我也遭七十余位天下高手截击,终因身受重创,因而我在三日间记忆这十七式武学,将秘笈毁去后,逃到此地,想以自己获得的奇珍灵药毒龙丹,疗治我伤势,无奈我受伤之重,纵然服下毒龙丹也难有痊愈之望……
    再之,我深知毒龙丹若无“残阳十七式”配合研练,便须具有残阳真火之身,否则练了也要走火入魔,死于非命……”
    黄古陵看到此处,不觉叹了一口气,忖道:“想不到他昔日这种千辛万苦,以性命盗来的东西,却全为我到所得。”
    他继续又看着壁间字迹,写道:“……经过七日静思,顿时大澈大悟,默思平生,获此孽报,殊未为过,于是我将“残阳十七式”,刻留石壁,连毒龙丹,冀后来有缘者得之……
    朱洪书绝笔。”
    黄古陵看完全部记事,感慨万端,他想朱洪书年代离现在悠久,不然江湖上怎么不见传闻其名。
    隔了片刻,黄古陵再借宝剑之光,端详壁上的人像,各像画得栩栩如生,十分传神,黄古陵暗暗佩服这位前辈奇人文武渊博。
    细一数时,壁上共有十七个像,有几个是坐像,但也是拽拳、伸指、神态威严已极,每一个像旁均有小字说明。
    虽然有另外详细的说明,但黄古陵看了几个坐像后,均未能领会,他觉得这些武功,变化奥妙精微,实非通常武功可比。
    其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黄古陵是个嗜武如狂的人,这种旷世奇缘,令他忘去一切事务,一心一意地照着壁间所刻的图式,练习起来。
    这石窟中,没有早晚之分,而他服了毒龙丹,也不觉腹饿。
    黄古陵不分昼地练习着,经过数日的揣摸体会,原来十七个人像武功,竟然罗集了天下各种深奥上武功,它不但是掌招,而是包括了剑招,腿招。
    黄古陵知道这残阳十七式武功精奥无伦,自己若要将这十七式武技全部领会,绝非是在这般短暂时间以办得到的,因而他熟记了十七式基本的手法,以及各式精奥变化的文字注解。
    他暗自估计在这石窟的时间,却无法准确地计算,只记得一共睡了七次觉,想来是七八天之间,他也感到自己在这段时间为何不感到饥饿,聪明的他意识到那是“毒龙丹”神奇功效所致。
    其实黄古陵做梦也没想到,他自从摔下石窟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九昼夜了,他在此石窟练功,则有十七昼夜。
    黄古陵,竟然微感肚中有点饥饿,他脸色微变,自己若不找寻出路,就是神仙也要活活饿死。
    黄古陵乃是极端聪明的人,他想这边定有门户,前辈奇人朱洪书因怕宝物随便为人所得,因而封住了门户。
    想到此处,黄古陵兴奋地站起来,沿着石窟慢慢走,对那些裂缝十分注意,一面握住拳头,不住地向石壁敲去,发出坚实的声响。
    但那些裂缝都是十分浅窄,一目了然,根本没半点可希望的地方。他逐处敲打和查视,甚至沿着裂缝上爬。
    可是,他的心情随着逐条裂缝的光滑希望而下沉。到最后一条裂缝,那是在洞顶,而且裂缝极小,只不过两三尺。黄古陵心想:“洞口怎会在上面,而且这么小,如何做进出的门户……”
    想念未完,他已攀沿到洞顶,握拳敲去。
    要知他此刻的拳头,就跟铁锤一般坚硬有力。
    当他猛运真力,尽力一拳捣去,只听“波”的一声,许多石屑掉下来,沾满他头上和肩背衣服上。
    在这一拳击出的当儿,黄古陵微感上面石壁轻轻摇动一下,黄古陵心中暗喜,探手勾住隔壁的裂缝,横着身躯,猛运真力在右掌,由拳头改为推按之力。
    “砰砰”大响,洞顶一块大岩石微向上移动半寸又跌倒下来。
    黄古陵心中一冷,虽然门户就是这里,但这般大岩石自己如何推得动……忽然一道亮光闪过脑际!
    他右手撤出那柄长剑,一剑轻轻刺去!
    “嗤”的一声轻响,剑锋竟然刺入铁般的岩石六寸,黄古陵惊喜至极,这柄剑竟然是一柄吹毛断发,砍钉截玉一流的神兵利器。
    他连连运剑削石、果然剑锋到处,砂石乱溅,烟雾迷漫。
    不过片刻功夫,果然这块大岩石渐渐上移一尺,黄古陵赶忙吸了一口真气,手臂一弯,猛又往上送——
    “砰匐”,一声大响!
    这块足有三四千斤重的岩石,竟被他托得抛了上去!
    等那些砂屑烟尘飞散落尽之后,探头一望,冷风扑面,外面景物历历可辨。
    他收下那柄宝剑,像只轻燕般飞攒出来。
    眼光到处,只见立足处正是一块绝大岩石的顶点,下面江水滔滔,上面一块悬岩覆盖住,原来是峭壁内凹之地。
    黄古陵不禁一呆,他想自己掉下之处,乃是绝情谷的机关,怎么会到了这里,难道自己是被旋流流到此处?
    黄古陵哪里知道,他已被旋流逝流三四里之地。
    这时晓雾迷蒙,曙色初开,却是凌晨拂晓光景。
    黄古陵听到新鲜的空气,不禁精神大振,忍不住长啸一声,啸声像似冲破晓云迷雾,远震峰谷,回音久久方绝。
    黄古陵将那块岩石,又将洞口封住,丝毫不露出痕迹,方展开轻功,身形一溜烟般的上腾。
    转出峭壁间,发觉这峭壁约摸是二十余丈高,越上越向外斜倾,成了内峭陷入之势。
    幸亏这峭壁十分粗糙,可以攀抓之处甚多,不然这种壁虎游墙功,也不能爬上这么高的内峭壁。
    一口气爬上去之后,只见前面青山拔天,老树遮道,他展开身形,星抛丸掷地飞纵上山岭,游目四顾,判别绝情谷的方向。
    因为他深虑李媚虹,西门玉兰等陷身谷中,还有那韩芝香背叛她父亲,不知如何处置,想到此处,他心急如焚地飞扑而下。
    身形之迅疾,比之烈马奔驰,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黄古陵暗暗心喜,没想到自己的轻功,增长到如斯。
    不过是半个时辰工夫,黄古陵重又来到绝情谷中,他这一次直闯入峡谷,来到谷中庄院中。
    突然前面院落闪出十余位绿衫劲装大汉,肩上各背长剑挡住黄古陵,一个脸色惨白的汉子冷冷问道:“阁下横闯谷中,敢问是寻谁来的?”
    黄古陵冷声一笑,道:“我是找你们公主来的,你们如果识相的话,赶快去叫她出来。”
    黄古陵放眼望去,认识那位绿衫人正是那日在刑坛中两位绿衫人之—。
    骤然间,绿影晃闪,十余柄长剑各自撤了出来。
    黄古陵今日重到绝情谷,怀着满腔怒火,他冷笑一声,闪身飘入人群,手指挥动,哎哟!连声惨号!
    已有三个绿衫人各中了他一掌,顿时死于非命。
    某余绿衫人怒声喝叫声中,长剑排成一道剑幕,齐向黄古陵劈刺过来。
    黄古陵身若鬼魅幽灵,手腕随着身形转动,一声声惨叫响起,绿衫人手折剑落,一个个倒伤在黄古陵掌指之下。
    瞬间,场中只剩下三四个绿衫人,他们惊骇得收剑后退不迭。
    黄古陵哈哈一声震惊苍穹的长笑,喝道:“韩谷主、贱女、鬼女,你们出来啊!黄古陵只身向你们挑战……”
    喝声中,黄古陵一直闯入内院深处,来到昔日被囚的院落,奇怪的是黄古陵再没有遇到一个绿衫人。
    他不禁纵身直入那间囚禁陆暖尘的屋中,那知陆暖尘身影已杳,他感到奇怪,又到了那间刑房,只见里面衣物依旧,但却无半个人影。
    黄古陵暗骂一声:“你们闹什么玄虚,我放一把火烧尽你们全谷房屋,看你们出来不出来。”
    想着,黄古陵划起一根火折子,点燃里面衣物,顿时间这栋院子熊熊起火,黄古陵呵呵一声长笑,退出院外。
    哪知这时院外四周,已经围二十余张渔网,七八十位绿衫人怒目而视。
    黄古陵放眼飘视了四周群敌,令他感到惊讶的,就是这样多敌人,却无半个武功较高的蓝绿袍人,因为他深知谷内有八奇士身着蓝绿长袍,这些身着绿衫的人,便是普通弟子。
    难道谷中重要人物都已经不在?
    这时二十余面渔网,已经缓缓围了过来,黄古陵眉头一皱,他深知此网的厉害,赶忙撤出那柄长剑。
    日光下长剑发射出一片刺人眼目的蓝光,黄古陵持剑猛向南面纵去!
    一声呐喊,两张渔网直罩下来,黄古陵长剑舞起一片蓝光。
    蓝电到处,人声惨叫,血影飞洒,那普通刀剑不入的金丝渔网,也无法抑制这柄锐利无匹的神兵利器。
    瞬间,黄古陵已纵出重重包围,他展开绝快的身法,一重重院落的探视,他搜了整个谷中每一间院落,竟然没有李媚虹、西门玉兰、韩芝香等被囚谷中的人影。
    黄古陵暗想:“难道他们都已经被人救出?”
    念头一起,黄古陵展开身形,疾奔出绝情谷。
    那些绿衫人虽然各处布下渔网捉拿,但却都无法挡住他那柄犀利宝剑,反而被他杀伤四十余位绿衫人,毁了十余面金丝渔网,烧了三四栋院落,闹得绝情谷天翻地覆。
    黄古陵奔出谷外,望着遥遥的谷内,熊熊火光,昔日所受的怨气,方为消灭。
    他收了长剑,展开轻功直向洛阳电擎而去!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在前面峰谷响起,叫道:“你不要伤害她,她已经是个面临垂死的人了……”
    语音凄厉刺耳,充满哀怨悲凄之气,每个字韵都拖的十分悠长,像寂静的深夜里,哀统弹出的音符,字字血泪,句句动人肺腑,是那样凄苦、幽绝。
    黄古陵听了厉叫声,心头一震,人若似殒星流矢般射了过去!因为他已听出那是西门玉兰的声音。
    但听冷冷的笑声道:“兰妹,你若不说出杀人指是在谁的身上,我就杀了她!”
    只听西门玉兰凄声道:“郎千如,我没想到你这么卑鄙无耻,好!你放了她,我就告诉你。”
    原来这个峰谷中站定了三个人,一个是西门玉兰,另一位是身带残伤,奄奄待毙的绿衣少女,这人不是韩芝香是谁?
    但她此刻美目紧闭,娇容惨白,混身血迹,但郎千如的左手却抓住她手腕,右掌横放她头上,西门玉兰站立在二丈开外。
    郎千如呵呵一声得意的奸笑,道:“此事若落在扬环、或黄古陵的身上,大概也跟我差不多要施展辣手,逼你说出杀人指在什么人身上。”
    西门玉兰冷涩的声音,道:“黄相公绝不像你这种劣根性恶之人。”
    郎千如冷声一笑,道:“废话少说,你赶快说出来,不然我立刻毙了她。”
    他微动右掌,忽觉右手关节,被人托住,一缕指风,疾射向胸前“玄机”要穴。
    郎千如只觉右手一麻,一条右臂软软了垂了下去,同时间感到指风迎身,逼的不得不向后跃退。
    但他究竟是智计百出之人,知道一放韩芝香,那么就失去威力凭藉,是以在右手关节被人托拿之后,仍然不忘韩芝香左手用力向后一带。
    西门玉兰看清来人时,惊得呆愕那儿,片刻方叫道:“黄相公,你……你没死!”那惊喜的眼泪,已经由她双眸中渗溢了出来。
    --------
    第 六 章 初试绝指
    由她的话音中,可显示出她的心底是多么惊奇、欣喜,她几乎误以为是在梦中。
    黄古陵自从跌入机关之后,韩芝香曾经向她说,机关下面是地道底旋流,水寒如冰,他们谷内的高人,没有一个人能够在奇寒的水中呆上一个时辰,包括她的父亲在内,何况那深处的漩流,天下间无一人能够抵抗得住,所以说凡是掉下那个机关的人,注定十死无一生的。
    西门玉兰听了这些话后,曾经哭了七日七夜,哪知黄古陵恰在此时出现了,这么怎不令她惊喜若狂呢。
    黄古陵冷寒的声音,喝道:“你这种卑鄙的行为,真是令人痛恨……”
    郎千如只感扣制韩芝香脉门的手腕一麻,人已被夺了过去,同时感到石臂的关节,奇痛至极。
    郎千如亦非等闲人物,韩芝香被黄古陵夺走,反而使他松活了手脚,大喝一声,在膝抬动,直撞过去。同时右手一抬“迅雷下击”,斜拍而下,手脚并用,两招齐出。
    黄古陵志在救人,紧指尖将要点中他“玄机”要穴之时,突然易点为拿,擒住郎千如左腕脉门,把人夺了过去,要不然郎千如势非重伤在当场不可。
    待郎千如两招攻之时,黄古陵已自行松了他右肘关节,飘身疾退。
    抬头望去,只见黄古陵双手抱着韩芝香身躯,站在丈余外处,他来的无声无息,退去又是那么迅快无比。
    郎千如左膝右掌一齐落空,身子不由自主向前一倾,直向黄古陵撞去,黄古陵剑眉一轩,左掌微微拍出!
    郎千如本是阻止不住身子,并非要袭击黄古陵,但他见黄古陵拍出左掌,那里还敢大意,左掌环划半个圆圈,带起强烈的潜力护住身子,右手平胸推出一招“移山填海”,运发全身劲道,直向黄古陵掌势逼去。
    这一击是毕生功力之聚,威势非同小可,激荡的排空劲气,排山倒海般直逼过来。
    无声无息的掌劲击中黄古陵拍出的潜力,但闻一声闷哼,郎千如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抱着胸口,连续喷出三口鲜血,直退出一丈开外,跌坐地上,汗落如雨。
    这是平生败得最惨的一次,但不知道黄古陵为何功力会超出自己这么多,在破古刹中,他曾经和他交手过一次,那时自己为保持一点潜力,并没露出真功夫,纵然是和李媚虹搏斗那一夜,自己也深藏不露,但今天黄古陵这一掌,以及那诡奥得令人不思义的招式,可说是自己永无法抵敌得住他。
    他任是怎样也猜不出,黄古陵为何会在这短短几月中,武功增进到这般地步,尤其是他那一掌,不知是什么功力,击出时暖风拂面,但击中自己的身上,却是热如烈火,令自已有如处身烈火焚身一般,痛苦万端。
    要知黄古陵已经练就残阳真火之身,他刚才拂出那一掌,乃是残阳十七式中,一招极端玄奥的内家绝技,逼出本身真火,所以郎千如方受伤如此惨重。
    只见郎千如汗水如雨,脸上肌肉一阵阵痛苦抽搐着,西门玉兰也不知道黄古陵是以什么功力打伤了他,使他如此痛苦。
    这时郎千如再也承受不起体内燃烧的火焰,口中发出呻吟之声。
    黄古陵见他那般苦楚,也不禁呆了一呆,但是当他看到怀抱中的韩芝香,他对郎千如痛苦之形状,并无丝毫怜悯。
    突然,黄古陵转头向西门玉兰说道:“西门姑娘,咱们走吧!”
    郎千如颤抖的声音,道:“黄兄,你是以什么武功伤我的?”
    西门玉兰轻轻幽声一叹,道:“黄相公,你能够原谅他一次?”
    黄古陵眉头一皱,道:“郎千如,你要怎么样?”
    其实,黄古陵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使他减去痛苦,更是不知自已是以什么武功击伤他的。
    郎千如惨然一笑,道:“我不敢要你给我疗伤,但我却要知道我是死在什么武功之下?”
    他说这话,是多么凄凉、哀伤,真有如英雄末日之概。
    黄古陵突然低声问道:“你现在身上觉得怎样?”
    郎千如闻言恨得双目喷火,他击伤了我还故意问我感觉怎么样?郎千如凄然一笑,道:
    “烈火焚心,痛苦万端,哼,你得意了吧!”
    黄古陵听得双眉紧皱,暗道:“自己一掌真的这么厉害的潜力?”
    黄古陵摇一摇头,道:“我不知道是什么功夫,也不知道你会受伤这样重。”
    他这两句话听得郎千如万念俱灰,这样说来,自己只有等待死亡了。他脸上肌肉一阵抽搐说道:“好好,我认命就是,但你要让我遭受如此痛苦折磨,不如一剑将我杀死。”
    这时黄古陵怀抱中的韩芝香突然蠕动了一下,黄古陵低声叫道:“韩姑娘,韩姑娘……”
    西门玉兰微笑道:“咱们都还活着,是在阳间。”
    韩芝香“啊”了一声,心中一宽,登时便又晕了过去。
    黄古陵见她胸口中了一道剑伤,伤得极重,于是伸手点了她神封、灵墟、步廓、通谷诸穴道,护住她心脉。
    西门玉兰凄声说道:“她伤得很重?”
    黄古陵问道:“她是被谁伤的?敢是他们绝情谷的人?”
    西门玉兰凄声一叹,道:“她背叛她父亲,偷了解药和自行放了十余位武林高手后,得知你遭难,便以长剑自伤自己,可能是她觉得活在这世上已无意味,所以自己要结束生命。”
    黄古陵听得眉头紧皱,他不知道韩芝香自己为何要自杀?
    黄古陵怔立一道:“咱们走吧!”
    西门玉兰道:“韩姑娘受伤这样重,若不是赶快疗治,恐怕……”
    黄古陵道:“我们去找姬清罗大侠疗治。”
    西门玉兰惊声道:“那夜替你疗毒的人是终南剑客姬清罗?”
    黄古陵见她问得奇怪,不禁问道:“你不认识他?”
    西门玉兰在此时脑里泛起父亲告诉过她的话,急道:“黄相公,你吃下姬清罗两颗药丸后,身体有没有感觉异状?”
    黄古陵摇摇头,道:“没有!你问这干什么?”
    这时郎千如已经挣扎的站起来,摇摇晃晃向西而去。
    西门玉兰怔了一怔后,方叹道:“没有!我有些放不下心,咱们走吧!”
    突然一声慈祥的语音,道:“兰儿,你要去哪里?师父找得你好苦啊!”
    不知何时,“仁慈圣母”陆暖尘已经向峰顶上飘飘而来。
    西门玉兰急迎几步,叫道:“师父,你老人家这二十几天可好?”
    陆暖尘慈祥的声音,道:“好啊,好啊!我陆暖尘还有这样一位孝顺的徒儿。”
    西门玉兰陡然间双目流泪,道:“师父,你十余年教养之恩,兰儿永生难忘……”
    陆暖尘面色一整,双目望到黄古陵怀中的韩芝香,向道:“那一位敢是绝情谷主的女儿?”
    西门玉兰道:“她正是韩姑娘,她不惜生命救了徒儿与各位武林高手。”
    突然间,陆暖尘双掌齐出,一掌按在西门玉兰后心,一掌按在她前胸,将她身子平平的按在双掌之间。
    双掌着手之处,正是西门玉兰的致命大穴。
    她这一招怪异之极,西门玉兰虽然已得陆暖尘三分真传,不料却是莫名其妙的被她师父制住了前胸后心的要穴,她不知她师父为何会骤然向她下手,只吓得花容失色也说不出来。
    黄古陵一怔,要出手抢救已经不及,他暗自寻思:“她这时手上只须内劲一吐,西门玉兰心脉立时便被震断,死于当场。”
    陆暖尘缓缓说道:“姓黄的,你已经看清了吧!”
    黄古陵冷然问道:“你忍心自毁了多年教养的徒儿?”
    陆暖尘淡淡道:“我现在问你,你是爱兰儿性命,或是你手中的韩姑娘。”
    黄古陵冷涩涩的语音,道:“没想到你乃是一帮之主,竟然也用这种卑劣手法……”
    陆暖尘喝声道:“废话少说,你赶快决定说出!”
    黄古陵沉吟一会,道:“目前两人对我均皆有恩,何况人的生命本是可贵,当然我都爱惜她们的生命。”
    陆暖尘冷笑一声,道:“无耻之徒,当然是心不专一,你要兰儿之命,绝不可再要韩姑娘之命!”
    说着,陆暖尘陡然松了按在西门玉兰胸前后心的双掌,身躯恍似电闪,疾速向黄古陵扑了过来。
    黄古陵目见陆暖尘扑来之势,精诡奇奥之极,只得飘身后退,陆暖尘一掌陡然落空。
    西门玉兰见师父疾攻黄古陵,心头大惊,因为他怀抱着韩芝香,当然危险万分,她厉声叫道:“师父,你老人家请放他们二人,我愿意一死代替……”
    陆瞪尘一掌没击中黄古陵,心中不禁大惊,因为她看到他后退的身法和昔日有些异样。
    但她一惊之下,又展开凌厉的攻击,点出三指,拂出四掌,每招皆是含蕴了内家劲力。
    突然一阵呵呵轻笑声传来,说道:“黄老弟,我替你抱着她,好让你跟陆帮主动手。”
    语音未毕,“终南剑客”姬清罗不知何时已站立旁边一株矮松下,陆暖尘怔了一怔,陡然收住攻出的招式。
    只见姬清罗伸掌拍了几下,刹那间,一片松林里闪出二位妙龄女郎来,她们身法捷快,一闪间已到黄古陵身边。
    黄古陵目睹这两位青衣女郎,面容姣美,年纪都在十五六之间,他怔了一怔,抬头望了姬清罗一眼。
    姬清罗微微一笑,道:“她们是老朽的女子,你就将韩姑娘让她们抱着吧!她之伤势,老朽会尽力救助她,黄老弟尽请放心。”
    黄古陵心想自己一个年轻男子,这样抱着一个少女,真是十分尴尬,有她们来抱她真是最好不过了。”
    当下他将韩芝香轻送过去。
    一声冷喝,陆暖尘猛欺过来。
    蓦然!人影晃动,姬清罗之后闪出几位青衣劲装大汉,猛向陆暖尘截来,手中短剑同时刺向陆暖尘身上要害。
    陆暖尘冷笑一声,身形晃处,食中两指,已挖向一位青衣劲装大汉的双眼。
    这位青衣劲装大汉,武功竟是不弱,急忙回剑削她双臂。
    只听得“嘿”的一声闷哼……
    旁侧另外一位青衣劲装大汉,却已倒了下去。
    原来陆暖尘的手法神异莫测,明攻那位青衣大汉,左足却突然飞出,踢中了另外一位青衣大汉腰间的穴道。
    但见她身形在六七位青衣大汉之间,滴溜溜的转动,衣衫飞舞,这些青衣大汉长剑击刺,竟没一剑能刺中她的衣衫。
    这些青衣大汉剑法皆凌厉又无匹,陆暖尘转了几圈,竟然没法再伤到一人,不禁令她惊讶不已。
    黄古陵素知陆暖尘的武功,这时见这些青衣大汉能够逼住她攻势,也颇感惊奇,他于是站在旁边观战。
    只听陆暖尘一声怒吼,双手连续拍扫!
    七个青衣大汉,陆续被打中穴道倒地。
    陆暖尘的打穴手法极是毒辣,被打中的都是大声呼叫,一时之中,凌厉的叫声此起彼落,闻之心惊。
    黄古陵纵身过去,用力替一个大汉推拿活血,但却丝毫不见功效。
    陆暖尘冷声一笑,道:“凭你也能解开我所点的穴道?”但听七位大汉的呼号声,啊啊不绝。
    黄古陵又出手推拿了二人,仍然无效,突听姬清罗呵呵一声轻笑,道:“陆帮主武功手法自成一法,真是佩服,呵呵,黄老弟,你注意陆帮主偷袭韩姑娘,这些伤者由老朽来治。”
    他话音刚毕,黄古陵抬头一望。
    只见陆暖尘急似流星,直向两位青衣少女欺去!”
    其中一位青衣少女,轻叱一声,斜刺里一缕指风,劲射而来的陆暖尘。
    陆暖尘是何等人物,她身形晃处,如行云流水,由这位青衣少女身旁滑过,右手疾拂,左脚同时一勾。
    那位抱着韩芝香的青衣女郎,像似没想到陆暖尘会勾来这一脚,竟然被勾倒在地上,韩芝香的娇躯也被抛了出去!
    黄古陵暴喝一声,疾然撤出背后的蓝剑。
    身形一晃,抢上数丈,蓝剑尖已指到陆暖尘身后。
    黄古陵这一纵竟达五丈,这一招身随剑去,大具威势。
    陆暖尘听得背后金刃破风之声有异,赶忙松了抓向韩芝香的手,急转身躯,退出六丈开外。
    黄古陵手腕一抖,又是一招“金顶佛光”,化出一片蓝星。
    陆暖尘转身目见黄古陵手中蓝剑,心头大惊,一看之下,她立知那是一柄吹毛断发的宝剑。
    她不敢轻视,手掌一拂,身随式转,已到黄古陵身前,当她手指正要搭上黄古陵执剑的手腕时——
    不料黄古陵长剑急转,在极端不易变式的情况下,剑锋猛削陆暖尘左肋。
    这一招变得极为诡奥奇妙,式子又快逾电闪。
    任是陆暖尘武功再高,也无法封剑,或是后退,因为她根本无法想出破解这一剑的招式。
    百忙中,陆暖尘再也顾不得身份,急忙就地一滚,方始闪开。
    但陆暖尘左手衣袖已被剑锋轻轻带到,登时削下一大片来。
    姬清罗左手衣袖已将那八位青衣大汉的穴道拍活,他目睹黄古陵出手奇奥一剑,也是微微动容。
    陆暖尘惊怒已极,再欺身而上!
    她身若平云跨步,左右双手迅快的点出六指,拍出七掌,踢出四腿。
    十七招出手快逾电闪,而且皆是上乘精奥之掌,内含拂穴震脉之劲,竟将黄古陵逼得缓步后退。
    突然一声大喝,黄古陵一剑虚虚点出,剑尖竟然微微摇动,指袭陆暖尘身上六处要穴。
    陆暖尘娇叱一声,右手剑突然改换左手,右手腕一翻,一掌拂了出去!
    这一下令人出乎意料之外,大背武林常规的招式,纵是黄古陵也无法躲闪,除非以内劲硬接陆暖尘一拂。
    陆暖尘心中暗忖:“他像似功力又增进许多,但谅不会胜过我!”
    于是,陆暖尘在刹那间,提凝取了十成功力,手掌一弹便要震出去!
    但是,她突然感到一股暖和春风的气息,缓缓吹来!
    心头大惊,凝聚的劲力,猛然震出!
    二声闷哼传出!
    人影晃动,黄古陵只觉胸口一热,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后退出三步!
    而陆暖尘却满脸惊骇之容,飘出丈外,转头喝道:“兰儿,咱们快走!”
    西门玉兰目见黄古陵口中吐血,心中一阵凄伤,眼角已挂了两串泪水。
    陆暖尘见西门兰玉双目望着黄古陵,冷哼一声,道:“兰儿,你还走不走?”
    这时陆暖尘已经去了七八丈远,西门兰玉突然转头追去!
    黄古陵见到她那离去的眼光,是多么幽恨,凄婉……
    他本是一个极重感情的人,当他见到她种眼光,黄古陵不禁有些自责,自己太任性了,为何会如此仇视她师父,陡增她心内的哀伤。
    蓦然,黄古陵觉报姬清罗缓缓向自己走来。
    他猛然回头,只见姬清罗已经到了身边三尺!
    姬清罗像似怔了一怔,但脸上始终含笑的面容,立刻掩过他一楞的神色,但听他轻声一笑,道:“黄老弟,没想到别了二十日,你的内力竟然增进许多,老朽真是替你高兴,若是老朽估计不错,你定然有了际遇?”
    黄古陵将长剑收入鞘中,轻声一叹,道:“姬大侠,敢问这位陆帮主在当今江湖武林声誉望隆,唉!如她不向我发招,我也不会仇视如此。”
    终南大侠姬清罗左手轻拂长须,呵呵轻笑道:“江湖武林之中享清誉的人,若说善恶、正邪之分,又有谁能够决定谁是谁非呢?”
    他的话,隐含深刻之意,黄古陵却无法领梧,只是轻轻叹了一声作罢。因为他也只有这样,才能推岔开姬清罗的问话。
    姬清罗当然知道黄古陵源不愿说出他几日来的际遇,不过,姬清罗乃是一位见多识广的老江湖,他自见了黄古陵那柄剑,脑海里已经隐约泛起一个人来,但是有些不相信,那一位上代奇人还会活在人世。
    在他心中想,目前天下武林只有那位奇人,方能在一个短短十余日里,造就出一位武林高手。
    姬清罗微微—笑,又道:“黄老弟,你肩上那柄剑,是否能够借老朽一看?”
    黄古陵在这短短的时日里,他所遇人群之中,姬清罗可说是他所敬仰之人,黄古陵听他要借剑一观,于是解下剑鞘递了过去。
    姬清罗右手平举蓝剑,在丽日下凝目端视一会,连声赞道:“真是一柄干将、莫邪之流的神兵利器,黄老弟武功已是当今江湖武林不可多得之人,再得此神剑,真是如虎添翼,不过老朽要提醒你一下,宝剑耀目,嫉人眼红,你要好自珍藏。”
    黄古陵突然心中一动,道:“姬大侠,黄某屡次蒙你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愿想以此剑致谢你替韩姑娘救命之恩。”
    姬清罗呵呵轻笑道:“黄老弟,不是老朽自鸣清高,纵观当今武林中人,莫不视宝刃如瑰宝古玩若生命,但老夫却与人不同,如果非我之物,老夫无论如何也不苟取。呵呵,何况这种神兵利器,并非常人所能得到它的,老朽既然无缘得它,就是黄老弟送我也是枉然,神物择主,黄老弟还是不要轻易抛离它才是。至于韩姑娘之残伤,老夫绝对尽力疗治,不过我想若非假以时日,她玉体恐难恢复正常。时光珍贵,老朽等就此告辞。”
    他话刚毕,八位青衣劲装大汉,突然齐向黄古陵恭恭敬敬的行礼,转头纵跃而去。
    姬清罗和两位青衣女郎,带着韩芝香缓缓消逝峰谷。
    黄古陵这时也不知欲去何地?蓦然他想起别后的李媚虹,怎么一直没有看到她的芳踪。
    范茫尘海,黄古陵一时也不知她在何处?
    于是,黄古陵首先只行解决肚子问题,因为他已经十九日没有半粒饭下肚了,此刻饥饿得难受。
    黄古陵展开轻功奔至洛阳城外,在就近一座村镇小客栈中住下,他想这边人较少,自己可以安心休养几日,他中了陆暖尘一掌,伤得极重,亏他近来功力大进,不然便要倒卧数日。
    他吃过饭后,开了一座小院子间便呼呼睡去,一觉醒不过是落日时分,因为他内功深厚,经过几个时辰的休息,已经精神充沛,伤势竟然痊愈,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恢复得这么快。
    黄古陵哪里知道他的生死玄关已通,当然恢复这般快,其实他感觉疲乏乃是久没进食之故。
    黄古陵正想在床上运功一次,突然外面走进店小二来,脸泛微笑道:“黄少爷,外面有人找你。”
    黄古陵听说有人来访,心中甚是奇怪,没想到自己躲到这里不过半日,已经为人跟踪寻到。
    他眉头微皱,问道:“是什么样的人?”
    店小二笑道:“黄少爷,你真福气,有那么美丽的妞儿找你,不是店小二的多嘴,你那位姑娘真是美若天仙,赛过西施,自我出生到现在为止,还没看到过这样美丽动人的女子。”
    黄古陵心中一动,暗叫:“不好,定是蓝衣少女……”
    当下分走到客堂,只见一个艳丽动人的少女背着他望向窗口,此人不是蓝衣少女是谁?
    蓝衣少女像似已经察觉后面脚步,轻移娇躯,对着黄古陵嫣然一笑,道:“黄相公,你好!”
    黄古陵本来极是恨她,但见她脸无恶意,而且又是单独寻访自己,纵是深仇大敌,也要强按下胸中怒火,不然反显得自己不够开朗,而是小人之气,心胸狭窄。
    于是,黄古陵微然颔首道:“不知你驾到,有失迎迓。”
    蓝衣少女道:“此处非说话之所,咱们到那边的小酒家去酌几杯如何?”
    黄古陵道:“甚好。”
    蓝衣少女当先引路,离那家客栈十余间铺面,便是一家小酒楼,上了酒楼,见有数张空桌,奇怪的现在乃是华灯初上时分,理应酒客正多,但这家酒搂却无一位客人。仅靠窗一张铺着蓝色丝缎的桌面上,却已摆了两双象牙长筷及酒杯等用具,竟然都是名贵器皿。
    黄古陵一震,暗道:“这不是她预先订下的吗?”
    原来这家酒楼已经为蓝衣少女全部包下,所以没有一位酒客,黄古陵自闻听客人来访,一直自己不得不加以提防。
    柜房里突跑出四位店小二,恭声道:“姑娘来了吗?是否要上菜了?”
    蓝衣少女点头道:“客人已到,不上菜等待何时。”
    语毕,那四位店小二一齐恭身而退,瞬间已摆上了八道精致昂贵的京菜,及闻名全国的茅台酒。
    四位店小二将酒菜摆好之后,便立刻退去。
    黄古陵双目曾经凝视过那四名店二小,但是在任他怎样看,也无法察出他们是会武功的人。
    蓝衣少女亲自斟了两杯酒,拿过黄古陵的酒杯,喝了一口,笑道:“这酒里没有毒药,你尽管放心饮用就是。”
    黄古陵道:“姑娘召我来此,不知有何见教?”
    蓝衣少女道:“喝酒三杯,再谈正事,我先干为敬。”
    说着,她竟然举杯—饮而进。
    黄古陵拿起酒杯,灯光下只见杯边留着淡淡的胭脂唇印,鼻中闻到一股清幽的香气,也不知这香气是从杯上的唇印传来,还是从她身上而来,不禁心中一荡,便把一杯酒喝了。
    茅台酒是举国闻名的上等酒,味香甜美,不比通常酒类都有浓烈的酒气,令人难以入口。
    蓝衣少女道:“再喝两杯!我知道你对我是不甚放心,所以每一杯我都先替你尝一口。”
    黄古陵知她诡计多端,确是事事提防,难得她肯先行尝酒,免了自己多冒一层危险,于是,他接连喝了她饮过的三杯残酒。
    他抬头只见她浅笑盈盈,酒气将她粉颊一蒸,更是娇艳万状,柔媚动人,心神不禁有些异样。
    黄古陵那敢多看,忙将头转了开去。
    蓝衣少女忽然低声道:“黄相公,你可知道我是谁?”
    黄古陵摇了摇头。
    蓝衣少女嫣然一笑,道:“那么你心内猜想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黄古陵道:“我怎会猜想得到。”
    他顿了一顿方又说道:“不过,我见你以一个年轻姑娘,却能叫许多武林高手听命于你,身份自是非同寻常。”
    蓝衣少女抚弄着酒杯,半晌不语。
    之后,她提起酒壶又替两人斟满了酒,缓缓说道:“你是否愿意知道我的身份?”
    停了一下后,她又道:“其实,我说了出来你也不相信?”
    黄古陵听得眉头微皱,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
    蓝农少女突然格格一声黄莺般的轻笑,道:“如果我说我是当今的皇妃,你相信吗?”
    黄古陵听得暗骂一声“丫头”,原来你竟是说些不关痛痒的事,不知她又要向自己施展什么诡谋。
    突然,她一敛娇笑之容,正色道:“黄相公,我问你一句话,请你从实告诉我。”
    黄古陵怔了一怔,道:“你先说出来,让我斟酌斟酌。”
    蓝衣少女道:“要是我把你喜欢的李媚虹、西门兰玉、韩芝香都杀了,你会怎样?”
    黄古陵奇道:”她们又没有开罪于你,好端端的如何要杀她们?”
    蓝衣少女道:“有些人我不喜欢,我便杀了,难道一定要是得罪了我,我才杀他?有些人不断得罪我,我却偏偏不杀他,比如你,你得罪我还不够多么?”
    她说这些话时,脸上眼光透着全是笑意,说得轻松已极,像似说着玩笑似的,但黄古陵深知她刁滑异常,这种笑脸迎人的话,更是令人警惕。
    蓝衣少女见黄古陵满脸沉凝之色,轻声一笑道:“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若我杀了李媚虹、西门兰玉、韩芝香其中一人,你是否要杀了我替她们报仇?”
    黄古陵沉吟半晌,道:“我不知道。”
    蓝衣少女道:“怎么会不知道,不肯说是不是?”
    黄古陵道:“你若杀了她们其中一人,我定然极为痛恨你,说不定……”
    蓝衣少女接声道:“……说不定如你所说,杀了我替她们报仇是吧?”
    黄古陵微然点点头。
    蓝衣少女这时双眸充满怨恨的眼光,向他凝望良久——
    良久后,她脸上的愤怒和惊诧,方才慢慢消退,显得又是温柔,又是失望。她缓缓的说道:“原来你竟然如此恨我,本来我是不大相信的。”
    黄古陵心肠本软,见她这种哀伤情状,不禁冲口说道:“我没恨你,假如我心中恨你,也不会跟你在一块儿喝酒了。”黄古陵说罢,心底暗暗自叹了一声……
    唉!他觉得自己要恨一个人真难,老实说自己是恨她的,但是自己不知怎样,见了她那种悲伤脸面,却又无法恨她。
    蓝衣少女笑道:“要是我明天死了,你心里怎样想?我想你心里一定说:谢天谢地,这个刁攒凶恶的大对头死了,免了我多少烦恼。”
    黄古陵急道:“不不!我不盼望你死,一点也不。”
    蓝衣少女突然问道:“黄相公,你说是我美呢?还是李媚虹、西门兰玉、韩芝香她们美?”
    黄古陵没料到她竟会问这一句话,灯光掩映之下,但见她娇美无限,眼神极端动人,不禁脱口而出,道:“自然是你美。”
    蓝衣少女伸出右手,按在他的手背之上,眼光全是喜色,道:“黄相公,你喜不喜欢常常见我,倘若我时时请你到这儿来喝酒的话,你来不来呢?”
    黄古陵的手背碰到她柔滑的手掌时,一颗心怦怦而动,他定了定神,才道:“我身有很多琐碎之事,需要我去做。”
    蓝衣少女娇声微笑,道:“你有什么事情待办,我想你不会说给我听吧!”
    黄古陵叹了口气,道:“这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倒是你约在下到此酒楼,不知究竟为了什么事情,敬请说明。”
    蓝衣少女眼望窗外的一轮皓月,说道:“我要给你讲的话已经说完了,你若不愿呆在这里,就请便吧!”
    她说话时,脸容始终背着黄古陵仰望皓月,无法看清她脸上的表情。黄古陵听她下了逐客令,不禁怔了一怔,站起身来朗声说道:“既然如此,黄某便告辞了。”
    蓝衣少女头也不转的答道:“走就走何必噜嗦。”
    黄古陵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他出了酒楼,长长吐了一口气,但觉满腔受委曲的积忿,尽随这一口长气而出,心情为之一畅。
    半夜深更,此刻已是子时分——
    但见村镇行人已绝,星河耿耿,秋风瑟瑟,随增残秋萧煞之感。
    黄古陵一面走着,一面想道:“这是一件极为奇怪的事,自己不知怎样却会平白跟她喝酒谈话……而也不知她为何会无缘无故的约了自己,难道这个刁攒狠毒的艳若天仙的少女,就如她所说,只单是要跟自己说那种话……?”
    突然,寂静的夜里,传来几下忽哨之声。三长两短,声音极是尖锐。
    黄古陵眉头一皱,忖道:“这乃是武林人,传哨的讯号。”
    想着,黄古陵即刻展开轻功向哨声所在驰去!
    转眼之间,黄古陵已越过几条僻静小路,来到一堵半倒塌的围墙之外,听到墙内隐隐有参杂的脚步声,黄古陵越墙而入,黑暗中落地无声,围墙内遍地的长草,原来是个废园。
    只见废园北隅有个破败的凉亭,亭中有两个女子,亭外却是影影幢幢,凝立着二十余人。
    黄古陵向前逼近数步,盘膝坐在长草之中。
    此时皓月当空,星光闪耀,虽离十来丈,但黄古陵眼光锐敏已极,此时他已看清亭中两个女人,正是陆暖尘师徒。
    那么亭外的十余人,不问可知,全是红十字帮的人了。黄古陵见亭外有四旗凝立,分立东、西、南、北。
    东西两方旗下,竟然凝立着摘天星莫元台,千臂叟徐岩平,黄古陵看得心头一震,暗道:“这些人不是红十字帮的全部精华吗?不知陆暖尘聚凝一帮精华在此废园,为了何事?”
    但听亭中的陆暖尘呵呵一阵轻咳,说道:“本帮兄弟都已经到齐了吗?”
    只见东方旗坛主摘天星莫元台,躬身道:“目前派来洛阳附近的弟子,已然都到齐了。”
    陆暖尘点点头沉声道:“本帮主今夜招来众人,乃是有紧急事情吩咐诸位……”
    突然她弯腰不住的咳嗽着,西门兰玉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拍着她背,低声道:“师父,你老人家还是多多休息……”
    陆暖尘舒了口气,缓缓的道:“此刻在位的众兄弟,你们都是身居本帮坛主、香主地位,可以说均是本帮精华,如你们同心协力,团结一致,以当今九大门派的势力而言,我想没存哪一派能够跟本帮争一日长短……”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双日扫视了亭外众人一眼,又道:“但是当今江湖武林形势大变,我们所对抗的并非武林九大门派,安定江湖平静,以大慈大悲的精神,勇救坠落江湖的人,迷途知返。本帮二十余年来,本着这个宗旨迈进,赢得天下武林中人的称道赞美,这可说是诸位的荣誉。遗憾的是本帮为着对付‘杀人盟’那些武林恐怖分子,屡年来不但没有得到一个眉目,而且丧失了许多本帮兄弟的性命,可是一波尚未平息,另一邪魔外道却又兴起,那便是七十余年前震慑天下武林的‘玄钟教’又已经兴起。”
    黄古陵知道‘杀人盟”,便是杀人殿主一派的人,但‘玄钟教’,却令黄古陵不知是怎样一个组织。
    正当他凝神深思的时候,突然他听到后面长草传来一声轻响,急忙转头后瞧——
    一阵香气袭鼻而来,一只柔腻的纤手已经轻轻挽着他手腕。
    黄古陵心头大惊,正要运劲外震——
    长草中探出一张极端美丽的脸孔,原来是那位蓝衣少女。
    她轻移过身子,竟然坐在黄古陵身侧,左手掩口示意叫他不要出声。
    黄古陵怔了一怔,抽回被她握住的手腕,但听亭中的陆暖尘咳嗽几声之后,又说道:
    “因此本帮在当今武林,可说已面临到一项极为艰巨的任务,若以本帮势力而言,要独抗‘杀人盟、“玄钟教’,以及一些江湖败类,知已知彼,可说力不能及,我眼观这种危急局势,曾经考虑很久,决定扩大本帮势力,经过多方面的联系,当今江湖武林黑白二道盟主,一剑震天下杨环,铁指玉扇谭湘青,答应亲率二道中人加盟本帮,从此本帮也有重大改变组织,除了帮主之外,另外增设副帮主一席,护法二席,本是十八香主席位改为三十六席,四旗坛主照旧,现在我宣布,副帮主东方旗坛主莫元台升任,东方旗坛主一位由铁指玉扇谭湘青应任,本帮两大护法,是一剑震天下杨环,和白兰花西门兰玉,新增十八位香主,为黑白二道各高手荣任,眼下诸位若对此分派有异议者,尽请说出。”
    黄古陵本对陆暖尘有种仇视、厌恶的心理,但听了她今夜这一番话后,他觉得她真是一位巾帼英雄,无怪她能够统率众豪杰,傲视江湖武林,二十余年来,红十字帮名声大噪。
    亭外众人齐声道:“帮主有才干,众兄弟拥护这一改组。”
    陆暖尘微微点一点头,道:“既然诸位无异议,九月二十七日在本帮总坛办理庆祝大会,新进的兄弟同时歃血为盟,一切准备由副帮主莫元台办理,万一我在那日没到总坛,莫元台立刻升任帮主,护法杨环代理副帮主之位,今夜聚首到此为止,你们大家此刻便赶回总坛筹备一切。”
    众人齐声道:“敬遵帮主令谕。”
    二十余人瞬间散去,但亭外的莫元台却留在那里,只听他朗声道:“帮主,难道你真的要脱离本帮?”
    陆暖尘轻然一叹,道:“莫帮主,你的武功、机智、才能,目前只有我一人知道得很清楚,我想本帮若在你领导之下,定然会凌驾于我,唉!wrshǚ.сōm老婆子昔年走遍了天涯海角,寻你一人,总算不枉费我一番苦心,虽然红十字帮是我一手创成,但也可说是你手创,我想你会看在你昔年创帮艰难担任帮主,本来老婆子早就要让贤退位,因你坚持,老婆子方厚颜当这帮主二十余年,当今我身罗残伤已经指日必死,难道你还要推托?”
    摘天星莫元台,道:“你那残伤我想“医圣”韩涛浪能够医治,若你能够……”
    陆暖尘苦笑一声,道:“莫帮主,你是知道我脾气的,纵然韩涛浪要出手治我身上之伤,我也是不会答应的,唉!”
    她凄凉的长叹一声,眼望天空缓缓说道:“没想到那小子竟学成‘焚心掌’……”
    摘天星莫元台,沉吟一会才说道:“好!我就答应你当一帮之主,这样也算报答你昔年帮助我疗伤之恩。”
    黄古陵心感奇怪,听陆暖尘之话,以及莫元台现在之言,莫元台的身份好像不是一介武夫。
    陆暖尘闻言脸露喜悦之容,道:“这样纵死九泉,我也能够瞑目。”
    莫元台突然冷声说道:“你们二人给我现出身来!”
    黄古陵心头一震,难道他是说自己和蓝衣少女?蓝衣少女内心也想:莫元台叫得莫不是指自己两人?
    莫元台冷声一笑,道:“正是你们两位,难道要我亲自拉你们出来?”
    西门玉兰也觉惊异,难道莫元台的武功,真是盖过师父?不然他的眼力怎么如此锐利。
    黄古陵心惊至极,原来他叫的正是自己两人,当下他站起来缓缓走出!
    莫元台冷喝道:“鬼丫头,你怎么还躲着。”
    蓝衣少女格格一声娇笑,道:“佩服佩服,新任帮主的确高明。”
    陆暖尘目见是黄古陵,脸上立刻罩一层寒霜,西门玉兰却是惊恐已极,一件使她两面为难的事又要困绕着她。
    摘天星莫元台,那双凝神内蕴的眼睛,突然暴射出一道骇人的神芒,恍似一道冷电霜刃,射进黄古陵与蓝衣少女的心扉,两人同时感到这位新任的红十字帮主,竟然是武功盖世的人。
    黄古陵觉得他的眼神,不比自己所见过的一些高手为弱,当然包括邪圣、童圣、佛圣、黑衣僧、以及残人愚在内,他不知道这莫元台竟是一位武林罕见的高人。
    莫元台那双眼睛有着一股威凛之气,黄古陵不自禁的在四丈外停下身子,蓝衣少女也停身在他身边。
    莫元台冷冷的语音,道:“黄古陵,你现在准备接我七招攻击,如果七招我无法伤你性命,便算你命长不再多攻一招。”
    若在二十余日前,黄古陵初次遇到莫元台,他不相信自己不能接得住他七招,但今夜他不禁有些惶恐,他感到这莫元台武功高深莫测,虽然自己二十余日来奇遇,学到旷世绝学,但也不一定能接得住他七招。
    黄古陵怔了一怔说道:“晚辈黄古陵自问跟你没有深仇大恨,咱们何必动武。”
    莫元台冷声道:“废话少说,你注意接招就是。”
    黄古陵胸中热血一腾,剑眉一轩,道:“好!我就接你七招。”
    一声冷喝,道:“第一招‘七步干戈。”
    莫元台身形未动,右掌微扬,一股缓缓轻风,已由四丈外直向黄古陵身上袭来。
    黄古陵知他这遥遥一招,定然含蕴了极厉害的内劲,不敢怠慢,猛运七成内劲,翻腕击出一股沉雄内劲迎去。
    黄古陵掌风出手,劲气激荡,威势凌厉惊人。
    哪知双方内劲一接的刹那——
    黄古陵猛感胸口一震,身子被一股弹震潜力逼退二步。
    这时听莫元台的声音道:“第二招‘七步击浪、‘七步残血’、‘七步伏龙’。”
    随着他的语音,摘天星莫元台仍然凝立四丈开外,而双掌交替变化,遥遥向黄古陵击出三招。
    他打出这三招,有如近身快搏,迅快无伦。
    黄古陵只感他的掌劲,有如层层涛浪,连绵向自己身上压了过来。
    黄古陵冷哼一声,左掌外拂,右掌震弹,硬接了莫元台第二招“七步击浪”劈空劲力,身子竟然不退半步。
    而当黄古陵变式换气,接他第三招“七步残血”后……
    黄古陵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已经喷了出来。
    倔强的黄古陵仍然不移半步,右手中二指圈弹,又接了莫元台第四招“七步伏龙”。
    黄古陵身躯一阵摇晃,顿时跌坐地上,他脸色已经一阵惨白。
    在黄古陵跃坐地上的刹那,四丈外的莫元台不知如何作势,人已经像似鬼魅般欺到身前三尺,冷声道:“真是一代奇才,再接第五招‘一剑指日’。”
    莫元台伸臂骈指,带起利刃劈风之声。
    黄古陵这时感到他这一指,恍似一柄锋利至极的宝剑,射出一缕凌厉剑气,觉得自己师父教过的武技,没有一招能够抑制这一招。
    刹那间,黄古陵已经徘徊在生死边缘。
    黄古陵耳际听到西门玉兰传来一声凄哀的叫声……
    骤然间,黄古陵脑际泛起残阳十七式中,一招盘膝跌坐时伸臂划指的一式。
    只见黄古陵右腿猛向旁移了出去,右臂五指箕张作向前抓之状,而无名指却忽弹了出去。
    莫元台脸色微变,要知黄古陵这一式,竟将自己一指封得无隙可入,把自己卷入的罡气指力都破解了。
    莫元台易指变掌,手臂一圈,突换左掌猛按过去!
    他左掌按出之势,恰是黄古陵唯一露出空隙的右肩。
    黄古陵右肩猛然下搭,左手斜斜穿扬,食指猛点莫元台左腕脉门。
    他这一扣有似老僧入定,稳定有如万古磐石,又如金刚伏魔,神威深奥莫测。
    黄古陵变招换式,看似迟缓,实则快极。
    这乃是武学最极端的上乘武功!
    莫元台猛感一缕和柔轻风,吹袭自己腕脉。
    惊愕之下,莫元台第七招已经施出!
    黄古陵“啊”地一叫——
    他本是盘膝跌坐的身躯,已经瘫痪在地。
    而莫元台人影一闪,后退了三步,他的左手软垂而下,似已受伤。
    两人七招交手,因为速度极快,所以看去有如交手三招而已,尤其是近身三招的搏斗,真是如迅雷闪电。
    最后三招,双方的招式,可说是武学中最玄奥精诡,穷极变化,凌绝劲力的招式。
    黄古陵左手支撑地上,人向后躺卧,头微微抬起!
    只见他脸色惨白,肌肉阵阵抽搐着,那是极端痛苦的线条,他觉得自己无法再接得其元台一招袭击。
    摘天星莫元台,脸上略微变色,他那双眸子射出一股凛然的精光,凝注着黄古陵。
    他那道眸光,随着时间的长久而变换。
    片刻后,他眸光竟然蕴着一股慑人的杀机!
    七招的惨搏,令他意识到当今天下江湖武林,唯一能够威胁自己的人,便是面前这位已经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
    现在只要自己微抬举手之力,便可除去今后无穷之患。
    一阵轻轻咳嗽声,西门玉兰扶着陆暖尘缓缓离开这里,隐约可见,传出西门玉兰低声的轻泣。
    这时那位蓝衣少女,也不知何时离开了这里。
    场中就只有黄古陵和莫元台二人,摘天星若是杀黄古陵,可说再没有第三者看到。
    莫元台曾经三次抬起右掌,但也三次又缓缓放下。
    他脑里如电转着——
    “杀他?杀他?……?……?”
    但是,自己乃是一位成名天下的一代武林高手,难道我要违背自己的良心,受那今后残余岁月良心的责备。
    终于,正义战胜邪恶。
    一声凄长的浩叹,莫元台转身离开了这里。
    良久!良久!
    黄古陵由躺卧之姿,缓缓移身跌坐,但他脸上仍然是那么惨白。
    渐渐的他脸上惨白之色,由他一长一短的调息声,慢慢的转变。
    终于,他睁开了虎目,但一条人影却站在他面前三步之处!
    黄古陵震惊已极,抬头上望,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微笑——那是安慰的笑意。
    其实,黄古陵哪里知道在他闭目运气调息的一段工夫中,面前的人也曾经举起三次右掌。
    呵呵二声轻朗的笑声,道:“黄老弟,老朽真恭喜你,竟然能够接得震铄古今的‘剑圣’莫摘星。”
    黄古陵几乎没听清他的话,惊愕道:“怎么?‘剑圣’莫摘星?”
    姬清罗拂须微笑道:“那位摘天星莫元台,即是‘剑圣’莫摘星,没想他这种名噪天下的一代高手,竟然会答应陆暖尘当起红十字帮主。”
    黄古陵心惊不已,他真是白天做梦也没想到,名居七圣之首的‘剑圣’,竟会是一位中年人,如此说来‘剑圣’之成名,乃是在二十岁的少年时代。
    姬清罗笑道:“‘剑圣’莫摘星二十七岁年前,乃是一位罕逢敌手的武林英杰,年少成名,跃居七圣之首,武功之高,令天下高手闻名色变,他平生之中只败过二次,便是二十多年前在九宫山七圣争斗那部武林 宝 书 ‘残阴十七式’时,中了‘毒圣’南残天所暗算,另一次便是黄老弟今夜伤了他左臂。”
    黄古陵轻然叹道:“这乃是他大意方中了我一招,但我却被他一掌扫中腰眼,‘剑圣’莫摘星的武功,真是令人心寒,如果他以剑施出七招,我想我早已命丧黄泉了。”
    姬清罗轻声一笑,道:“他的剑术的确另创武林一脉,但老朽看黄老弟昨日伤陆暖尘的剑法,谅也不会输于任何一脉剑法。”
    黄古陵缓缓站了起来,问道:“姬大侠,不知韩姑娘伤势如何?”
    姬清罗摇摇头,道:“老朽曾经过三次疗治,但她仍然昏迷不醒,她看来不只是剑伤,可能吃过一种毒药。老朽想当今唯一能治疗她伤势者,大概只有她父亲一人。”
    黄古陵惊讶道:“是绝情谷主。”
    姬清罗笑道:“她父亲乃是一代‘医圣,韩涛浪,只是她背叛她父亲,不知会不会出手疗治。”
    黄古陵噢了一声,道:“原来她父亲是‘医圣’,姬大侠怎么不早说。”
    姬清罗微微一笑,道:“现在还不嫌迟,老朽便去叫人将她送来。”
    说罢,终南大侠姬清罗,缓步离开废园。
    黄古陵在破亭中等待片刻,突然间墙外传来几声咳嗽。
    黄古陵一惊急忙隐起身子,果然陵暖尘去又重返,只见西门玉兰扶着她缓缓走来。
    黄古陵看到陆暖尘和西门玉兰的眸子,像似在搜索什么似的。
    四只眸子向四周搜索一阵之后,陆暖尘一声凄凉的叹息,自言自语道:“他没杀了他。”
    黄古陵心中一震,原来她们是来看自己的尸体。
    但见陆暖尘和西门玉兰步入破亭中,呵呵呵……陆暖尘又一阵急咳嗽。
    黄古陵皱了眉头,他不知陆暖尘为何染上这恶疾?
    陆暖尘喘了几口后,道:“兰儿,为师知道性命已经无多了,没想到师父的性命却丧在黄古陵之手,唉,我一生纵横江湖,武林罕遇劲敌,但却败在一个无名后辈手下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