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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八卦清晨的天元公寓,被河水淡淡的薄雾沁润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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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不远处横卧的“我倒楼”煞风景,七七还会再欣赏一下天元公寓的绿化带,假山流水。
    但一想到天元公寓金玉其外,连基本的房屋建筑质量都不能保证,随时可能垮塌,心里就觉得很堵。
    高锦泽是亲自出来迎接七七的。
    他的表情无精打采,好像昨晚没睡好。只穿了一件白色细棉布上衣,在清冷的夏初,薄雾散尽后,看起来颇为萧瑟。
    打招呼时,听上去嗓子也有点嘶哑。
    对七七的到来,他很平静,不惊讶,也不厌恶。
    他并没有请七七上楼,而是带着她到了天元公寓内的假山凉亭内。
    木凳上并排坐了良久。
    高锦泽开口道:“昨晚我几乎没睡。”
    七七道:“东方台没播天元公寓的新闻。”
    高锦泽长长叹了一口气,说:“总公司动用了关系。”
    七七想,就是昨天金铭所说的“上面的压力”。
    “风荷水苑死而不僵,活着要和我们千秋斗,死了还要拉上我们陪葬,我也只好动手,再送它一程!”
    高锦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七七在炎热的天气中,打了个寒战。看来,金铭要出事,就是高锦泽弄的。
    “我住在这幢楼里之后,一直睡不好。做恶梦,心神不宁。”
    高锦泽沮丧地说。
    “昨天我公司那两个见习生的事情——”
    七七刚想道歉,高锦泽摆了摆手,很无所谓地说:“你那个女手下,我又不是第一次领教。况且她的原意,好像是为了帮我……”
    高锦泽苦笑着。
    七七有点奇怪,怎么高锦泽似乎一夜之间,变得沧桑、豁达、成熟起来。
    她还记得第一次在天元公寓门口见他时,他从保时捷上下来,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样子。
    “失眠的时候,我在想,我学建筑为了什么。为了盖出好房子。盖了好房子为什么?为了给人住。但我现在设计出来的房子,都他妈成了筹码,成了用来保值增值的工具,如果这样,不能去赌色子、赌马、买股票,别他妈拿着老子辛辛苦苦设计的房子来炒!”
    高锦泽忽然站起身,几乎破口大骂,呼呼喘气。
    七七坐在那里看着他,觉得他发脾气时候的样子很小孩子,很率真。
    她也很喜欢听他刚才说的这番话。
    “是啊……房子……贫民百姓心中永远的痛。还不如封建社会时,大都还居者有其屋。现在一家三代攒的钱,刚够首付而已。一套房就能把几个小康之家弄成赤贫。”七七感叹着说。
    “听你们周经理说,你也在买房?我们在静安寺那里刚拆迁了一片旧小区——”
    没等高锦泽说完,七七笑着摇头:“不行不行,静安寺那里,地皮价都超过我的预算了,何况我年底前,就要买来自己住的。”
    “这样啊……”高锦泽沉吟着,说:“那我问问林仔,我们在上海别的新楼或次新楼盘有什么剩余,给你一套优惠价的。你喜欢哪个区?”
    “不是我喜欢哪个区,而且哪个区的房价适合我——我更喜欢青浦、松江的环境,但上班不方便,先在中环外环间选一套自住吧。”
    “那也太委屈了吧!”高锦泽满脸惊讶:“你可是大风水师,怎么能住那么偏的房子?对了……我看你现在的工作也挺辛苦,难道收入不高么?”
    七七有点囧,闪烁其辞道:“什么大师,一个打工的而已。房子嘛……以后可以换大的……”
    “我现在有点信风水了!”高锦泽近距离看着七七的眼睛,说。
    “为什么,你不是麻省理工只信仰科学的么。”七七慌忙避开他的眼睛,说。
    “因为你很聪明,为什么你这么聪明人只专注于风水这件事上——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学会风水么?我总觉得,你这种年纪的女孩子,应该是连子午卯酉这种基础知识都不懂的。结果,居然是一个风水专家!”
    高锦泽步步紧逼,七七突然意识到气氛有点不对。
    “我……”七七恍惚了一下,说:“我注定要学风水的,逃不掉……”
    高锦泽看出七七似有隐衷,于是体贴地不再追问。
    “我父亲跟我说,我们千秋的上海分公司,应该招一个风水顾问了,不知道七七小姐……”
    高锦泽目光炯炯,盯着七七。
    七七缓缓摇头,说:“我的资历,不足以担任千秋这么大企业的风水顾问。不过如果高总的楼盘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一定帮忙。”
    高锦泽有点遗憾地叹口气,说:“是千秋地产没这个福气。听周经理说,你们想到了破解‘大空亡’凶局的手段,就是请觉诲大师来?”
    “觉诲大师不是来破解‘大空亡’的,而是来送佛像的。”
    七七马上更正道。
    高锦泽长叹一声:“唉!听说觉诲大师名满天下,尤其上海人很认他的。找他来祈福,业主们会开心的。”
    七七告辞,说要去觉诲大师那里。
    高锦泽盛情挽留她一起吃中饭,七七以回去还有工作为名拒绝了。
    高锦泽脸上明显表露出失望。
    七七不想和他走得太近,毕竟,自己是天元公寓风水单子的负责人,她希望工作归工作,感情归感情,两者不能夹缠不清,否则最后可能是两者都没有好结果。
    七七并不讨厌高锦泽。她希望,这个单子完事后,继续和他保持联系,有什么事情那时候再谈也来得及。
    未未和宋雨之间,经常会以互相提问的方式复习所学到的风水知识。
    他们比的不是谁会得更多,而是谁答不上来的更多。
    双方都以难倒对方为最大乐趣。
    两个人出题用的都是同一本资料——《风水案例集》
    这部资料,是七七写的,说穿了,也就是七七两年来的工作报告合集。
    当然,后来七七配了些图片和相应风水做法的文字注解。
    未未和宋雨把这本资料看得很熟,对每个案例的前因后果,都一清二楚,只不过,七七看风水时下的断语和调整风水时用的手段及原因,就完全不在二人的认知范围内了,所以只能死记硬背,很多时候还会张冠李戴。
    两人知道七七的试用期测试题就会从这套《风水案例集》中出,所以上班下班有空就看。
    不过,未未总怕宋雨发现她在用功,上班时是不大肯当着他的面看的。
    七七早上就没来,吃过午饭也没见来。
    未未心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昨天七七没训她,今天周海生一上班就躲进办公室。
    这反而让未未坐立不安。
    她总觉得,这次自己在劫难逃,跨国公司的实习生涯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宋雨看出来,安慰她道:“七七姐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她不会忍心开你的,还会帮你兜着。我敢肯定,周经理还不知道这件事呢,否则不可能那么平静。还有,我昨晚看东方台了,没播那个蔡伊霓采访的新闻啊,只看到了一则关于风荷水苑赔付的后续报道。”
    “那万一是今天播呢?”
    未未很没信心地问。
    宋雨没奈何地说:“那你就今天等着看吧。我继续复习风水案例去了。”
    未未一个人,依然越想越怕。
    她不知道,如果再丢了工作,如何跟妈妈和室友们解释。
    正心慌意乱着,七七开门进来。
    未未如同见了救星一般,喊了一句:“七七姐!”
    七七看都没看她一眼,冲她一摆手,匆匆去敲周海生经理室的门,随后就进去,关上了门。
    未未呆在那里,哭丧着脸,说:“完了,七七姐一定是去和周经理商量开掉我的事情了,你看她都懒得和我说句话了……”
    宋雨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看案例,嘴里说:“我看七七姐是有事,就凭你,还不能让她这么着急。”
    未未显然不信,摇摇头说:“一定是去说我的事!说不定中午新闻已经播了我昨天那段,她瞒不住了!”
    说完,她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向宋雨。
    宋雨抬头,说:“你怎么跟女烈士上刑场似的,这表情也太凝重了吧?”
    未未显然下了很大决心似得说:“宋雨,你觉得,一会儿七七出来,我是不是该主动提出辞职?”
    宋雨诧然。
    未未咬着牙,似乎自言自语道:“老娘走南闯北,还没被人开过!”
    宋雨更加诧然:“那你以前的几份工作——”
    未未忽然得意起来:“我一看老板要开我了,就会主动辞职!要不多没面子呀。想开我,没门!”
    宋雨无语。
    未未似乎下了决心,不再和他说话,昂首坐回自己的隔间内。
    然而,七七却一直没有出来。
    未未辞职的勇气,也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着。
    周海生索性关掉了股票软件。
    “给十万都不行?觉诲大师的狮口也开得太大了吧!”
    周海生不悦地说。
    七七立刻解释道:“恐怕不是钱的问题……觉诲大师的意思,是他不想介入风荷水苑那一带的楼盘。”
    周海生端着茶杯,站起身,在经理室内踱步。
    “商副总的面子都不肯卖……不过这事如果告诉商副总,他又会责怪是我们办事不力,并不是他跟觉诲大师交情不到。”
    周海生为难地分析道。
    七七却听出,他这是明里暗里指责自己办事不力,请不到觉诲大师。
    于是,七七说:“要么先别跟商副总说,我们再想想办法,毕竟天元公寓不会马上倒。”
    周海生立刻同意:“好,那你去想办法,尽快。”
    七七就知道,事情一定是这个结局,周海生才不会帮她出什么主意呢,一切都要她自己扛。
    她一出经理室的门,未未腾地站起来,直接朝她走过来。
    “杨主管——”
    未未这么叫,在七七印象中只有入职第一天时有过一次。
    当时七七觉得很不习惯,就让她和宋雨统一改口叫自己名字了。
    当然,宋雨和未未有时叫“七七姐”,有时叫“七七主管”,可没有再叫过自己的姓。
    未未目光闪烁,似乎还有点激动。
    七七不知她想说什么,但知道现在没空听她废话。
    于是,一指未未的座位,说:“继续背案例,下周三考试。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未未一愕,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惊喜,捂住嘴,弓着身子,刚偷吃完鱼的猫一般溜回自己的隔间。
    七七没空看她的怪相,径直出了朱雀部办公室。
    七七是去找天心。
    没必要的话,七七是不大愿意找天心的。因为,去了往往就无法脱身。
    天心这个人,工作清闲,在公司工作已经十几年,资历比老板都深。每天闷得无聊,就想找人聊天,找到就不松口,非聊到对方双目无神,她自己口吐白沫为止。
    七七搞不懂,她为什么这么喜欢八卦,古今中外上下五千年隔壁公司老板小蜜的老妈籍贯门口保安老婆家里有几亩地她都一清二楚。
    七七最想知道的是她不知道什么。
    七七前脚还没跨进天心的档案室,天心已经高声叫道:“七七我正想去找你!我打听出天元公寓是谁做的风水规划了!”
    七七见惯不惊,自己先坐下,然后示意她也坐下说。
    “果然是那个姓徐的董事!”
    “你是猜的,还是有确切消息来源?”
    七七直截了当问。
    天心避而不答,嗑着来伊份的吊瓜子,转而问:“侬晓得伐,那个日本有个‘九菊派’,风水和法术很厉害的吧?”
    七七道:“当然知道,咱们外滩对面陆家嘴那个‘世界最高楼’,不就是九菊派的杰作么?”
    天心连连点头,又喂了几颗盐津葡萄到嘴里,将葡萄罐子递给七七,七七勉强拿了一颗,她其实是不太喜欢吃零食,尤其是果脯。
    天心说:“那栋楼原来的设计方案是两把军刀挑一个太阳,老狠的诺!要切破中国的鱼肚皮,挑着晒死!幸亏有我们纽约总部出面,联合海内外五术界进谏,才迫使日方更改了设计方案……嗳,七七你说,现在的‘世界最高楼’的外形,像个什么东东?”
    七七回忆了一下最高楼那上部呈镂空四方的怪异样子,不得要领地问:“像什么?”
    天心塞了一把琥珀桃仁到嘴里,咯咯地笑着,含混地说:“瓶起子啊!”
    七七哑然失笑。
    天心已经拿起一袋阿明杏脯撕了开,倒给七七几个,自己也吧嗒吧嗒吮着,叹口气说:“我们上海人啊,就好吃,所以先弄了个东方明珠,像糖葫芦;然后又盖了个金茂大厦,像筷子;最后再建个世界最高楼,像瓶起子……”
    七七大笑。
    笑罢,说:“你就八吧,没有你八不到的,我现在是问你那个姓徐的董事……”
    天心停止咀嚼,哦哦了两声,说:“对了,差点跑题。那个徐董事,叫徐钦,这个人,精通的是风水邪术,喜欢剑走偏锋,后来在上海地产界得罪了很多人,混不下去了,就跑到了广州,结识了高锦泽的老爸,高锦泽的老爸当时靠做外贸赚了点钱,在徐钦的怂恿下进入地产行业,结果两人顺风顺水,越做越大……”
    “停停停,天心姐,我不想知道徐钦的发家史——你只要告诉我——徐钦,是不是天元公寓的风水设计师——”
    天心很无奈地看了眼七七,说:“你呀,就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不八卦的女人还算个女人么?女人生命中最大的缺失不是男人,而是没有八卦和臭美,晓得吧?诺——”天心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天喔杨梅,问:“要吃吗,新品上市哦。”
    对她的高论,七七唯有苦笑。
    天心顺便瞄了七七宽大白色运动服覆盖的腰部,有点同情地说:“其实你长得还可以啦,不用为了掩饰腰粗就总穿这种宽大的衣服。这三十岁以下的男人啊,迷的是女人的脸;三十岁以上的,才会在意身材。你下次还是穿点别的衣服试试吧,女人的好时光不多,别亏待了自己……”
    七七觉得天心这种推己及人想当然说自己只有一尺七的腰很粗,简直太不可思议。不过习惯穿戴宽松的她,又不想在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情上得罪人。打击到腰围两尺二以上的天心,今天就没法走了。
    七七举双手讨饶:“天心姐,我真的急于知道徐钦和天元公寓的事情,下次专程来向你讨教八卦和臭美的真谛,行么?”
    “天元公寓的风水八成是徐钦看的,不过查无实据。那个倒楼的风荷水苑的风水,你猜是谁看的?”
    天心神神秘秘地问。
    “云门。”
    七七面无表情地回答。
    天心吓了一跳,抓住七七双臂,问:“你这么知道??我那个内线你也认识啊??”
    七七很机械地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碰巧知道的而已,算我求你了天心姐——”
    “那你知道云门的师父是谁么?”
    天心很不服气,似乎跟七七较劲一般问。
    “赖一闲……”
    七七没精打采地回答。
    “呀!不得了啦七七!你抢我饭碗啊这是——你啥时候也这么八了?”
    七七几近哀求道:“对不起天心姐……你公司八卦女王的头衔是无人能撼动的……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恰巧知道了点云门的事情,跟您比起来,九牛一毛,微不足道!您看我这不是还在一个劲向您求教徐钦的事情么……”
    天心眼珠在七七身上乱转,长声问:“天元公寓的风水是谁看的,没那么重要吧?想听我的八卦,就得乖乖的给我提供八卦……你去浴佛寺找过觉诲大师了吧?是不是和他有关?”
    七七惊叹道:“我服了你这个专业八婆了!这也能被你猜到!我跟周经理都没说实话——觉诲大师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不想面对天元公寓背后那个人。他让我先和那个人协商好他才会去天元公寓送佛像。”
    天心摇了摇头,叹道:“觉诲这家伙好厉害,是不是能掐会算啊……他也知道徐钦不好惹!”
    七七道:“好了好了,这回你该说了吧?”
    天心诡然一笑,说:“你猜那个云门现在在哪里?”
    “不是跑路了么?他看风水的风荷水苑倒了,哪里还有立足之地,他师父都找不到他。”
    七七随口道。
    “还在上海。”
    天心高深莫测地说:“而且,离我们很近,就在黄浦江对岸。”
    “你是说——在最高楼里?”七七惊道。
    “聪明!”
    天心嘉许地点点头,然后说:“日本高岛株式会社中国总部就在最高楼里。而云门,已经是高岛株式会社下属企业特殊事务咨询公司的风水顾问了。”
    七七听得脑子里乱哄哄的,看来徐钦当初在上海,一定是恶名昭彰,觉诲大师才采取了置身事外的态度,不想与之为敌——如果天元公寓风水有问题,徐钦当然可以自行解决,如果需要帮助,那也要他徐钦本人来求觉诲才行。
    七七暗暗佩服觉诲大师人情练达,老谋深算。
    但高锦泽显然对关于天元公寓风水有可能是徐钦弄出的问题一无所知,天元公寓风水局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看着沉思的七七,天心慢声细语道:“七七呀,那个高岛株式会社下属企业特殊事务咨询公司,当家的叫‘薰’,是个日本九菊派的高手。九菊派一向阴损毒辣,尤其精通于设局破坏风水、龙脉。当年他们九菊派用七颗大铁钉钉死了朝鲜龙脉,致使这个国家一分为二,一蹶不振。你以前和那个云门有过口角,以后可别惹他了,人家现在有靠山了,姐姐我怕你吃亏,提醒你一句。”
    七七皱眉,问:“天心姐你太多虑了,我和那个什么高岛咨询公司,又不会发生关系。”
    天心摇摇头说:“世事难料……风荷水苑是云门看的,倒了。如今天元公寓也要倒……最好,你跟周海生说一声,退出这个案子吧。”
    七七缓慢,但坚定地摇了摇头。
    “天心姐,我知道你是好意。不过我这个人,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把墙撞倒了继续走。”
    天心欲言又止,似乎忍不住还想再说点什么,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七七起身,说:“谢谢你天心姐,我会小心的,工作而已,我想也不会发生什么性命攸关的事情。”
    七七一出门,就打电话给高锦泽,直截了当说:“我怀疑天元公寓的风水,是你们千秋地产的徐董事自己看的。你可以问问他,天元公寓的风水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锦泽诧然道:“是么?那我让林仔去问。他是徐叔的老下级。我和徐叔一直不投缘,我才不会直接去问他!”
    七七忽然觉得,高锦泽有点孩子气。
    可能,正是因为这种孩子气,让他不那么商人,才有了点可爱。
    晚上高锦泽打来电话,说林瘦子问过了,徐钦一口否认,而且表明,天元公寓是上海分公司的事情,千秋董事会已经全权授权高锦泽处理,他不会介入。
    七七无话可说。
    第十一章:沐风七七住在武夷路的一栋五十平方的一室一厅老公房里。
    这栋房子,原来是悠悠租下来的。悠悠从大二开始,就不住学校宿舍,跑到这里一个人租了这间房。说起来她运气不错,这套房子是房东单位租给房东的,每个月只需要象征性交70元钱。后来房东老两口在老西门那里买了一套房,这套房就通过私人转租了出来。因为没有房产证,不能在中介正常挂牌出租,再加上是毛坯房,所以每个月700的价钱比这一片正常出租的同面积房子便宜了三分之一。悠悠见这里地段位置都不错,价钱也够便宜,当机立断,和房东一下子签订了六年的合同。大概房东看她是名校大学生,也图个稳定,就真签给她了。结果悠悠毕业一年后,就用在大学时赚的钱在古北贷款买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这时七七也毕业了,悠悠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态,把房子转租给了七七,不但一分钱没涨价,还把她四年以来置办的家具家电一并慷慨地送给了七七,这也极大加深了她和七七的感情。
    老妈一个人在四川老家闲极无聊,就把家里那套房子租出去,跑到上海和七七一起住。
    不过前几天,悠悠转述给七七一个噩耗:这套老公房的房东,已经从单位那里买下了这套房,房产证也办下来了,六年的合同到期后,肯定不会再以每个月700的价格出租了,少说涨到每个月1500以上。
    这促使七七下定决心买套小房子住,拿房租当月供都够了。 wω w 宝b a o s h u 6 書 cò m 网
    这周都在处理天元公寓的事情,殚精竭虑,周六好不容易得个机会,睡了个懒觉起来,发现老妈已经不在了。
    平时她都会双目炯炯地坐在电脑前看股票新闻。周六休市,她肯定一大早就跑到社区活动室去和那帮老街坊打麻将去了。
    还不到两年时间,老妈就和楼里的家庭妇女们混得称姐道妹,让七七挺佩服的。
    七七洗漱完毕,匆匆就着霉干菜吃了一碗稀饭,就套上自己的浅白色休闲套装,蹬上纯白色彪马运动鞋,挎个白色的真皮单肩包出门了。
    她和悠悠经常在“龙之梦”碰面。
    龙之梦购物中心地处中山公园地区的长宁路与凯旋路口,轨道交通2号、3号线的交汇处。
    她们或者在一楼的香啡缤喝摩卡吃甜点,或者在八楼避风塘吃饭。
    一向习惯迟到的悠悠,今天破天荒提前到了,而且,她还带了一个人。
    此人二十出头,剑眉朗目,鼻直口方,一副江南才子的模样,七七很喜欢他那身做工考究的白色休闲西服,一看就是出自法国名家的手笔。
    七七暗怪悠悠没打招呼就带人来,虽然这人不错,可七七还是很紧张。除工作时间外,她特别怕见陌生人。常常会手足无措,无所适从。
    悠悠并没有借机攻击七七晚到了十分钟,直接介绍那个江南才子:“我一向最头痛的就是怎么介绍这个沐风,他首先是‘福地中介’的幕后老板,在上海有九十二家门店;其次他是‘万家地产’上海分公司投资顾问;然后又是上海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周易学会上海分会的秘书长。算得上上海房地产圈活地图,今天把他抓来,就是给你当买房高参的。”
    这些头衔中,最让七七感兴趣的是他的作家身份,而最让她惊讶的,是此人居然是中国最大的地产公司,同时在大陆、香港、美国上市的“万家地产”的投资顾问!据七七所知,万家的投资顾问,每个分公司只设一个,地位极其尊崇,相当于副总级别。而看上去此人年龄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五岁,就能达到如此高位,更何况,他还是周易学会的。
    沐风很儒雅地一笑,目光炯炯地看着七七,似笑非笑,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
    七七不由想起《聊斋》中婴宁形容王子服的一句话:个儿郎目灼灼似贼。
    不过,七七却并不讨厌他的注视,只是稍稍低了下头。
    沐风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杨小姐,先知公司当家花旦,地产风水业后起之秀,我可是久闻大名!”
    七七一听,不但没有得意,反而甚是羞窘。因为自己身份特殊,以地产风水师的身份,居然自己没房,还要为买房的事情亲自奔波。
    更怕的是,一会儿沐风要是一张口就介绍几套别墅给自己,那可如何是好!
    悠悠嚷着还没吃早饭,先点了个皮蛋瘦肉粥。
    七七马上又给她加了个她喜欢吃的鸭下巴和虾饺皇。
    之后七七点了个冰橘茶,沐风居然也跟着她点了冰橘茶。这让七七感受到一丝小小的默契。
    七七一直喜欢喝茶的男子。
    喝茶的男人,会恬淡。
    喝咖啡的男人,会优雅高贵。
    喝酒的男人,会豪爽霸气。
    可七七对喝咖啡喝酒的男人,只会远远看一眼,总是亲近不起来。
    虽然,冰橘茶,似乎也不能算是一种正规的茶吧。
    悠悠飞快地喝了半碗皮蛋瘦肉粥,见七七和沐风还没进入交谈状态,一推沐风,说:“哎,干嘛绷着啊,你平时不是一见女孩子就黄河决堤么!”
    又对七七说:“你可千万别以为沐风这家伙忠厚老实,他那张嘴,谈天说地起来,飞沙走石,日月无光,七天七夜不带重样的。你也别觉得他就是来帮你挑房子的,他呀,一是来看美女,二是想请教问题。”
    被悠悠这么两边一撺掇,沐风和七七就没那么生分了。
    七七问沐风:“你可是作家,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问题?”
    沐风很淡雅地一笑,说:“术业有专攻,作家是杂家,杂而不精。”
    七七温婉地笑笑,说:“不一定吧?万家这种国内第一的地产公司请你当投资顾问,你又是中国周易学会的,风水问题,搞不好是我要向你讨教呢。”
    沐风认真地说:“周易方面,我只是纯学院派的学术研究,对周易占卜应用方面则是雾里看花。更别说流派众多的风水。我就更不可能比七七小姐懂得多了。”
    悠悠赶紧插口道:“嗳,你们两个可都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听着你们两个表面上互相恭维,实际上要打架呢!”
    七七和沐风都笑了。
    沐风说:“其实我的主业还是作家。我主要写上海相关的风土人情、掌故、沿革。我最近接受了《华盛顿邮报》的约稿,给他们写个上海风水掌故的专栏连载……说真的,周易方面的东西,我还知道一些,风水方面,我知之甚少,怕把脸丢到国外去,于是就想请教一下国内的风水专家。”
    七七叹道:“怪不得悠悠夸你能说,只一句话,就把我们的谈话升级到了爱国与否的高度,我不帮忙都不行了!”
    悠悠频频点头:“七七你不知道,这家伙可能鬼扯呢,他说刘翔和姚明的出现,就和上海的风水有关。”
    沐风立刻出言制止:“别别,悠悠你别揭我老底,那完全是戏说,糊弄美国鬼子的,你一说让七七这种风水专家笑掉大牙。”
    七七反倒来了兴趣:“哦?新鲜啊,这两个是中国男人中少有的能在全世界享有知名度的,还都是上海人,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悠悠不顾沐风脸色微红,绘声绘色道:“我们沐大作家声称,但凡一个城市要出大人物,首先要有相应的地形和建筑,凡有所相,必有祥瑞,上海盖起了中国第一、世界第二的金茂大厦,所以出了姚明这个高人,在美国打球,每年赚上亿美金;上海在龙阳路建造了世界上速度最快的磁悬浮列车,所以出了个刘翔,连黑人都跑不过他。”
    七七边笑边点头,说:“高论啊高论,我想像力不够,自愧弗如。”
    沐风摆手道:“纯粹是骗洋鬼子的东西,现在呀,从比尔盖茨到奥巴马,都笃信中国风水,弄得很多美国人对中国的这套神秘文化趋之若鹜,很想亲密接触。我就想啊,现在国内很多宣扬风水的人,对风水都是似懂非懂,这样下去,可能世界范围内的‘风水热’,会变成‘伪风水’热……”
    看着忧心忡忡的沐风,七七心中感觉到一丝温暖,越发觉得这个男子是坦诚、心怀天下的。
    “我愿意帮忙,你要弘扬中国正宗的风水术,我可以随时为你咨询。”
    话一出口,七七就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太殷勤了点?
    沐风双眼放光,大喜过望,击掌道:“那可太好了!得了杨小姐这个强援,我岂不成了中国作家中的‘风水第一人’!不知平时如何请教杨小姐?”
    这已经是在要联系方式了。
    七七知道,他如果要自己的联系方式,悠悠那里一样不缺。
    他之所以当自己的面提出来,是为了得到自己的“允许“,以便以后可以光明正大联络。
    好在七七也觉得沐风不错,至少可以做朋友,于是欣然道:“我周末出来从来不带名片,我把我的手机和msn写给你吧。”
    沐风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烫金八卦封面的小记事本和一支派克金笔,递给七七。
    七七写的时候,他又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静静地放到了七七的左手边。
    悠悠被晾在一边,有些无聊,待沐风收起记事本,催促道:“沐风你快点单,吃完了下午还得去看房呢!”
    沐风飞快地点了腐乳唐生菜、黑胡椒牛仔骨、蒜蓉蒸扇贝、香辣蟹粉小笼。
    七七觉得他满会点菜,这些几乎都是自己爱吃的,也都是避风塘经典的东西。
    沐风又问七七和悠悠饭后甜点,七七点了提拉米苏,悠悠则决定尝试一下避风塘的新品“木糠布丁”。
    避风塘里人不少,上菜的速度有点慢。
    沐风插个空,问七七:“我昨晚正在写一篇新专栏稿,总论上海风水的。我查了一下资料,吓了一跳,上海风水前贤尤惜阴先生曾于1928年时,预言过上海将会于2004至2023年进入危难之运!”
    七七点头:“不错,是有这种说法。风水学讲究‘三元九运’,每一个元运是一甲子六十年。排列下来,从公元2004年起至2023年,世界进入下元八运周期。”
    悠悠不解地问:“原来不是上海单独进入什么‘下元八运’啊,那凭什么就说是上海走‘危难之运’?”
    沐风似乎也正有此问。
    七七觉得,跟两个风水外行,实在是很难几句话解释清楚。理了理思路,缓缓说:“上海是坐向是坐西南向东北。根据玄空风水理论,所谓‘三元旺衰定真宗,旺者得运之意,衰者失运之意’。
    旺宫是‘正神宫’,宜开门及有空旷地,而衰宫是‘零神宫’,宜有水。
    ‘正神宫’有水则破财,‘零神宫’有水则旺财。
    2004至2023年下元八运其间的旺宫在东北,衰宫在西南,而上海的风水是东北是‘正神宫’,又是水口,水旺之地,正符合‘正神宫有水则破财’的玄空风水理论。
    因此,上海在下元八运时,经济会元气大伤。”
    悠悠听了个云山雾罩。
    沐风飞快地边听边记,他似乎还是听懂了一部分,提问道:“我知道房屋是有‘坐向’的,怎么上海这么大一块地方,也有坐向?我写文章,最好有多点理论依据,那样才能唬住普通读者嘛!”
    七七侃侃而谈:“上海位于北纬31度14分,东经121度29分,地处太平洋西岸,亚洲大陆东沿,长江三角洲前缘。
    上海的入水口在东北的吴淞口,四十里水道。另一支流是苏州河,由西出发经西北再到北,到白桥渡下,与黄埔江三水合一,而成三叉口。
    按玄空风水算,上海开面于东北,入水口在东北。东北为艮为八,二八合十,与之相对为二,二为西南为坤,西南是上海的龙脉。
    由此可知,上海的坐向是坐西南向东北。”
    沐风大为满意,夸赞道:“杨小姐真是学识渊博,绝非江湖人士可比,所言皆有理有据,佩服!”
    悠悠不由担忧起来:“啊呀,那我们是不是该提早移民?上海会坏到什么程度呢?”
    七七摇头:“也不用那么怕吧,不过是一种说法而已。近代玄空大师陈雪涛就和尤惜阴持与此相反的意见,认为上海于八运最旺,且也引经据典,信心十足。上海底子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沐风停笔,问:“那杨小姐呢,你认为上海在下元八运其间,是旺是衰?”
    七七笑道:“怎么,沐大作家变身记者了?上海的旺衰我可不敢断言,这责任我担不起。”
    沐风有点狡黠地一笑,说:“那我换个问法:你是倾向于陈雪涛,还是尤惜阴?”
    七七不好再逃避,无奈地说:“尤惜阴。事实上,当时陆家嘴的世界最高楼项目一获批,我就有个不祥的预感,后来看了《东方晨报》上的大楼设计方案,就更加认定了,这栋楼一旦建成,上海的风水就会遭到致命性的无可逆转的破坏!这样,就会正应了尤惜阴老前辈的预言。”
    一提最高楼,悠悠来了兴致,大声道:“我知道我知道!原来的设计方案,是两把军刀托起一轮红日,要把中国的鱼腹挑破,在河岸上晒干,小日本太狠了!”
    沐风道:“那后来设计方案为什么又改了呢?”
    七七道:“有可能是上海命不该绝,同时也是中国之幸。我们先知公司美国总部,联络了很多海外著名建筑师和风水专家,联名进谏,终于更改了最高楼的外观设计方案。”
    菜都上齐了,七七和沐风互相之间已经增添了些许亲近感。
    沐风今天已经在风水方面所获颇丰,于是很识趣地转向了七七今天的所求。
    “杨小姐,你是选一套自住的吧?我看流行的九十平方左右的应该就很适合,太大了,打扫房间耗时耗力,没必要。”
    不管沐风是真的这样想,还是巧妙地给七七个台阶下,七七都很感激。
    至少,这样一来,就没有选豪宅别墅的尴尬了。
    沐风从自己的白色水牛皮包里,掏出两张八开的彩图摊在桌上。
    悠悠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不错啊,闵行的桃花源二期和徐汇的沁园春四期,前几期都是热销的经典楼盘,沐风你能拿到新开盘的房源?”
    沐风神秘一笑,道:“多了不敢说,各三套还是可以打包票的。悠悠大小姐有兴趣否?”
    悠悠一撇嘴:“也就是普通小区,没什么升值潜力。本大小姐现在盯的都是稀缺小区的顶级房源,有的话知会我一声!”
    悠悠说者无心,七七听了心里却有一阵莫名的难过。
    是啊,曾经在学校和自己亲密无间的悠悠,现在已经从一个普通女孩,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款姐。手头的几套房子就至少值个千把万,更不用说存款了。
    难道,只要思想开放,经常换换男朋友,就能做到?
    七七拿过两张图纸,直接把桃花源四期的小区平面图还给了沐风,说:“桃花源的房子,没法住,我不会买的。上次帮一个快破产的小老板看过,小区对面,是两栋距离很近的摩天大厦墙壁形成的‘天斩煞’;小区左边,是家大型肿瘤医院;最惨的是小区后边,新挖了一个大湖,风水学术语叫‘新挖池塘三年枯’,湖里的水不稳定,不但不能聚气聚财,还会让小区里面的人走衰运!再加上小区中央的大喷水池,可以说一无是处!”
    沐风听着,显然有点疑惑:“这个小区几百套房子,就没一栋可取了么?”
    七七一笑,道:“当然也不是。你非要在一堆病人中找个还算健康的人结婚,可能还不如在一堆健康的人中找个身体差的结婚。”
    悠悠好奇地问:“那个快破产的小老板后来怎样了?破产了么?”
    七七道:“没有。在我的建议下,他搬家了。新家是我选的楼,搬家的日子也是我择的,今年,他又开了两家分公司,生意上应该没问题了。”
    沐风皱眉,问:“杨小姐,这我就不懂了,你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帮他调整一下桃花源那套房子的风水,还要让他搬家这么麻烦?”
    七七吃了一口提拉米苏,摇头道:“因为那个小区外煞太多,结党为凶。”
    沐风嘟囔道:“风水大师不是都会调整么?做个法事啊,摆个貔貅啊,挂个镜子、铜铃啊……”
    七七正色道:“我是从来不给客户用这些招法的,传统风水术,也不用这些招法。”
    沐风逼问道:“不是说,‘有煞就有破’么?如果遇到问题就搬家,那风水术还有何用?”
    七七一愕,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这都是哪个风水师乱说的?所谓煞,有天煞、地煞、形煞,这三种煞中,形煞最难克制,无论是化、是克、是反,实际上,都难根除形煞的威力。如果住房周围形煞林立,那就等于每天都生活在刀枪剑戟之中,别说求官求财,就连最基本的人身平安都难得,唯有‘避煞’一途!”
    悠悠咋舌:“连七七你都搞不定的,那些煞肯定是老厉害的!”
    七七叹道:“风水师的力量,其实很有限,风水师也不过是人,不是神,能看出这些煞的危害,却未必有本事解这些煞,假使勉力为之,可能导致客户还是劫数难逃,终究不好拿人家的生命去冒险和实验。所以我遇到这些厉害的煞,通常都是劝搬家。”
    沐风闷头在小本子上飞速记录着。
    七七问:“沐风,你对风水师和风水术,感觉到有些失望吧?风水术,远没有很多人想象中的神奇,无所不能,为所欲为。如果是那样,风水师给自己调整一下风水,就年年发财,不用出来辛辛苦苦看风水讨生活了。你看我,还不是在为一个蜗居,一筹莫展。”
    沐风抬头,用真诚的目光看着七七,说:“杨小姐,我觉得你很了不起!这是真心话。风水师,我也见过几个,有一些还是所谓的风水界泰斗,可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嘴里没一件他们解决不了的风水难题。像杨小姐这么直言不讳承认风水术有缺憾的,才更让人信服!你说的‘避煞’,我有点懂了,这就像有个人拿着大刀来砍你,不管你会不会武功,都最好逃避一下,而不是迎难而上,非要去硬碰硬。”
    七七欣慰地一笑,说:“有些东西,你可别在报上都写出来。我的诸多同行,大都还要靠替人家改风水和卖貔貅铜铃养家呢,不好断了人家的财路,我将来在风水业内,也不好做人。”
    沐风哈哈大笑,说:“放心吧杨小姐,我沐风一向够朋友,不会把你卖了的。那些貔貅铜铃,纵然没用,也总能起到一点心理安慰作用。桃花源小区的几百户搬不起家的业主,最好都弄几样辟邪的物件放家里。”
    七七为之一叹,道:“近年房地产大热,导致很多别的领域的老板也来分一杯羹,但隔行如隔山。比如桃花源的老板吧,原来是从事服装对外贸易的,去年国际金融危机,外贸不好做了,就携资买了这块地盖房子。
    地产业的行规是要请风水师和规划师一起来定小区的总体设计方案的,桃花源的老板找到的是我们公司青龙部的人,一听风水策划要项目总投资百分之一的报酬,当即决定不请风水师,直接定建设方案。”
    沐风叹口气,说:“这事我知道,那个老板是我爸的世交。他当时这么做,我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至少可以省个几百万的费用——恕我直言,我觉得,花这么多钱请你们公司做风水规划——是否值得?”
    七七莞尔一笑,她挺喜欢沐风的直言不讳。
    跟这种肯说真话的人在一起,不累,哪怕他言语中有让你不舒服的,那也都在当时,不会让人猜不透,琢磨来琢磨去的伤脑筋。
    “沐先生在地产界混迹多年,可知金茂大厦的风水规划费用,是多少钱?”
    七七突然发问,沐风措手不及,呐呐道:“不知道啊,金茂大厦也有请人看过风水么?”
    悠悠又开心起来,大声插言道:“我知道我知道!这可是个大八卦,在业内传得很邪乎的,据说是——五千万!”
    沐风都听傻了。
    七七平静地又吃了一小勺提拉米苏,看着沐风,说:“我们风水界的行规,是收整个项目投资资金的百分之一作为佣金。金茂大厦,总投资五十亿,百分之一,就是五千万,没什么好奇怪的。”
    沐风咋舌不已:“这么多啊……一辈子做这么一次风水咨询,就赚翻了,风水行业真是暴利!”
    七七不以为然,娓娓道:“这笔钱花得值不值,要问金茂集团的董事长王宝臣。金茂大厦的设计方是美国SOM建筑设计师事务所,他们是按投资方案的六个百分点算,也就是三亿元。好像并没有人质疑过如此高昂的设计费用是否值得!设计师想的是怎么帮公司花钱;而风水师想的是如何帮公司赚钱。孰轻孰重?谁又敢说,金茂大厦的风水设计师三僚人廖君王,就一定比美国SOM的首席设计师Adrain.Smith付出的心血更少、贡献更小呢?”
    “原来金茂大厦的风水是风水之乡三僚的风水耆宿廖君王老前辈看的!”
    沐风惊诧不已:“那应该还是值的,能请动这个国宝的,都得是各国的标志性建筑,还得他愿意。他看风水都是美金计价,五千万人民币九十年代也就是五百多万美金,也不算太多。”
    悠悠听得艳羡不已,连连问七七:“七七你该不会看一次风水也能收个千八百万吧?看来姐姐我平时是小瞧你了,要不我也跟着你学点风水吧,你看我是那块料么?”
    七七忍住笑,说:“得了悠悠,你就别损我了,我是上班族,看一次风水只赚千把块。哪个行业做到顶尖,都可以呼风唤雨,予取予求的。但做到顶尖不仅看技术,还要配合情商,再加上一些不可再生的机遇……像廖老先生这种传奇人物,风水业内是绝对是难以复制的。”
    沐风转过神来,惴惴地问:“那杨小姐,另外那套沁园春四期,没问题吧?”
    七七道:“那个小区当然没问题,给沁园春三期四期做规划的,是我们公司南京分部的姚贝贝。沁园春的投资商,是南京一家高校下属的房地产公司——其实也是那家高校半路出家,临时起意匆忙设立的,里面没几个房地产业的人才。但因为有政府背景,又资金实力雄厚,高价竞标上了上海沁园春的那块地皮。可惜,虽然在黄金地段,沁园春的一期和二期,售价和成本,几乎都是倒挂的。”
    沐风立刻说:“对对,因为沁园春三期开始热销,所以一期二期也被抢光了……不瞒你说,我叔父是你说的那家高校的副校长,同时也兼任那家下属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所以我才能扣到四期的几套房源,那真是没开盘就预售空了……他怎么没跟我说过找人看风水的事情啊?”
    七七微笑:“因为他怕丢脸吧,因为,他请的那个风水规划师申酉才,一点都不灵,据说是某大学的历史系教授,平时喜欢研究周易和风水Qī.shū.ωǎng.,因为经常在报纸杂志上发表相关论文,一来二去就出名了,于是是逐渐有人找他看风水。可惜这个人,不得真传,又没实战经验,看的风水经常会闹大笑话。比如沁园春一期和二期卖得不好的原因,姚贝贝说给我听过,犯的错误很低级,首先是小区大门的位置不对,开在了整个小区八卦方位的‘艮’方,谓之‘开鬼门’,不吉;另外就是小区的售楼处,偏巧又落在了小区的‘曜杀位’,凶上加凶,就凭这两点,房子能卖好才怪。”
    沐风干咳了两声,说:“申教授是我叔父的同窗好友,也是上海周易学会的副会长……他上次还主动说要给我家调整一下风水呢,幸亏我这段没空!”
    七七和悠悠大笑。
    七七问:“你沁园春这三套房子,是什么朝向?”
    “都是南北向,两房一厅。”
    七七皱眉,说:“我最怕南北向,很可能一不巧坐向就是我命里的‘三煞山’!”
    沐风很感兴趣地问:“什么叫‘三煞山’,有什么说道?”
    七七道:“到了小区再仔细说给你听。”
    悠悠马上说:“我也要听,凭什么只说给他听啊?”
    七七无奈地笑了笑。
    第十二章:选房沐风买了单,三个人坐扶梯下到龙之梦地下二层的停车场。
    悠悠并没有把自己的小宝马开出来,这倒是比较罕见。
    悠悠这个人,虽然时常依附利用男人,但实际上,七七知道,她是个非常独立自主的人,从来都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在日常小事上,从来不会麻烦那些男人。
    她和那些男人见面,从来不用接,都是自己开车去。每次的穿着打扮,也一定很应景。
    完事之后,她也从来不会缠着男人们,而是独自开车回家。
    几次下来,没有男人会不依恋她的,她简直就是一个比电子游戏设定都完美的“超级玩伴”。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了。
    这,或许也是她和那些男人分手后,那些男人依然会和她联系不断,甚至时不时还会找她救场,她也从没让他们失望过。
    她今天没开车,或许可以证明,是沐风开车接她来龙之梦的。
    由此推测,悠悠和沐风的关系,非同一般。
    七七有时恨自己的敏感,太善于联想类比,常常弄得自己心里疙疙瘩瘩的不痛快。
    就像这次,悠悠当仁不让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七七一个人坐在宽大的后座上。方才一直很难插上话的悠悠,打开话匣子,和沐风大聊特聊他们上次晚宴遇到的三个平面模特的绯闻,二人有说有笑,更加强化了七七关于二人关系的推测。
    七七一个人,抱起车座上的美人鱼靠垫,不由感到了一丝落寞。
    刚才吃饭聊天所产生的兴奋情绪,霎时,烟消云散。
    车停在沁园春小区门口。
    悠悠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恹恹欲睡的七七:“嗳七七,你那小提琴没带吧?”
    七七没回答,只摇了摇头。
    悠悠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七七情绪的变化,转头对沐风说:“惨了,她没带那个木头罗盘,看不了房子的风水了。”
    沐风不在乎地说:“凭七七的功力和经验,还用罗盘么?闭着眼睛也能知道房子风水的好坏。”
    七七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她不敢确信,沐风刚才是不是称呼她为“七七”,而不是“杨小姐”。
    瞬间,她的心情又好转了过来。
    七七心里暗笑自己。
    虽然是第一次来沁园春小区,不过,七七对这个小区的名字已经很熟悉了。
    因为,这个楼盘是姚贝贝调整的风水。
    一进小区大门,悠悠就笑着对沐风说:“不容易啊小沐,我们七七买房,可是超级难伺候,很多时候,我选的房源,她还只是站在小区大门口,没看第二眼,就能挑出十处八处不能买的致命伤。看来这次我是托对人了。”
    七七嗔道:“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啊!不过,现在很多小区都是胡修乱建,小区的外局风水已经有了硬伤,根本就没必要再进去看了。”
    悠悠长叹一声:“风水师也有自己的痛苦啊,很容易一辈子挑不到一栋满意的房子。”
    七七和沐风都笑了。
    沁园春的一期二期和三期四期的房子,对比十分明显。一期二期的,杂乱无章,三期四期,井然有序。
    七七指着不远处的二期的几栋表面上错落有致的大楼说:“楼房的边边角角,最好是对齐,否则一错位,就会互相形成‘壁刀’,甚至向那边两栋并排靠得很近的楼,形成的很窄的夹缝,就会对它们前后排的楼房形成所谓的‘天斩煞’!‘天斩煞’在形煞中,威力巨大,几乎无解,住进去三年五载之内,家人几乎一定会出凶祸。”
    悠悠吐舌,说:“这么狠啊,那我以后买房要小心点。
    三个人缓步围着沁园春三期转了一圈,七七赞叹道:“姚贝贝真是个人才,这个三期四期设计的,既符合建筑美学,又符合风水学,我倒真想在这里买一套房子了。”
    沐风一听高兴了,觉得自己挑的楼盘,居然能让七七这种风水专业人士满意,将来和朋友们有得吹了,同时也取悦了悠悠。
    悠悠一听七七说沁园春风水好,马上问沐风:“小沐,你说沁园春的房子你能弄到三套是不是?”
    沐风犹犹豫豫,道:“是啊……不过……其中有一套,我已经决定买了。”
    悠悠一瞪眼:“那还有两套呢!”
    沐风沉吟道:“七七说要买一套呢……另外一套——”
    还没等他说完,悠悠尖声道:“另外一套,我要了!你要敢给别人,本大小姐跟你没完!”
    沐风不敢再说什么,苦笑着说:“好好,今天来看房的,见者有份,一人一套。”
    悠悠这才满意。说:“那我们三个以后就做邻居喽?”
    七七却说:“我未必能在三套房子中选到适合自己的房子。这个要看缘分。”
    沐风表现得很大度,说三套都是九十平方左右的,可以让七七先选,悠悠第二,剩下的那套归自己。
    悠悠悠然道:“好啊你个小沐,原来你是自己也打算在这置一套房子,这回等于让我们七七免费帮你看了次风水。”
    沐风立刻说:“那怎么会!多了没有,五千块的红包至少得给吧?外加晚上延安饭店吃一顿饭,如何啊七七小姐?”
    七七有些慌乱地闪开他热情的眼神,没想到他居然会提红包,这个她当然是不会收的,于是低头小声道:“如果我收你风水费,那反过来就要交你中介费,我才没那么傻呢!”
    悠悠拍手道:“好嘛,都不给,那就两不相欠,皆大欢喜。我有一个月没去延安饭店了,还真有点想那儿的明虾了。”
    七七问:“三套房子,各在几楼?”
    沐风答道:“二、八、十四。”
    七七道:“八楼不用去看了。”
    沐风一惊:“莫非七七小姐有天眼,能直接看到八楼风水不好?”
    悠悠立刻到:“我不要八楼啊,沐风你收着吧!”
    沐风苦笑道:“你可是从来不会吃亏的。”
    悠悠哼了一声,脸上甚是得意。
    七七道:“不用看的,是这样,我是1988年生,那年的天干地支是戊辰,辰年属龙的、戌年属狗的、丑年属牛的、未年属羊的,都是五行属土。而楼房每一层,都有自己的五行,简单来说,按洛书的五行算法,一楼六楼都属水;二楼七楼都属火;三楼八楼都属木;四楼九楼都属金;五楼十楼都属土。五行中,木能克土,所以我不能选择三楼和八楼的房子。”
    悠悠马上问:“我呢我呢?我是属虎的,最好不能选哪层的房子?”
    七七叹道:“你啊,我跟你说过不止一次了吧?你生的那年是1986年,天干地支为丙寅。寅虎卯兔都属木,木当然最怕金克,我刚才说过,四楼九楼是属金的,你别选就行了。”
    悠悠紧张地把自己名下的楼盘都回忆了一遍,然后松了口气,说:“还好,我没买过这两个楼层的房子……”
    七七白了她一眼,说:“你哪次买房,不咨询我?我还能让你买到不适合住的房子么?”
    悠悠连连点头,满脸幸福。
    沐风笑道:“我是1984年生的,天干地支是甲子,五行属水。五楼十楼属土,所以我不能住五楼和十楼的房子,对吧?”
    七七点头道:“你到底是研究周易的,五行生克方面的东西很通透,一听就明白了。”
    沐风却并未自得,反而很谦恭地问:“那超过十层以上的呢,五行该如何论?”(奇*书*网.整*理*提*供)
    七七道:“这个简单,尾数是一或六的楼层,比如十一楼,二十六楼,也都是属水的。依此类推。”
    沐风学有所得,立刻举一反三:“那我就应该选十四楼这间了,四楼和九楼属金,我甲子年生属水,金生水,这间房子天生就是给我准备的,哈哈!”
    七七微笑点头。
    悠悠着急地问:“那八楼和我犯不犯冲啊七七?”
    七七无奈地叹口气,说:“你要是出去说你有个风水师朋友,人家都会笑你的……你这方面,真是一点都学不进去呢,刚说过的也会忘!我刚才不是说过么,三楼和八楼,包括尾数带三和八的,都是五行属木,你是属虎的,寅虎卯兔五行都属木,木木比和,比和就是朋友,八楼你住起来当然没问题了!”
    沐风有点不好意思地道:“那只剩下个二楼了……不过好在,二楼和七楼,都是火,你属龙,戊辰五行为土,二楼为火生你的土……看来,这三套房子,等于是给我们三个准备的,严丝合缝,毫厘不爽!”
    上二楼不用电梯。
    七七一边上台阶,一边双目微闭,眯起眼睛。
    沐风好奇地问:“听说真正的风水师,都会‘望气’,比如以前的风水师能看出哪个地方出天子啊,出状元啊,都是靠的这门功夫。七七小姐这也是在‘望气’吧?”
    七七道:“是的。不过,‘气’不止要‘望’,还要感受。你把思绪沉下来,全身毛孔舒张开,就可以和周围的‘气’融为一体,然后,你就能感受到周围‘气’的强弱吉凶。”
    沐风赞叹道:“妙啊妙。那七七你觉得这栋楼的‘气’怎么样?”
    七七睁眼,道:“一开始感觉气场很柔和,很舒服,不过后来,就有点胸闷。先看了房子再说吧。”
    沐风从白包中拿出一大串钥匙,翻看标签,选出一把,将防盗门打开。
    沐风和悠悠先进了门。
    七七却站在门口,没动地方。
    沐风问:“你是在测方位么?没罗盘怎么测啊?”
    七七一笑:“古人在发明罗盘前就在看风水了,沐大作家学问广博,知道用什么测量方位吧?”
    沐风认真想了想,茫然摇了摇头。
    七七冲西边明亮的阳台努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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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风看了一眼,更茫然。
    七七说:“太阳光啊。”
    悠悠嗔道:“七七你就别卖关子了,太阳光和罗盘有什么关系?”
    七七说:“古人很多地方,比我们聪明呢,会利用太阳光当罗盘。我演示给你们看。”
    说完,七七从走廊上拿了个拖把,把拖把头拧掉,拿着拖把的塑料杆走到房子客厅个正中央,然后把塑料杆垂直插在白瓷砖上。
    太阳光透过阳台,将塑料杆投出一道影子。
    “日晷罗盘!!!”沐风兴奋地叫了起来。
    悠悠不明就里,问沐风:“什么‘日晷’?七七根本就没有罗盘啊……”
    沐风摇头晃脑道:“我运气真好,看到了传说中的方法……不是有个成语叫‘立竿见影’么?说的就是这个东西,古人通过木棍插在地上,通过太阳照射形成的影子的不同方位和影子的长短,来判断时间和方位。当你知道几点钟时,影子应该在什么方位,那就可以用这个已经的方位,反推出别的建筑物位于什么方位!指南针或罗盘还可能存在磁偏角或磁性物质干扰测不准的情况,这种方法却不会,是最朴实最有效的,不过需要用的人有非常丰富的经验,七七好厉害!”
    七七却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夸奖,喃喃道:“又是子午向……”
    沐风关心地问:“是不是子午向的房子不好啊?”
    七七摇摇头,说:“子午向的房子如果不好,这世上大部分的房子都不好了。坐向无所谓,但是这个子午坐向,不适合我住。”
    沐风问:“南北向的房子你都不能住?那你选房可难了!”
    七七丧气地说:“是啊,我也知道。只不过,今天我是想碰碰运气。平时,南北向的房子,我都懒得去看呢,因为大都是子午坐向。其实,坐南朝北,并不一定都是坐午向子,二十四山中,八卦的八个方位各有三山,南方三山包括丙、午、丁。如果房子的坐向稍微偏一点,坐在南方的丙山或丁山上,这房子我就可以住,只有坐午山的不行……”
    沐风不解:“按360度看,丙、午、丁三山也差不了几度吧?”
    七七苦笑:“这就是我在避风塘和你说的那个‘三煞山’。”
    沐风来了兴趣,又掏出小本子,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七七哭笑不得:“沐大作家,你别这样好不好,你每次都记录,该弄得我不敢随便说话了。”
    沐风半开玩笑道:“杨大小姐字字珠玑,我这个作家都自愧不如,不记录下来,将是人类共同的损失——现在请告诉我,什么是‘三煞山’?”
    七七拿他没办法,只好随他记。
    “宅主生年三合方相对的三会地支方位,不能当坐山。”
    沐风眨眨眼,道:“七七你是想考我吧?我也是有周易基础的人,解析一下你这句话你看对不对:以你为例,你是戊辰年成,申子辰合水局,属北方,北方对面是南方,三会局为巳午未合火局。啊我知道了,巳、午、未,这三个坐向,就是辰年生人不能选的坐山,也就是你说的‘三煞山’!”
    七七嘉许地点点头,道:“完全正确。沐风你很聪明,如果学风水会是块好料。”
    沐风见杆就爬:“那七七你就收我为徒吧!”
    悠悠推了沐风一把,不悦地说:“沐风你又胡闹,七七小你好几岁呢,怎么给你当师父?我和七七是姐妹,你想我当你师叔啊?”
    七七也赶忙道:“我自己的风水都还没出师呢,怎么敢教人。”
    沐风笑笑,也不坚持,继续问:“那‘三煞山’如果犯了,有什么坏处?”
    七七道:“也没什么特别坏的,只不过,宅主住在犯了生年‘三煞山’的房子里,就会觉得诸多羁绊,在事业上总是施展不开,一身本领都发挥不出来还不知道为什么。”
    沐风刚要说话,包里的手机响了。
    沐风说了一句“不好意思”,随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立刻表情庄重起来,立刻嵌了接听键,说着“潘总您好……”就迅速躲进卧室里,并随手关了门。
    悠悠哼道:“沐风这个人,平时放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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