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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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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无名的土坡。
    一个灌满了泥水的弹坑,一挺MG42通用机枪,一个人。
    格罗斯把最后两条弹链连接好的时候,丁修他们已经跑出去一百多米了。
    他没有回头看。
    不需要看。
    他们只需要跑快点,再快一点。
    格罗斯把身体往弹坑的边缘又挪了挪。
    格罗斯检查了一下弹链。
    三百发。
    大概能打十五秒的全速连射。
    但他不会那么蠢。
    他会用短点射。三到五发一组,控制扇面。
    节省每一颗子弹。
    他在这片战场上活了两年了。
    从莫斯科到勒热夫,从斯大林格勒到库尔斯克。
    他比任何人都懂得怎么用最少的弹药造成最大的杀伤。
    备用枪管还有一根。
    插在靴子旁边的泥里。
    那根枪管已经用过了,里面的膛线磨得差不多了,精度会下降。
    但在这个距离上,精度是多余的。
    他的手掌贴在机枪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那种熟悉的触感让他安心。这是一种只有机枪手才能理解的安心感。
    当你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当弹链压进受弹口发出&quot;咔哒&quot;的轻响,当枪托紧紧顶住肩窝的时候,世界就变得简单了。
    不需要思考。
    只需要扣扳机。
    格罗斯调整了一下射击姿势。
    两脚架深深扎进弹坑边缘的泥土里,枪口指向正前方那片开阔地。
    视野很好。
    从这个位置,他能看到三百米内的所有动静。
    前方是被炮火翻了无数遍的黑土地,上面零散地烧着几辆坦克的残骸。
    再远一些,是苏军正在重新集结的灰绿色人影。
    他们很多。
    格罗斯眯起眼睛数了数。
    光是肉眼能看到的步兵就有两三百人。
    后面还有坦克。
    两三百个人对一挺机枪。
    这个比例很糟糕。
    但格罗斯笑了。
    他想起了1941年的莫斯科郊外。
    那时候他还是个炮兵中士,被丁修这个疯子用枪指着头逼上了88炮的炮位。
    那一晚,他用88炮干掉了三辆T-34。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有点用。
    在那之前,他只是一个混日子的预备役,在后方仓库里数炮弹,偷偷喝酒,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家。
    是丁修改变了他。
    那个眼神像死鱼一样冰冷的年轻人,把他从一个废物变成了一个战士。
    然后是一个老兵。
    然后是一个杀人机器。
    两年了
    他跟着这个疯子走过了莫斯科的雪原,勒热夫的烂泥,斯大林格勒的下水道,柏林的暖气房,哈尔科夫的街道,库尔斯克的钢铁风暴。
    他活了下来。
    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会死。
    但每一次,那个冷冰冰的声音都会在他耳边响起:&quot;别死。跟着我。&quot;
    他就跟着。
    像一条忠诚的老狗。
    但现在,老狗跑不动了。
    格罗斯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后方。
    在三百米外的那片树林边缘,他能看到几个灰色的小点正在飞奔。
    跑吧。跑快点。
    他在心里默念。
    ……
    前方,苏军的队形开始移动了。
    没有号角。没有旗帜。
    只是那些灰绿色的身影突然同时站了起来,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麦浪。
    他们端着波波沙冲锋枪,弯着腰,以小组为单位向前推进。
    每个小组之间保持着大约十米的间距。
    这是经过几年血战磨练出来的战术素养,比1941年那种排着密集队形送死的打法高明了十倍。
    格罗斯的手指搭上了扳机。
    还不急。
    两百米。
    太远了。
    在这个距离上,MG42的散布面太大,浪费子弹。
    一百五十米,还是有点远。
    一百米。
    差不多了。
    格罗斯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全是硝烟和烧焦橡胶的味道。
    他的手指收紧。
    &quot;滋滋滋——&quot;
    MG42特有的、撕裂亚麻布般的射击声撕开了短暂的宁静。
    三发。精准的短点射。
    弹道贴着地面飞过去,在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苏军步兵小组中间炸开了泥土和血雾。
    两个人倒下了。
    第三个人试图趴下,但第二组点射追了上去,打穿了他的背。
    &quot;滋滋——&quot;
    又是三发。
    将右侧的一个小组压制住
    精准,高效,冷酷。
    苏军的反应很快。
    那些灰绿色的身影瞬间趴了下去。
    几个军官在后面吹着哨子,指挥士兵用迫击炮和轻机枪寻找火力点。
    &quot;砰砰砰——&quot;
    几发迫击炮弹落在了格罗斯弹坑的周围。
    泥土和碎石像雨点一样砸落下来,打在他的钢盔上叮当作响。
    格罗斯缩了缩脖子,等炮弹的间隙过去,又探出身子。
    他的枪口微微偏移,对准了一个正在架设捷格加廖夫轻机枪的苏军机枪组。
    &quot;滋滋滋滋——&quot;
    捷格加廖夫的射手脑袋歪了一下,整个人趴在枪上不动了。
    副射手试图把尸体推开接管机枪,又是一轮点射追过去,将他打了回去
    没了机枪。
    苏军步兵的推进速度明显放慢了。
    格罗斯能感觉到他们的犹豫。
    他不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了
    但那个时候,他身边还有丁修。
    还有汉斯。还有赫尔曼。还有克拉默。
    现在只有他一个。
    格罗斯瞟了一眼弹链。
    剩下不到一百五十发了。
    一半。
    已经打掉了一半。
    格罗斯开始更加吝啬地使用每一颗子弹。
    他不再用三到五发的点射,而是改为两发一组的双连射。
    每一组射击都力求精准,力求每一颗子弹都能咬到肉。
    枪管已经开始发烫了。
    他能看到枪口附近的空气在热浪中扭曲。
    这意味着枪管的温度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再打下去,膛线会报废,甚至可能炸膛。
    该换枪管了。
    格罗斯松开扳机,右手猛地拍开枪管卡笋。
    滚烫的枪管弹出来,&quot;嗤&quot;的一声落在身边的泥水里,冒出一股白烟。
    他没有石棉手套。
    他直接用手,抓起了身边的备用枪管。
    &quot;滋——&quot;
    皮肉被烫焦的声响。他的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
    皮肤瞬间粘在了枪管上,发出一股恶心的焦糊味。
    格罗斯龇了龇牙。没有叫出来。
    他把枪管塞进去,拍回卡笋。
    &quot;咔哒。&quot;
    闭锁完成。
    四秒半。
    比他的最佳记录慢了半秒。
    因为手被烫伤了,动作有些迟钝。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这是最后一根枪管。
    打完这根,就没有了。
    就在他更换枪管的这几秒钟里,苏军抓住了火力中断的间隙,又向前推进了三十米。
    现在他们只有不到七十米了。
    格罗斯能看清他们的脸。
    年轻的脸,黑灰色的脸。
    充满仇恨的脸。
    和他在莫斯科,在勒热夫,在斯大林格勒看到的那些脸一模一样。
    他们都是人。
    和他一样的人。
    只是站在了不同的壕沟里。
    格罗斯没有时间感慨。
    他重新扣住扳机。
    一个苏军倒下了。
    又是一次射击。
    另一个苏军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
    弹链在飞速缩短。
    格罗斯的手指已经麻木了。
    但他不在乎。
    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了。
    ……
    前方的苏军停止了步兵冲锋。
    不是被打退了。
    是他们换了打法。
    格罗斯听到了那个声音。
    嗡嗡嗡嗡——柴油发动机的咆哮。
    五辆T-34/76从烟雾后面驶了出来。
    它们排成了一个松散的横队,以每小时二十公里的速度碾压过来。
    宽大的履带卷起的泥土像两道黑色的浪花。
    步兵不上了。坦克先上。
    这是聪明的选择。
    用钢铁去碾碎一个机枪巢。
    格罗斯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铁疙瘩。
    7.92毫米的机枪弹打在T-34的正面装甲上,连个白点都留不下。
    他没有反坦克武器,只有子弹。
    而子弹打不穿坦克。
    大地在颤抖。
    柴油废气的恶臭开始扑面而来。
    格罗斯能看到领头那辆T-34的驾驶员观察窗。
    窗口后面有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也在看着他。
    &quot;来啊。&quot;
    格罗斯对着那双眼睛说。
    &quot;来碾我啊。看你碾得动碾不动。&quot;
    领头的坦克炮塔开始转动了。
    那黑洞洞的76毫米炮口慢慢对准了格罗斯所在的弹坑。
    格罗斯没有躲。
    躲也没用。
    在这个距离上,坦克炮能把半个弹坑连人带土一起掀飞。
    他只是把枪口对准了那辆坦克的观察窗,扣动了扳机。
    &quot;滋滋滋滋滋——&quot;
    最后的一串子弹打在观察窗的装甲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打不穿。
    当然打不穿。
    但格罗斯不在乎。
    他只是想让那个驾驶员知道,他格罗斯,一个从莫斯科打到库尔斯克的老兵,一个跟着倒霉蛋出生入死的机枪手,直到最后一秒钟,枪口都没有转向别处。
    &quot;咔嚓。&quot;
    撞针击空。
    弹链打光了。
    大厅安静了一瞬。
    不对。
    不是大厅。
    是战场。
    是他脑子已经糊了。
    格罗斯松开了扳机。
    他的双手从枪上滑落。
    他靠在弹坑壁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半根被压扁的香烟。
    是丁修给他的,临走前分的。
    他把烟叼在嘴里,用沾满血的手指摸遍了全身的口袋。
    他想点烟。
    但他发现自己的打火机打不着了。
    大概是刚才在泥水里泡坏了。
    &quot;妈的……&quot;
    “真倒霉。”
    格罗斯骂了一句。
    真他妈的倒霉。
    倒霉了一辈子。
    除了那个哈夫科以外就没赶上一次胜仗的长官以外,他恐怕是最倒霉的一个人了
    连死前最后一根烟都抽不上。
    他抬头看着那辆正在逼近的T-34坦克。
    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
    “来吧。”
    他对着坦克张开双臂,露出了满是血污的胸膛。
    就在这一瞬间。
    他感觉眉心一凉。
    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没有痛苦。
    甚至没有听到枪声。
    他的世界瞬间黑了下去。
    那颗子弹准确地击穿了他的前额,搅碎了他的大脑,然后从后脑勺穿出,带出一蓬红白相间的混合物,喷溅在他身后的土壁上。
    格罗斯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那根还没点燃的香烟从他的嘴唇间滑落。
    他向后倒去。
    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他的眼睛还睁着,直直地望着天空。
    天空是灰色的,飘着黑色的烟尘。
    在那最后一刻残留的意识里,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总是阴沉着脸的连长,正站在不远处的树林边,对他招手。
    “头儿……”
    他在心里默念了最后一句。
    然后,一切归于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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