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邪魔
黑暗之中剑气纵横,剑光与黑潮在这幽暗的地窟中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方澈身形如电,在袭来的触须与幽绿火网间穿梭,每一次挪移都险之又险。
那些被斩断的触须化为更多黑液,地面已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蒸腾起带着刺鼻腥臭的黑雾。
“有意思。”
那团黑暗中传出戏谑的声音,无数猩红的光点随着方澈的移动而转动,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百万年来,以元婴修为能在本座触须下撑过数息的,你还是头一个。”
话音未落,那些黑色触须骤然加速,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封死了方澈所有退路。
方澈深吸一口气,周身清光暴涨,手中长剑化作万千剑影,在身前三尺之地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那团黑暗中,无数猩红的光点同时闪烁,齐齐落在方澈身上。
那一瞬间,方澈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物,连神魂都被看透了。
“元婴中期,骨龄不过十余岁,倒是个好苗子。”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只可惜还是太弱了。”
“你是被封印在此的邪魔?”方澈握紧手中长剑,问道。
“邪魔?”那团黑暗中传出一阵笑声,笑声震得整座地窟都在摇晃,“小子,你可知道,你们这一界的生灵,在本座的族群里被称作什么?”
方澈没有理会,那黑暗中的猩红光点微微闪烁,仿佛在嘲笑一般。
“血食。”
“你们这一界的生灵,神魂鲜美,血肉滋补,是吾族最爱的猎物,三十万年前,本座自域外而来,本是想先探探路,待摸清此界虚实,便撕裂界壁,引吾族大军降临。”
“只可惜,半路上遇到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它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耐烦,仿佛在回忆一件微不足道的烦心事。
“那家伙临死之前,以毕生修为布下此阵,又将自己献祭于此,引此界天道之力镇压本座。”
“他以为自己封住了本座。”那黑暗中传出一声嗤笑,“殊不知,本座根本压根就没想走。”
方澈心中一震。
“你以为,三十万年被困在此地,是本座的劫难?”那声音愈发戏谑,“小子,你太看得起你们这一界了。”
“本座的族群,生于混沌,长于虚无,时间对吾族而言,不过是个笑话,三十万年,在你们看来是漫长的煎熬,在本座眼里,不过是打了个盹而已。”
“更何况……”
那些猩红的光点骤然炽盛。
“本座虽被困于此,却并未闲着。”
它话音落下,地窟四壁骤然亮起无数纹路,那些纹路密密麻麻,爬满了整座空间,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方澈瞳孔骤缩,那是阵法,一座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阵法,以这座地窟为中心,覆盖了整个葬魔渊。
“那蝼蚁用此界天道封住了本座,老夫本座便用这三十万年,一点一点地渗透此界天道。”那声音里透出无法掩饰的得意,“他以为自己是封印,殊不知,他布下的这座大阵,早已成了本座的养料。”
“如今,这座葬魔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煞气,都是本座的触角。”
“本座之所以还未脱困,不过是在等一个时机。”
那些猩红的光点齐齐落在方澈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怀中的青玄令上。
“青玄令,那老鬼临死前留下此令,是想有朝一日,能有人持令入内,重启大阵,加固封印。”
“可他却忘了。”
黑暗中涌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持令者能加固封印,自然也能打开封印。”
方澈面色骤变,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青玄令,令牌依旧温热,符文依旧流转,可此刻再看,那符文竟隐隐透着几分诡异,仿佛在呼应这地窟中的黑暗。
“你以为那些蝼蚁为何能发现机缘?”那声音愈发愉悦,“大鹏一族的金翅秘法,真龙一族的龙族洞府,佛门的佛陀金身,那都是本座特意为他们送去的见面礼。”
“待他们炼化那些机缘,便会被本座种下魔种,届时,他们都将成为本座的血食。”
方澈心中一寒,此魔竟恐怖如斯。
“待本座吞了他们,再以你手中的青玄令为钥匙,从内部打开此阵……”那黑暗中涌出一阵狂笑,“届时,此界天道,便是本座的囊中之物了,桀桀桀!”
话音落下,整座地窟剧烈震颤,那黑暗骤然膨胀,无数黑色触须从黑暗中暴射而出,每一根触须上都爬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方澈周身剑气疯狂斩出,可那些剑气斩在触须上,竟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而那些触须根本没有攻击他,只是从他身旁掠过,狠狠刺入地窟四壁。
轰!
地窟墙壁炸裂,露出后面的景象。
方澈瞳孔骤缩。
那墙壁之后,是一座座巨大的祭坛,每一座祭坛上都跪着一道身影,有人族,有妖族,有佛门弟子,有散修修士,密密麻麻,数以千计。
他们全都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低垂着头,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早已没了生机。
而在这数千座祭坛的最深处,四道身影缓缓现身。
鹏万里。
敖渊。
慧觉。
厉无涯。
四人站在四座最大的祭坛上,周身黑气翻涌,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鹏万里的金翅已化为漆黑,敖渊的龙鳞爬满魔纹,慧觉的佛光变成诡异的黑焰,厉无涯浑身浴血,却笑得癫狂。
那团黑暗中的猩红光点疯狂闪烁,透着无法掩饰的兴奋。
“看见了吗?”那声音如同雷鸣,“这都是本座的猎物。”
“外面还有一群蝼蚁,正在争抢本座送去的机缘,待他们争出个结果,自然会乖乖走进本座的祭坛。”
“而你——”
无数猩红的目光落在方澈身上。
“你与青玄令,将是本座脱困的最后一把钥匙。”
话音落下,黑暗中猛然探出一根巨大的触须,直取方澈怀中的青玄令。
方澈身形暴退,墨渊剑斩出,剑意斩在触须上,竟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下一瞬,方澈被抽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口中鲜血狂喷,怀中的青玄令滚落在地。
“本座说过,你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