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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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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67年春天,一个深夜。
    夜很深了,月光很亮,很冷。
    高仁峒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在想,明天就要离开这个家了。
    离开这个养育他的家。
    离开这个培养他的家。
    离开这个给了他温暖的家。
    他的心里,有些不舍。
    但是,他也知道,他现在不能等天亮。
    他必须现在就走。
    因为,如果等天亮,他就走不成了。
    如果等天亮,他又会动摇。
    如果等天亮,他又会不舍。
    所以,他必须现在就走。
    他必须在母亲和弟弟睡着之后走。
    他必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走。
    高仁峒从床上起来,穿上衣服。
    他的衣服,是刘氏昨晚缝的,里面缝了银钱。
    他穿上衣服,感觉到了衣服里的银钱,心里忽然有些沉重。
    这些银钱,是母亲的心血。
    这些银钱,是母亲的担心。
    这些银钱,是母亲的爱。
    他不知道,母亲从哪里来的这些银钱。
    是母亲卖掉了什么东西吗?
    还是母亲从家里存的。
    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这些银钱,不是他的。
    这些银钱,是母亲的。
    这些银钱,是这个家的。
    但是,母亲还是给了他。
    母亲怕他路上遇到困难。
    母亲怕他没钱买东西。
    母亲怕他没钱吃饭。
    母亲怕他没钱住宿。
    所以,母亲把银钱缝在衣服里。
    这样,他丢了箱子,也能用。
    这样,他遇到强盗,也不会损失全部。
    这样,他路上能更安全,更顺利。
    高仁峒忽然觉得,母爱,真的很深沉,很复杂,很无私。
    高仁峒穿好衣服,拿起箱子。
    箱子里,只有几本书,《道德经》,《庄子》,《列子》,还有几本道家的书。
    箱子里,只有几件衣服,几件布衣,几件袜子,几双鞋子。
    箱子里,没有银钱。
    因为,银钱在衣服里。
    他拿着箱子,走出房间。
    房间里很黑,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一点。
    他站在房间里,看着这个房间,看着这个床,看着这个桌子,看着这个椅子。
    这些都是他的东西,这些都是他用了多年的东西。
    现在,他要离开了。
    这些,都留在这里。
    他的心里,忽然有些不舍。
    高仁峒走出房间,来到母亲的房前。
    房间里很安静,刘氏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黑,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一点。
    刘氏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很严实,睡得很安稳。
    高仁峒走到床前,看着母亲。
    母亲已经老了,头发白了,脸上有了皱纹,背也驼了。
    母亲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很多。
    母亲为了他,付出了很多。
    母亲为了这个家,辛苦了一辈子。
    母亲为了他,操心了一辈子。
    现在,他要离开了。
    母亲还在睡着,不知道他要走。
    高仁峒看着母亲,心里忽然有些不忍。
    他想叫醒母亲,告诉她,他要走了。
    但是,他又不能叫醒她。
    因为,如果叫醒她,她就又要流泪。
    因为,如果叫醒她,她就又要难过。
    因为,如果叫醒她,她就又要让他别走。
    所以,他不能叫醒她。
    他只能静静地看着她,在心里跟她说声告别。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母亲的头发。
    母亲的头发,很粗糙,已经不柔软了。
    他的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他赶紧擦掉眼泪,怕泪水滴在母亲的脸上,怕母亲醒了。
    然后,他轻声说:“娘,我走了。“
    母亲没有醒。
    他又轻声说:“娘,您好好照顾自己。“
    母亲还是没有醒。
    他再轻声说:“娘,您照顾好云飞。“
    母亲还是没有醒。
    他最后轻声说:“娘,我会回来的。“
    母亲还是没有醒。
    高仁峒看着母亲,心里很复杂。
    他知道,母亲虽然睡着了,但是,母亲的心,还在担心。
    母亲担心他,担心这个家,担心所有的事情。
    母亲的爱,真的很深沉,很复杂,很无私。
    高仁峒最后看了母亲一眼,然后,轻轻地退出了房间。
    高仁峒来到弟弟的房前。
    房间里很安静,高云飞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黑,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一点。
    高云飞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很严实,睡得很安稳。
    高仁峒走到床前,看着弟弟。
    弟弟已经长大了,长高了,壮实了。
    弟弟虽然还不懂事,但是,弟弟已经开始照顾这个家了。
    弟弟开始抄书,开始挣钱,开始照顾母亲。
    弟弟开始长大,开始成熟,开始承担。
    现在,他要离开了。
    弟弟还在睡着,不知道他要走。
    高仁峒看着弟弟,心里忽然有些不忍。
    他想叫醒弟弟,告诉他,他要走了。
    但是,他又不能叫醒他。
    因为,如果叫醒他,他就又要哭了。
    因为,如果叫醒他,他就又要难过。
    因为,如果叫醒他,他就又要让他别走。
    所以,他不能叫醒他。
    他只能静静地看着他,在心里跟他说声告别。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弟弟的头。
    弟弟的头,很暖和,很软。
    他的眼泪,又下来了。
    他赶紧擦掉眼泪,怕泪水滴在弟弟的脸上,怕弟弟醒了。
    然后,他轻声说:“弟,我走了。“
    弟弟没有醒。
    他又轻声说:“弟,你好好照顾娘。“
    弟弟还是没有醒。
    他再轻声说:“弟,你要好好读书,好好做人。“
    弟弟还是没有醒。
    他最后轻声说:“弟,等我回来。“
    弟弟还是没有醒。
    高仁峒看着弟弟,心里很复杂。
    他知道,弟弟虽然睡着了,但是,弟弟的心,还在希望。
    弟弟希望他回来,希望他修道有成,希望他帮这个家。
    弟弟的爱,真的很单纯,很真实,很真诚。
    高仁峒最后看了弟弟一眼,然后,轻轻地退出了房间。
    高仁峒来到堂屋。
    堂屋里很安静,只有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还有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画。
    字画是高维桢写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高仁峒走到八仙桌前,看着字画。
    这是父亲写的,是父亲的字,是父亲的心愿。
    父亲希望他修身齐家,父亲希望他治国平天下。
    现在,他离开了,他修身齐家了吗?
    他修身了吗?
    他修心了吗?
    他修道了吗?
    他不知道。
    但是,他想,他在修。
    他在修心,他在修道,他在修身。
    他齐家了吗?
    他让这个家过得更好了吗?
    他让母亲过得更好了吗?
    他让弟弟过得更好了吗?
    他不知道。
    但是,他想,他在努力。
    他在努力修道,努力明心见性,努力悟道成真。
    然后,回来帮这个家。
    高仁峒看着字画,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父亲走了,但是,父亲的话,还在。
    父亲说:“不管你选择什么路,都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这个家。你选择的路,是你自己的路。“
    他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些话,都在他心里。
    他不会忘记。
    高仁峒走到高维桢的灵位前。
    灵位上,写着高维桢的名字,写着高维桢的生卒年月。
    高维桢,1842年—1862年。
    高维桢,活了四十岁。
    高维桢,读书,教书,最后,走了。
    高维桢,没有考中功名,但是,高维桢,是个好人。
    高维桢,是个读书人,是个有学问的人,是个明理的人。
    高维桒,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高维桢,值得尊敬。
    高仁峒看着灵位,心里忽然有些不舍。
    父亲走了,但是,父亲的话,还在。
    父亲说:“云溪,你要记住,人可以穷,但志不能短。“
    父亲说:“读书人,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父亲说:“不管你选择什么路,都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这个家。你选择的路,是你自己的路。“
    这些话,都在他心里。
    他不会忘记。
    他跪下来,给高维桢磕了三个头。
    第一个头,磕得很重,磕得很响。
    磕完,他的眼泪,下来了。
    他赶紧擦掉,怕泪水流出来,怕惊动了父亲。
    第二个头,也磕得很重,也磕得很响。
    磕完,他的眼泪,又下来了。
    他又赶紧擦掉。
    第三个头,磕得最重,磕得最响。
    磕完,他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他干脆不擦,让眼泪流出来。
    他知道,父亲如果还在,一定会说:“云溪,别哭。“
    但是,父亲不在了。
    他只能自己告诉自己:“云溪,别哭。“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高维桒的灵位一眼。
    “爹,我走了。“
    没有人回答。
    “爹,我修道去了。“
    没有人回答。
    “爹,等我修道有成,我一定回来,帮这个家。“
    没有人回答。
    高仁峒知道,父亲听不见他的话。
    但是,父亲的心,能听见。
    父亲在天上,看着他,保佑他,祝福他。
    高仁峒走出堂屋,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老槐树,还在那里。
    老槐树已经死了,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但是,老槐树还在那里,像是守着这个家。
    高仁峒看着老槐树,心里忽然有些不舍。
    这棵老槐树,是爷爷种的。
    这棵老槐树,见证了高家的兴衰。
    这棵老槐树,见证了他的出生,见证了他的成长,见证了他的离开。
    现在,他离开了,老槐树还在那里,守着这个家。
    高仁峒走到老槐树下,摸了摸树干。
    树干很粗糙,但是,树干很结实。
    这棵老槐树,虽然死了,但是,它还在那里,守着这个家。
    高仁峒看着老槐树,心里忽然觉得,这棵老槐树,像父亲一样。
    父亲走了,但是,父亲还在。
    父亲还在,在他心里,在这个家里,在这个老槐树下。
    高仁峒最后看了老槐树一眼,然后,走向大门。
    高仁峒来到大门口。
    大门很旧,但是,大门还在那里。
    高仁峒停下脚步,转身,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个院子。
    他看到了老槐树,看到了石磨,看到了水缸。
    他看到了这个家,这个养育他的家,这个培养他的家,这个给了他温暖的家。
    他的眼泪,忽然又下来了。
    他赶紧擦掉,怕泪水流出来,怕自己动摇。
    他看着这个家,心里忽然觉得很复杂。
    这个家,养育了他。
    这个家,培养了他。
    这个家,给了他温暖。
    这个家,给了他爱。
    现在,他离开了。
    他离开这个家,去追寻道。
    他离开这个家,去明心见性。
    他离开这个家,去悟道成真。
    他知道,这个决定,会让母亲难过。
    他知道,这个决定,会让弟弟难过。
    他知道,这个决定,会改变这个家。
    但是,他也知道,这个决定,是他的选择。
    这是,他的路。
    高仁峒看着这个家,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迈出了大门。
    他迈出了这个家,迈出了这个养育他的地方,迈出了这个培养他的地方,迈出了这个给了他温暖的地方。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怕回头。
    因为怕回头,他就走不了了。
    因为怕回头,他就又要动摇了。
    因为怕回头,他就又要流泪了。
    所以,他不回头。
    他一直往前走,一直往东走,一直往云蒙山走。
    高仁峒走在路上,心里忽然有些平静。
    他知道,他离开了。
    他离开了这个家。
    他离开了母亲。
    他离开了弟弟。
    他离开了高维桢的灵位。
    他离开了老槐树。
    他离开了这个养育他的地方。
    他离开了这个培养他的地方。
    他离开了这个给了他温暖的地方。
    但是,他也知道,这个家,还在。
    这个家的爱,还在。
    这个家的温暖,还在。
    这个家的希望,还在。
    他虽然离开了,但是,他的心,还在。
    他的心,还在这个家。
    他的心,还在母亲那里。
    他的心,还在弟弟那里。
    他的心,还在高维桢那里。
    他的心,还在这个家。
    所以,他不是真正地离开。
    他只是暂时地离开。
    他只是暂时地走开。
    他只是暂时地追寻道。
    然后,他会回来。
    他会回来,帮这个家。
    他会回来,照顾母亲。
    他会回来,照顾弟弟。
    他会回来,实现他的承诺。
    高仁峒走在路上,看着天空。
    天空很黑,月亮很亮,星星很多。
    他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觉得很自由。
    他离开了这个家,他自由了。
    他可以追寻道了。
    他可以明心见性了。
    他可以悟道成真了。
    这是他的选择。
    这是,他的路。
    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这条路上,会有很多困难。
    这条路上,会有很多挑战。
    这条路上,会有很多考验。
    但是,他也知道,他会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
    因为,这是,他的路。
    如人接引,直上云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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