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杀青!
“三秒!”雷凯华竖起三根手指,比到他鼻尖底下,“多一秒都不行!你给我乖乖举手投降,听见了没?”
“听见了听见了。”
李思哲点头如捣蒜,体内的悍匪素养还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想挣脱。
压住,必须压住,不然这一千块就没了!
打板落下:“Action!”
十几个穿战术背心的群演端着道具枪从走廊两端冲上来,手电光柱交叉切割着空间,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场面。
李思哲的脊背微微一沉,身体顺着墙壁阴影下压,第一波手电光柱扫过他头顶时,他已经滑到了通风管死角的位置。
到这里为止,和上一条戏完全一致,但接下来就不一样了。
李思哲往通风管退的时候,肩膀用力往墙壁凸起的铁皮上蹭了一下。
嘶啦。
衣角被铁皮毛刺挂住,撕开一道口子,一小块深灰色的布料留在了生锈的铁皮上,紧接着,他的右脚“不小心”踢落了管道接缝处一小块松动的碎石。
碎石弹在水泥地面上,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吸引了所有群演的目光。
城西祠堂,大雨如注。
赵忠杰站在死胡同尽头,雨水灌进领口,他浑然不觉,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同一个画面:下午片场,李思哲一脚踹开配电箱,半秒灯灭,人就没了,十几个群演端着枪在走廊里转圈,跟无头苍蝇一样。
那小子只用了半秒就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
赵忠杰猛地蹲下,手电光柱没有照向墙头,没有照向屋顶排水天沟,而是顺着雨水汇聚的方向,打在了墙根底下一个半掩的下水道铁栅栏上,铁栅栏边缘的锈层上,有一道极细的刮痕,新鲜的,金属本色暴露在外,还没来得及被雨水氧化。
这孙子根本没翻墙!
他利用烟雾弹制造的那半秒视觉盲区,脱掉风衣挂在排水管上做障眼法,自己沉进了脚底下的地下管网!
“哈!”赵忠杰一声暴喝,吱嘎一声掀起。
黑洞洞的入口散发着潮湿腐臭的气息,赵忠杰二话不说,一百七十斤的身板率先钻了下去。
片场,监视器后面,苏晚宁盘腿坐在折叠椅上,笔头咬得全是牙印。
她盯着屏幕里李思哲蹭铁皮、踢碎石的画面,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住身旁经纪人的胳膊疯狂摇晃。
“看到没看到没!反向痕迹遗留!他在故意降低反侦察维度!引导追捕者锁定自己的位置!”
经纪人被摇得前仰后合,脑子嗡嗡的:“晚宁,你能不能……”
“这是一种极致的心理施压!《FBI心理分析术》第三章专门讲过!满级猎人主动暴露行踪!本质上是对猎手的降维打击!”
经纪人的裙子都飞了起来,引来片场一众场工的注意力。
地下管网里一片漆黑,手电光柱打在潮湿的砖壁上,折射出昏黄的碎光。
赵忠杰带着四个刑警猫着腰往前推进,前方二十米处出现了岔路口。
左侧:一条窄而潮湿的辅道,管壁长满青苔,积水没过脚踝。
右侧:主管道,宽敞干燥,空间足够一个成年人直立行走。
正常人的选择,肯定选主管道,宽、快、好跑,可是……
赵忠杰没动,手电光柱在两条管道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李思哲的声音在脑子里回荡:“严重的强迫症,秩序型的……右利手……”
右利手?
在黑暗狭窄的空间里摸索前进时,人会本能地用惯用手扶墙支撑,右利手扶右壁。
赵忠杰将手电对准左侧辅道的左壁,砖面干净。
然后照右壁,一个掌根大小的泥印,位置在齐肩高度,五指张开的角度符合右手发力支撑的习惯。
赵忠杰再看了一眼主管道,干燥的地面干净得不正常。
“左边,走辅道。”赵忠杰压低声音。
四个刑警鱼贯跟进。
片场走廊里,群演们已经顺着铁皮上的布料刮痕和地面碎石的方向,在通风管口找到了李思哲,手电光柱齐刷刷打在他脸上。
李思哲的双手还没从管道上松开,悍匪素养疯狂叫嚣着让他反杀,让他从管道上荡下去,用脚踹飞第一个人的枪,用肘击砸碎第二个人的鼻梁……
但他只有三秒!
多一秒雷凯华就把反抗时间改成一秒!自己的钱可能就没了!
李思哲咬碎了后槽牙,松手落地,象征性地双手高举过头顶,五六个群演一拥而上,把他扑倒在地,道具手铐咔嗒一声扣上。
雷凯华从监视器后面跳起来,对讲机砸在桌上。
“咔!完美!邪不压正!这才对嘛!”
地下管网辅道尽头,一处通往城外废弃化工厂的竖井,夜空的微光从上方渗下来,照亮了铁梯上那个正在攀爬的身影,白发,金丝眼镜,灰色衬衫,他的风衣留在了死胡同的排水管上。
赵忠杰出现在竖井底部时,手电光柱从下方直射上去,白光打在那张冷漠的脸上。
白发真凶低下头,四目相对。
赵忠杰的枪口稳稳指着他的眉心,一百七十斤的身板堵死了管网出口,退路为零。
白发真凶嘴角从容的嘴角,一寸一寸地凝固了,他的右手松开铁梯横档,往衬衫内侧摸去。
赵忠杰没给他第二个动作的机会,三步冲上铁梯,右脚蹬在横档上借力,一百七十斤的体重连人带势狠狠踹在真凶的小腿上,白发真凶从铁梯上砸了下来,后背重重拍在积水里,水花四溅,赵忠杰整个人压上去,膝盖死死顶住对方的脊椎,双手反剪。
咔嗒。手铐扣死。
“你他娘的以为只有你会玩盲区切入?”
赵忠杰喘着粗气,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从他花白的头发上往下淌。
压了三个月的石头,碎了。
片场走廊,李思哲的脸还贴在水泥地上,道具手铐硌得手腕生疼,悍匪状态彻底退散,整个人像一摊烂泥。
苏晚宁抱着笔记本冲过来,蹲在他面前,两眼冒光。
“刚才你主动暴露位置的时候,心理预期模型是怎么建的?你判断群演会优先检索视觉线索而非听觉线索?还是说你同时利用了两个通道的信息差来……”
“晚宁老师,”李思哲有气无力地说,“能先让人把我手铐打开吗……”
“哦,等一下。”苏晚宁完全没动,继续追问,“还有你那个衣角刮痕的高度控制,是凭直觉还是精确计算的?我觉得那个高度刚好卡在人眼平视搜索的黄金区间……”
角落里,一直靠在灯架上的王卫国接起了电话,听了二十秒,这个平时随和到近乎佛系的老警察,脸涨得通红,举起手机,冲着整个片场吼了一嗓子。
“抓住了!”
片场所有人的动作定格,苏晚宁的嘴停在半张的位置,雷凯华举着大喇叭愣在监视器前。
王卫国的声音在发抖:“连环杀人案的白发真凶,赵组在城西地下管网里生擒,落网了!”
片场炸了,欢呼声从走廊里爆开,场工们扔掉手里的设备互相拍肩膀,灯光师和摄影师抱在一起,连那几个刚才被李思哲“反抗三秒”打过的群演都在跳。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汇聚到地上那个还戴着道具手铐、脸贴水泥的一米八三的身板上,敬畏、震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李思哲趴在地上,眼眶发酸。
戏拍完了,那个藏在暗处的疯子,再也不会盯着他了,妈妈咪的,钱真不好赚啊!
“我现在宣布!”
雷凯华举起大喇叭,声音带着颤,但中气十足。
“全剧,杀青!”
掌声再一次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
雷凯华放下喇叭,大步走到李思哲面前,亲手打开了他的道具手铐,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红了一圈。
“谢谢你,李思哲!”
然后他扭过头,清了清嗓子,重新切换回导演模式。
“通知下去,明晚制片包下山顶别墅,杀青庆功宴!资方陈总确认出席,男一号也到!”他深深看了一眼苏晚宁,眼中一片忌惮,所谓陈总,不过是苏晚宁家族的一个代理人,“苏老师,务必也赏脸!”
苏晚宁的注意力全在李思哲身上,摆摆手:“李思哲他去不去?”
雷凯华转向李思哲和王卫国:“当然当然,你们也要来,不许缺席!”
“有吃的吗?”李思哲搓着手。
“澳洲龙虾管够,帝王蟹随便造!”
李思哲的两只眼睛亮得能当车灯用。
【叮,检测到宿主“被捕”,扣除犯罪点数500点。】
【当前犯罪点数余额:220点。】
卧槽!
这破系统还会扣点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