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军魂
嬴昭宁从漩涡中走出,落脚点就在韩信大军营地之外。
营门前的守卫看到那面大纛上熟悉的龙纹,连忙单膝跪地。
她没有让人通报,径直朝中军大帐走去。
帐中,韩信正和几名将领围在舆图前。舆图上标注了最新的战线——东边过了太行山,北边出了雁门关,南边收回了洛阳故地。
红色箭头指向四方,像一只张开的手掌,将中原大地握在掌心。
看到嬴昭宁进来,众人起身行礼。
她摆了摆手,在主位上坐下,没有寒暄。
“有一件事要当面和你们说。”嬴昭宁将大秦与这个世界的时间差讲了一遍。
大秦一天,这边两年。
利用得好,大秦的人才可以在这边获得数倍于本土的历练时间。
帐中安静了一瞬。韩信率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所以殿下这次带来的第二批人手,就是为了利用这个时间差?”
“那批新来的文官和士兵,交给你。你和陈平、范增商量着安排,充分利用时间差。大秦那边一天,这边两年。我们要用这段时间差,把兵练出来,把地盘管起来。”嬴昭宁顿了顿,看着韩信,“手下的脑子就是拿来用的,自己的脑子需要保养。”
帐中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
韩信面色不变,抱拳:“诺。”
然后,韩信开始汇报军情。
众将军作战依旧没有敌手——这不是狂言,是事实。
大秦铁骑在五胡乱华这个世界,是降维打击。
武器装备、士兵素质、指挥体系,都远超这个时代任何一个势力。
连最凶悍的匈奴骑兵,在项羽面前也走不过一个回合。
“殿下,有一事拿不定主意。”韩信放下手中的炭笔,“项羽部、樊哙部、王诺部,似乎……凝聚了军魂。”
嬴昭宁眉头微动。
军魂,兵道的核心产物。
不是纪律,不是士气,是某种超越物质层面的、凝聚在军队上方的精神力量。
它看不见摸不着,但能在战场上让士兵悍不畏死、让将领超常发挥。
“拿不定主意?”
“我们没见过这东西。”韩信说,“不知道是不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培养、怎么稳固。”
嬴昭宁沉默了片刻。
军魂是好事,但这个世界的灵气太稀薄了,军魂凝聚出来容易,维持下去难。
就像一团火在缺氧的环境中燃烧,随时可能熄灭。
她没有立刻回答。“我去看看。其他的呢?”
“文臣那边一切顺利。”韩信翻开另一份军报,“汉人对大秦军队百依百顺。收拢的流民越来越多,登记在册的已经超过五万。陈平说,民心可用,但需要时间。以前他们是‘两脚羊’,现在被当成人看,他们不想再回到从前。”
嬴昭宁点头。
民心是根基,根基稳了,后面的仗才好打。
她站起身,没有走营门,抬手在身前轻轻一划。
“殿下这是……”韩信愣了一下。
“我去看看项羽。”嬴昭宁一步跨入虚空裂缝中,身影消失在银白色的光芒里。
韩信看着那道愈合的空间裂缝,半晌,缓缓放下手中的炭笔。
———
战场。
烟尘四卷,旌旗猎猎。
厮杀声从远处传来,连绵不绝,像潮水拍打礁石。
嬴昭宁站在虚空中,俯瞰下方。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大秦铁骑对鲜卑游骑。
鲜卑人以骑射见长,来去如风,但今天他们遇到了克星。
项羽的部队像一把烧红的铁刀切入黄油,所过之处,鲜卑骑兵纷纷落马。
不是被杀,是被击溃了心理防线。
他们不怕敌人,但怕那种“怎么打都打不死、怎么跑都跑不掉”的绝望。
嬴昭宁的目光落在项羽身上。
霸王枪在他手中不是武器,是延伸的手臂。
每一枪刺出,都有一名鲜卑骑兵落马。
他的天生神力在战场上被放大到了极致,没有人能扛住他一枪横扫。
而在他的军队上方,有一层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在汇聚——不是雾气,不是光芒,是“势”。
一种厚重的、凝实的、像山一样压在敌人心头的压迫感。
军魂雏形。
还很弱小,像刚点燃的火苗,风一吹就可能熄灭。
但它已经有了自己的形状——不是项羽一个人的,是这一万名士兵共同凝聚的。
嬴昭宁抬手。
天空骤变。
不是乌云,是星辰。
白日现星,斗转参横。
无数星光从虚空中浮现,汇聚成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高空倾泻而下,落在大秦铁骑的阵中。
星光不是攻击,是加持。
落在受伤的士兵身上,伤口开始愈合,流血停止,断裂的骨头咔咔作响地接上。
落在疲惫的士兵身上,体力恢复,双腿不再发软,握刀的手重新稳了。
落在冲锋的士兵身上,甲胄变得更亮,刀锋变得更利,脚下的步伐更快。
有人抬起头,看到了悬在半空中的那道小小身影。
素色衣袍,发丝飞扬,肩头趴着一只白色的小东西。
她站在天上,像一尊从天而降的神像。
“殿下——万岁!”
第一个声音很微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汇聚成一道洪流,震得山谷都在颤抖。
“殿下万岁!万岁!”
士兵们像被注入了新的生命,朝鲜卑军的阵中猛冲。
项羽感受到体内涌动的星辰之力,大喝三声:“杀!杀!杀!”三声杀,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沉。
军魂雏形在这一刻猛地膨胀了一圈,像被浇了油的火焰,冲天而起。
鲜卑军溃了。
不是败,是溃——丢盔弃甲,四散奔逃,有人从马上摔下来,爬起来继续跑,连刀都不要了。
嬴昭宁见战局已定,转身跨入虚空。
下一个战场。
———
一番巡查下来,各部的战况都在掌控之中。
项羽部、樊哙部、王诺部,军魂雏形已经显现。
三部各有不同——项羽的军魂是“霸”,霸道,不可一世;樊哙的军魂是“狂”,疯狂,不计代价;王诺的军魂是“冷”,冷静,精准致命。
军魂的形状和将领的性格密切相关,不是刻意培养的,是自然长成的。
其他各部虽然没有凝聚军魂雏形,但各有各的长处。
王离重稳,以势压人,深得王翦老将军的真传。
他的部队不是最锋利的刀,是最坚固的盾——敌人打不穿,攻不破,耗到精疲力竭,然后被反推。
章邯似乎对工程和刑徒起了真正的兴趣。他没有去开疆拓土,而是做起了押送犯人、修建交通的差事。
嬴昭宁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路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图——不是行军图,是道路规划图。
从营地到后方,从后方到前线,一条条直线、曲线、虚线,密密麻麻。
他要在这个世界修路。
虞妙戈带着她的部队在侧翼游走。
她还小,不适合正面冲锋,但胜在灵活。
大秦军队出了名的听话,士兵们对谁领导没意见,只要能带他们杀敌就行。
嬴昭宁注意到,虞妙戈的部队里出现了一些女兵——不多,十几个人,都是从流民中招募的。
她们穿着不合身的甲胄,握着比她们手臂还长的刀,跟在虞妙戈身后,像一群刚刚学会飞的小鸟。
但她们的眼中,有光。
曲流萤不在队伍中。
她的蛊虫已经化作了虫茧,正在蜕变。
虫茧悬在她帐中,通体银白,表面有金色的纹路流转,像一颗正在孕育生命的星辰。
曲流萤守在旁边,寸步不离。
嬴昭宁没有打扰她。
一旦蜕变完成,曲流萤或许能借助这波反馈,突破练气。
———
文臣的工作忙得不可开交。
陈平在后方设立了几个临时衙门,分管民政、财政、司法、工程。
五百文官撒出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新来的两千人刚好补上缺口。
流民的登记造册、粮草的调配分发、降俘的处置安置、道路的修建维护——每一件事都需要人,每一件事都急不得,但每一件事都拖不得。
好消息是,无论是收拢的汉人还是逃难的流民,都听从指挥。
他们不是因为有纪律,是因为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
嬴昭宁看了陈平的军报,批了几个字:“稳扎稳打,不可冒进。”
———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嬴昭宁站在营地外的高处,吹着风。
小九趴在她肩头,难得没有睡觉,金色的眼睛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
果然,缺了自己,没有什么是转动不起来的。
她需要的不是事必躬亲,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在最危险的时候兜底。
她唤来曹参。
“两个月后我再回来。这段时间,一切照旧。军务听韩信调度,政务听陈平、范增调度。”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虞妙戈和曲流萤,多看着点。”
曹参抱拳:“诺。”
嬴昭宁抬手,划开虚空。
银白色的漩涡在她面前张开,边缘有星光流转。
她没有急着踏入,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营地中,炊烟升得很高,直直地冲向天空。
士兵们在操练,文官们在忙碌,流民们在新建的屋舍前排着队领粥。
一切都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