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天皇国运请神,天照要降世?
皇宫内,贤所,千木屋顶上,十根交叉的鰹木在晨光中投下整齐的阴影。
这座供奉天照大神的至圣之所,此刻被数层重兵团团围住。宫墙上,回廊里,殿门前的石阶下,全是禁卫军。刀已出鞘,弓已满弦,枪尖斜指,每一双眼睛都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仿佛随时会有厉鬼从里面冲出来。
这些禁卫军是东瀛皇宫最为精锐的军队,每一个都是80级以上。若是放在现实世界,这一支禁卫军足以横扫任何一个国家。
但此时此刻,这些禁卫军每个人心里都蒙着一层阴影。
他们是NPC,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那些天外之人早就把消息传遍了整个江户——大野关被破,天剑流覆灭,东瀛剑道第一人羽生田一被杀。
每一桩每一件对于东瀛而言都是一道晴天霹雳。
贤所正殿内,供奉着天照大神的神像。铜铸的像身被香火熏得发暗,案上摆着几碟贡品,烛火在神像脚边摇曳,把天照那张慈悲低垂的脸映得一明一暗。
东瀛天皇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
他四十出头,身形偏瘦,穿着一件雪白的御袍。从昨晚凌晨听到大野关破开始,他就跪在这里,期间只喝了半碗水。
“天照大神在上。”他的声音沙哑,额头上因为磕了太多头而泛着一片青紫,“东瀛列岛自开国以来,从未有外敌踏足皇城。如今华夏之人破我关隘,灭我圣地,兵锋已抵江户城下。恳请大神显灵,庇佑您的子民——”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很轻,但很急。
一名老侍从在殿门外跪下,额头贴着地面。
“陛下,门外三位将军求见。”
天皇没有回头。
“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三人踏入正殿。最先走进来的是一个身着赤色威大铠的武士,身材敦实,臂膀粗壮,腰间挎着一柄太刀。头盔夹在腋下,露出剃得精光的头顶和两边束起的发髻。98级武士——武田信虎。
紧接着是一个身着黑色忍者服的瘦高男子。面罩拉下来露出大半张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走路没有声响,鞋底踩在木地板上比猫还轻。98级忍者——风魔小次郎。
最后进来的是个白发老者。身穿白色狩衣,手持一根乌木法杖。98级阴阳师——安倍晴斋。
三人跪在天皇身后。
“陛下。”武田信虎率先开口,嗓门粗得像砂纸刮石头,“江户城内的天外之人已经全部乱套了。有人说华夏人已经杀到皇城外面,还有人说皇宫正门上面已经插了华夏的日月龙旗,守门的禁军统领被他一剑钉死在了墙上——”
天皇的后背猛地绷紧。
风魔小次郎冷冷扫了武田一眼,“你这样禀报,陛下听了只会更不安。”
“事实如此。”武田信虎梗着脖子,“我又不是来给陛下唱曲的。”
“够了。”天皇没有回头,声音沙哑但压得很稳,“三位爱卿来见我,是有什么对策?”
安倍晴斋将乌木法杖轻轻顿了一下地面,“陛下,老臣以为,此人既是冲皇城而来,护卫陛下是第一要务。贤所由我等三人率禁军死守,陛下可暂避——”
“退到哪里?”天皇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大野关破了,天剑流灭了。他若是想杀我,我能退到哪里去?”
安倍晴斋沉默了。
“你们先退下吧。”天皇深吸一口气道,“为今之计,只有那个方法了。”
三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武田信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风魔小次郎拽了一下,终究没说出口。
“臣等告退。”
三人退出贤所后,天皇回过身看着天照大神的神像,然后将他身前的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方形玉玺,由整块墨绿色的古玉雕琢而成。
天皇伸手拿起了御玺,只见那玺面之下,刻着八个篆字:
「东瀛正统,万世一系」
字迹古朴,刀法沉雄。每一笔都像是在玉面上凿出了一个小型的峡谷,墨绿色的印泥填在字痕深处,历经千年仍未褪色,反而被岁月泡出了一种沉甸甸的暗红。
这枚御玺是东瀛天皇代代相传的信物。它盖过的诏书,曾让百万武士拔刀出鞘,也曾让千万百姓跪伏于地。御玺落处,便是东瀛的天命所归。
只见,天皇双手捧着御玺,高举过头顶。
“皇祖列宗在上,天照大神垂鉴——东瀛立国千载,国祚绵延,未尝断绝。今有华夏狂徒破我关隘,灭我圣地,兵锋直抵皇城。臣以万世一系之身,以国运为注——恳请大神降世,护我东瀛。”
话音落下,天皇身上涌出刺目的金色光芒。那金光如活物般沿着他的手臂涌入御玺,玺面上的八个篆字逐一点亮,墨绿色的古玉被浸成了半透明的金。
一道金色光柱从御玺上冲天而起。
它刺穿了贤所的千木屋顶,贯穿了江户城上空的云层,直直插进天穹深处。整座皇城都在震颤,贤所周围的禁军齐刷刷跪倒一片。
“天照大神!”
“天照大神显灵了!”
“有救了——东瀛有救了!”
禁军们伏在地上,泪流满面。武田信虎站在贤所外的石阶上,仰头看着那道金色光柱,喉结动了动,按住刀柄的手指节发白。风魔小次郎沉默地站在他身后,面罩拉得更低了。
安倍晴斋双手扶着乌木法杖,白发被光柱带起的气流吹得狂舞。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倒映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芒。
“陛下——用了那个方法。”他的声音很轻,“以国运为代价……”
“我们确定不阻止陛下?”武田信虎终于忍不住了,“你们应该很清楚,若是国运耗尽,东瀛将沦为无运之地。此后百年,天灾人祸不断,百姓必然流离失所,那华夏人都没去屠戮百姓,我们自己反而把东瀛的根基刨了?”
安倍晴斋没有回答。
“武田,你有没有想过——”风魔小次郎的声音压得很低,“陛下为何支开我们?”
武田一愣。
“他不是让我们同意。”风魔小次郎顿了顿,“我们作为臣子守好自己本分就是,国是陛下之国,百姓是陛下之百姓,我们——没资格。”
“可是!”武田急了。
安倍晴斋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一张薄纸被风吹落,却让武田和风魔同时僵住了。
“有意思。”安倍将乌木法杖横在身前,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杖身上的木纹,“华夏人说‘虽千万人吾往矣’,我们的陛下——是以千万人为代价,请神来挡一个人。”
他转过身,老眼里的浑浊被金光照得几乎透明。
“武田,你是对的。可惜我没资格说你是对的。走吧——去看看那个让陛下不惜耗尽国运也要挡住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若陛下赌赢了,你我跪迎天照大神。若陛下赌输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若赌输了,这百年无运之地,总有一个人要站出来,教百姓怎么在废墟上种田。”
——
皇宫正门。
林枫手中的九劫剑,剑刃上还在往下滴血,脚边横七竖八躺了数十具尸体。那些身穿胴丸、头戴锥形盔的禁军士兵倒在血泊中,有的手里还死死攥着断成两截的太刀。
活着的禁军仍在源源不断地往宫门前涌,黑压压的人头挤满了护城河内侧的整条通道。刀光在晨光里连成一片,弓弦拉满的吱嘎声此起彼伏。
“天皇陛下万万岁——!”
前排的十几个禁军挺着长枪,悍不畏死地同时扑上来,嘴里喊着口号——
“为陛下玉碎!就在今日!”
“七生报国!尽忠报皇!”
“以死明志!天佑东瀛!”
林枫随手一挥,那十几个禁军连人带枪被斩断。
“不是——你们东瀛鬼子是不是祖传头铁?还玉碎?想一亿玉碎吗?”
话音刚落,又是七八个禁军举着刀从三个方向同时扑上来。他们脸上的表情不是勇敢——是某种比勇敢更难以理解的东西,像被人把“怕”字从字典里撕掉了。
其中一个武士头盔不知什么时候被打掉了,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十五六岁,嘴唇上刚长出一点软软的绒毛。
他双手握着太刀,刀尖对着林枫,嘴里喊得声嘶力竭——
“天皇陛下!万岁!!”
林枫一剑封喉。
少年的尸体仰面倒下去,眼睛还睁着,望向江户城的天空。天空很蓝,是那种被晨光洗净的、透亮的蓝。
林枫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张脸。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皇宫深处轰然炸开。
林枫的脖子像被什么东西掐了一下,浑身汗毛在那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这种感觉——不是被威胁,是有什么东西在更高的地方睁开了眼睛。
他猛地转头。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光柱从皇宫正中央冲天而起,击穿晨雾,刺破云层,直直灌入九天之上。
光柱周围,空气在扭曲,晨光被吸过去,云层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皇宫上空那片天,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捅了个窟窿。
林枫盯着那道光柱,眉头慢慢拧起来。
这股气息有种奇怪的熟悉感——有点像他在丹田里养的那只玄虎崽子。是武运的味道,但又不完全是。
“陛下……陛下成功了!”一个跪在地上的禁军泪流满面地仰起头。
“天照大神降世!东瀛有救了!那个华夏人死定了!”另一个禁军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浑身发抖。
“天照大神!”周围的禁军纷纷跪倒。
林枫没理会那些跪地祈祷的禁军,眯起眼盯着那道冲天光柱。光柱深处,隐约能看到一枚巨大的玉玺虚影,玺面上八个篆字正在疯狂燃烧——东瀛正统,万世一系。
他明白了,这是国运,难怪会觉得有武运的味道,两者本质同源,都是气运所化。
“妈的,这老鬼子在摇人。摇的还是个大的。”
【家人们,老鬼子会摇下天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