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8章 禁足
许淳安见韩氏越说越不像话,冷声对长风吩咐:“世子夫人病了,你让人好生守着初荷院,莫要让人打扰她休息。”
这话明摆着是要禁足!
长风浑身一激灵,瞳孔都微微缩了下,他怎么也没想到,世子竟会为了苏棠做到这个地步。
他不敢多问,忙应声去安排人守住院门。
许淳安则带着苏棠回了自己的院子,又让人去请宋太医。
等太医诊过脉,说苏棠的手指虽肿得厉害,但没伤着筋骨,许淳安这才让红玉和小蝶搀着她下去休息,温声嘱咐:“这几日不用你伺候,安心养着就好。”
“多谢世子爷。”苏棠的手已被小蝶仔细包扎好,缠着雪白的纱布,像两只圆滚滚的小粽子。
等痛感渐渐淡去,她举着胖手对小蝶比比划划:“小蝶,把我给爷买的金丝蜜饯拿来。”
小蝶端着描金碟子过来,苏棠眼睛亮晶晶的,指尖点着蜜饯笑道:“爷,您前几日提过想吃这个,我今日特意去买的,您快尝尝是不是这个味儿?”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净,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珠,却像忘了之前的痛苦,献宝似的把蜜饯递到许淳安面前,那模样分明是在明晃晃地求表扬。
许淳安知道这家蜜饯最难买,每一批刚做好就被人抢空,她能买到这些,定是费了不少力气。
可她半字没提辛苦,只眼尾微微上挑,泄露出藏不住的小得意。
看着眼前娇俏又带着点委屈的少女,许淳安心头微动,就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波波涟漪,这种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他凝着苏棠,指尖捏起银叉,轻轻叉起一颗裹着金箔碎的蜜饯送入口中。
这金丝蜜饯果然和寻常的不同,初入口是馥郁的桂花香,像浸了整座秋山的甜,刚要漫开时,又被一缕清浅的酸涩托住,如同咬开了半熟的青梅,余味里还带着点蜜渍的糯软,让人吃了一颗,舌尖便缠着那滋味不肯放。
许淳安连着吃了两颗,才放下银叉。
抬眸时,眼底带着满足的笑意:“能买到这么合口的蜜饯,定是费了不少心思吧?辛苦了。”
苏棠听了这话语,眼睛亮如星子:“爷喜欢吃?那下次我出门的时候再给您买。”
许淳安不忍拂她好意,点头道:“好。”
苏棠这才满足地让小蝶搀着自己回到了住的地方,刚一进门,红玉就跪了下来。
“是奴婢保护姑娘不利,才让姑娘受了伤,请姑娘责罚!”
见红玉垂着头,一副愧疚不安的模样,苏棠反而笑了:“我的手使不上力气,小蝶,你扶红玉起来吧。今天多亏了你去通风报信,不然我这双手怕是真保不住了。”
红玉原本以为苏棠正得世子宠爱,此番受了这么大罪,就算当着世子的面没发作,私下见了自己,总该要责怪几句的。
可没想到苏棠不仅没半分怒意,还安慰她,让小蝶扶自己起身?看来苏姑娘确实和其他妾室通房不能,难怪世子会把她记挂在心上。
原本红玉也只是执行世子的命令,现在倒是真心把苏棠当成了自己的主子。
红玉给苏棠磕了头,这才起身和小蝶一道伺候。刚喂苏棠喝过安神茶,长风就来了,手里捧着个紫檀匣子:“苏姑娘,这是世子爷赏您的。”
小蝶接过来放在桌上,等长风走后,苏棠让小蝶打开匣子,里头码着满满当当的金元宝,少说也有二百两。
苏棠眼睛一亮,心里直叹:讨好世子爷果然明智!不过是买了几两银子的蜜饯,竟得了这么重的赏。
原本还愁着怎么凑钱给养父买书帖,现在看到这么多赏银,苏棠都觉得自己不用努力了,直接抱牢大腿就好,只要世子爷开心,还愁没有银子?
而且有了这笔银子,到了千佛节那日,她应该也能准备得更加充分了。
苏棠受伤一事很快就传到了老夫人耳朵里,老夫人也被韩氏的做法震惊到了,尤其听了韩氏暗指她不会调教下人,心头对韩氏那点怜惜也没了。
偏偏韩氏还看不清形势,不想着怎么去平息世子爷的怒火,还在初荷院里发泄着情绪。
她想着父亲可是当朝次辅,她身为韩家小姐可不是那起子小户人家,只知道谄媚讨好夫君。
对夫家不卑不亢,对夫君忠言进谏才是她韩家女儿的风骨!
她从小就是按照大家世族的长媳培养,最是懂得驯服下人,恩威并施才是管家秘诀。
如今不过是管教个通房,世子竟然就来插手,还把她给禁足,如此是非不分,难怪到现在还只能待在翰林院。
不过是靠着祖辈功勋得来的爵位,凭什么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韩氏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连带着看谁都不顺眼。丛嬷嬷想上前劝两句,刚开口就挨了她一巴掌,反倒是于婆子和翠红,凑在她跟前跟着骂世子、编排老夫人,被韩氏当成了贴心人。
于婆子说:“小姐您如今病着,我们说什么也不能走!若是我们不在,这院子里还有谁真心疼您?”
说罢,还意有所指地瞥了丛嬷嬷一眼,她刚才瞧见韩氏砸了套上好的白瓷茶具,光那一套就值几百两,这富贵窝她可舍不得离开,多待一天就能多捞些好处。
韩氏却以为她是真的关心自己,眼泪唰地下来了,攥着于婆子的手哽咽道:“嬷嬷放心,你们都是我从韩家带出来的,谁也别想把你们撵走!”
话音未落,秦嬷嬷沉着脸,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和小厮进了初荷院。
韩氏见到她来,刚仰起下巴说点什么表示自己清高的态度,就听秦嬷嬷开口:“老夫人交代了,若是少夫人舍不得这些家奴,就随着他们一道回韩家去。老奴这就给少夫人备马车。”
这是要撵她回娘家?!
韩氏脸色瞬间煞白,若是就这么被送回去,和被休有什么两样?
她嘴唇哆嗦着,强撑着底气道:“我嫁入国公府三年,从未做过对不起国公府的事!你们这般对我,就不怕言官弹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