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磨性炼耐 家校赴约
凌晨的蓉城还浸在浓黑的夜色里,老城街巷万籁俱寂,只有零星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连风都带着深夜的微凉,轻拂过沿街商铺紧闭的门窗。
卧室里,窗帘拉得严实,只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江霖轻手轻脚地坐起身,动作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身侧熟睡的刘心玥,还有隔壁房间里睡得香甜的念念。
昨夜归家后,念念窝在他怀里,软乎乎地反复念叨了好几遍家长会的事,小脸上满是期待,盼着爸爸妈妈能一起去幼儿园。江霖把这件事牢牢记在了心底,抬手给妻女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刘心玥温热的脸颊,眼底漫开化不开的温柔。
哪怕记挂着几天后家长会的事,他也没打算打乱既定的授课节奏。收了杨川这个徒弟,传艺授道是本分,一日为师,便要一日尽责,晨课的规矩定了,就不能轻易更改,更不能因为私事耽误了徒弟的修行。
他悄无声息地换好衣服,洗漱完毕,拿起外套轻手轻脚地带上门,没发出半点声响。凌晨的街巷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轻轻落在青石板路上,朝着城郊的方向稳步前行。
等江霖走到城郊老院的院门口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淡青色的晨光慢慢撕开浓稠的夜色。院门旁,杨川早已笔直地站在那里等候,身姿挺拔,神色恭敬,身上的衣衫干净整齐,没有半分懈怠,显然已经到了许久。
见到江霖走来,杨川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沉稳不飘:“弟子见过师傅。”
昨日的早课字字句句都刻进了骨子里,他不敢有半分迟到,天还没亮就从住处出发,提前半个时辰便到了院外等候,牢牢守着师门的规矩,不敢有半分逾越。
江霖淡淡颔首,推开院门迈步进去,语气平静无波:“进来吧。”
杨川默默跟上,依旧保持着恭敬的距离,不敢多言半句。他心里清楚,今日的早课,定然不会比昨日轻松,师傅的教法从来都不按常理,不碰灶台,不教花哨技法,却每一课都精准戳中他最欠缺、最薄弱的地方。
院落里的晨露还未散去,青砖地面带着微凉的湿气,晨光慢慢漫过院墙,落在院中石桌上摆好的物件上。江霖走到石桌旁停下,指了指石桌上放着的满满一筐新鲜仔姜,旁边还放着一把小巧锋利的修型刀。
刚从地里挖出来的仔姜,还带着湿润的田土,根茎饱满脆嫩,带着嫩红的芽尖,是川菜里最离不开的灵魂食材。仔姜肉丝、泡仔姜、仔姜爆鸭、仔姜蛙,无一离得开这一口鲜辣嫩爽,也是后厨里日日都要处理的基础食材。
杨川看着这一筐仔姜,心里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只垂首站在一旁,静静等候师傅的指令。
“今日的早课,就做一件事。”江霖的声音清冷,字字清晰,砸在安静的院落里,“这一筐仔姜,你用这把刀,逐根处理干净。泥土要全部冲净,外层的薄老皮要完整剔除,芽眼、侧边的硬丝络、带伤的姜肉,全都要修得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杨川脸上,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苛:“我只有一个要求——修完的每一根仔姜,姜肉必须完整无损,不能有半分刀伤,不能缺一块、少一角,更不能敷衍了事。什么时候整筐仔姜全部处理合格,什么时候今日的早课才算结束。”
杨川闻言,心里微微一惊。他原本以为,昨日教了厨心与敬畏,今日总会教些基础的刀法、配料之类的实操技巧,没想到师傅竟然只让他处理仔姜。
一整筐仔姜,少说也有几十斤,要一根一根修得毫无损伤、干干净净,连半分刀伤都不能有,这哪里是处理食材,分明是磨性子、炼定力。
他不敢有半句反驳,立刻躬身应声:“是,弟子明白。”
说罢,他便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石桌旁,先仔仔细细洗净了双手,反复擦拭干净刀柄上的水汽,才拿起一根仔姜,先在清水里细细冲净泥土,便小心翼翼地开始剔除老皮与芽眼。
起初,他只觉得这事简单得很,不就是处理仔姜么,他在后厨做杂活的时候,不知处理过多少遍,闭着眼睛都能做好。心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手上的动作便快了起来,只想快点处理完,早点完成师傅的考核,好让师傅看到自己的本事。
可越是心急,手上的动作就越容易失控。
不过片刻,他手里的第三根仔姜,就被小刀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嫩白的姜肉瞬间被划破,鲜爽的汁水渗了出来,好好的一根仔姜,直接废了。
杨川的手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江霖。
江霖就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老鹰茶,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责骂,没有呵斥,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可那平淡无波的眼神,却比疾言厉色的训斥更让他心慌、更让他羞愧。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心存侥幸,把划破的仔姜放到一旁的废筐里,重新拿起一根仔姜,刻意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可急躁的心思一旦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压下去的。
越是在心里提醒自己要慢、要稳,手上的刀就越是不听使唤,要么是老皮剔不干净,留着硬丝络影响口感;要么是芽眼挖深了,狠狠伤了姜肉;要么是手一抖,直接削掉了一块姜尖,不过半个时辰,石桌旁的废筐里,就堆了一小堆被他修坏的仔姜。
杨川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后背的衣衫也渐渐被汗湿,心里又慌又乱,握着刀柄的手都微微发紧。他从前在后厨处理食材,只求快、求能用,只要不影响出餐就行,从来没被要求过这般极致的精细,更没想过,简简单单处理仔姜这件小事,竟然会这么难。
江霖看着他手足无措、越急越错的样子,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戳中要害:“你知道你为什么频频出错吗?”
杨川停下手里的动作,立刻站起身躬身垂首,声音里满是愧疚:“弟子心太急了,沉不住气,耐不住性子。”
“不错,就是心太急。”江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他身旁,目光落在那筐带着泥土的仔姜上,“昨日我教你,厨者要怀敬畏之心,敬食材,守本心。今日我要教你的,就是耐心,是心性。”
他拿起一根杨川修坏的仔姜,指尖抚过那道深深的刀痕,语气淡淡:“川菜的魂,一半在旺火爆炒的火候分寸,一半在慢工细活的耐心打磨。你只看到灶台上铁锅翻飞、十几秒出一道菜的潇洒,却没看见,吊一锅鲜醇的高汤,要守在炉边慢火煨四五个时辰,撇去浮沫分毫不能懈怠;一坛地道的老坛泡菜,要封坛静等数月,日日照看坛沿水,急不得半分;一锅养了几十年的老卤,要天天下料、日日煮沸,全靠日复一日的耐心养护。”
“连处理仔姜这点小事,你都沉不下心,耐不住性子,谈什么学厨?”江霖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刀工可以日复一日练,火候可以年复一年磨,菜谱可以一字一句背,可若是没有耐心,没有坐得住冷板凳、熬得住枯燥的性子,你这辈子都成不了一名合格的川菜厨子。”
“学厨这条路,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十年磨一剑,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往后你要面对的枯燥、繁琐、重复的事,只会多不会少,若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一番话,没有半句脏话,没有半句重话,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杨川的心上。
他脸上火辣辣的,满心羞愧,对着江霖深深躬身,腰弯得极低:“弟子知错了!请师傅放心,弟子一定沉下心,耐住性子,认认真真处理好每一根仔姜,绝不再有半分浮躁,绝不再辜负师傅的教诲!”
这一次,他是真的彻底醒悟了。
师傅哪里是让他处理仔姜,分明是借着这一筐普普通通的仔姜,磨掉他骨子里的急躁与功利,炼出他身为厨者该有的耐心与定力。
重新坐回石桌旁,杨川彻底收敛起所有的浮躁与杂念,摒除了“快点做完”的念头,整个人的心神都沉了下来,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仔姜和小刀上,再无半分旁骛。
指尖捏着仔姜,刀刃轻轻贴住姜皮,顺着仔姜的纹理,一点点、一层层地剔除薄老皮,遇到芽眼,便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出来,不伤姜肉分毫,侧边的硬丝络,顺着纤维纹理一点点刮干净,动作慢了下来,却稳了无数倍。
一根仔姜,他足足花了近十分钟才处理完,修得干干净净,姜肉完整饱满,没有半分刀伤,嫩白的姜肉泛着水润的光泽,完美符合了江霖的要求。
他抬头看向江霖,眼里带着一丝忐忑。
江霖拿起那根仔姜翻来覆去看了看,淡淡颔首,没说夸奖的话,却也没再批评,只落下两个字:“继续。”
就这两个字,却让杨川心里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低下头,继续一根一根地处理,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忘了时间,忘了周遭,眼里手里,只有手里的仔姜,只有刀刃与姜皮接触的细微触感。
晨光慢慢爬满整个院落,日头渐渐升高,从清晨到日上三竿,整整三个多时辰,杨川坐在小马扎上,没起身,没喝水,没偷懒,安安静静地处理完了整筐仔姜。
当最后一根仔姜处理完毕,整整齐齐码在干净的筐子里时,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的肌肉都带着久坐的酸胀,手指因为长时间握刀,已经微微发麻,可心里却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平静。
从前他总觉得,做事要快,要高效,要尽快看到结果,可经过这一上午的打磨,他才明白,慢下来,沉下来,耐住性子做好一件事,远比急急忙忙赶完进度,要重要得多。
江霖走过来,看着筐子里码得整整齐齐、修得干干净净的仔姜,每一根都完整无损,精细到位,眼底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知道我今日为什么让你做这件事了?”
杨川立刻起身,对着江霖深深躬身行礼,字字诚恳:“弟子彻底明白了。师傅是要教弟子,学厨先炼性,做菜先修心,没有耐心,守不住枯燥,就走不好厨道这条路。弟子往后一定日日自省,磨掉浮躁,沉下心性,绝不再急于求成。”
江霖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你能明白就好。我再告诉你一遍,学厨绝非你想的那么简单,不是会炒几个菜、背几个菜谱,就能叫厨子。”
“往后的日子里,你要面对的,是日复一日的切配、翻炒、备菜、清理,是年复一年的重复与打磨,是无数个日夜的枯燥与坚守。没有足够的耐心,没有坚定的心性,你根本熬不下去,更别说传承这门手艺。”
“昨日教你的敬畏,是厨者的底线;今日教你的耐心,是厨者的根基。底线不能破,根基不能歪,这两点你守住了,往后学技法,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杨川深深躬身,将师傅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刻在心底:“弟子谨记师傅教诲,终生不敢忘!”
日头已然升到中空,早课彻底结束,槐香小馆的午市营业时间将近,老城里的烟火气已经升腾起来,街巷里渐渐传来了行人往来的喧闹声。
江霖不再多言,收拾好院落里的东西,锁上院门,带着杨川往城区折返。
一路之上,杨川的心境与昨日又有不同。昨日是醍醐灌顶的警醒,今日是沉下心来的安定,脚步沉稳,心神笃定,再没有半分初拜师时的忐忑与浮躁。
江霖把他的变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嘴上却没多说什么,只在快到巷口时,淡淡叮嘱了一句:“回到馆里,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不要因为学了东西,就心生骄矜,踏实做事,比什么都重要。”
“弟子明白。”杨川恭敬应声,不敢有半分骄纵。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槐香小馆,店里早已忙得热火朝天。老方带着林默在切配台备菜,分门别类码好当日要用的食材;大师兄陈敬东守在卤味档口,大铁锅慢火细炖,老卤咕嘟轻响,浓郁的酱香漫了满店;小师妹林晓棠守在小吃档口,正仔仔细细地规整着糖水配料、擦净档口的器皿器具,提前备好冰粉、凉糕、醪糟汤圆这些日常小吃的原料,动作利落轻柔,把一方小吃档口打理得井井有条、干净透亮。
所有人各司其职,为午市营业做着最后的准备,多年配合下来,早已默契十足,不用多言,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见到两人进门,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了过来,眼里满是压不住的好奇。
这已经是连续第二天,江霖大清早带着杨川出去,快到午市才回来,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更没人知道江霖到底是怎么教徒弟的。明明收了亲传弟子,却天天不在店里的灶台边教,反倒跑出去神神秘秘的,换谁都会心生好奇。
趁着备菜的间隙,老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笑着凑过来打趣:“江哥,你这天天大清早带着徒弟往外跑,神神秘秘的,到底教了啥宝贝手艺啊?我们这帮人在店里守着,连口汤都喝不上。”
小师妹林晓棠手里拿着刚擦干净的糖水碗,从小吃档口探出头来,也跟着浅笑着附和:“就是啊小师兄,我们都好奇好几天了。人家收徒弟,都是手把手在灶台边教,你倒好,天天带着徒弟往城外跑,难不成你们师门还有什么不传外人的秘密教法?”
众人都笑着看过来,等着江霖的回答。
江霖闻言,哈哈一笑,系上后厨的围裙,走到水池边仔仔细细洗净双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打趣,半点口风都不露:“哪有什么不传人的秘密,不过是带着这小子去磨磨性子,练练基本功罢了。都是些枯燥乏味的苦功夫,说出来你们也嫌没意思。”
“再说了,师门里的授艺门道,哪能随便说给你们听?想知道,让你们家林默拜我为师,我慢慢教给他。”
一句话,把玩笑话又抛了回去,众人哄然一笑,也不再追问。大家都懂江霖的性子,他不想说的事,再问也没用,更何况厨行授艺,本就有各家的规矩,外人不好多探听。
玩笑过后,午市营业时间正式开启,络绎不绝的食客涌入店内,熟客熟门熟路地找位置坐下,新客拿着菜单细细挑选,前厅的点单声此起彼伏,后厨瞬间进入高强度的忙碌状态。
江霖坐镇主灶台,铁锅翻飞,炉火熊熊,菜籽油烧得滋滋作响,辣椒花椒下锅的瞬间,浓郁的香气便漫了满店。他神情专注,火候拿捏分毫不差,调味精准独到,一道道地道的川菜从他手中出锅,香气四溢,口味正宗。
他依旧没有主动教杨川任何技法,没有让他碰主灶台,依旧安排他做着切配、理菜、清理食材、规整库房的杂活,和拜师之前没有两样。
可和之前不同的是,杨川再也没有半分浮躁与不满,安安静静地做好手里的每一件事,哪怕是最简单的择菜、洗菜,也做得认认真真、一丝不苟,耐着性子,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位,再也没有半分急于求成的样子。
老方和林默看在眼里,都暗自点头。不过两天的功夫,杨川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前的毛躁与急功近利尽数褪去,多了几分沉稳与踏实,他们心里也不得不佩服,江霖教徒弟,确实有自己的一套法子,看似不教,实则处处都在教。
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午市到晚市,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夕阳西下,暮色渐浓,晚市的客流慢慢回落,店里的节奏渐渐舒缓下来。
眼看着念念幼儿园家长会的日子越来越近,江霖早就和刘心玥约好,两人一起去参加,绝不让满心期待的女儿失望。
他提前和大师兄、老方打好了招呼,把家长会当天店里的事宜全部提前交代妥当,卤味档口的日常运营全权交给大师兄,小吃档口的事依旧由小师妹打理,后厨的出餐、食材管控、收尾工作,都托付给了老方带着林默和杨川一同完成,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没有半分疏漏。
交代完店里的所有事,他又特意找到杨川,落下每日不变的叮嘱:“家长会当日的早课照旧,卯时一刻,城郊老院,准时到。这两日教你的敬畏与耐心,回去日日自省,绝不能学了东西就丢了本心。”
杨川躬身应声,态度恭敬:“弟子记住了,绝不敢迟到懈怠,更不敢忘了师傅的教诲。”
所有事都安排妥当,江霖脱下围裙,再次洗净双手,快步走出槐香小馆,先去小学接了下班的刘心玥,两人并肩往家的方向走。
路上,刘心玥笑着提起家长会的事,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的期待:“家长会的时间定死了,你可别到时候又被店里的事绊住脚。念念这两天天天跟我念叨,一定要让爸爸妈妈一起坐在她的小椅子上,听老师讲话,还要给我们看她攒了好久的小红花。”
江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语气笃定:“放心,早就记在心里了,店里的事也都提前安排妥当了,到时候我肯定早早跟你一起过去,绝不会让咱们闺女失望。”
两人一路聊着家长会的注意事项,聊着念念在幼儿园的日常,脚步轻快地往家走。推开门的瞬间,念念就像只小蝴蝶一样扑了过来,抱着两人的腿,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要在家长会上给爸爸妈妈展示的画,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骄傲。
江霖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耐心听着她碎碎的念叨,和刘心玥一起,陪着女儿收拾要带去家长会的东西,提前选好了干净得体的衣服,把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得妥妥当当。
夜色渐浓,哄睡了满心期待的念念,江霖和刘心玥坐在客厅里,又细细核对了一遍家长会的时间和注意事项,确认店里的安排没有半分疏漏,才彻底放下心来。
窗外的老城渐渐沉入静谧的夜色,一边是厨道传承的责任,需要他日日严苛打磨、尽心授徒;一边是家人相伴的温暖,需要他妥帖守护、用心陪伴,一肩担起传承,一手握住烟火,便是他最踏实安稳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