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陷害
初次出府,两人也没敢多耽搁,只一个时辰便匆匆回府了。
“砸!都给本小姐砸,一件东西都不许留!”南燕婉刚至门口,便听见边云筝在屋里大声嚷嚷。
“都住手!你们在干什么?”南燕婉面带愠怒,急忙入内喝止。
只见边云筝站在屋中间,双手叉腰,气鼓鼓地指挥着一众仆从。见南燕婉突然闯进来,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边云筝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南燕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哟,回来了?正好,省得我再叫人去请你。”
南燕婉强压怒火,扫视了一圈狼藉的屋内,沉声问道:“三小姐,我自问进府以来谨守本分,从未得罪过你,你今日何故带人来打砸我院内的东西?”
边云筝嗤笑一声:“没得罪过我?你进府就是得罪我。”紧接着话音一转,“我打砸你院内的东西,自然是有原因的。”
“带上来。”
话落,两个人便压着一个老妈妈走了进来。
那老妈妈刚进来时脸上泪涕交横,一双脏兮兮的黑手就去扒她的衣裙。
“姨娘,姨娘救我!”老妈妈扯着南燕婉的衣裙,把她往自己身前推。
“姨娘,奴婢错了,您快跟三小姐解释一下。奴婢真不是故意去偷三小姐的东西的,都是您让奴婢去的,您救救奴婢。”老妈妈疯狂拉扯着南燕婉的衣裙,污黑的双手在干净的衣裙上按下一处处脏污。
“你干嘛?快放开小……姨娘。”端柳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赶紧帮着南燕婉去推老妈妈。
南燕婉也被吓了一大跳,一边推她一边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先放开我。”
“不放,姨娘救我。”偏偏两人越推,老妈妈拉得越紧,“姨娘,你可怜可怜我,我家里还有个……”
“姨娘,你好狠的心!你要是不管我,我就闹到夫人那里去,让你也不得安宁,让你娘家都蒙羞。”
“姨娘!你明明答应了奴婢的,办完事就给我银钱,还说要保我。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老妈妈越说越起劲,越说拉衣裙的手就越用力。到最后,南燕婉和端柳两人都被骇住了,双双停手不敢动她。
那些话出口的瞬间,南燕婉大概就知道她被人做局了。
第一次真实经历,说不慌张吓人是不可能的。
南燕婉内心都为自己抹了把汗,见松了手,那妇人不闹腾了,便由着她继续抓着自己。
“三小姐。”南燕婉看向边云筝,“妾刚刚出院逛了逛,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三小姐可否告知妾一二?”
边云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出来:“你倒是装得无辜不知罪。翠萝,去把东西拿出来。”
翠萝行礼答了是,然后从袖中翻出一支金镶玉的簪子,躬身低头递至边云筝手边。
边云筝接过,拿在手中看了一眼,然后将簪子抛给南燕婉:“那你瞧瞧,可否认得这东西?”
南燕婉急忙双手接下,不解其意:“不认识。”
边云筝嗤笑道:“不认识?不认识你会让她来偷我的东西。南燕婉,我可告诉你,这根簪子是祖母给我的及笄礼物。若你真敢打它的主意,我保证你在边家待不下去一天。”
南燕婉怒火中烧:“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三小姐休想给我扣下莫须有的罪名。”
“南燕婉!你少给我装,你既死不承认,有本事就跟我去母亲跟前理论,我倒要看看你要装到几时?”边云筝说完也不再理会南燕婉,径直带着人往外走。
听见要去夫人面前,抓着南燕婉衣裙的老妈妈身形僵了僵,紧接着更是用力地抱住南燕婉双腿,任凭身旁的端柳死命拉扯都不松开。
南燕婉和端柳的脸色也不好看,刚刚的场景顶多只能算两人之间的小打小闹,就算真有什么,只要双方和解也就没啥大事。
如果闹到当家主母跟前去,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光是想想,南燕婉心里都没底和后怕。
对于这位边夫人,南燕婉唯一了解的便是去老夫人院宅的路上,管事妈妈说的:夫人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说话会刺耳些。
南燕婉抿抿唇,心下不禁有了思量。
悦心斋,边夫人坐在主位,闭着眼静静地听边云筝气愤地叙说事情。
等边云筝说完,李氏才缓缓睁开眼睛。
“南氏,筝儿说的可有半句虚言?”李氏看着落座在右手边的南燕婉问道。
当边云筝刚开始说事时,李氏就遣散了一众仆从,屋里只留下了四个人:主位的李氏,左手的边云筝,右手的南燕婉以及跪在这中间的老妈妈。
“有。”南燕婉向李氏跪下,“回禀夫人,三小姐所言,句句属实。但,这些并非燕婉所为。燕婉并不知晓此事,也无意去偷取三小姐的发簪,还请夫人明鉴。”
“撒谎!”边云筝闹腾起来,“这老妈妈分明就是你院中的人,若无你的授意,她怎会来偷我的发簪,更何况,这簪子还是祖母着人打给我的及笄礼。”
“夫人,燕婉昨日过门,今日才刚入住院中,连院中路径都尚不能完全熟识,更何况使唤里面的人了。且不说里面的人还能乖乖听妾的话,去偷三小姐的发簪。”南燕婉定定地看着边夫人,“就算会听,有哪个正常人会去做?”
边夫人缄默不语。
南燕婉继续补充:“这事不仅害我自己,还害这位老妈妈,但凡有点头脑的人都不会做这等蠢事。”
“那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污蔑你?”边云筝腾地一下站起来。
“也未可知。”南燕婉顺着她话接下来。
“你说你那等事有点头脑的人不会做。那你想想,若是我故意污蔑你,我闲的慌吃撑啦?知道你刚进府不久什么都不知道,就上赶着安排你院中的人来偷我的发簪,自导自演出这么一出错漏百出的假戏。”
边云筝撇嘴道:“但凡有点头脑的人也断然做不出这种损人不利己,上赶着找事的麻烦。”
李氏耳边,听着她们各持一词,她头都大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真正的问题只出在一个地方。
李氏的目光扫至屋中跪着的老妈妈,她坐在高处,目光俯视着老妈妈,上位者的威严在这一刻不自觉显露,直看得老妈妈浑身微颤。
终于,李氏开了金口:“你来说。”
老妈妈如释重负,赶紧磕头拜倒在地上道:“奴婢与三小姐一个说辞。”
“一个说词?”李氏笑笑,“那你再说一遍,我年纪有些大了,记性不好使,三小姐说的有些忘了,你再说一遍,得和三小姐的一字不差。”
“母亲。”边云筝急着喊了声。
李氏目光扫过去,边云筝瞬间噤声。
“一字不差才算是一个说辞嘛。”李氏说完,看着南燕婉笑道,“对吧?南姨娘。”
南燕婉身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那管事妈妈简直乱报情况,这李氏哪里像是心直口快,口无遮拦之人。分明就是心思缜密,深不可测之人。
对方还等着自己答复,南燕婉只能胡乱点了脑袋。
南燕婉尚且如此,更何况中间的老妈妈了,身后的衣衫都被冷汗打湿了,但她仍然告诉自己不要慌,因为那个人说了会保她的。
这样想着,老妈妈后背的冷汗都退了退,紧接着听她说道:“南姨娘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看上了三小姐的发簪,进屋后嘴里就一直念叨惦记着。等奴婢去拜见南姨娘后,南姨娘还向奴婢问起那簪子的来头……”
“你怎么说的?”李氏打断了老妈妈。
“奴婢说那是老夫人送给三小姐的及笄礼,让二少爷绘的花样子,让人专门去寻了京城有名的工匠给打的。全京城甚至全天下只此一支。”
李氏听完看向南燕婉:“可有此事?”
“并无此事。”南燕婉摇头。
“那这老妈妈你总得见过吧,毕竟你回院都那么长时间了,不会没有见她的空隙。”边云筝插话。
南燕婉沉默下来。
如果答没见过,那李氏和边云筝势必会盘问她回院这么久都去干什么了,而她背着府里人偷偷出府这件事是万万不能被任何人知晓的。
但倘若答见过,这老妈妈很明显不是站在她这边的人。若她一答应,指不定她已经设下圈套就等她往里钻呢。
南燕婉蹙着眉,眼睛溜过老妈妈刻意低头藏起来的算计,心下一沉。
这老妈妈现在就在给她下套,无论她答哪个,都有坑在等着她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