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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劵 江城跪影 第十章 城隍庙无面像,阴司勾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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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太平巷,雨后的湿冷寒气裹着巷口的槐花香,漫进了44号的院门。
    沈青辞走在最前面,黑色的风衣下摆扫过青石板上的积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她的步伐稳得惊人,周身带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冷冽气场,哪怕是走在满是生活气息的老巷里,也像是走在总局肃穆的机密会议室中。
    陈砚走在她身侧,左眼的眼罩已经重新戴好,只是边缘渗出的暗红血迹还没擦干净,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露在外面的右眼,依旧锐利如刀,不动声色地护着身后的林野三人。
    林野和赵虎、苏晓棠跟在后面,三人都没说话。赵虎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破邪刀刀柄上,眉头皱得死死的,眼神里满是警惕;苏晓棠紧紧抱着自己的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着,正在调取总局特派专员沈青辞的公开档案,可屏幕上只有一片空白,显然她的档案是总局最高机密;林野走在最后,手心微微发紧,沈青辞那句“关于林野同志的绝密档案”,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从出生起就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成年后孤身一人来到江城打拼,除了一身力气,一无所有。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最普通的普通人,若不是走投无路看到了那则招聘信息,他这辈子都不会和异常管控局、和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产生半点交集。
    可现在,总局的特派专员,带着关于他的绝密档案来了。
    他到底是谁?
    一行人走进办公室,沈青辞径直走到了白板前,转身看向众人,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陈砚身上:“陈砚队长,按照总局最高密令,从今日起,江城分局进入红色一级战备状态,所有外勤队伍、装备、物资,由你我二人联合指挥,所有行动必须同步报备总局。”
    她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陈砚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我知道了。封印节点的情况,总局那边,还有别的方案吗?”
    “没有。”沈青辞摇了摇头,语气沉了几分,“九州九个封印节点,目前有三个出现了严重裂痕,江城是最严重的一个。总局已经抽调了周边三个分局的精锐队伍,正在往江城赶,预计三天后抵达。但在此之前,你们必须守住江城,绝不能让封印彻底崩溃,否则整个江城,乃至周边三个省份,都会被地下的阴邪彻底吞噬。”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赵虎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在异常管控局干了十几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可红色一级战备,他只在二十年前的西南封印危机中听过一次。那一次,西南分局折损了七成的外勤队员,才勉强守住了封印。
    苏晓棠的脸色也白了几分,手指紧紧攥着平板电脑,指节都泛了白。她比谁都清楚江城封印的现状,裂痕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地下水网,阴邪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透整座城市,可她没想到,情况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沈青辞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林野身上。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探究,多了几分郑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她抬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档案袋,档案袋上印着“绝密”两个鲜红的大字,还有异常管控总局的钢印,封口处贴着封条,封条上有总局局长的亲笔签名。
    “林野同志,编号Y-379,外勤组正式队员。”沈青辞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这份档案,是总局关于你的,最高等级绝密档案。除了总局局长和我,没有第三个人看过,包括陈砚队长。”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都顿了半拍。他看着那个黑色的档案袋,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陈砚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你的身世,你的父母,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江城,还有你身上的秘密,全在这份档案里。”沈青辞看着他,语气平静,“你可以选择现在看,也可以选择以后看。但我必须现在告诉你,档案里最核心的内容——你是百年一遇的纯阴镇邪体。”
    “纯阴镇邪体?”林野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茫然,他从来没听过这个词。
    “没错。”沈青辞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纯阴镇邪体,天生魂魄纯净,阴邪不侵,自身的气息能安抚、镇压世间一切怨念、邪祟,是九州大地千年难遇的‘人锁’。简单来说,你就是江城封印节点崩溃之后,最后一道,也是唯一一道能锁住地下阴邪的保险。”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赵虎瞪大了眼睛,看着林野,满脸的不敢置信:“纯阴镇邪体?!我只在总局的古籍里见过记载!说这种体质的人,天生就是吃镇邪这碗饭的,百年都未必能出一个!小子,你居然是这种体质?!”
    苏晓棠也瞬间反应过来,手指飞快地在平板电脑上敲着,调出了总局古籍库中关于纯阴镇邪体的记载,越看眼睛瞪得越大:“难怪……难怪林野每次出任务,哪怕是面对再凶的怨念,也能稳住心神,那些阴邪很少会主动攻击他,原来不是他运气好,是他的体质天生就能压制这些东西!”
    林野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会刚好看到那则招聘信息;明白了为什么面试的时候,陈砚只问了两个问题,就直接录取了他;明白了为什么无数新人都熬不过第一个月,他却能一次次从生死边缘平安回来,一次次完成任务。
    不是他运气好,不是他胆子大,是他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队长,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陈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坦诚:“是。你入职的第一天,我就察觉到了你的体质异常。太平巷44号,本身就在封印节点的阵眼上,常年阴气环绕,普通人进来,都会觉得浑身发冷,只有你,进来之后,院子里的阴气都弱了几分。”
    “那你招我进来,就是因为我的体质?”林野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是,也不是。”陈砚摇了摇头,右眼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认真而郑重,“你的体质,是我招你进来的原因之一,但不是全部。这半年来,你一次次完成任务,守住规则,救下那些无辜的人,靠的不是你的体质,是你自己的稳,你的底线,你的善良。纯阴镇邪体百年一遇,但不是每一个拥有这种体质的人,都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异常管控者。”
    “林野,你能站在这里,靠的从来都不是你的体质,是你自己。”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林野心里的茫然和无措。他看着陈砚认真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赵虎和苏晓棠眼里的信任,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是谁,他的父母是谁,他的身世到底有什么秘密,好像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是异常管控局第三支队的外勤队员,他的身边有可以托付后背的队友,他要做的,就是守住这座城市,守住人间的灯火。
    就在这时,刺耳的红色紧急警报,突然响彻了整个办公室!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都要急促的警报声,在房间里疯狂回荡,天花板上的红色警报灯,以一个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刺得人眼睛生疼。
    苏晓棠瞬间扑回了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声音都在发抖:“队长!沈专员!不好了!A级异常预警!城隍街老城隍庙!怨念浓度突破A级阈值,还在以每秒5%的速度暴涨!已经确认失踪5人,生命信号全部消失!”
    “A级?!”赵虎瞬间握紧了腰间的破邪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是江城近十年来,第一个本土诞生的A级异常。
    A级异常,和B级有着天壤之别。B级异常,哪怕再凶,也只局限在固定区域,规则清晰,只要守住规则,就有镇压的可能。而A级异常,已经能自主制造异空间,修改规则,怨念极强,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大规模的伤亡,甚至整个片区的覆灭。
    “城隍街老城隍庙……”陈砚的脸色瞬间冰冷,走到了地图前,指尖点在了城隍街的位置,“那里是江城老城区的中心,也是封印节点的次阵眼,离江边的核心节点,只有不到三公里。”
    “没错。”沈青辞已经走到了苏晓棠的身边,看着屏幕上的监测数据,眉头紧紧皱起,“封印裂痕的阴邪气息,正在往城隍庙的方向疯狂汇聚,这只异常,就是被封印里的阴邪催生出来的。如果两个小时之内不能镇压它,它会顺着次阵眼,直接冲击核心封印节点,到时候,整个江城的封印,会直接崩溃。”
    她猛地转身,看向众人,声音斩钉截铁:“全员出动,立刻前往城隍街。本次任务,由我和陈砚队长联合指挥,不惜一切代价,镇压这只A级异常,绝不能让它冲击封印节点。”
    “是!”众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装备升级到最高规格。”沈青辞的目光扫过众人,“苏晓棠,留在指挥车,全程实时监测怨念波动、异空间稳定度、生命信号,同步异常本体位置,搭建和总局的实时通讯通道。”
    “赵虎,你带第一攻坚组,负责正面牵制异常本体,清理外围怨念分身,护住队员的后背。”
    “林野,你带第二攻坚组,负责寻找失踪人员,定位异常怨念核心,配合我们完成镇压。你的纯阴镇邪体,能压制它的怨念,是本次任务的关键。”
    “我和陈砚队长,负责外围封禁,布下杀阵,绝不让它逃出城隍庙范围,也绝不让它冲击封印节点。”
    所有人都没有异议,立刻转身冲进了装备库,以最快的速度穿戴装备。
    林野穿上了总局最高规格的防水护身甲,腰间别着守心短刀,背包里装满了A级专用镇煞符、核心镇压符、安魂符,手里拿着特制的纯阴镇灵灯,胸口别着六枚护身徽章,破妄全光谱夜视仪牢牢戴在头上。
    他的手心没有再出汗,心里也没有了之前面对B级异常时的紧张,只剩下绝对的冷静。
    他知道自己的体质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自己在这次任务里的角色。他不会因为自己是百年一遇的纯阴镇邪体,就掉以轻心,更不会恃宠而骄,打破规则。他会牢牢记住三条铁律,守住底线,和队友一起,完成任务,守住这座城市。
    上午九点整,白色的厢式货车,还有两辆总局的黑色越野车,准时驶出太平巷,朝着老城区城隍街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越靠近城隍街,空气中的阴邪气息就越浓重。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被一层厚厚的乌云笼罩,明明是上午,天色却暗得像傍晚,街道上空无一人,两边的店铺全都关着门,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街道的呜呜声,像女人的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城隍街的入口,已经被派出所的民警拉起了厚厚的警戒线,十几个民警守在警戒线外,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看到车子过来,立刻迎了上来。
    “沈专员!陈队长!你们可来了!”辖区派出所的所长,脸色惨白地跑了过来,声音都在发颤,“从昨天晚上开始,城隍庙那边就不对劲,有人说听到里面有敲木鱼的声音,还有人唱戏,今天早上,有五个年轻人偷偷翻进去探险,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我们派了两个民警进去查看,进去不到五分钟,就疯了一样跑了出来,嘴里一直念叨着‘没脸了,没脸了’,现在已经送医院了!”
    “里面的人,全部清退了吗?”陈砚推开车门,声音冰冷,周身的气场瞬间压得所长头都抬不起来。
    “清退了!整条街的居民都疏散了!警戒线外我们也守死了,绝对没人能再闯进去!”所长连忙点头。
    “晓棠,架设设备,启动监测。”陈砚吩咐了一句,然后看向众人,“还有一个半小时到午时,午时阳气最盛,是我们镇压它的最佳时机。行动。”
    “收到!”众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林野和赵虎带着两个外勤队员,组成攻坚组,翻过警戒线,朝着巷子深处的老城隍庙走去。沈青辞和陈砚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封禁阵盘,沿途布下杀阵,封锁所有的退路,绝不让异常有逃逸的可能。
    城隍街不长,只有五百多米,两边都是明清时期的老房子,青砖灰瓦,墙皮斑驳脱落,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了,风一吹,木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有人在门后磨牙。街道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香烛、黄纸,还有烧了一半的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香灰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腐烂的腥臭味,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发寒。
    越往巷子深处走,光线就越暗,明明是上午,却暗得像午夜。破妄夜视仪里,能看到街道两边的墙角,站着无数个模糊的黑影,一个个低着头,没有脸,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正是那些被勾走生魂的“香客”。
    “都小心点,别乱看,别乱说话,别报自己的名字。”林野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队员说道,“守住规则,跟紧我和虎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阴邪怨念,在靠近他的时候,都下意识地退开了几分,纯阴镇邪体的气息,正在无声地压制着这些阴邪。他手里的镇灵灯,火光也比平时更亮,驱散了周围的阴冷。
    赵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笑道:“小子,可以啊,有你在,这些脏东西都不敢靠近了。”
    林野笑了笑,没有说话,脚步不停,继续朝着巷子尽头的城隍庙走去。
    终于,他们走到了城隍庙的门口。
    这是一座明清时期的老建筑,朱红色的大门早已斑驳脱落,上面的铜环锈迹斑斑,大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门口的石狮子,脑袋被人砸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身子,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院墙塌了大半,上面长满了杂草,院子里不断往外冒着冰冷的黑气,夹杂着浓重的香烛味,还有木鱼声、唱戏声,断断续续地从里面传出来。
    破妄夜视仪里,生命探测仪的屏幕上,跳出了两个极其微弱的绿色光点,就在城隍庙的正殿里,信号正在快速下降。
    还有两个人活着!
    “虎哥,还有两个人活着,在正殿里。”林野压低声音,对着赵虎说道。
    “好!”赵虎握紧了破邪刀,对着身后的两个队员做了个手势,“你们两个守住门口,布下镇煞阵,绝不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也不让外面的东西进去。我和林野进去救人,找怨念核心。”
    “是!”两个队员立刻应道,快速拿出符纸和阵盘,在门口布下了阵法。
    林野深吸一口气,点燃了手里的镇灵灯,和赵虎对视一眼,数了三个数,伸手推开了城隍庙的大门。
    “吱呀——”
    老旧的大门发出刺耳的声响,一股冰冷刺骨的黑气瞬间从里面涌了出来,夹杂着浓重的香烛味和腐臭味,像一盆冰水,瞬间浇在了两人身上。
    院子里杂草丛生,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院子中央的香炉里,插满了燃了一半的香,香灰落了一地。东西两侧的偏殿,门窗都烂了,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正殿的门敞开着,里面点着两根白色的蜡烛,烛火一跳一跳的,照亮了正殿里的场景。
    正殿的高台上,摆着一尊城隍像,可这尊城隍像的脸,被人硬生生砸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脑袋,没有五官,没有表情,正对着门口的方向。高台下,摆着五个蒲团,其中三个蒲团上,坐着三个直挺挺的人影,一个个低着头,脸上没有五官,和城隍像一样,成了无面人,正是失踪的五个人里的三个。
    而在高台的侧面,蜷缩着两个年轻的男生,正是那两个还活着的失踪者,他们被红线绑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嘴巴被布堵住了,浑身抖得像筛糠,气息微弱。
    就在两人走进院子的瞬间,正殿里的木鱼声,突然停了。
    一个沙哑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突然在正殿里响了起来,慢悠悠的,像庙里的庙祝在招呼香客:
    “两位香客,远道而来,是来上香的吗?”
    林野和赵虎瞬间停下了脚步,牢牢守住规则,没有应声,没有搭话,脚步不停,继续朝着正殿走去。
    可就在这时,正殿里的两根白蜡烛,突然猛地暴涨,烛火变成了诡异的绿色。高台上的无面城隍像,突然动了起来,它缓缓地抬起了手,三根香从香炉里飞了出来,朝着林野和赵虎的方向,缓缓飘了过来。
    香的顶端燃着绿色的火,烟是黑色的,飘到两人面前,像有人亲手递过来的一样。
    禁忌规则第二条:绝对不能接庙里递过来的香,一旦接香点燃,就等于和无面城隍定下了契约,要永远留在庙里当“差役”。
    赵虎低吼一声,反手抽出破邪刀,刀身亮起金色的符文,反手一挥,瞬间斩断了那三根飘过来的香。香落在地上,瞬间燃起了绿色的火焰,很快就烧成了灰烬。
    “不知好歹的香客!”那个沙哑的声音,瞬间变得怨毒起来,正殿里的烛火疯狂跳动,整个院子里的杂草,像活过来的蛇一样,朝着两人疯狂缠了过来,东西两侧的偏殿里,瞬间冲出来十几个无面人,一个个直挺挺地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小子,你去正殿救人,找怨念核心!这里交给我!”赵虎怒吼一声,纵身跃起,破邪刀的金光瞬间暴涨,朝着那些扑过来的无面人劈了过去,同时甩出一把镇煞符,金色的火焰瞬间燃起,把那些缠过来的杂草烧成了灰烬。
    “好!虎哥小心!”林野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握紧了手里的镇灵灯,纵身一跃,冲进了正殿里。
    刚冲进正殿,一股更浓重的阴邪气息瞬间扑面而来,高台上的无面城隍像,正死死地“盯”着他,虽然没有脸,可林野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怨毒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
    “你是谁?为什么身上的气息,能压得住本座?”那个沙哑的声音,在正殿里回荡,带着一丝惊疑。
    林野没有应声,没有和城隍像对视,牢牢守住规则,脚步不停,冲到高台侧面,快速用短刀斩断了绑着两个男生的红线,把镇魂符贴在了他们的额头,护住他们的魂魄。
    “别睁眼,别说话,跟着我走!”林野压低声音,把两个男生扶了起来,推到了正殿门口,交给了守在门口的两个队员,“把他们送到安全区域,快!”
    两个队员立刻接过人,扶着他们快速退出了城隍庙。
    就在林野转身的瞬间,高台上的无面城隍像,突然从高台上跳了下来,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股巨大的怨念,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林野疯狂涌来,正殿里的烛火瞬间熄灭,整个正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里。那个沙哑的声音,贴在林野的耳边响起,怨毒刺骨:
    “香客,不报上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就想走吗?”
    禁忌规则第一条:进入城隍庙范围,绝对不能报出自己的生辰八字和全名,一旦报出,就会被无面城隍勾走生魂。
    林野没有应声,没有回头,反手掏出三张A级镇煞符,朝着身后甩了出去。符纸瞬间亮起刺眼的金光,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股冰冷的怨念,瞬间退去了几分。
    他借着金光,快速打开破妄夜视仪,朝着正殿的高台扫去。夜视仪的屏幕上,一个刺眼的红色光点,正在高台城隍像的底座下面,正是怨念核心的位置!
    林野瞬间明白了,这只无面城隍的怨念本体,就是当年死在庙里的庙祝,他的尸骨,就埋在城隍像的底座下面!
    就在这时,整个正殿剧烈地晃动起来,无数根红线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像毒蛇一样,朝着林野的手脚、脖子缠了过来。高台上的无面城隍像,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双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他的脸,距离不到半米!
    只要他抬眼,就会和城隍像对视,触犯第三条规则,被夺走五官,变成无面人。
    林野死死地闭紧眼睛,绝不抬头,同时运转体内的气息,纯阴镇邪体的力量,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一股纯净、温和,却带着极强镇压之力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扩散开来,像阳光驱散黑暗一样,瞬间冲散了周围的怨念。那些飞过来的红线,瞬间在这股气息里烧成了灰烬,面前的无面城隍像,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惨叫,连连后退。
    林野抓住这个机会,猛地睁开眼睛,纵身一跃,跳到了高台上,掏出早已准备好的A级核心镇压符,还有安魂符,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贴在了城隍像的底座上!
    嗡——!!!
    比太阳还要刺眼的金光,瞬间从符纸上爆发出来,席卷了整个正殿,整个城隍庙,乃至整条城隍街!
    复杂的符文顺着底座蔓延开来,像一张金色的大网,死死锁住了整个城隍庙的怨念核心!无数道黑色的雾气从底座下冒出来,发出凄厉的惨叫,却被金光一点点吞噬、净化。
    那个沙哑怨毒的声音,从最初的嘶吼,渐渐变成了呜咽的哭声。
    当年日军轰炸江城,城隍庙毁于战火,他守了一辈子的庙,城隍像被砸毁,他为了护住城隍像,死在了炮火里,尸骨被埋在了城隍像的底座下。他守了这座庙一辈子,死了也要守着,可七十多年过去,没人记得他,没人记得这座城隍庙,只有来探险的年轻人,肆意破坏着他守了一辈子的地方。最终,他的执念被封印里的阴邪气息催生,化为了无面城隍,困在了这座庙里,害了人,也困了自己。
    金光里,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老人身影,缓缓浮现了出来,他对着林野,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身影彻底化作了点点微光,消散在了金光里。
    整个城隍庙的阴冷气息,瞬间消失无踪。正殿里的烛火,重新亮了起来,温暖的橘色火光,照亮了整个正殿。
    耳机里,传来苏晓棠带着哭腔的惊喜声音:“成功了!怨念浓度彻底归零!A级异常镇压成功!封印节点的波动也平复了!队长,他们成功了!”
    “收到。”陈砚的声音,也难得地松了一口气。
    林野腿一软,坐在了高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的几分钟,看似顺利,实则步步惊心,稍有不慎,触犯了规则,就会永远留在这座庙里。
    赵虎冲了进来,看到坐在高台上的林野,哈哈大笑,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好小子!真有你的!第一次面对A级异常,就干得这么漂亮!虎哥没白疼你!”
    林野笑了笑,抬头看向正殿门口,陈砚和沈青辞正站在那里,看着他。陈砚的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沈青辞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对着他微微颔首。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里终于明白了。
    纯阴镇邪体,从来都不是他的枷锁,也不是他被招进来的唯一原因。
    它是一份责任,是一份力量,是让他能更好地守住这座城市,守住人间灯火的底气。
    凡入此门,不问来路,只守人间,死而后已。
    从他签下合同,走进太平巷44号的那天起,他的人生,就和这座城市的安危,绑在了一起。
    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都会和队友们一起,守住这里,绝不后退。
    回到太平巷44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总局的支援队伍和物资,已经陆续抵达了江城,院子里堆满了各种装备和符纸,各个分局调来的精锐队员,正在院子里集合待命。
    办公室里,沈青辞拿出了新的监测数据,脸色凝重地放在了众人面前:“城隍庙的异常虽然镇压了,但我们监测到,江城周边的临水县,也就是江南水乡古镇,出现了大规模的异常波动。当地的河神娶亲传说,再次出现,已经有三个年轻男子失踪了。”
    她抬眼看向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总局密令,第三支队,立刻前往临水县,处理水乡异常,掐断封印裂痕从水路蔓延的可能。”
    陈砚看着地图上临水县的位置,那里正好在江城的上游,是长江的支流,也是封印节点的水路延伸段。他缓缓点了点头,右眼锐利而坚定:“好。全员准备,明天一早,出发临水县。”
    林野看着地图上的水乡古镇,握紧了手里的守心短刀,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绝对的坚定。
    新的任务已经来了,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可他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走投无路的穷小子了。
    他有可以托付后背的队友,有能守护一方的力量,有必须坚守的底线和责任。
    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他都会和队友们一起,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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