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辽造十三式的悲鸣:盗火者,北上津门卫!
夕阳下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陈锋手搭凉棚放眼望去,是老蔫儿和那龙他们的车队。
不多时他们就卷着黄尘,回到了纵队指挥部大院里。
“丢!司令!您怎么在啊。嘿嘿,您看看我们带回来的家伙事儿。”那龙从副驾驶跳了下来,一眼就看到了陈锋。
陈锋瞥了他一眼,感受到了那龙的兴奋,又看了一眼其他战士们,一个不少,脸上疲惫中全都挂着喜悦。
他心中一动,爬上了其中一个车厢。撬开了一个箱子。崭新的步枪,枪托上的木纹清晰可见,枪管里的膛线闪着幽幽的蓝光。
他咧开嘴又赶忙爬上了另一辆车的车厢,十挺捷克式轻机枪,枪身上烙着一个清晰的圆形钢印,中间是交叉的五角星和铁锤。还有一挺水冷马克沁,散热筒锃亮。
陈锋拿起一挺捷克式,卸下弹匣,拉开枪栓。钢铁触感从指尖传来,枪机闭合的声音清脆、沉闷。完美!
赵老抠趴上车厢,摸起一支步枪,拉动枪栓,嘴里啧啧有声。“乖乖嘞,这得花多少大洋啊……这枪,滑溜得跟娘们儿的腰似的。”
这手感,比三八大盖还好,更别提那些公差大得能塞进指甲盖的中正式了。
那龙得意的接话。“嘿嘿!丢那妈的!这次遇到了想黑吃黑的!咱们一分钱都没花,连他老窝都给端了!”他顿了顿,“当然,主要是王金生队长指挥有方。”
赵老抠啊地一声站了起来,将脸贴到枪身上,用脸蛋磨蹭起来,蹭了一脸枪油。
陈锋则是眉头拧起。“人呢?没问这东西是哪里来的吗?”
那龙一僵,嗫嚅起来。“啊?这.....”他看了一眼老蔫儿。“这也没机会问啊。人都死了。”
唐韶华走过来,坐到了大箱板上,拎起一支步枪,抚过枪身上的钢印,瞳孔微缩。
“哈皮……”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这些是当年沈阳兵工厂的巅峰之作,辽造十三式,辽造捷克式。韩春麟督办那会儿,请的都是德国、捷克的顶尖技师,用的钢材全是进口的克虏伯钢。那时候,整个亚洲,就他妈这一个地方能造出这种好东西!”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可惜啊,九一八,一张命令,十万大军连个屁都没放。这么好的兵工厂,连同没来得及运走的机器、图纸,全便宜了小鬼子。现在,这些机器正日夜不停地给日本人造枪,再用这些枪,来杀我们。”
唐韶华用指甲刮了刮枪膛边缘,发出清脆金属声。
“这钢口,比咱们现在用的汉阳造,强了不止两个档次。他妈的!”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
在场的都是老兵,都识货。唐韶华的话,把刚刚缴获战利品的喜悦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他们手里这些,是当年中国工业的结晶。可现在,他们只能靠黑吃黑、花钱买,才能从土匪、民团手里弄到一点点过去的老底子。
而敌人,却掌握了那座能生产这一切的工业巨兽。
陈锋把捷克式一扔,发出“哐当”一声。
他拍了拍,翻身跳下车厢,挥手让人卸车。
抢劫,终究是无根之水。买,更是杯水车薪,真要买的话,老蔫儿他们带去的钱,能买回这些好东西的一半,都是对方爱国赔钱卖的了。
国民政府那边,李树椿那帮人还在玩“走程序”的把戏。日军的封锁线一天比一天紧,陈曼淑的商队能运进来的,也多是药品和布匹粮食,想运机器和钢材,难如登天。
西郭庄那个兵工厂,现在能做的,就是给手榴弹套个“铁背心”,复装一下打过的子弹壳。
现在缺的是什么?
缺的不是机器,不是原料,是能让一堆废铁变成杀人利器的……人才。
“当年九一八,太突然了。”陈锋叹了口气。
“工厂虽然丢了,但人心没丢。听说有几个核心的技术骨干、工程师,他们不愿意给日本人造枪,连夜拖家带口逃进了关内。怕被特务盯上,都隐姓埋名了。”唐韶华接过了话头,语气满是惋惜。
“我听我一个在津门的朋友说,他见过一个老师傅,当年在沈阳兵工厂是专门负责检验枪管膛线公差的,一手绝活。现在……在法租界街头,开了个小摊子,修自行车。”
“津门?修自行车?”
陈锋猛地回头,眼睛里爆出一团精光。
“嬲你妈妈别!暴殄天物!”他拳头攥嘎嘎作响,在场所有人被他这个反应吓了一跳。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
机器,有了!西郭庄抢来的虽然旧,但底子是德国货。
原料,有了!津浦路的铁轨扒下来,能炼出不少好钢。
现在,连主心骨的下落都有了!
“光头政府不用他们,老子用!”陈锋的嘴角咧开弧度,“他们不愿意出来,老子就去请!绑,也得给老子绑回来!”
“司令,你的意思是……”赵老抠有点没跟上。
“去津门!”陈锋挑了挑眉,“搞一次邀请行动!代号,就叫盗火!”
“我们的目标,是把这些国宝,一个不少地,给老子囫囵个儿地带回鲁西北!”
他环视一圈,
“这次行动,我亲自带队。”
“唐韶华,你在津门那个朋友还在不?你跟我去。借用你朋友的路子,负责打听那些专家的下落。”
“徐大个,老蔫儿,你们俩也跟我去。”
“锐之,”孔武走上前来,“现在这种时候,你走了,高唐这边……”
“他们谁去我都不放心!我要一个能够将我脑子里的想法都实现出来的总工!再说鬼子正在调兵遣将南下。队伍正在消化新兵,我在家也是闲着,不如出去干票大的。”
“我走了,这里就交给你和范公。”陈锋看着孔武,“军事上的事,你拿主意。但涉及到民政和跟其他势力打交道,多听范公的。咱们是皮和骨,皮没了,骨头也撑不了多久。”
孔武重重点了点头。
陈锋目光又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缩在角落,正准备开溜的瘦小身影上。
“那龙!”
那龙浑身一激灵,差点没尿出来。他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司令……陈长官……您叫我?”
他刚从河南回来,刚还琢磨着找个相熟的寡妇,喝点小酒,烫烫脚,压压惊。去津门?那可是日占区,特高科、宪兵队、汉奸特务多得跟米粒一样,去那里不是送死吗?
“你也跟着去。”陈锋的语气不容置疑。
“啊?”那龙的脸瞬间垮了,“长官,我……我这几天闹肚子,怕是……怕是走不了远路……”
“津门卫三教九流,龙蛇混杂,就需要你这种人才去混圈子。”陈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那龙突然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就往后倒,四肢开始抽搐。
“哟,羊癫疯?”陈锋看都没看他,对旁边的徐震说,“徐大个,把他拖到后院,挖个坑,找口薄皮棺材,趁热埋了。省得他路上犯病,耽误事。”
话音未落,地上的那龙噌地一下就蹦了起来,抹了把嘴角的口水,立正站好,声音洪亮。“报告长官!病好了!保证完成任务!”
陈锋斜了他一眼,“等会你多领点经费,自行支配。到了津门,给老子机灵点。”
那龙点头,塌下脊梁往城里走去,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嘀咕。
“丢那妈……这回,这回真要死卵了……张寡妇......奶奶的,今晚说啥也得留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