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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以身为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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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点,林修从浅眠中惊醒。
    不是被声音吵醒,而是被一种近乎野兽本能的警觉——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睁开眼,西厢房的窗户透进极淡的青色天光,石榴树的枝影依然在墙面上晃动,和陈伯庸家无数个清晨并无不同。但他就是知道,某种临界点,已经到了。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秦风的加密消息,发送时间三分钟前:
    【赵广生的车队凌晨三点四十分抵达江城高速出口,三辆车,没有直接回赵家别墅,拐去了城南工业园方向。他那个园区闲置三年了,今晚突然灯火通明。林修,这老狐狸连夜赶回来,不是来给儿子擦屁股的。】
    林修坐起身,没有开灯。黑暗中他摸到床头那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那张照片。赵广生西装革履、面容威严,走出大楼时身后簇拥着随从。照片边缘的林霆标注清晰得像手术刀划开的切口。
    他看了三秒,将照片收回信封。
    赵广生连夜返程,直奔城南工业园——那个三年前拿地后便烂尾至今的项目。那里距离“锦绣家园”十三公里,距离老城区规划核心区七公里,距离北仓路79号,五公里。
    这不是擦屁股。
    这是反攻。
    林修披上外套走出房门。院中晨霜覆地,石榴树下陈伯庸常坐的那张石凳上,放着一杯尚有余温的茶水,人却不在。老人作息极规律,四点半起床、五点打拳、五点半晨读,几十年雷打不动。此刻还差十分钟五点,他却不在。
    林修心中一凛,正要寻找,院门吱呀一声推开,陈伯庸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林修,”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巷子口多了几张生面孔。不是雷豹的人,比雷豹的档次高得多。”
    林修没问他是怎么发现的。在这条巷子住了大半辈子的老人,闭着眼也能分辨邻里脚步声的细微差别。
    “是赵广生的人。”林修说,“他回来了,凌晨三点四十进城的。”
    陈伯庸看着他,眼神里有询问,却没有惊讶。他也在等,等林修告诉他,这盘棋接下来怎么走。
    “陈伯伯,”林修说,“我出去一趟。”
    陈伯庸没有问去哪,也没有问去做什么。他只是看着林修,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闪过许多复杂的东西:担忧、审视,还有一丝老人特有的、近乎认命的释然。
    “林修,”他说,“你爸当年离开这条巷子的时候,也说过一样的话。”
    他没有说“你养父”,也没有说“林国栋”。他只是说“你爸”,像在说一个早已远行、再未归来的故人。
    林修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我不会走他的路。”他说。
    “我知道。”陈伯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苍老而平静,“我只是想说——早点回来。梦薇那丫头早上打了个电话,问你好不好。”
    林修没有回答。
    他推开院门,走进晨雾弥漫的东风巷。
    巷子口果然多了些异样的气息。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拐角的阴影里,车窗紧闭,没有熄火,排气管吐出极淡的白烟。林修没有张望,没有加快脚步,甚至没有改变呼吸频率。他像任何一个早起赶路的年轻人,穿过那条走了无数遍的青石板路,在巷口右转,消失在薄雾中。
    他没有去公司,没有去找周建国,也没有联系苏清。
    他去了城南工业园。
    出租车在园区外围停下,林修没有让司机靠近正门。他下车,沿着荒废多年的铁路专用线步行了二十分钟,从园区东南角一处坍塌的铁丝网缺口钻了进去。
    三年前,这里曾是江城招商引资的重点项目,赵广生亲自剪彩,承诺建成华中地区最大的新型建材生产基地。三年后,杂草从水泥裂缝里疯长到半人高,未完工的厂房骨架锈迹斑斑,像巨兽腐烂的肋骨。
    林修在一座废弃的仓库二楼找到合适的观察点。从这里望去,园区深处唯一灯火通明的那栋楼尽收眼底——三层,独立院落,门口停着三辆黑色轿车,正是赵广生的车队。
    隔着三百米和清晨的薄雾,他看不清楼里的人在做什么。但他不需要看清。他只需要知道,赵广生回江城的第一站不是回家、不是公司、不是去见任何政商关系,而是这个烂尾三年的工业园。
    这就够了。
    信息差,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刀。
    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原路撤回。走到铁路专用线尽头时,他停下来,发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发给苏清,只有一张照片——赵广生的车队停在工业园办公楼门口。
    没有文字,没有说明。
    三分钟后,苏清回复:【收到了。】
    第二条发给周梦薇,一行字:【这几天别出门,任何自称我朋友的人都不要信。等我电话。】
    周梦薇的回复几乎秒到:【好。你小心。】
    林修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老城区法院。”他对司机说。
    老胡的案子,今天上午是第二次调解。
    林修没有进法庭。他坐在法院对面的便利店靠窗位置,要了一杯热豆浆,看着对面灰白色的建筑。九点二十分,郑律师从侧门匆匆走出,神色不安地四处张望,摸出手机。
    林修的手机震动。
    “林先生,对方今天突然强硬起来了。”郑律师的声音压得很低,“法官的态度也有变化,暗示我们‘见好就收’、‘不要给当事人惹不必要的麻烦’。赵明辉那边派了个新律师来,姓崔,是江城经济纠纷领域排前三的大状,以前从不出这种小案子。”
    “老胡呢?”林修问。
    “老胡……状态不对。开庭前他接了个电话,回来后脸色煞白,说话颠三倒四,差点当庭改口。我好不容易稳住了,但再有一次,他肯定撑不住。”
    林修沉默了几秒:“调解结果是什么?”
    “对方同意支付一万元补偿,条件是周家立即申请解除财产保全,双方再无任何纠纷。”郑律师的声音苦涩,“这比我们预期的高了一倍,几乎是在用钱堵我们的嘴。如果拒绝,一旦老胡这边露馅,整个诉讼都会被认定为虚假,后果……您是知道的。”
    用钱堵嘴。这不是赵明辉的手笔,他没这个脑子,也没这个格局。
    这是赵广生。
    老狐狸回来第一天,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报复、不是施压,而是花最小的成本,拔掉周家手里最后一根刺。
    林修望向窗外。冬日的阳光惨白,照在法院灰扑扑的外墙上,没有一丝暖意。
    “接受调解。”他说,“今天下午就签和解协议,申请解除保全。”
    郑律师愣了一下:“林先生,那块地……”
    “不要了。”林修说,“这块饵,我们吃了这么长时间,够了。”
    挂断电话,他喝完最后一口已经凉透的豆浆。
    老胡这步棋,从一开始就是险棋,能撑到今天已是极限。赵广生替儿子擦屁股,第一下就掐在这个最脆弱的关节上——与其说精准,不如说必然。在他那种级别的人眼里,这种级别的把戏,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但林修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靠老胡打赢官司。
    他只需要这块饵,在赵明辉面前晃荡足够久。
    现在,鱼已经咬钩了。
    下午两点,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老胡当庭撤诉,周家申请解除对“锦绣家园”地块的财产保全。
    消息传到赵明辉那里,他的反应比任何人预想的都激烈。
    下午三点半,周建国的电话几乎带着哭腔:“林修!赵明辉刚派人送了一份新合同过来,价格从六折压到五折!三天内不签,他就要把之前收集的所有‘证据’——包括周子豪案里的那些往来记录、还有老胡那场官司的疑点——全部交给国资委和纪委!他说要让周家彻底完蛋!”
    林修握着手机,没有出声。
    “林修!”周建国在电话那头嘶吼,“你不是说金石资本会帮我们吗?你不是说问题解决了吗?他们人呢?人呢?!”
    “爸,”林修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那块地,五折,卖给他。”
    电话那头骤然死寂。
    “……你说什么?”
    “我说,”林修一字一顿,“卖给他。”
    “你疯了!”周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是两千万的地!五折就是一千万!我们当初拿地就花了将近两千万,还有后续投入、贷款利息,这等于净亏一千多万!周家就剩这点家底了,卖了我们怎么活?!”
    “不卖,”林修说,“周家连今天都活不过。”
    周建国哑了。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赵明辉给的五折,是明抢,但至少还留了条命。不卖,等着国资委二次调查、银行全面断贷、供应商集体追债,周家连这一千万都剩不下。
    “可是……可是……”周建国的声音从嘶吼变成哽咽,“那是周家三十年的基业啊……”
    林修没有说话。他等着。
    足足半分钟,电话那头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声。
    “爸,”林修终于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三十年基业,不是靠一块地撑起来的。只要人在,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周建国没有说话。
    “签吧。”林修说,“我来拟补充条款。付款周期压到十五天内,违约责任定死,过户和交地分步走。能争取一点是一点。”
    “……好。”
    电话挂断。
    林修站在便利店门口,冬日午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那上面是比特币的实时行情。
    3350美元。
    从深渊里爬出来,用了不到四十八小时。
    他的账户浮亏,已经收窄到百分之三。
    距离盈利,只差最后一百美元。
    他没有欣喜,也没有如释重负。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串数字,像猎人看着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
    赵明辉以为他赢了。
    周建国以为他输了。
    林霆在看着,等着,看他这把刀够不够锋利,能不能自己削断困住周家的锁链。
    没有人知道,周家这艘正在沉没的破船,从始至终都不是林修的战场。
    它只是战场边缘的一面旗。
    这面旗可以倒,可以被践踏,可以被敌人插在废墟上炫耀。
    但只要旗还在,敌人就会聚集在这片废墟上。
    而他——
    他已经在废墟之下,埋好了所有的引线。
    晚上七点,苏清的电话。
    “赵明辉的付款路径查清楚了。”她开门见山,没有寒暄,“五折价款一千万,资金来源不是赵氏集团账户,是三家境外离岸公司循环注资后回流到境内壳公司。这条资金链有七层嵌套,最后两层的控制人是赵明辉本人,但第一层出资方——”
    她顿了顿。
    “第一层出资方,注册地开曼,名义股东是三个不记名持股人,但实际受益人,姓林。”
    林修握着手机的手,没有动。
    “林霆?”他问。
    “林霆先生不会做这种授人以柄的事。”苏清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是大公子那边的人。他们想通过扶持赵明辉,在江城老城区改造项目中分一杯羹,同时也——”
    她没说完,但林修已经懂了。
    同时,也是在给林霆上眼药。
    林家继承人之争,已经从家族内部会议室,烧到了江城这片即将被规划的废墟之上。
    而他这个“林家弃子”、周家赘婿,恰好站在几方势力交汇的十字路口。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林修说。
    “不是我告诉你的。”苏清纠正他,“是三公子让我转告你。他说,你问他要过‘棋手的诚意’。这是他的回答。”
    电话挂断。
    林修站在东风巷17号院门口,初冬的夜风卷起落叶,擦过他的裤脚。
    他低头,看着自己投在青石板上的影子。
    影子没有表情,没有温度,沉默如深渊。
    而深渊,也在看着他。
    晚上十点,周梦薇的电话。
    “爸给我打电话了。”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他说地卖了,五折,合同明天签。他说是你让他卖的。”
    “是。”林修说。
    周梦薇沉默了几秒。
    “林修,”她说,“你是不是早料到会这样?”
    林修没有回答。
    “从我搬进江大那天,从你让陈伯伯帮我安排那些‘安全措施’那天,你是不是就已经知道,这块地保不住?”周梦薇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林修听出了底下的颤抖,“你让我躲起来,让我等,不是等周家打赢官司,也不是等金石资本救我们——你是等周家彻底输干净,等这块地不得不卖,等所有人都不再有退路。”
    她顿了顿,声音哽住:“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等这一天?”
    林修闭上眼。
    他听见风穿过石榴树枯枝的声音。
    他听见巷子深处偶尔传来的犬吠。
    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缓慢,沉重,像古老的钟摆。
    “是。”他说。
    电话那头,周梦薇的呼吸骤然停滞。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深潭的叶子,“你让我躲在那里,什么都不知道,每天担心爸爸会不会被抓,担心家里会不会垮,担心你……你一个人在外面,扛着所有事。我以为你在保护我。我还在电话里说‘我等你’——”
    她说不下去了。
    “梦薇,”林修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生生剜出来的,“如果提前告诉你,你会答应吗?”
    周梦薇没有回答。
    “你不会。”林修替她回答,“你宁可陪着周家一起沉下去,也不会同意用这块地换一线生机。你爸也是,陈伯伯也是,所有人都是。你们都想两全其美,都想体面地活下去。”
    他顿了顿。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两全其美。”
    电话那头,周梦薇的啜泣声压抑而破碎。
    “那你呢?”她问,“你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把你自己也算进去了吗?”
    林修没有回答。
    “林修,”周梦薇的声音带着泪,却异常清晰,“你现在在做的事,到底是为了周家,为了报复赵明辉,还是……”
    她没说完。
    “还是什么?”
    周梦薇沉默了很久。
    “还是……你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出来?”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毫无预兆地捅进林修心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前世从七十二层高楼坠落时的风声。
    他想起重生后第一次睁开眼,看到这间破旧西厢房天花板的裂缝。
    他想起林霆那句“你比我想的要有用”。
    他想起陈伯庸说“别把自己押进去”。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我不会走他的路。”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梦薇,我真的不知道。”
    这是他从重生以来,第一次对人说真话。
    第一次承认,他其实也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第一次承认,他也会怕。
    电话那头,周梦薇的哭泣声渐渐平息。
    “林修,”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你欠周家的,还完了。”
    “你欠我的——”
    她顿了顿。
    “你活着回来,自己还。”
    电话挂断。
    林修站在冬夜的寒风中,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江城的中心城区,万家灯火,霓虹璀璨。在无数扇亮着的窗户里,有一扇属于江大教职工宿舍,属于一个本该恨他却说“我等你”的女人。
    他将手机收入怀中,转身走进东风巷17号院。
    院中,陈伯庸坐在石榴树下,没有开灯,只有指间那支忽明忽暗的香烟。
    “林修,”老人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夜空,“你妈当年也问过你爸同样的问题。”
    林修脚步顿住。
    “你爸没回答。”陈伯庸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他第二天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林修沉默着。
    “我不是你爸。”他说。
    “我知道。”陈伯庸将烟蒂碾灭在石桌上,“所以我才问你——你什么时候走?”
    林修看着他。
    “赵广生已经回江城了。”陈伯庸的声音平静如古井,“赵明辉明天拿到地,雷豹那些人就不会再盯着周家。周建国的案子结了,周子豪的嘴封住了,梦薇那边也有人保护。东风巷这条老命,他们动不了。”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头,看向林修。
    “你留在这里,还有什么牵挂?”
    林修看着这位相识不过数月、却给了他此生最多庇护的老人。
    他想说很多。
    想说他还有比特币的仓位没有平。
    想说他还没有拿到扳倒赵明辉的完整证据链。
    想说他答应过林霆的事还没有开始做。
    想说周梦薇让他“活着回去”。
    但最后,他只是说:
    “陈伯伯,明天早上,麻烦您帮我煮一碗面。”
    陈伯庸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几点?”
    林修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
    但他知道,太阳总会升起来。
    “六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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