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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意外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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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春眼底妒意翻涌。
    往日里二爷素来清冷,极少夸赞下人,如今频频对柳闻莺另眼相看。
    再想到自己日渐被冷落的处境,胸口的郁气愈发浓重,暗暗咬了咬牙,只觉柳闻莺抢了自己的一切。
    这时,负责煎药的小丫鬟端着刚滤好的药碗和温药的小炉,从厨房方向走来,准备送入内室。
    席春拦住了那丫鬟。
    “站住,药碗摸着都凉了,还怎么给老夫人擦用,你是怎么做事的?”
    丫鬟被她吓了一跳,慌忙辩解。
    “席春姐姐,药是我刚滤出来的,还烫着呢,小火炉里的炭也是新添的,怎么会凉呢……”
    “还敢顶嘴。”
    席春劈手就将托盘抢过来。
    “我说凉了就是凉了,一点儿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我自己去小厨房重新温过。”
    她狠狠瞪了那不知所措的丫鬟一眼,转身气冲冲往小厨房走去。
    小厨房里,炉火正旺。
    席春将药碗放在灶台边,越想越气。
    二爷竟真的夸赞那个柳闻莺,凭什么啊!
    一个才来十几日的奶娘,靠着些歪门邪道,就得了老夫人青眼,连二爷都……
    还有那轮椅,分明是三爷献的孝心,全被她摘了去,虚伪!
    重新温好药,她端起就要走。
    偏偏目光扫到旁边放着雪白猪油的陶罐,她唇角勾笑,心生一计。
    席春去得快,来得也快。
    次间里,二爷仍在问柳闻莺的话。
    “祖母今日外出,神色、心绪都还好?”
    “回二爷,老夫人今日心情大好,一路上都在说园子里的花好看,还笑了好几回。
    自奴婢来明晞堂伺候,还是头回见老夫人这般开怀。”
    裴泽钰眸色微柔,何止是她来明晞堂之后?
    自祖母生病卧床、闷在屋里大半年,这还是她第一回有今日的鲜活兴致。
    先前叶大夫也说,心病需心药医,能时常出去透气,或许便是祖母最好的心药。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一道身影突兀闯进来,打断两人。
    “柳奶娘,快把药端过去吧,这药你是知道的,待会儿按摩完要立刻用来给老夫人擦腿,活血通络。”
    被骤然打断,裴泽钰蹙眉,但事关祖母用药,便也没多说什么,仅对柳闻莺道:“你先去吧。”
    柳闻莺只好去接席春递来的托盘。
    指尖刚触到托盘边缘,便觉触感异样。
    寻常木质托盘带着纹理,此刻却滑溜得厉害,像是被抹了什么油脂。
    她心头一惊,想要用力去抓,可那滑腻感根本无从着力。
    “哐当——”
    药碗摔得粉碎,深褐色的药汁四溅开来。
    小火炉也滚到一旁,炭火溅出几点火星。
    最糟糕的是,大半深色药汁泼在了摊开的文书上,污染大片墨迹。
    连带旁边搁着的笔架、砚台,也未能幸免。
    席春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又换上一副惊怒交加的表情。
    “你怎么毛手毛脚的?端个托盘都能摔,居然还敢把二爷的书案弄脏。
    谁不知道二爷素来爱干净,书案平日里连下人都不准碰,你倒好,直接泼了满案的药汁!”
    柳闻莺强迫自己从惊骇中回神,急声辩解。
    “奴婢并非有意,是托盘太滑,才没能抓住……”
    “托盘太滑?”
    席春立即截断她的话,鄙夷道:“当着二爷的面做错事,你还敢推卸责任?”
    “那托盘是我刚刚从厨房端出来的,干干净净,怎么会滑?”
    “分明就是你自己不当心失手打翻,还想赖到托盘头上?”
    “我没有推卸责任,那托盘有问题……”
    柳闻莺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又猛地哽住。
    药汁泼洒得到处都是,那托盘此刻也浸在褐色的药液里。
    就算原本涂了什么滑腻的东西,此刻也被覆盖,难以查验了。
    她空口无凭。
    席春见她语塞,眼中得意更甚,正要再添把火。
    次间的动静终是将吴嬷嬷引过来。
    “这是怎么了?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席春怎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更是得理不饶人。
    “嬷嬷,是柳奶娘端药时没拿稳托盘,不仅摔了药碗,还把药汁泼到了二爷的书案上。”
    我劝她两句,她反倒还想推责呢,做错事还嘴硬狡辩,这若是轻饶了,往后怕是更没规矩。”
    字字句句都欲将柳闻莺钉在失仪狡辩、恃宠而骄的罪名上。
    吴嬷嬷本就因方才的动静,扰了老夫人按摩心有不满。
    她又素来信任伺候多时的席春,对柳闻莺这个后来者的目光更添几分冷意。
    先前因轮椅生出的几分好感尽数消散,只当她是不安生的丫鬟,做错事还不肯认。
    “吴嬷嬷,真的是托盘有……”
    “行了,不必再辩。”
    吴嬷嬷沉声吩咐,“席春你快让人速去小厨房重新温药,仔细拿捏火候。”
    席春笑应:“是。”
    对着柳闻莺她则疾言厉色,“你下去领罚,掌嘴十下,也算让你长个记性,往后做事再不能这般毛手毛脚、强词夺理。”
    柳闻莺心头一寒,明明遭人算计,却落得百口莫辩的下场。
    掌嘴十下的责罚不轻,要她打碎牙和血吞?她不服。
    “嬷嬷,我没有狡辩,方才那托盘真的有问题,绝非我失手。”
    吴嬷嬷不耐烦,“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敢胡言乱语?你简直……”
    “让她说。”
    声音清浅平和,斜插进来,打断吴嬷嬷即将出口的训斥。
    方才药碗打碎,溅洒的药汁零星几滴落在他手背。
    他取出一方素青色手帕擦过后,淡淡启唇。
    吴嬷嬷忙低首谦卑,“这等教训下人的小事实在不敢劳烦二爷。”
    裴泽钰不看她,只对柳闻莺道:“你说托盘有问题,什么问题?”
    他问话时,面上带着温润的笑,像是位极其好相与的谦谦君子。
    但落在柳闻莺眼里,二爷的笑容,有时候比冷脸更让人不安。
    她定了定神,“回二爷,那托盘边缘触手极为滑腻,似乎被涂抹蜡或油之类的东西。”
    席春心头一跳,强装镇定垂眼。
    那猪油早被药汁冲得没了痕迹,看她能拿出什么证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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