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林溪被禁足
西伯利亚的冬夜,是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铅灰色的、厚重到仿佛触手可及的云层,将最后一丝星光与月光隔绝在另一个世界。无边无际的、被冰雪覆盖的针叶林,在狂风的嘶吼中,如同无数沉默的、指向苍穹的黑色墓碑,沉默地宣示着这片土地的残酷与荒芜。气温低至零下四十度,空气冷冽得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肺叶的刺痛,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属于永恒寒冬的死寂。
在这片仿佛被文明彻底遗忘的冰原深处,隐藏着一座没有任何官方记录、地图上也绝不会标注的、如同巨大冰块般的灰色混凝土建筑——“黑松林”特殊精神疗养与监管中心。它背靠着一座终年积雪的山脊,前方是数公里渺无人烟的冻土荒原,只有一条被严密伪装、仅供特种车辆通行的碎石路,如同一条黑色的、蜿蜒的毒蛇,将它与数百公里外最近的人类定居点勉强连接。高高的、通着高压电的围墙顶端,是全天候旋转的红外监控探头和运动传感器,围墙内侧,是数道由最精锐的、只对莱茵斯特家族核心负责的“守夜人”武装小队交叉巡逻的警戒线。整座建筑采用最先进的信号屏蔽和热能隐匿技术,从卫星和常规侦察手段看,这里只是一片与周围环境无异的、被冰雪覆盖的山体褶皱。
这里,是莱茵斯特家族用于处置那些“不便公之于众、却又必须绝对控制”的、最危险、最麻烦、也最需要“彻底遗忘”的“特殊资产”的最终归宿之一。能进入这里的,要么是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的叛徒,要么是与家族为敌、却又不能简单抹除的重要人物,要么是像林溪这样,因血缘或特殊原因,必须“妥善安置”、但又绝不能任其在外界掀起风浪的、麻烦的“自己人”。
林溪被转移到这里,是在艾德温接到卡尔关于“二十四小时威胁”和“真面目录音”汇报后的三小时内,由家族最高指令直接下达的、代号“冰封”的紧急行动。整个过程迅捷、隐秘、不容置疑。一架经过特殊改装、没有任何标识的倾转旋翼机,在午夜时分降落在“寂静庄园”附近一处临时清理出的雪地跑道,一队全副武装、面无表情的“守夜人”队员进入林溪的病房,在她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或者说,在她还沉浸在与“指导者”通话得逞的扭曲快意中)时,便用强效镇静剂和特制束缚装备将她控制,迅速转移上飞机。整个“寂静庄园”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被严令不得知情。几个小时后,当“黑松林”厚重的合金气闸门在林溪身后无声关闭,她与外界最后一丝脆弱的联系,便被这西伯利亚的严寒与钢铁,彻底斩断。
起初,林溪并未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彻底改变。强效镇静剂的余威让她大部分时间处于昏睡或半昏迷状态。偶尔清醒时,她发现自己被转移到了一个更加空旷、更加冰冷、也更加……“干净”得令人不安的房间。房间没有窗户,只有柔和的、仿佛没有来源的顶光。墙壁、地板、天花板,甚至那唯一一张固定在地面的床,都是毫无缝隙的、光滑的浅灰色特种聚合物,坚硬、冰冷、无法留下任何痕迹。空气里是经过严格过滤的、没有任何气味的洁净空气,温度恒定在令人体感舒适却缺乏生机的二十度。没有任何尖锐物品,没有任何绳索布料,甚至连马桶和水龙头都是特殊设计,无法用于自残或制造工具。唯一的家具,是那张床。唯一的“装饰”,是墙角一个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泛着幽蓝微光的摄像头。
这里很安静。没有“寂静庄园”里那些令人烦躁的、其他病人的**或呓语,没有护士定时查房的脚步声,甚至没有通风系统的明显噪音。只有一种近乎真空的、绝对的寂静,仿佛时间在这里都停止了流动。这种寂静,比任何喧嚣都更能压迫人的神经。
当林溪彻底清醒,试图像在“寂静庄园”那样,通过哭闹、咒骂、甚至用头撞墙(墙壁的柔软涂层吸收了所有冲击力)来发泄和试探时,她很快发现,这里没有回应。没有医生来安抚,没有护士来制止,没有警卫来威胁。她就像被扔进了一个绝对光滑、绝对隔音的玻璃罐里,无论她如何嘶喊、撞击、疯狂,都无法激起外界一丝涟漪,所有的声音和动作,最终都反弹回她自己身上,加剧着她的无助和……一丝隐隐的恐惧。
她试图用“指导者”教给她的方法,回忆那些交接时约定的、用于紧急联系的暗语和节奏敲击墙壁。但墙壁的材料和结构,似乎能吸收和分散这种轻微的震动,她不确定自己的信号是否被传递了出去。她期待中的回应,也迟迟没有到来。
她开始感到不安。这不是她预想中的“合作”状态。在“指导者”的描述中,她应该是在一个相对“安全”和“隐蔽”的环境中,利用她的“特殊身份”和掌握的“信息”,与荆棘会里应外合,一步步将苏晚和莱茵斯特家族拖入泥潭。然后,在她“功成身退”或“价值用尽”时,荆棘会会帮助她获得新的身份和资源,让她以“受害者”或“揭发者”的姿态,重新回到阳光(或阴影)下,获取她想要的一切。
但这里……这里不像是一个“合作者”该待的地方。这里更像是一个……囚笼。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绝对无法逃脱的囚笼。
“放我出去!你们是谁?!我要见‘医生’!我要见‘指导者’!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林溪!我是莱茵斯特家族的女儿!你们敢这么对我?!” 在一次药物作用间隙的清醒时刻,林溪用尽力气,对着房间角落那个摄像头嘶声喊道,声音因为长时间缺乏水分和嘶喊而变得干哑破碎。
摄像头那幽蓝的微光,冷漠地注视着她,没有任何变化。
几分钟后,房间一侧的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一个托盘被机械臂平稳地推送进来,上面放着一杯清水、几片营养剂,以及一小板今日份的药物。托盘放下后,墙壁重新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
没有人。没有交流。只有机械的、精准的、冰冷的供给。
林溪瞪着那盘东西,没有去动。但身体的本能和越来越强烈的干渴,最终让她屈服。她拿起水杯,一饮而尽,又机械地吞下了营养剂和药片。药物的味道很怪,和她之前在“寂静庄园”吃的不同,更苦,更涩,吞下去后,一股强烈的、令人昏沉的暖意迅速从胃部蔓延向四肢百骸,思维又开始变得迟钝、模糊。
不!不能睡!她要保持清醒!她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指导者”在哪里?荆棘会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苏晚那个贱人是不是已经身败名裂了?苏家是不是已经垮了?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然而,药物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如同陷入泥沼,不断下沉。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模糊地看到,那个一直静默的摄像头,似乎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角度,那幽蓝的光点,冰冷地,落在了她因药物作用而逐渐涣散的瞳孔上。
接下来的几天(或许更久,在这里,时间感变得极其模糊),林溪陷入了这种机械的循环:在药物的强制作用下长时间昏睡或神志不清;偶尔短暂清醒,试图弄清楚状况,试图联系外界,试图制造动静,但都石沉大海;然后,机械臂送来食物、水和新的药物;服药,再次陷入昏沉。
她的身体,在这种精心的、强制的“照料”下,表面上似乎“稳定”了下来。不再有激烈的情绪爆发,不再有自残行为,甚至连眼神,都因为长时间的药物作用和与世隔绝,而变得空洞、麻木,失去了之前那种疯狂的、充满算计的光芒。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药物无法完全覆盖的、意识最深处,那团名为“怨恨”、“不甘”和“对复仇的渴望”的毒火,并未熄灭,反而在这种极端的禁锢和未知的恐惧中,被压抑、扭曲、酝酿得更加炽热、更加……危险。
她开始用尽一切办法,对抗药物,争取更长的清醒时间。她偷偷将部分药片藏在舌头下、腮帮里,等机械臂离开后再吐掉。她强迫自己用指甲掐大腿,用疼痛来刺激神经,保持清醒。她利用每一次短暂的清醒,仔细观察这个房间的每一个细节,寻找可能的漏洞,回忆“指导者”教给她的、关于莱茵斯特家族可能的安全设施和应对手段的知识碎片。
终于,在她被转移到这里大约一周后的某个时刻(她通过送餐的次数和身体饥饿的周期大致估算),她等到了一个机会。
那一次,送来的药物似乎比平时晚了一些,而且机械臂的动作,有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极其微小的迟滞。林溪的心,猛地一跳。她知道,任何精密的系统,都不可能完美无瑕,尤其是在这种极端环境下长期运行。故障,或者例行维护,就是机会!
她强忍着立刻行动的冲动,像往常一样,顺从地服下药物(实际上只吞下了营养剂和水,药片被她用极其隐蔽的手法压在了床垫边缘一个极其微小的褶皱里),然后假装药力发作,缓缓躺下,闭上眼睛,呼吸变得绵长。
她耐心地等待着,用全部意志力对抗着身体真实的疲惫和药物的残余影响。她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直到她确定,那个摄像头和可能存在的其他传感器,已经将她判定为“进入药物镇静状态”。
然后,她动了。
动作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如同最谨慎的壁虎。她先是微微睁开眼睛一条缝,确认房间里没有任何异常的光线或声音变化。然后,她用牙齿,轻轻咬住了自己病号服内衬的一条线头——那是她前几天趁清醒时,用指甲一点点磨断、并小心藏在衣领里的。线头很细,很韧,是她目前唯一能掌握的、具有一定硬度的“工具”。
她屏住呼吸,用尽全身的专注力和控制力,将线头的一端,用牙齿和舌尖,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塞进了自己左手小指的指甲缝里。很疼,但她忍着。然后,她用这根“加长”的、带有微小硬度的“探针”,开始沿着身下床垫与墙壁接缝处,那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聚合物材料固有的、极其微小的纹理和凹陷,一点一点地、极其耐心地摸索、探查。
她在寻找。寻找任何可能的、由于材料热胀冷缩、或者长期应力、或者当初建造时可能留下的、极其微小的缝隙或薄弱点。更重要的,她在寻找可能的、用于隐藏传感器或线路的、更加精密的接口或盖板边缘。
“指导者”曾隐晦地提到过,像莱茵斯特家族这种级别的安全设施,监控和生命维持系统往往是高度集成和冗余的,但为了维护和升级,总会留有物理接口,这些接口通常被隐藏得极好,但并非无迹可寻,尤其是在非承重、非关键区域的接缝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溪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物也被冷汗浸湿。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和细微的操作,消耗着她本就虚弱的体力。但她不敢停,她知道这样的机会可能转瞬即逝。
突然,她的“探针”在床垫右侧靠墙、大约离地三十公分的接缝处,触碰到了一处感觉略有不同的地方。那里的凹陷似乎比其他地方稍微规整一点点,边缘也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横向的“坎”。
找到了?!
林溪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强压住激动,更加仔细地、用“探针”反复感受那个位置。没错,那里似乎有一个……非常非常小的、长方形的、略微凹陷的区域,大约只有米粒大小,边缘与周围材料有极其细微的落差。
是检修口?传感器接口?还是别的什么?
不管是什么,这是她这么多天来,发现的第一个、可能与这个牢笼的控制系统有物理连接的点!
她小心翼翼地,用“探针”尝试去拨动、按压那个小区域。没有任何反应。她又尝试用指甲(借助线头的硬度)去轻轻刮擦边缘。依旧没有动静。
难道只是个无意义的瑕疵?
不,不对。林溪的直觉告诉她,这不一样。在这样一个追求绝对光滑、绝对无暇的囚室里,任何不寻常的“规整”凹陷,都可能是刻意的。
她停止了动作,闭上眼睛,仔细回忆“指导者”提过的、关于某些高安全等级电子锁或接口的触发方式。除了常规的物理钥匙和密码,有时会采用压力序列、温度感应、甚至……生物电识别?
生物电?她的心猛地一跳。她低头看向自己左手的小指,那根被她用线头塞进指甲缝、此刻正抵在那个微小凹陷处的手指。指尖因为压迫和之前的操作,有些发红,微微刺痛。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
如果……如果这个接口,需要特定的生物电信号,或者压力模式,才能触发呢?比如,需要连续、有节奏的轻微压力变化,模拟某种摩尔斯电码或者特定频率的脉搏?
“指导者”似乎提到过,荆棘会早期的一些秘密设施,曾使用过类似基于生物特征(如特定指压节奏)的简易验证方式,作为内部人员紧急情况下的备用开启手段。莱茵斯特家族会不会也有类似的设计?或者,这是“黑松林”建造时,某个参与工程的内线(比如荆棘会早年渗透的人)留下的后门?
这个想法让她激动得浑身发颤。不管是不是,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尝试的、主动与这个冰冷系统“互动”的方式!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尝试。
她用那根抵在凹陷处的指尖,开始有节奏地、轻微地施加压力。先是一下,停顿,再连续两下,停顿,再一下……她在尝试模拟最简单的SOS求救信号(三点,三划,三点)。
没有反应。
她又尝试了其他几种可能的节奏,甚至尝试改变按压的力度。
依旧寂静。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放弃,体力也濒临耗尽时,她忽然想起了“指导者”在最后一次通话中,提到的一个词——“复苏”。那个词,是“指导者”描述荆棘会真正目标时提到的,似乎对他们有特殊意义。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用指尖,按照摩尔斯电码中“复苏”(假设对应英文Revival)的节奏,开始按压。
R (.-.) : 点,划,点
E (.) : 点
V (...-) : 点,点,点,划
……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生怕出错。当最后一个字符的节奏按压完毕,她屏住呼吸,等待着。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她以为再次失败,彻底绝望之时——
“滴。”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此刻绝对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的、仿佛电子元件启动的轻响,从墙壁内部传来!
紧接着,那个米粒大小的凹陷处,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几乎看不见的、幽绿色的光点,随即熄灭。
与此同时,房间另一侧,那面原本光滑无比的墙壁上,距离地面约一米五的高度,突然无声地滑开了一个书本大小的、向内凹陷的暗格!暗格内,嵌着一块巴掌大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触摸屏!屏幕上,显示着几行简洁的、冰冷的白色文字:
【备用维护接口 - 三级权限】
【检测到未知生物信号尝试接入。】
【信号特征:部分匹配预设应急模式‘R-7’。】
【权限不足,拒绝访问核心系统。】
【开放选项:】
【1. 呼叫值班医护(录音留言,最长30秒)】
【2. 查看基本环境参数(温度、湿度、时间)】
【3. 提交非紧急维护请求(文字,限50字)】
【倒计时:30秒。超时将自动关闭并锁定。】
成功了!竟然真的成功了!虽然只是最低的“三级权限”,只开放了几个最基础、最无关紧要的功能,而且还有该死的倒计时!但这意味着,她找到了一个缝隙!一个这个看似绝对牢笼的、微小的、可能通向外的缝隙!而且,那个“R-7”的预设应急模式,显然与荆棘会有关!“指导者”没有骗她!荆棘会果然在这里有后手!
巨大的狂喜和一种扭曲的征服感,瞬间冲昏了林溪的头脑。但三十秒的倒计时数字,正在屏幕上无情地跳动,提醒她时间紧迫。
呼叫医护?留言?不,那可能是陷阱,会立刻暴露她找到了接口!查看环境参数?没意义!提交维护请求?写什么?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荆棘会的后门……预设应急模式……只能提交五十字……倒计时25秒……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因为激动和虚弱),用尽全身力气,在触摸屏那冰冷的虚拟键盘上,开始飞快地输入。她的拼写有些凌乱,但意思明确:
【暗码:R7-Alpha。状态:被囚,急需外联。目标A(苏晚)反击在即,计划有变。请求指示与新渠道。确认收到后,下次接口开启时回复。勿用常规路径。危险。林溪。】
短短五十字,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精力和词汇。她输入完毕,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提交”。
屏幕上显示:【请求已提交。等待处理。倒计时:3秒。】
暗格无声地滑回墙壁,一切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打开过。只有那个米粒大小的凹陷处,幽绿的光点再次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房间里,重归那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寂静。
林溪瘫软在床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全身。刚才那短短几十秒的紧张操作,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但她的眼中,却燃烧着两簇疯狂而兴奋的火焰。
她做到了!她发出了信号!虽然不知道这个“备用维护接口”的信息会被谁收到,多久能收到,但这是希望!是她在绝境中,自己撕开的一条裂缝!荆棘会,那个神秘的“指导者”,一定会收到她的信息!一定会给她新的指示!苏晚,你想把我彻底关起来,想让我无声无息地消失?做梦!我林溪没那么容易完蛋!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药物重新上涌带来的昏沉,但嘴角,却咧开一个冰冷而扭曲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禁足?是的,她被禁足了,被关在这个西伯利亚的冰窟里,与世隔绝。
但她的怨恨,她的算计,她与黑暗的联系,并未被禁足。
反而,在这极致的禁锢与寂静中,如同被冰封的毒蛇,等待着破冰而出、给予致命一击的时机。
苏晚的反击,即将开始。
而林溪的反击,也在这冰封的囚笼深处,悄然埋下了新的种子。
风暴,远未平息。它只是在两极,同时酝酿着更猛烈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