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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太行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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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和七年八月十二,太行山五马寨。
    晨雾还未散尽,寨中校场已是呼喝震天。
    三百名义军士兵分成十队,由靖安军老兵带领,进行着最基础的队列训练。这些河北汉子勇悍有余,纪律不足,站队歪斜,转向混乱,几个简单的口令反复教了半个时辰,仍有不少人左右不分。
    “停!”赵旭走上校场中央的木台。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三百双眼睛望向他,有好奇,有敬畏,也有不以为然的桀骜。
    “马三郎!”赵旭点出一个名字。
    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应声出列。此人是五马寨的老弟兄,仗着身强力壮、作战勇猛,在寨中颇有威望,对这几日的“规矩训练”最是不服。
    “你为何在队中说话?”赵旭问。
    马三郎梗着脖子:“俺憋得慌!指挥使,咱们是打仗的汉子,练这些花架子作甚?见了金狗,一刀砍过去便是!”
    人群中响起几声低笑附和。
    赵旭并不动怒,只道:“你一人能砍几个金狗?”
    “十个八个不在话下!”
    “若金狗百人结阵,长枪如林,弓箭在后,你如何砍?”
    马三郎语塞,但仍不服:“咱们在山里打游击,遇不上大阵仗!”
    “所以你们只能在山里躲着,见官军来了就跑,见金军大队就藏。”赵旭声音渐冷,“所以你们眼睁睁看着山下村庄被烧,乡亲被杀,却只能咬牙看着——因为你们知道,冲下去就是送死。”
    校场安静下来。不少汉子低下头,眼中闪过痛苦。马扩站在一旁,拳头紧握。
    “我练你们队列,不是要你们变成木偶。”赵旭环视众人,“是要你们知道,打仗不是逞个人勇武。十人结阵,可挡二十散兵;百人同心,能敌三百乌合。你们想报仇吗?想护住剩下的乡亲吗?想有朝一日堂堂正正走出大山,把金狗赶回老家吗?”
    “想!”吼声炸响。
    “那就按我说的练。”赵旭指着校场边竖起的木桩,“今日练不好左右转的,不准吃饭。明日练不好齐步走的,加练两个时辰。什么时候你们三百人能像一个巨人般动作整齐,什么时候,我教你们真正的杀敌本事。”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包括火器。”
    人群顿时沸腾!火器!那可是靖安军以少胜多的法宝!石岭关七天七夜,就是靠火器守住的!
    “练!俺们练!”
    “谁他娘再分不清左右,自己把手剁了!”
    训练重新开始,气势已截然不同。赵旭走下木台,马扩迎上来,神色复杂:“指挥使,这帮混球就得这么治。只是……”
    “只是什么?”
    “火器之事,当真要教?”马扩压低声音,“不是俺不信自家兄弟,但这东西若是传出去……”
    “放心,我有分寸。”赵旭道,“先教最基础的霹雳筒、火药包,核心配方和复杂火器暂不传授。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学——要选拔,要考核,要担保。”
    马扩松了口气:“那就好。对了,帝姬殿下今早气色好些了,寨里的郎中换了药,说伤口开始收口了。”
    赵旭心头一松:“我去看看。”
    寨子东侧一座相对完好的石屋,被辟为帝姬的临时居所。门外有两名女眷守卫——是马扩的妻子和儿媳,主动请缨来照料帝姬。
    赵旭进屋时,茂德帝姬正靠坐在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晨光从窗棂透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额上的纱布已换成干净的细布,血迹淡了许多。
    “殿下。”赵旭行礼。
    “赵指挥使不必多礼。”帝姬放下书,那是一本《孙子兵法》,“本宫听说,你在练兵?”
    “是。要让义军成军,须从根本练起。”
    帝姬点头:“本宫方才在窗边看了片刻。你练的是戚继光的‘束伍’之法?”
    赵旭一怔。戚继光?那是明朝名将,此时还未出生。但转念一想,戚继光的治军思想本就源自古代兵家,帝姬熟读兵书,看出门道也不奇怪。
    “殿下慧眼。臣确实借鉴了古法,强调纪律与协同。”
    “此法甚好。”帝姬轻声道,“只是……赵旭,你可知你现在的处境?”
    赵旭沉默。他当然知道。朝廷的任命文书虽到,但那是李纲和太子暗中运作的结果,明面上,他仍是“劫持帝姬的贼首”。金国使臣完颜宗贤还在真定府施压,蔡攸一党必会借此大做文章。而太行山中,粮草、装备、兵员,样样短缺。
    “臣知道。”他最终道。
    “知道还如此镇定?”帝姬看着他,“若朝廷真发大军来剿,若金国以此为借口全面开战,若太原城破……你当如何?”
    赵旭抬起头:“殿下,臣斗胆问一句:若臣现在束手就擒,朝廷就会与金国罢兵言和吗?金国就会停止南侵吗?太原就能守住吗?”
    帝姬默然。
    “不会。”赵旭自问自答,“金人欲壑难填,今日要帝姬,明日要城池,后日就要这天下。退让换不来和平,只能换来更凶猛的撕咬。所以臣不降,不退。臣要在这太行山中,练出一支能战的兵;要联络河北各路义军,结成抗金同盟;要北上救太原,要东出援真定,要让金人知道——宋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说得平静,却字字千钧。帝姬凝视着他,眼中泛起水光。
    “你可知,你这番话若传到汴京,会是什么罪名?”
    “知道。拥兵自重,图谋不轨,形同造反。”
    “那你还说?”
    “因为有些话,总要有人说。”赵旭笑了笑,“殿下不是第一个问臣处境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臣的答案,永远不会变。”
    帝姬转过头,望向窗外校场上操练的士兵。那些汉子在晨光中挥汗如雨,动作已整齐许多。
    “赵旭,”她忽然道,“本宫的伤,再有十日便可无碍。到那时,本宫要与你一同练兵。”
    “殿下?”赵旭一惊。
    “本宫熟读兵书,虽未上过战场,但阵法谋略,或可参谋一二。”帝姬转回头,眼中有了神采,“况且,本宫在此,便是‘奉旨休养’,你在此练兵,便是‘奉旨收拢义军’。那些想弹劾你的人,总要掂量掂量。”
    赵旭心头一震。帝姬这是要用自己的身份,为他撑起一道护身符!
    “殿下,这太危险……”
    “比送去和亲危险吗?”帝姬反问,嘴角竟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赵旭,你救了本宫,本宫便与你绑在一处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你不能败。”
    赵旭看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女,忽然想起在现代读史时,那些史书上寥寥几笔的公主帝姬。她们大多只是和亲的符号,是政治牺牲品,没有人记得她们的名字,没有人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可眼前这个人,有血有肉,有智慧有勇气。
    “臣……”他深吸一口气,“遵命。”
    从帝姬处出来,赵旭回到寨中议事厅。马扩和周挺已在等候,桌上摊着一张简陋的太行山地图。
    “指挥使,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周挺禀报,“真定府的金军增至五百,但并未大规模搜山,似乎在等什么。倒是南边,刘延庆退到五十里外的栾城县后,就地驻扎,没有继续进攻的意思。”
    “他在观望。”马扩道,“等着朝廷的下一步指令。”
    赵旭点头,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位置:“五马寨是我们的根本,但不能困守一寨。马寨主,你派人联络周边大小山寨,就说靖安军招讨副使赵旭在此,愿与各路豪杰共商抗金大计。十日后,在黑龙谷会盟。”
    “黑龙谷?”马扩皱眉,“那里地势开阔,易攻难守,若是有人心怀不轨……”
    “所以要选开阔地。”赵旭道,“一显诚意,二展实力。咱们把练好的兵拉出去,把火器亮出来,让那些山寨看看,跟着咱们,有前途。”
    马扩恍然:“指挥使高明!”
    “周挺,你带二十人,秘密前往太原方向。”赵旭又下令,“不必进城,在外围探查金军部署、粮道线路、薄弱环节。想办法与城内取得联系,告诉高尧卿,最迟两月,我必率军来援。”
    “是!”
    “还有,”赵旭顿了顿,“若有机会……打听王禀将军的伤势。”
    周挺重重点头。
    任务分派完毕,赵旭走到寨墙上,俯瞰山中景色。太行山脉层峦叠嶂,秋意初染,枫叶开始泛红。如此壮美河山,岂容异族践踏?
    “指挥使。”一个轻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赵旭回头,是马扩的儿媳马刘氏,手里端着个木托盘,上面一碗粥、两碟小菜。“帝姬殿下让送来的,说您一早到现在还没进食。”
    赵旭接过:“多谢。”
    马刘氏福了福身,却没走,欲言又止。
    “还有事?”
    “指挥使,”马刘氏鼓起勇气,“俺家男人……就是马三郎,早上顶撞您,您别往心里去。他是个粗人,但心是好的。当年金狗屠了俺们村,他一家老小都没了,就剩他一个逃进山……他是真想杀金狗,就是不懂规矩。”
    赵旭看着这个朴实的妇人:“我知道。马三郎是条汉子,稍加打磨,必是良将。”
    马刘氏眼眶一红,深深一礼,转身跑了。
    赵旭端着粥碗,热气蒸腾。他想起那些战死的靖安军兄弟,想起太原城下的高尧卿,想起渭州的苏宛儿,想起汴京的李纲和太子。
    所有人都在坚持,他有什么理由不坚持?
    正吃着,寨门处忽然传来喧哗。一个寨兵飞奔而来:“指挥使!山下……山下来了一队人马,打着朝廷旗号,说是来传旨的!”
    传旨?
    赵旭眼神一凝。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放下碗,整理衣甲:“开寨门,迎使者。”
    半个时辰后,聚义厅中香案摆起。来的是个四十余岁的文官,面白无须,身后跟着十名禁军护卫。马扩等人按刀站在两侧,气氛紧张。
    “河北西路招讨副使赵旭接旨——”文官展开黄绢。
    赵旭单膝跪地,厅中众人见状,也纷纷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靖安军指挥使赵旭,忠勇可嘉,于真定府救护帝姬有功,特擢为河北西路招讨副使,假节钺,许便宜行事。令其收拢河北义旅,整顿防务,相机抗金,以卫社稷。钦此。”
    圣旨不长,但字字关键。尤其是“假节钺,许便宜行事”八字,赋予了赵旭极大的自主权——这几乎等同于一方节度使了!
    “臣,领旨谢恩。”赵旭双手接过圣旨。
    文官露出笑容,扶起赵旭:“赵招讨,恭喜了。此旨是李纲李大人极力促成,太子殿下亦在御前力保。朝中虽有杂音,但官家圣明,知你忠心。”
    “多谢天使。”赵旭拱手,“不知天使如何称呼?”
    “下官陈东,原为太学博士,现调任招讨司参军,奉李大人之命,来此辅佐赵招讨。”陈东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李大人还有私信。”
    赵旭接过,当场拆阅。信是李纲亲笔,内容直白:朝廷对赵旭劫亲之事争议极大,蔡攸一党坚持要严惩,是太子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事急从权”为由,硬生生压了下去。金国那边,完颜宗贤已放话,若一月内不见帝姬,就要发兵。所以李纲要赵旭尽快做两件事:一,打出旗号,公开抗金,用战功堵朝中悠悠之口;二,安排帝姬“露面”,至少让金国使者相信帝姬安好,只是“受惊休养”。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朝局艰危,太原危急,望君速振虎威。纲在汴京,必为君后援。”
    赵旭收起信,心中明了。这封圣旨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朝廷给了名分,就要看到成果。若他不能尽快打开局面,朝中主和派的反扑就会到来。
    “陈参军一路辛苦。”赵旭道,“先在寨中安顿,具体事宜,容后再议。”
    “全凭招讨安排。”
    安顿好陈东一行,赵旭召集核心人员密议。马扩、周挺,加上刚到的陈东,四人围坐。
    “圣旨已下,名分已正。”赵旭开门见山,“接下来要做的:第一,十日后黑龙谷会盟,必须办得漂亮,要让河北义军看到咱们的实力和诚意。第二,练兵加速,我要在月底前练出一支千人精锐。第三,打通与太原的联系,摸清金军虚实。”
    马扩道:“会盟之事,俺去安排。周边七个寨子,俺能说动五个,剩下两个观望的,看到圣旨和实力,应该也会来。”
    周挺:“探查太原的人选,俺已经有了,都是老斥候,今晚就出发。”
    陈东沉吟道:“赵招讨,下官有一言。圣旨虽给了名分,但朝廷不会拨粮饷军械——至少蔡攸掌权时不会。咱们一切都要靠自己。下官来时沿途观察,河北西路今年秋收尚可,但百姓畏战,多有藏粮。可效仿古之‘屯田’,择山中平缓处开垦,同时……向大户‘借’粮。”
    他说得委婉,但众人都懂。“借”粮,就是打土豪。河北沦陷区,不少大户与金人勾结,欺压百姓,抢他们的粮,既能充军需,又能收民心。
    赵旭点头:“陈参军所言极是。此事可由马寨主负责,但要记住三点:一,只抢通敌大户;二,抢七留三,给百姓活路;三,打出‘抗金义军’旗号,让百姓知道抢来的粮用于抗金。”
    马扩拍胸脯:“包在俺身上!”
    “还有一事。”赵旭看向陈东,“帝姬殿下在此,总要有个说法。陈参军是朝廷使者,由你去见金国使臣完颜宗贤,就说帝姬殿下真定遇袭,凤体受损,现于安全处休养,待康复后自会回京。至于地点……含糊其辞,只说在‘太行山某处’。”
    陈东苦笑:“这说辞,金人未必信。”
    “不要他全信,只要他犹豫。”赵旭道,“金国内部也非铁板一块,完颜宗贤只是个使臣,不敢擅自开战。只要拖上一个月,咱们这边成事了,他信不信都不重要了。”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行动。
    接下来的日子,五马寨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练兵、筹粮、打造军械、联络各方……赵旭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忙碌。茂德帝姬果然如她所言,伤稍好便参与到军务中,她熟读典籍,对山川地理、历史战例如数家珍,常常能提出独到见解。
    最让赵旭意外的是,帝姬对火器表现出极大兴趣。
    “此物原理,可是《武经总要》中记载的‘火药’?”一日,帝姬观看火药配制时问道。
    “正是,但臣改良了配方。”赵旭也不藏私,将硝、硫、炭的比例,颗粒化的好处一一讲解。帝姬听得专注,不时发问,竟能举一反三。
    “若加大硝的比例,威力可增,但更易炸膛,可是?”
    “殿下明鉴。所以臣在铁管外加了箍环,又以湿泥包裹发射,可防炸裂。”
    帝姬点头,忽然轻声道:“赵旭,你这些学问,从何而来?本宫观你行事,似与常人不同。”
    赵旭心中微震。这个问题,他穿越以来无数人问过,他总以“海外奇谈”“家传秘学”搪塞。但面对帝姬清澈的眼神,他忽然不想说谎。
    “殿下可信……梦境之说?”
    “梦境?”
    “臣曾做一长梦,梦中见百年之后,见铁鸟飞天,铁牛驰地,见万里之遥可瞬息通话,见百姓丰衣足食,见国家强盛无匹。”赵旭缓缓道,“醒来后,梦中许多知识仍在脑中,便试着用在此世。”
    这说法半真半假,却比“海外奇谈”更易取信——古人本就信托梦、谶纬之说。
    帝姬果然没有深究,反而若有所思:“那梦中……大宋如何?”
    赵旭沉默良久,终究说了实话:“山河破碎,二帝被掳,百姓南渡,偏安一隅。”
    帝姬脸色一白。
    “但那只是梦。”赵旭立即道,“如今臣在此,殿下在此,万千义士在此,梦就不会成真。”
    帝姬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手臂上的伤疤——那是石岭关留下的。
    “所以你不顾生死,所以要逆天改命。”她低声道,“赵旭,若这天下人都如你,该多好。”
    她的手很凉,触碰却让赵旭心头一烫。他后退半步,躬身道:“殿下过誉。天色不早,殿下该用药了。”
    帝姬收回手,恢复了一贯的端庄:“好。”
    转身离去时,她脚步轻快了些。
    八月二十二,黑龙谷。
    秋高气爽,山谷中旌旗招展。五马寨、黑风寨、青龙寨、白虎寨……太行山中部十二家山寨,到了九家,共聚义士一千五百余人。
    赵旭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身后是三百已初具模样的靖安军,队列整齐,刀枪闪亮。更引人注目的是台前摆放的各式火器:霹雳筒、火药包、突火枪原型,甚至还有一架小型投石机。
    “诸位!”赵旭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今日聚义于此,不为私利,只为抗金!金寇侵我土地,杀我父老,淫我姐妹,此仇不共戴天!朝廷虽有和议,但咱们河北儿郎,不受这窝囊气!”
    “说得好!”台下吼声一片。
    “我赵旭,蒙朝廷擢为河北西路招讨副使,今日在此立誓:凡愿随我抗金者,皆为我袍泽兄弟!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兄弟们一口!有我一具甲,就有兄弟们一具!咱们同心协力,把金狗赶出河北,赶出中原!”
    “赶出河北!赶出中原!”
    群情激昂。赵旭趁势宣布:成立“太行抗金义军联军”,推举马扩为副招讨使,各寨首领皆授官职;统一调度,分寨驻防;开办“义军讲武堂”,由靖安军老兵传授战阵、火器之术。
    更重磅的是,赵旭请出了茂德帝姬。
    当帝姬身着简朴宫装,额缠细布出现在台上时,全场寂静,随即哗然。
    “帝姬殿下在此养伤,亲眼见证我等抗金之志!”赵旭高声道,“殿下有言:凡抗金义士,皆为大宋忠良,朝廷必不相负!”
    这话半真半假,但足够了。帝姬亲自现身,就是最大的背书。不少原本观望的山寨首领,当场表态加入。
    会盟持续三日。期间,靖安军演示火器威力,爆炸声震动山谷;各寨比武较技,选拔精锐;赵旭与各首领彻夜长谈,拟定联合作战方略。
    第三日黄昏,盟约缔成。十二寨(包括三家未到但派人表态的)共两千三百人,奉赵旭为盟主,约定了联络方式、集结信号、互援条款。
    就在盟誓将毕时,一匹快马冲入山谷。
    “报——”马扩的侄子马小虎滚鞍下马,浑身是血,“黑风寨……黑风寨遭袭!金军五百,官军一千,两面夹击!寨子破了,陈寨主战死,弟兄们……弟兄们死伤惨重!”
    全场死寂。
    赵旭握紧拳头。他认得马小虎说的陈寨主,那是条耿直汉子,会盟时第一个表态支持。
    “金军和官军……联手?”一个首领颤声道。
    “是!”马小虎哭道,“官军在前诱敌,金军绕后偷袭!寨里的老弱妇孺……都没逃出来!”
    “畜生!”马扩目眦欲裂。
    赵旭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他走到台前,扫视台下众首领。
    “诸位都看到了。”他的声音冷如寒铁,“有些人,已经不要祖宗,不要脸面,当了金狗的狗。对付这种人,只有一个字——”
    他拔出腰间佩刀,斩断案角:
    “杀!”
    “杀!杀!杀!”
    怒吼声震山谷。
    赵旭当即点兵:靖安军三百,各寨抽调精锐七百,组成千人队伍,连夜出发,驰援黑风寨残部。
    “这一战,不仅要救人,更要打出威风。”出征前,赵旭对茂德帝姬道,“要让所有人知道,太行义军,不可欺。”
    帝姬将一枚玉佩系在他刀柄上——那是她随身多年的另一枚玉佩,刻着平安纹。
    “活着回来。”
    “臣遵命。”
    夜幕降临,千骑出谷,马蹄声如闷雷。
    赵旭一马当先,刀柄上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太行山的烽火,将再也无法熄灭。
    而这把火,会烧向何方?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向前。
    宣和七年八月二十五,夜。
    太行义军第一战,即将打响。
    历史的河流,在这里拐了个急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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