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至尊·后续 第十五章 无始无终 自在恒常

    诸天依旧清和，时光依旧无迹。
    嫩芽静立太初，不生一念；细鱼轻游清池，不滞一形；小蝶悬于浅滩，不沾一物；青草依于青石，不扰一寂。四灵自来自往，自化自息，无智无识，却与天地同脉，与真我同根。
    它们不知何为岁月，不知何为界外，不知何为强大，不知何为安宁。只因它们本就是岁月，本就是界内，本就是强大，本就是安宁。
    不求而自足，
    不证而自明，
    不修而自圣，
    不战而自胜。
    这方天地，早已没有“需要守护”的东西。
    万灵无危，故无需守护者；
    万法无乱，故无需执掌者；
    万念无执，故无需点化者；
    万古无劫，故无需破劫者。
    昔年那个横推诸天、一剑破妄的梦至尊，早已完成了他所有的“事”。
    如今留下的，只是一个常寂常安的真我本体，不居功、不扬名、不现身、不显现。
    苏玄静立于有无之间，身形淡若云烟。
    他不是消失，不是沉睡，不是寂灭，而是融入。
    融入风，风不知；融入光，光不觉；融入万灵，万灵不晓；融入天地，天地不察。
    他是诸天最根本的底色，
    是万灵最深处的本心，
    是万法最原始的轨迹，
    是万古最寂静的永恒。
    虚无深处，万境早已彻底断绝了关联。
    那些曾经敬畏、窥探、觊觎、恐惧的界域，早已在无尽岁月中轮回、覆灭、重生、遗忘。
    真我诸天的传说，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界外不知有诸天，诸天不知有界外。
    两不相干，两不相扰，方是真平安。
    诸天之内，也无传说，无记忆，无历史，无丰碑。
    万灵不曾记得那场席卷万古的征战，不曾记得那位踏碎虚妄的至尊，不曾记得被拯救、被守护、被渡化的过往。
    不是忘恩，
    不是无情，
    不是冷漠。
    而是——不必记得。
    当救赎不再被提起，才是真救赎；
    当守护不再被看见，才是真守护；
    当安宁不再被珍惜，才是真安宁；
    当至尊不再被铭记，才是真至尊。
    岁月继续流淌，无始亦无终。
    嫩芽偶尔落一叶，叶落叶生，皆是自然；
    细鱼偶尔摆一尾，鱼游鱼止，皆是随性；
    小蝶偶尔振一翅，蝶飞蝶停，皆是自在；
    青草偶尔摇一茎，草荣草枯，皆是如常。
    天地间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任何起伏，
    没有任何故事，
    没有任何传奇。
    最极致的精彩，
    最终都会归于最极致的平淡。
    最无敌的至尊，
    最终都会归于最无形的恒常。
    某一刹那，诸天微微一动。
    不是震动，不是异动，不是变动，而是心微动。
    太初嫩芽，轻轻向上，伸了一片极嫩极小的新叶。
    这一伸，不是为了更高，不是为了更强，只是自然而然，想伸便伸。
    一念起，天地应；一念生，万法随。
    混沌清池中的细鱼，忽然停在水面中央，不再游动。
    这一停，不是疲惫，不是迷茫，只是自然而然，想停便停。
    静即是动，动即是静，动静不二。
    轮回浅滩上的小蝶，轻轻落在一片残存的自在花瓣上。
    这一落，不是栖息，不是疲倦，只是自然而然，想落便落。
    相由心生，境随心转，心住则境住。
    终末青石旁的青草，忽然不再摇晃，笔直静立。
    这一直，不是刻意，不是执着，只是自然而然，想直便直。
    曲直一如，无歪无正，无偏无倚。
    四灵一动一静、一停一落之间，诸天的道韵，悄然圆满了最后一丝。
    无缺，
    无憾，
    无余，
    无欠。
    苏玄的身影，在有无之间，淡到几乎彻底看不见。
    他没有消失，只是完全成为了诸天本身。
    我即诸天，诸天即我。
    我即万灵，万灵即我。
    我即万法，万法即我。
    我即真我，真我即我。
    不再有“观察者”，
    不再有“守护者”，
    不再有“主宰者”，
    不再有“至尊者”。
    只剩下——
    自在。
    恒常。
    无始。
    无终。
    风轻轻吹，
    光轻轻洒，
    水轻轻流，
    灵轻轻息。
    诸天无尊，
    万灵自在，
    真我无竟，
    一梦至尊。
    从此，
    万古无惊，
    万法无扰，
    万境无涉，
    万念无执。
    天地，就这样一直下去。
    永恒，就这样简单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