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章分析案情
正在秦淮仁踌躇无措、左右为难的时候,王昱涵也走了上前,再次对着秦淮仁作揖,语气诚恳地说道:“张大人,我王昱涵是无辜的啊,我从来没有偷过什么玉佩,这全都是王贺民他们的诬陷。我家境虽然不算富裕,但也不至于做出偷鸡摸狗的事情,还请您为我做主,查明真相,还我一个清白。”
刘氏也跟着凑了上来,对着秦淮仁啐了一口,语气不耐烦地说道:“呸,张东,别听这个小白脸在这里装模作样了!事实就摆在眼前了,银凤和这个小白脸就是一伙的贼,我还有人证可以证明他们私下有来往,你快下判吧!再不下判,我就告你徇私枉法、包庇罪犯!”
她故意喊出张东的名字,压根没有把他当做县官来看,带着几分挑衅和威胁的意味,这就说明了,自己的爹是知府,摆明了以权势来压制秦淮仁。
银凤也赶紧擦干眼泪,开口说道:“张大人,您可不能听她胡说八道,她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都是在凭空捏造。您一定要调查清楚事实的来龙去脉,不要被他们的花言巧语所蒙骗,更不要枉法裁判啊,您一定要还我一个公道啊!民女相信大人是清正廉明的好官,一定会为我做主的。”
刘氏见秦淮仁还在犹豫,又开口大声催促道:“少废话,张东,我就问你了,这个案子你到底怎么判啊!给句痛快话,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的,浪费大家的时间!”
刘氏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秦淮仁被他们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逼得头都大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眼前争执不休的四个人无奈地摆了摆手。
无奈的秦淮仁,只能开口说道:“你们别逼我了!这么大的事情,关系到两个人的清白,可不是儿戏,不能草率下判。现在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说法,我总得让我好好调查一番吧!当然了,大家请放心,我秦淮仁……不,我张东身为一方县令,向来秉公执法,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是,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秦淮仁气坏了说这番话的时候,稍微不注意,就把自己的真名说了出来。但是,好在他转换得够快,取而代之的是语气坚定,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试图让大家冷静下来。
这一次,争执双方的四个人,虽然各自心怀鬼胎,但听到秦淮仁这番话,倒是开口出奇的一致,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对啊。”
银凤是希望秦淮仁能真的调查清楚,还自己清白;王昱涵也是同样的想法,盼着能洗清自己的冤屈;刘氏则是觉得秦淮仁终于要下判了,只要能把银凤和王昱涵定罪,她就满意了;王贺民则是想尽快了结此事,不牵连自己最在意的银凤,免得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秦淮仁抓住了这个难得的共识,连忙趁热打铁,又说道:“所以说呢,现在,就暂时退堂吧。你们双方都先回去等候消息,在此期间,不得私下接触、不得互相威胁、不得销毁证据,否则按律重罚。让我好好调查一下,调取相关人证、核实所有细节,我秦淮仁……不,我张东向大家保证,一定给你们双方都一个满意的答复,我肯定会还原事实真相,还清白者以公道,惩作恶者以律法。大家都先散了吧,有消息我会派人通知你们的。”
说完,他对着衙役挥了挥手,示意退堂,赶紧结束这个尴尬的事件。
秦淮仁看着眼前这乱成一团的局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心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此起彼伏。
这件事情,秦淮仁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王贺民和金马氏之间绝对有不可告人的交易,但他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仅凭猜测就下判断。
退了堂,秦淮仁端着官帽走到了后院,紧张地浑身是汗,后背的官服都被浸得发潮,贴在身上黏腻难受,手指攥着官帽的边缘,真是受够了些胡搅蛮缠的人了。
秦淮仁站在后院正中,着急又不耐烦地踱了几步,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憋得喘不过气,直到走到后院一个透风的位置,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焦灼,嘴里不住地念叨,说道:“实在是受不了啦。”
“唉,这一大帮子瘟神,真是够麻烦的,可算是给甩开了。”
秦淮仁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语气里满是不耐,说道:“这些人真麻烦,一个个油盐不进,各说各的理,不好弄啊。”
公堂上的情景还在脑海里盘旋,双方各执一词,证据看似明确却又处处透着诡异,让他这个当知县的左右为难,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张虎快步走到跟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难掩几分小心翼翼地说道:“老爷啊,王昱涵还有银凤他们两个人,按照您的吩咐,因为他们是嫌疑人,又有人证指认,物证也在他们那里搜到了,所以就先关起来了,安置在西侧的偏牢里,派人看着呢,没敢怠慢。”
秦淮仁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露出几分无语与无奈,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沉声道:“我知道,我知道。”
秦淮仁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沉甸甸的。
他分明觉得这两个人是被冤枉的,王昱涵那书生模样,眉宇间透着一股清高与怯懦,怎么看也不像是敢潜入恶霸府邸偷东西的人;而银凤,一个柔弱的青楼女子,更是无依无靠,哪来的胆子掺和这种事。
可是,秦淮仁偏偏无可奈何,因为眼下的证据对他们俩太不利了,人证有老鸨子金马氏指认,物证有那块成对的玉佩,铁证如山的架势,让他即便心存疑虑,也难开口为二人辩解。
反倒是原告王贺民跟刘氏,不仅一口咬定是王昱涵偷窃,还拿出了装玉佩的锦盒,证据链完整,占尽了优势,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秦淮仁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诸葛暗,脸上带着几分明显的生气,语气里也多了几分质问:“师爷,你今天倒是话出奇地少啊。平时在公堂上,你不是挺能说话的嘛,分析案情头头是道,怎么今天全程都没怎么吭声?怎么,今天你是害怕了,还是觉得这案子没什么好说的?”
秦淮仁稍微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诸葛暗,语气带着一丝期盼与不解,又开口说道:“师爷,你就没有觉得,这一个玉佩的事情,有那么一点蹊跷吗?我总觉得这事情不对啊,处处透着古怪。你这么聪明,心思缜密,怎么就不发表下看法?”
诸葛暗被秦淮仁这么一问,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有些闪躲,说话都变得有点结巴起来,慢慢说道:“是……是吗,老爷啊?我……我今天还真的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问题呢!”
诸葛暗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语气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很显然,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不过呢,大人啊,既然这个玉佩确实是王贺民家的,有据可查,而且还跑到了琴师王昱涵的手里面,人证物证都在,证据也足够说明情况了,那您还等什么啊?完全可以下定论了。”
诸葛暗又抬头看了一眼秦淮仁的脸色,又赶紧补充道:“要是不然,您怎么跟王贺民还有刘氏交代呢?他们可是盯得紧,而且王贺民在城里颇有势力,人脉也广,咱们可不能得罪。再说了,后面还有知府大人这一层呢,王贺民跟知府大人沾亲带故的,您不得给人家一个面子吗?真要是把事情闹大了,对咱们都没好处啊。”
秦淮仁一听这话,顿时不干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提高了几分音量说道:“师爷,我懂你的意思,官场的规矩、人情世故我也明白,可问题也就是这里了!”
秦淮仁的语气急切,带着几分激动,说道:“在公堂之上,你难道没看出来吗?那个老鸨子金马氏,她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一会儿说看到王昱涵进了王贺民府邸,一会儿又说不确定,追问之下更是漏洞百出。而且,你没发现吗?她全程都很怕王贺民,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瞟着王贺民,完全是看着王贺民的脸色行事的。王贺民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咳嗽两声,她就立刻改口,拉着王昱涵和银凤说自己没有送这块玉佩,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们身上。”
秦淮仁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语气里满是疑惑,又说道:“难道,师爷你就看不出来里面存在的问题吗?这金马氏的证词根本不可信啊,分明是被人胁迫或者收买了!”
关龙这个时候也凑了上来,他脸上带着几分认同,连连点头说道:“老爷说的是啊!我也觉得这里面不对劲。王贺民的府邸是什么地方?墙高院子深,守卫森严,里面不是训练有素的家丁丫鬟,那就是凶猛的恶犬鬣狗,平日里连只苍蝇都难随便飞进去。”
关龙皱着眉,语气笃定地说道:“王昱涵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别说翻墙入院了,就算是让他跟人争执几句都费劲,他是怎么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王府的?而且,还精准地偷了人家那么名贵的玉佩,事后还能安然无恙地出来,这根本说不通啊!”
关龙挠了挠头,满脸的不解,又继续说道:“再说了,要是真的想偷东西,怎么会只偷一块玉佩?王贺民家大业大,值钱的东西多的是,他一个书生,怎么就偏偏盯上这块玉佩,还恰好被人抓到?这事儿从头到尾都不对劲儿啊,太蹊跷了!”
秦淮仁听关龙这么一说,连连点头,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是啊,你说的这些我也想到了。王昱涵一个琴师,平日里靠卖艺为生,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跟王贺民更是素无往来,他根本没有理由去偷王家的玉佩。而且,那块玉佩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保管得当,怎么会轻易被一个外人偷走?就算是真的丢了,也该是府中内鬼作案的可能性更大,怎么会轮到王昱涵头上?”
秦淮仁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纠结,“我总觉得,这背后一定有隐情,王昱涵和银凤恐怕是被人设计陷害了。可现在证据都指向他们,王贺民那边又步步紧逼,知府大人那边也得顾及,我真是左右为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