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二章难题(下)
老鸨子金马氏察觉到了银凤的目光,索性转过头,直接对着银凤说道:“银凤啊,老姐姐我可没骗你,我确实送你玉佩了,那是你去年生辰的时候,我特意给你挑的,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可真不是这一块玉佩啊。如此贵重的玉佩,上面还刻着这样精细的花纹,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你老姐姐我怎么会有呢?肯定是你记错了吧!再说了,就算是我有这样的玉佩,那也是压箱底的宝贝,我怎么舍得把这么好的玉佩送给你啊,是不是这个道理?你说呢啊,银凤,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记混了?”
老鸨子金马氏说着,还露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仿佛真的是在为银凤着想。
银凤被她说得又急又气,眼圈都红了,连忙开口辩解道:“老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今年我生辰那天,也就是两天前的事情,你在怡红院的门口,就把这块玉佩亲手送给了我,还说希望我能戴着它保平安。咱们怡红院的姐妹们都夸这玉佩好看,你还笑着说这样的好玉佩只有我配得上呢,怎么现在就不认账了呢?这玉佩明明就是你送给我的啊!”
银凤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哽咽,她实在想不通,金马氏为什么会突然改口。
老鸨子金马氏脸色一变,连忙摆着手否认,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否定道:“不可能,绝对的不可能!银凤,你可不能因为这块玉佩贵重,就硬说是我送你的啊。你再好好想一想,是不是哪一个来咱们怡红院消遣的贵客,见你生得俊俏,一时高兴就把这玉佩送给你了?这样的玉佩绝对是达官贵人才送得起的,我一个开风尘场所的,哪里有这样的能耐?银凤啊,你是不是最近事情多,给忘了呢?可不能凭着模糊的记忆就乱说话,这可是在公堂上,污蔑人是要担责任的。”
老鸨子金马氏,她把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的关系,又暗指银凤是为了贪图玉佩才撒谎,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一下子,公堂上的气氛顿时又尴尬又凝重起来。
银凤被金马氏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急得眼眶发红,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王昱涵也再次和银凤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满是无奈与困惑,一时之间竟无话可说。
而另一边,刘氏和王贺民这对夫妻,见金马氏按照王贺民的意思说了话,顿时露出了洋洋自得的神色。
刘氏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眼神轻蔑地扫过银凤和王昱涵,那模样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王贺民则用扇子轻轻敲着掌心,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诈,看向秦淮仁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挑衅,显然,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主动权,这场官司的胜负已经定了。
就在这时,王昱涵猛地反应过来,他之前就觉得金马氏的态度不对劲,现在更是看清了其中的蹊跷,必须要把这个问题揭露出来了。
王昱涵往前迈了一步,再次对着秦淮仁深深作揖,语气坚定地说道:“张大人,你请看金马氏这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刚才还吓得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怎么才看了一眼玉佩,就变得如此口齿伶俐、振振有词了?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王贺民很是愤怒,说道:“哼,要我看啊,这个金马氏要不是被王贺民他们给收买了,拿了他们的好处,那就是被他们用什么手段给威胁了,所以才不敢实话实说,分明是怕说了真话之后被他们报复!张大人啊,事情都这么明显了,难道您还看不出来吗?不就是这么个情况吗?他们就是想串通一气,诬陷我和银凤姑娘,好把偷玉佩的罪名安在我们头上!”
王昱涵说得义正言辞,目光锐利地扫过王贺民和金马氏,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破绽。
老鸨子金马氏被王昱涵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忙着急地开口辩解道:“哎呀,王昱涵,你可不能血口喷人、诬陷我这个好人啊!我说的都是千真万确的实话,没有半句虚假,更没有人威胁我,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情!你可不能因为自己涉嫌偷玉佩,就想拉我下水,让我背黑锅啊!我金马氏在这地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会做出那种昧着良心的事情?”
她说着,还拍着自己的胸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可眼神里的慌乱却出卖了她。
银凤也跟着着急了,她知道现在如果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银凤只得咬了咬牙,立马对着秦淮仁跪了下来,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银凤把头抬了起来,眼里含着泪水,声音带着哀求说道:“张大人,民女实在是冤枉啊!其中一定有隐情,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故意让金马氏改口不认账。民女敢对天发誓,我说的全都是实话,这玉佩确实是金马氏送给我的,我从来没有撒谎,也不敢骗大人您啊!还请大人明察秋毫,洞察真相,还民女一个清白啊!民女感激不尽!”
银凤委屈地说着,又连连磕了几个头,额头上都泛起了红印。
刘氏见银凤还在那里哭诉喊冤,顿时不干了,她往前一步,对着银凤就开口大声吼道:“小妖精,你少在这里装可怜、博同情!还查什么查啊!事情都这么清楚了,就是你偷的!你这个偷人又偷首饰的贱货,骨子里就是不安分的东西!你和这个小白脸,那就是一伙的,肯定是你偷偷把玉佩拿给了他,让他帮你销赃,现在被抓了现行,就想狡辩抵赖!我告诉你,没门!我相信,张东肯定会公正裁判这个案子的,你个小妖精,你等着吧。”
刘氏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恶意,骂人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向银凤。
骂完银凤,刘氏又转头对着秦淮仁开口说道:“张大人,事情已经明了啦,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在,你还犹豫什么?快下判吧,把这两个偷东西的贼抓起来,重重责罚,别便宜了他们!可不能让他们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浪费大人的时间!”
刘氏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自己就是法官,已经定了银凤和王昱涵的罪。
还没等秦淮仁开口说话,王贺民就抢先一步打断了刘氏的话,他往前凑了凑,脸上露出一副“公正”的样子。
王贺民柔声柔气地开口说道:“哎呀,夫人啊,你消消气,可不要冤枉好人啊!偷东西的分明是这个小白脸王昱涵,哪有可能是银凤姑娘偷的玉佩呢!银凤姑娘冰清玉洁,在怡红院也是有名的规矩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敢以我的人格担保,这玉佩就是王昱涵这个小白脸偷的,他肯定是见财起意,趁人不备偷走了玉佩,想拿去换钱。哼,真不要脸,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净干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真要抓的话,就抓这个小白脸,可不能委屈了银凤姑娘。”
王贺民大声地说着,还特意看了银凤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隐晦的暗示,更加可疑了。
刘氏一听王贺民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她怎么也没想到王贺民竟然会帮着银凤说话。
刘氏想也没想,抬手就给了王贺民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公堂上格外刺耳。
王贺民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刘氏怒气冲冲地说道:“好你个王贺民啊,你到底是向着谁说话呢!你是不是被这个小妖精给迷住了,脑子都糊涂了?你为什么非要护着银凤这个小妖精,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瞎了是不是,总是把你的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说话,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夫人?”
刘氏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恨不得再给王贺民几巴掌。
王贺民被打得愣住了,捂着被打红的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显然,王贺民没有想到刘氏会在公堂上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当众打他。
缓了好一会儿,王贺民才回过神来,心里又气又急,却不敢对刘氏发作。
于是,他转身走到了秦淮仁的跟前,用手中的扇子一指秦淮仁,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地开口问道:“张县令,你是这次案件的审理官员,现在双方各执一词,你也该表个态了吧?你说吧,你倒是说说这玉佩到底是谁偷的吧!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
王贺民试图把话题引到秦淮仁身上,让秦淮仁尽快下判,也好早点了结这件事。
秦淮仁此刻确实难住了,一边是银凤声泪俱下的喊冤,一边是金马氏的矢口否认,还有王贺民夫妻二人的互相指责和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