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六章王贺民的心思
就这样,在这原本肃静的公堂之上,此刻只剩下两人的争吵声、辱骂声,乱成了一锅粥。
堂下围观的百姓们也议论纷纷,有的偏向刘氏,觉得王昱涵看起来文弱,说不定真的是走投无路才偷了东西;有的则同情王昱涵,觉得刘氏平日里就名声不好,说不定真的是她仗势欺人,诬陷好人。
但无论是哪一方,都只是站在一旁看热闹,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阻拦,毕竟刘氏的家人在当地有些势力,而王昱涵只是个无权无势的书生,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一时间,这鹿泉县的公堂,竟成了众人围观的笑话,哪里还有半分公堂该有的庄严与肃穆。原本庄严肃穆的大堂,已经不再是公正裁判的场所了,更像是一个吵架的菜市场口。
秦淮仁坐在堂上,听着两人的争吵,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忍无可忍的秦淮仁,终于下定了觉醒,他拿起来了醒堂木,重重地拍在了案上,“啪”的一声脆响,总算暂时压过了两人的争吵声。
秦淮仁开口对着王昱涵和刘氏,大声呵斥道:“哎呀,你们俩吵够了没有啊?”
秦淮仁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还有几分威严,对着这两个争吵的人开始了大声的斥责咆哮,怒吼道:“都给我住口!别吵了!公堂之上,岂容你们如此放肆喧哗?”
见两人依旧有些不服气,还想开口反驳,秦淮仁又加重了语气,厉声说道:“你们俩都给我慢慢说,一个个地说,一人一句,不许打断对方!吵架能吵出事实真相吗?能解决问题吗?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混乱!真当这里是菜市场,给你们随意吵架撒野的地方吗?”
秦淮仁先是扫了一眼刘氏,又看了看王昱涵,语气严肃地警告道:“今日若是再敢肆意争吵,扰乱公堂秩序,休怪本县令不客气,先打你们几十大板,让你们知道公堂的规矩!”
刘氏和王昱涵被秦淮仁的威严震慑住了,纷纷闭上了嘴,虽然脸上依旧带着不服气的神色,但终究不敢再继续争吵下去,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对方,仿佛要用眼神杀死彼此。
秦淮仁这才松了口气,正准备开口让王昱涵先详细述说事情的经过,不料他才把话说完,刚刚制止住堂上的争吵,即将进行下一步的时候。
公堂门外便突然传来了一阵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的声音,那声音洪亮而刺耳,充满了不可一世的气焰,隔着老远就传了进来,让堂上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哎呦,我倒要看一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鹿泉县的地界上,跟我王贺民的家人叫板吵架啊!在这鹿泉县里面,就没有人能大得过,我王贺民的。”
这声音粗声粗气,带着浓浓的傲慢与霸道,凡是鹿泉县稍有见识的人,一听便知,这不是平日里欺男霸女、横行无忌、无人敢惹的王贺民,那又是谁呢?
王贺民在鹿泉县可谓是臭名昭着,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又结交了一些地方上的无赖混混,平日里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抢占民财,调戏妇女,无恶不作,百姓们对他是敢怒不敢言,就连之前的几任县令,也因为忌惮他背后的势力,对他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更让他越发肆无忌惮,目中无人。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一口气连说三个“怎么了”,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与质问,紧接着,公堂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王贺民身着一件锦缎长袍,腰束玉带,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他走路的姿势十分张扬,左右摇晃,一副六亲不认的模样,仿佛这公堂不是县令断案的地方,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一般。
走进大堂之后,王贺民并没有先向堂上的秦淮仁行礼,反而径直走到堂下,目光如炬地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与刘氏对峙的王昱涵身上。
王贺民上下打量了王昱涵一番,见王昱涵身着粗布衣衫,面容白皙,身形文弱,一看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眼中立刻露出了浓浓的鄙夷与不屑之色。
他围着王昱涵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斜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那审视的目光,就像是在打量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充满了轻蔑与傲慢,仿佛在说“就凭你这样的货色,也敢跟我王贺民的家人作对”。
王贺民先是对着王昱涵重重冷哼一声,那声音里满是不屑与轻蔑,像是在打量什么不值一提的物件。
王贺民随即就扯着嘴角揶揄道:“就是你这个白面的穷秀才跟我们家夫人打官司啊?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怕是连锄头都没碰过,也敢跟我们王家叫板?你小子,胆子真是够大的,心肠也够狂的啊!真当我们王家是好欺负的,任由你这酸秀才胡搅蛮缠?”
说完,王贺民头也不回地扭头看向身侧的刘氏,脸上的嚣张瞬间换成了几分刻意的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问道:“夫人啊,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惹你不高兴了?有我在这儿,你尽管把话说清楚,没人敢欺负你半分。不管是谁,只要敢惹我们王家不痛快,我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你不要生气,我来给你收拾这个小白脸。”
刘氏见王贺民终于露面,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当即从袖中掏出那块玉佩,狠狠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尖厉又带着委屈,同时,又带着泼妇的暴怒。
“死鬼,你还知道来啊!你要是再晚来一步,我这嫁妆怕是都要被人讹走了!你看看这个东西,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可是我的嫁妆啊!当年我爹娘花了多少心思才给我置办的宝贝,如今竟然落到了旁人手里,你说气人不气人!你还不知道吗?咱们家里都进了贼人了,连我贴身放着的玉佩都能被人偷走,你说要你这个废物,有什么用啊!家里的东西看不住,遇事也指望不上,把我的嫁妆全都给偷走了,你还懵懵懂懂的是不是?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这么个不中用的东西!”
说完,刘氏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地把玉佩拍在了王贺民的手里,力道之大让王贺民都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她自己则气得浑身打哆嗦,胸口剧烈起伏,眼眶也因愤怒和委屈泛起了红,死死地瞪着王贺民,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都倾泻在他身上。
只是这么一个动作,就知道了王贺民是有多么害怕自家的这个母老虎。
王昱涵见状,深知这玉佩是证明自己清白的关键,绝不能落入王贺民手中,当即上前一步,正要伸手去抢这一块玉佩,指尖刚要触碰到玉佩的边缘,就被跟在王贺民身边的管家一把手猛地伸手打了下去。
王贺民的管家下手极重,王昱涵的手背瞬间泛起一道红痕,疼得他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管家随即梗着脖子,指着玉佩对着王贺民高声说道:“哎呀,老爷啊,这块玉佩不就是你送给……”
话还没说完,王贺民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骤然一变,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赶紧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警告与慌乱,明明白白地暗示他不要再说了,再多说一句就要露馅了。
王贺民心知肚明,真相让刘氏知道了,自己就惨了。